两人真正睡觉时已经快十一点, 这是他们近期的生活规律,最晚也不会超过十一点,顾柔不能睡太晚, 霍屿辰完全迁就她的生物钟, 睡不着也陪她摸黑躺着,躺着躺着也就困了。
隔天早上顾柔醒来时霍屿辰已经做好早餐出去工作了。
温霖是下午三点多到的,顾柔去码头接她。温霖穿着沙滩长裙, 遮阳帽, 大墨镜,一副来度假的架势,看到顾柔的肚子, 她摘下墨镜, 掩饰不住的惊讶:“都这么大了, 几个月了?”
顾柔:“六个月。”
温霖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 有些感慨, “一晃咱俩都快一年没见了, 你都快当妈了。”
顾柔挽住她的手, 两人下了码头, 沿着那条小路往东走, “我也有点恍惚, 其实我也没准备好。”
温霖细算日子,“六个月,那就是三四月那会儿怀上的?那会儿他家还乱着呢, 你俩竟然还能抽出时间生孩子。”
回想那段时间, 正是霍屿辰最消沉的时候, 顾柔每天陪他聊天, 散心, 做一切能让他开心的事。也只有那么一两次,她温柔缠他,没来得及做措施,没想到就中了。
虽然不在计划内,但这是上天赐给他们最珍贵的礼物,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无比珍惜这个“意外”。
顾柔说:“好在乱七八糟的日子都过去了,现在挺好的,每天都很充实,宝宝出生后就更忙了,没有心思想以前那些事。”
温霖扶着顾柔迈下一个阶梯,“你们两个已经领证了,婚礼呢?打算什么时候办?”
顾柔低头笑了笑,“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没办法穿婚纱,他也忙。以后再说吧,等宝宝大一点,没准儿能给我当个花童什么的。”
对于婚礼,霍屿辰没提过,顾柔也没有问,霍屿辰心里怎么想,没人比她更清楚。
他一直憋着一股气。
这边盖楼,那边已经开始定制宣发方案,常常晚上把她哄睡后悄悄起床,去书房那边伏案研究,他渴望成功,渴望重新回到顶峰。
那才是他想给她的婚礼。
虽然他知道她并不在意这些。
温霖说:“能参加自己爸妈的婚礼很酷好嘛。”两人走上一个斜坡,她又问:“对了,梁茵那丫头开学了吗?”
“开学了,她已经去重庆报道了。”
“她是什么专业?”
“临床医学。”
“有军籍吗?”
“有的。”
温霖很钦佩,“有军籍的军校生很难考的,换作是我未必坚持得下去。”她叹了口气,“好像我身边的人都找到了人生方向,梁茵想当军医,就去考了军校,你和霍屿辰开海洋馆,结婚生娃,人生几件大事都完成得差不多了,只有我,浑浑噩噩糊里糊涂,过一天算一天。”
顾柔转头看她:“你怎么了,你不是一直很喜欢拍戏。”
“我是很喜欢拍戏,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成绩好像也就那样,不好不坏,没什么长进,工作生活都没太大变化,挺无聊的。”说到这,她好像想到什么,停了几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指了指前面,“是那个院子吗?”
顾柔点头,“是。”
这院子出乎温霖的想象,她特别喜欢,里里外外转了好几圈,“这太舒服了吧,世外桃源一样,天天跟度假似的,我也想住到岛上来了。”
她弯腰细看一朵叫不出名字的紫色小花,“你白天一个人在家吗?怎么吃饭?你现在做饭不方便吧。”
顾柔递给她一罐橙汁,“其实我自己做也没问题的,但屿辰不太放心,请了隔壁婆婆帮忙做中饭,他不忙的时候回来跟我一起吃。”
温霖握着橙汁溜达到屋里,“你可别做饭,厨房杂七杂八东西多,磕着碰着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她左右看看,“火火呢?抱出来我瞧瞧,好久没见了。”
她这样一说,顾柔也觉得奇怪,平常从外面回来,刚进院儿火火就跑出来迎她,今天这么半天还没影子,“可能在隔壁,我去找找。”
两家之间有一道砖墙,墙上爬满藤蔓,顾柔找了半天没看到凳子,想起可能被霍屿辰收起来了,于是从正门绕过去找,没在隔壁。
“可能出去玩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火火自从到了岛上,好像解开封印一样,越来越野,常常在外面玩几个小时不回来,起初顾柔还有些不放心,出去找过几次,后来就随它去了。
这天下午霍屿辰回来得很早,带回了新鲜的虾蟹和蔬菜,做了一桌菜招待温霖,饭后碗也是他刷,还非常贴心地把卧室让给两个姑娘,方便她们晚上聊天。
温霖羡慕死了:“这种男人到底要去哪里找?指条明路。”
顾柔说:“淋雨淋来的。”
“改天我也淋一个。”
顾柔笑了声,扶着肚子站起来,“行了,你坐会儿,我去给你弄水果,这里的葡萄和柚子都特别好。”
顾柔走到厨房,看到霍屿辰正用清水冲第二遍碗,她悄声过去,挽住他手臂,温温柔柔地一声:“老公辛苦啦。”
霍屿辰偏头瞧她,脑袋侧过去,把脸送到顾柔面前,她很顺从地亲了他一下,“温霖夸你呢。”
“夸我什么?”
“说你做菜好吃,又细心体贴。”
他点头,“评价很中肯。”
“她问我在哪找的你这种男人。”
“你怎么说?”
顾柔的眼睛笑得像两弯月牙,“我说淋雨淋来的。”
霍屿辰细想一下,也笑出来,“倒也没错。”
顾柔拿了个小瓷盆儿洗他带回来的葡萄,“对了,火火不知道去哪了,还没回来。”
“饿了就回来了。”
“待会儿不回来你出去找找。”
“行。”
霍屿辰猜得没错,没多久火火果然自己回来了,它不知道在哪里吃饱喝足,小肚子鼓鼓的,像往常一样腻在顾柔身边懒洋洋地打哈欠。
温霖强势把它抱到怀里撸了一会儿。
晚上霍屿辰睡在西侧那间房子里,顾柔把被子和枕头抱过来,帮他铺床。
霍屿辰在正房那边洗了澡过来,还在用白毛巾擦头发,看到她扶着腰站在床边拉被子,快步走过去,“我来。”
他三两下铺好被子,拉着手让她坐,“牛奶喝了?”
“喝了。”
顾柔没坐,把他推到床上,拿起毛巾帮他擦头发,像搓小狗一样把他的头发搓乱,霍屿辰忍着笑,敞开腿,把人往怀里拉了一步,搂着她的腰,有点享受地闭着眼睛仰起头。
这个角度,这个距离,他做什么都很方便,但今天有别人在,他忍了忍,只低头亲她的肚子,“明天什么安排?”
顾柔拿开毛巾,手指拨开他眉眼间半湿的头发,“没有什么计划,就带她海边玩一玩,四处走走,再去寺庙上柱香。”
他睁开眼睛,“还去寺庙?”
顾柔知道他什么意思,“她说自己去。”
“嗯。”那地方都快到山顶了,她现在着实不方便爬山。
顾柔低头摸了摸他的脸,“那我回去了?”
霍屿辰松开一点,握住她的手,“别聊太晚,早点睡。”
“好。”
霍屿辰把人送出门,在院子里看到温霖贴着面膜半趴在卧室开着的窗子旁,“行了,就借一晚上,难舍难分的。”
霍屿辰说:“大明星,一会儿帮我老婆按个腰。”
温霖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顾柔回到卧室,温霖去浴室把脸洗了,回来换了身睡衣,帮顾柔按摩了好一会儿,俩人才关灯躺下。
温霖说:“我演过卧底女警,有两场在按摩院的戏,特意找人学的,是不是很舒服?”
顾柔侧身躺着,被子只盖到胸口,给了很高的评价:“特别专业。”
闺蜜们的夜聊,话题总是绕不开感情问题,两人聊了一会儿,温霖忽然说:“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她很少这样正经,顾柔转头看她,“什么事?”
温霖停了几秒,深呼一口气,“我跟人那个了。”
顾柔怔了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哪个?”
温霖咬了咬唇,“就……睡了。”
顾柔惊着了,如果不是肚子不方便,这会儿直接就坐起来了,“你跟人……跟谁啊?”
温霖虽然混迹娱乐圈,但纯情得很,从没跟哪个男演员有过暧昧,私底下男性朋友也不多,以前不知道,但顾柔认识她这几年间,她从没谈过恋爱,
“我一朋友的朋友,有回大家一块儿聚嘛,大家聊得挺开心的,喝了一点酒,后来他送我回去,不知怎么稀里糊涂就睡一块儿了。”
“什么时候的事?”
“几个月前了。”
顾柔想起有一次两人通话,“那次电话里你要说的就是这事儿?”
“嗯。”
“后来呢?”
温霖停顿几秒,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后来又见过几次,每次都……那个了。”她有些懊恼,“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俩一见面就跟点了火似的,就想着干那事儿,正经话都没聊过几句。我是不是单身太久了?”
顾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没有过这种经验,以前和霍屿辰也都是按部就班,谈了恋爱才进行下一步,她想了想,问:“他是做什么的?”
“开商场的。”
也不是普通人家,顾柔又问:“长得怎么样?”
说到这个,温霖好像来了精神,翻身面对她,“虽然我不想夸他,但不得不承认,他长得真的很不错,不然我这种阅尽千帆看过那么多帅哥男演员的人怎么可能把持不住。”
这副模样落在顾柔眼里,很像坠入爱河,“那你们两个现在在谈恋爱?”
“没有。”她倒是很清醒,“谁都没提,谈哪门子恋爱。感觉现在更像是彼此各取所需的……Bedmate?”
“那你喜欢他吗?”
温霖立刻说:“我才不喜欢。你都不知道他有多烦人,嘴又欠又损,说没看过我演的戏,不认识我,一点也不让着我,这种人看在脸的份上睡睡还行,谈恋爱得气死我。”
顾柔被她炸毛的样子逗笑,“我看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治住你。”
聊到最后顾柔才想起问:“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蒋平洲。”
第二天早上霍屿辰给两个姑娘做了丰盛的早餐,临走前说:“我那走不开,不能陪你们,你们两个慢慢逛,有事给我打电话。”
顾柔:“你不吃完再走吗?”
“不吃了,来不及。”
顾柔赶紧去厨房拿了一颗煮鸡蛋给他,“那把这个吃了。”
霍屿辰接了,抬手摸摸她的脑袋,随后转头看温霖:“你下午回去?”
温霖说是。
“我看看抽时间送你。”
“不用。”温霖摆摆手,“你就别客气了,忙你的,不用管我。”
霍屿辰走后,两人吃了早饭,沿着院子前面那条路一直往东走,没多远就看到一个路口,往左上山,往右大海,顾柔带她右转,视线内已经可以看到海边沙滩游乐场的场地,路过一个被围住的建筑工程,顾柔说:“这里就是海洋馆。”
围栏很高,温霖透过两张蓝色铁皮的缝隙看进去,里面正紧锣密鼓地施工,“霍屿辰在里面吗?”
“他有时在这,有时在办公楼那边。”
两人继续往前,“海洋馆什么时候能建成,什么时候能开馆?”
顾柔说:“明年六月差不多竣工,开馆我也不太清楚。”
温霖这一年都没怎么闲着,一直在工作,今天算是她最清闲的一天,逛了很多地方,吃了海鲜,买了很多特产,听说岛上的寺庙许愿很灵,还上山去庙里拜了拜,最后路过茶庄给老妈买了一些好茶才心满意足下山。
下午三点半,顾柔送温霖去码头。
时间过得很快,好像她刚刚才上岛,一下子又要走了。
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顾柔有点不舍,“你有空再来,多住几天。别忘了替我给师父带好。”
“行。”温霖看了下她的肚子,“生孩子是不是得回青城?”
“嗯。”
“早点回,船也不是每时每刻都有,回去那边准备着,去医院也方便。”
“嗯,知道。”
温霖抱了她一下,随后戴上墨镜,跟随离岛的人群上了船。
直到那艘船开走很远,顾柔才转身离开。
她没立刻回家,沿着海岸线一直往东慢慢散步,沿途碰到好看的贝壳就捡起来,没一会儿手里就攥了好几个。
家里还有不少,她决定再多攒一些,给宝宝做个贝壳风铃。
不远处的大排档不断飘来香气,是烤肉的味道。
宝宝在肚子里折腾了好一会儿,顾柔低头摸了摸肚子,笑着说:“烤肉好香是不是?我们跟爸爸说一声,晚上吃烤肉。”
她给霍屿辰打电话,响了七八声没人接,她以为他在忙,刚要挂断,忽然又通了,里面是个男人的声音,但不是霍屿辰,“嫂子?”
霍屿辰几个手下都是男人,她没听出是谁,“你是?”
“我是陈易。”是负责跟工程那边对接的人,顾柔见过几次。
“他是不是在忙?那我不打扰了,我没什么事。”顾柔刚准备挂断电话,陈易犹豫一下,还是说:“没,我们在医院,辰哥受了点伤——”
他还没有讲完,被不知从什么地方回来的霍屿辰打断,“陈易。”
电话被他接过来,“老婆。”
顾柔在听到那句话时已经往医院走了,“屿辰,你受伤了?”
“没有,就蹭了一下,擦破点皮,没事。”
顾柔说:“我现在过去。”她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岛上只有一家医院,在山脚下,他们家后面,顾柔走过去花了将近二十分钟。
到那时霍屿辰已经包扎完,不出她所料,他果然没有讲实话,这哪是擦破点皮,整个左前臂从手肘开始,一直快到手腕处缠了厚厚一层纱布。
如果是小擦伤,霍屿辰根本不会来医院,除非伤口真的很严重。
顾柔已经有些生气了,“还骗我,你是打算这段时间都不回家吗?我早晚不是要看到。”
陈易去帮霍屿辰开药,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霍屿辰单手把人拉近一些,有点无奈地摸了摸她微红的眼角,“就是怕你这样才没说,真没事,几天就好了。”
顾柔小心握住他的手,“到底怎么弄的?”
“场地那边东西比较杂,不小心刮了一下。”
他说得很轻松,顾柔知道一定没有那么简单,但她没有再问下去。
顾柔安静了一会儿,抬眼看他,两双眼睛一碰上,霍屿辰便笑出来。
她也被气笑,推了他胸口一下,埋怨着:“不小心点。”
霍屿辰搂着她的腰,作势把人往上提,“这点小伤算什么,照样抱得动老婆孩子。”
顾柔不敢挣扎,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哎,你别乱动,碰着伤口。”
正闹着,陈易回来了,看到房间里腻歪的两个人,他赶紧装模作样地用手背遮住眼睛,“辰哥,我什么都没看见。”
顾柔拍了拍霍屿辰的肩。
霍屿辰放她落地。
陈易笑嘻嘻地过来打招呼,“嫂子。”
顾柔应了一声,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纱布,棉签和药水,她接过来,“谢谢你。”
“客气什么。”陈易转头看霍屿辰:“辰哥,你回家吧,那头我盯着。”
霍屿辰点了头,“单子对好。”
“放心吧。”
霍屿辰身上有伤,不能吃烤肉那类影响伤口愈合速度的东西,顾柔没有提烤肉的事,回家后翻了翻冰箱,找出一些食材,准备给他做两道清淡的菜。
这点小伤霍屿辰根本没当回事,他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等她洗完菜就把人推到一边去了,“油烟大,我做。”
顾柔不太放心,“你的手不能端锅。”
“可以用右手。”
最终顾柔也没有离开,给他打下手,拿筷子碗碟。
做饭时霍屿辰浑不在意,到了晚上洗澡却矫情起来,说手不方便,需要帮忙。
顾柔满心疼惜,自然不会拒绝,她也没有想别的,用浴花接了些沐浴露,揉搓出泡沫,认真涂抹在他肩背上。
上岛工作几个月,又是最炎热的夏天,霍屿辰的肤色比之前暗了一个度,看着非常结实有力,愈发显露出男人成熟的魅力。
顾柔擦着擦着就有些心猿意马,不得不承认,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对她的吸引力丝毫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馋他了。
她怕惹霍屿辰难受,刻意避开敏感的位置,但还是很快感觉到他的异样。
霍屿辰也没有克制自己,转身握住她的手摁在墙上,湿热的身体贴过来,低头含住她的唇。他吻得很深,舌尖没什么章法地在她口中各处扫过。
浴室里热气腾腾,顾柔的睡裙都被弄湿。
她手中的浴花掉在地上,满手泡沫地抱他,却被人捉住手往下带。
霍屿辰从她的嘴角吻到颈侧,热热的呼吸打在她耳畔,用极低的嗓音哄着她:“老婆,用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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