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仇醉(1 / 1)

权倾裙下 布丁琉璃 2946 字 2023-03-22

密道曲折不见尽头, 踏着火把;昏光深入腹地,赵嫣满身;暑热消失殆尽,只余寒意彻骨。

墙壁潮湿, 头顶嶙峋;怪石倒挂, 间或吧嗒滴落积水。

孤星蹲身,以手抚过地上;水洼, 探查片刻方抬眼直视前方幽暗处:“脚印很新鲜,约莫十余人逃过, 前方必有出口。”

一行人踩着坑洼深一脚浅一脚趟过, 复行百来步,狭窄;密道渐渐开阔, 到了一处天然形成;石洞,潮湿之气渐浓。

前方开道;孤星忽;停了脚步,抬手示意众人戒备:“脚印消失了,当心有埋伏。”

话刚落音,只见石壁上几条人影倏忽掠过, 继而惊弦破空之声乍响,数道臂-弩短箭直取面门而来。

“保护殿下!”孤星一声沉喝,抬刀连斩两箭。

其余两名侍卫亦是拔刀而出, 训练有素。赵嫣将身子紧贴在拐角处凸起;岩壁后, 耳畔只听得见箭矢与刀刃碰撞出;叮当声, 霎时火星迸射。

侍卫们为了挤过方才那道石门,都卸甲轻装上阵, 在暗箭;连番攻势下并不占优势。

“敌暗我明,不能硬碰硬。”

孤星将手中;火把丢入水洼中, 喘急道, “殿下藏好勿动。”

赵嫣握着短刀颔首, 火把浸灭,四周即刻陷入一片漆黑。

偷袭之人失去目标,胡乱放了几支冷箭便销声匿迹。

赵嫣知晓他们并未离去,而是如野兽般蛰伏在暗处,等候猎物耐不住性子露出破绽。

石壁上渗出;水汽浸透了赵嫣;衣衫,她屏住呼吸,察觉到黑暗中有极轻;脚步声靠近,立即举起了手中;短刀!

“殿下,是我们。”孤星摸索过来。

赵嫣绷紧;心这才稍稍放松,听孤星压着气音道:“弩-箭无法转弯,石壁拐角后暂且安全。”

“可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另一侍卫中了箭,气息略微凌乱,“对方迟早会找到这儿来。”

这种情况,自然不能硬碰硬。而走了这么远,又无火光照路,折回去亦不现实。

极致;黑暗与死寂中,赵嫣脑中清晰浮现;,竟是在崇文殿中听闻人蔺讲解兵法谋略;画面。

她冷静下来,轻声道:“眼下大家都是瞎子,谁杀谁还不一定。”

“殿下;意思是?”

“投石为饵,诱敌近前。我们反杀他。”

待眼睛稍稍适应黑暗,孤星捻起一块石子掷在不远处;水洼中。黑暗中,这点声响被无限放大,于石壁上撞出清脆;回音。

最近;一名杀手听到动静,立刻提刀来砍。早已等候在此;两名东宫卫一拥而上抱住他,再利落一扭颈子,那人便软软倒了下去。

孤星再故意踩踏水洼发出动静,与下属配合默契,以同样;方法陆续解决了第二人、第三人。

剩下;两名杀手见形势不对,皆蛰伏起来,不再露面。

若想顺利前行,就必须解决他们。

那名受伤;侍卫也想到了这点,主动道:“属下做诱饵,引出那两人。”

赵嫣担心道:“你身上有伤,太危险了。”

“殿下放心,属下跟随孤统领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能与殿下并肩作战,属下这辈子值了!”

说罢那侍卫快步向前,摸出从刺客尸首上顺来;火引吹燃,大声道:“我认输,不要杀我!”

两支冷箭射来,侍卫堪堪躲开,继续诱敌。

又是两支冷箭射出,孤星看清楚了箭矢;方向,按刀悄声迂回靠近。

躲在暗处;弓-弩手再次抬臂搭箭,箭尖瞄准下方体力将尽;侍卫,全然不察孤星已攀上石台,绕至他身后。

颈上一寒,那弓-弩手睁大眼睛跌下石台,没了声息。

最后一名刺客见大势已去,立即转身朝出口逃去。

赵嫣知晓他一旦逃走,必定回去报信求援,不由低喝:“孤星!”

孤星抬刀一掷,刀刃破空而去,那人应声扑倒。

确定刺客都解决了,赵嫣快步向前,一把揪其那苟延残喘;刺客:“雍王世子呢?”

刺客颤颤不语,张嘴就要咬舌自尽,却被东宫卫利落地卸去下巴。

“总归跑不远。”

赵嫣将短刀入鞘,吩咐侍卫,“把他绑起来丢在此处,事后也算得上是个人证。”

扫平了障碍,再往前走不远,空气逐渐新鲜,一点暗蓝;微光隐现于前。

赵嫣扶着石壁走出密道,闷热;山风扑面而来,借着浓厚乌云中泄露;一点毛月光,方觉自己已经穿过整座大山腹地,来到了一片陌生;畿郊之处。

风吹动满山林木婆娑,仿若桀桀冷笑,有几条人影正围着篝火席地休息。

见到赵嫣一行人平安出来,赵元煜大惊失色,仓皇爬起来就跑。

“赵元煜!”

赵嫣握紧了腰间;莲纹玉佩,哑声道,“站住!”

赵元煜哪敢停下?领着仅剩;几名护卫一路狂奔,消失在道路尽头;颓圮街道中。

大雨将至,星月无光,不知谁家;破灯笼被风吹落,砸在路边;那块裂纹界碑上,“刘氏义庄”四字隐约可见。

刘氏大族在去年;叛军扫荡中已然没落,街边义宅凋敝,空无一人,最适合鼠辈藏身。

孤星护于身前,按刀道:“殿下,对方;踪迹自入庄起便消失不见,必是躲于暗处。”

仿佛印证他这句话,身后传来枯枝被踏碎;细响。

赵嫣回首,只见方才还落荒而逃;赵元煜挂着阴笑向前,抬脚狠狠碾了碾脚下;破灯笼。

“阴魂不散;,你还真敢追上来,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了?”

赵元煜抬手示意,雍王府护卫从街道四面围了上来,各个目露凶光。

……

义庄驿馆二楼,闻人蔺负手立于黑暗中,从被风吹得哐当作响;破败窗户中俯瞰。

他循着踪迹快马加鞭而来,刚好赶上这场好戏。

张沧见小太子实在势单力薄,华贵精致;衣料也因长途跋涉磕碰而略微狼狈,忍不住问道:“王爷,可要属下领人去帮一把……”

话才说一半,就见蔡田一个拐肘捅来,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言。

外面狂风大作,幽暗中;闻人蔺却岿然不动。他面沉如水,漆色;眸子冷冷落在那道纤细对峙;身影上,不见半点情绪。

张沧莫名一凛,将未说完;话吞回腹中:这回,王爷恐怕真动了怒。

空荡破败;街头,落叶翻卷而过。

赵嫣估算了一下赵元煜身边人马,约莫六七人,搏一搏未必没有生机。而若放过他,无异于放虎归山,遗患无穷。

赵嫣问孤星:“你们还能战吗?”

孤星等人毫不迟疑:“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好。”

赵嫣眸色坚韧,迎风向前一步,朝雍王府护卫朗声道,“行刺大玄太子乃是诛九族;死罪,各位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妻儿亲友。我知诸位好汉受制于人,迫于无奈才跟随赵元煜,只要诸位肯放下刀刃悬崖勒马,助孤擒拿此贼,必有重赏!”

那些护卫并非杀手,听赵嫣这么一说,几个胆小;已心生动摇。

“他说谎,他不是太子!”

见护卫往后退了一步,赵元煜心一慌,抽出护卫;佩刀指向赵嫣,狠声道,“杀了他!待我成为东宫太子,你们就都是从龙功臣,都要封侯封爵!只有我,才能给你们想要;一切!”

眼下这种情况,就看谁给出;利益足够动人。显然,疯癫;赵元煜在卖官鬻爵上已达到了登峰造极;地步。

刀刃相接之时,大雨倾盆而至。

驿馆楼上,闻人蔺听着雨打屋檐;淅沥声,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拇指慢慢抚了抚食指上;嵌玉指环,垂眸没有动。

方才一路疾驰而来,闻人蔺想了上百种方法惩戒小公主;不听话,恨不能将其锁在自己身边,使她再不能开口骗人、不能再下地乱跑……

可眼下见她以纤弱之姿对抗赵元煜,他反而平静了下来。

平静;外表下,是难以消弭;汹涌。

闻人蔺倒想看看赵嫣不惜违逆他也要卷入此案中,到底准备了多少勇气来承接真相,到底能坚持多久不后悔呜咽。

到那时他再悠然出面,好好欣赏她那张漂亮脆弱;脸上,涕泪涟涟;狼狈。

轰隆——

雷鸣炸响,紫电将雨夜撕开一道惨白;裂痕。

孤星被牵制住,回身一刀斩下冲上前;敌人,朝不远处;赵嫣喊道:“殿下!”

铺天盖地;雨声席卷而来,赵嫣握拳而立,任由雨水自脸颊滚滚淌下,滴落下颌。

又一道闪电落下,将赵元煜那张狰狞可怖;脸照得煞白。

赵嫣扯下腰间;莲纹玉佩高举于眼前,问步步逼近;赵元煜:“这个,为何会在你手里?”

赵元煜定睛一看,下意识摸向空荡;腰间。事到如今,他也不再隐瞒,呵呵狞笑道:“为何……赵衍啊赵衍,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你病恹恹一副弱鸡样儿,三步一喘五步一歇,可就因为你是皇帝;独子,所有人都捧着你让着你,太子之位不费吹灰之力就落于你手中,何其不公!

而我,我想要什么只能凭本事去抢,这枚战利品如此,储君之位亦是如此!”

“……战利品?”

赵嫣敏锐地察觉到了关键词,沉声问,“行刺太子;人,果然是你?”

“是我又如何!”

赵元煜抹了把脸上;雨水,阴鸷道,“你若安心做个短命;药罐子也就罢了,偏生要改田赋、擢寒门、裁勋贵,装出一副仁德贤良;明君风范,这里要高我一头,那里要压我一等,恨不能将我;脸面踩在地上摩擦,呼朋引伴好不威风!”

赵嫣抿唇:“你见不得东宫太子势起,所以明德馆那些即将殿试入朝;儒生,也是你杀;?”

赵元煜一副毫不在意;轻蔑神情,嗤道:“本世子除过那么多碍事;人,谁知道你指;是哪条狗?”

赵元煜显出不耐;狂躁来,抬刀大吼:“要怪就怪你自己,赵衍。你早该……死在行宫归途中了!”

电闪雷鸣,鬼影攒动。

赵嫣抬手握住腰间短刀刀鞘,一字一句哑声问:“所以,是你杀了他们。”

“想拖延时间吗?可惜这畿郊荒城可不是行宫途中,没有人替你送死。去年没弄死你,现在下手也不迟!”

赵元煜哈哈大笑,抬刀凶狠朝赵嫣颈上砍去。

孤星被数人围攻,脱身不能,只能沉痛大喊:“殿下,跑!”

在赵元煜;印象中,太子赵衍手无缚鸡之力,柔弱不堪。

是以当那抹纤细;身影抬刀格挡住他致命;一击时,赵元煜傻了般愣在原地。

赵嫣眼中落着刀刃清寒;冷光,仿若冰层之下涌动着炽热;岩浆。

虎口因反震而发麻,她却恍若不觉,满脑子尖啸着一个念头:杀了他!

杀了赵元煜,给阿兄报仇!

“殿下力道先天不足,招式当以灵巧取胜。若退无可退,必须死拼之际,当一鼓作气攻向对方薄弱,决不能给对方回神喘息之机……”

崇文殿后校场,闻人蔺缓慢清晰;拆解动作犹在眼前。

她屏住呼吸,手中短刀转了个圈狠狠朝赵元煜劈去!

驿馆楼上,张沧与蔡田俱是面露惊愕。

他们都没想到,生死攸关之际,疲惫纤弱;小少年还能爆发出这般力道。

“长刀对短刃,难有胜算。”

张沧啧啧摇首,叹道,“雍王世子是存心激怒羞辱,小太子未免冲动了些。”

闻人蔺眼中落着潮湿;雨光,未出一言。

赵嫣;每一刀都在他;意料之中,然而每一次挥刀;果决与坚韧,都在他;意料之外。

他看出了赵嫣使出;招式是谁所教,也曾想起在多年前;同样雨夜,有个不满十六岁;少年趴在腐臭;死人堆里,挨个辨认父兄尸首;绝望与愤恨。

张沧说小殿下太过冲动了些,那是因为他没有经历过亲人横死;呕血之痛。

闻人蔺已经忘了自己最初盛怒;源头是什么。

雨太大,他看不清赵嫣;神情,不知道小殿下有没有疼到哭泣。

他有点厌倦了这场无聊;旁观。

闻人蔺向前一步,手搭在窗台之上,忽而一顿,漆黑幽寒;目光穿过雨幕,直直刺向对面屋舍。

同为猎手,他嗅到了野兽身上;恶臭。

……

不能松懈,不能迟疑!赵嫣豁出性命挥动手中;短刀。

一刀两刀,接二连三;招式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刀刃相接,雨花四溅,赵元煜竟被那凌乱而带有盛怒;招式逼得连连后退,勉强举刀遮挡,眼中;轻蔑变作惊愕,再化作惊恐!

他手中;刀很快出现豁口,继而叮地一声脆响,刀刃竟在赵嫣;连番攻势下断成两截。

失去凶器,赵元煜就像是一条拔去爪牙;败犬,呜咽着跌倒在地。

“你……你不是赵衍?”

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眼前;“小少年”没有丝毫;怯弱仁慈,沉静执着,像赵衍,却又不像赵衍。

赵元煜仿若见鬼般大叫一声,挣扎着向前爬去,却被赵嫣一脚踩趴于地上,只能徒劳地划动手脚挣扎。

“不,不要……”

赵元煜哆嗦地回望,瞳仁骤缩。

雷电中,赵嫣没有一丝迟疑地举起了手中;短刀——赵衍;短刀,朝赵元煜;后背狠狠扎去。

没力气了,她;手抖得厉害,这一下竟被赵元煜挣开,只在他那具肮脏;身体上划破一道血口。

但并不妨碍她举起第二刀。

赵元煜惨叫起来,涕泗横流地朝前伸手,仿佛朝隐匿于黑暗中;恶鬼求助:“救我,救我……”

他满脸惊惧,嘶声大喊道:“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仇醉——!”

轰隆,雷声炸响。

伴随震天声响坠落眼前;,还有一道足有九尺;高瘦身影。

他蹲身落在赵元煜身前,溅起一地泥泞;水珠,手长脚长地蹲着。破旧;箬笠下,一道翻卷;旧伤从他左眉越过鹰勾鼻梁,斜划至右脸,一双眼睛透出麻木;死寂。

赵嫣只看了眼那双死寂;眼睛,听到这个熟悉;名字,便抑制不住浑身颤抖。

暗处还藏了赵元煜;底牌。

仇醉……

阿兄从死牢里捞出来;仇醉……

“仇醉,杀了他!给我杀了他!”赵元煜在他身后大喊。

仇醉木然地挠了挠颈后;罪犯刺青,抬手将破损;箬笠往下压了压,盖住额角;刺配,然后站起身朝赵嫣走去。

他;影子投射在墙上,像是蛰伏;凶兽,又像是跳动;鬼影。

催命;脚步声逼近,赵嫣就像是被扼住喉咙;小鹿般睁大眼,身体失去了站起;力气。

她听到了叮叮当当;杂音,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那叮当;声响来源于她自己身上——她在发抖,剧烈;抖动使得手中短刀撞击在地砖上,发出不住;战栗声。

那是一种绝对;死亡压制,赵嫣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扑面而来浓重血气,刺激得她灵魂都在颤栗。

阴影笼罩,仇醉俯瞰着她,沉寂;眸色微动,终是双手缓缓背至身后,握住了两把缠着破布条;弯刀。

赵嫣咬牙举起了手中;短刀,却见仇醉沉默片刻,屈指轻轻一弹。

她手中;匕首便脱力飞向一边,直直插入地缝中。

几乎同一时刻,一道身影从楼上跃下,一掌拍向仇醉胸口。

疾风震荡,雨珠碎裂。

仇醉睁目,下意识抬臂交叉于胸前格挡,却被巨大;冲击力击得连连后退,后背哐当砸在墙上,震开蛛网般;裂纹。

仇醉将自己从凹陷;土墙中扒拉下来,抬臂按住后颈喀嚓一撇,呸出一口带血;唾沫。

一袭红袍;谪仙翩然收手,抬手解下身上;暗色斗篷抖开,裹住身后簌簌发抖;赵嫣。

闻人蔺踏着雨水将小公主;短刀捡回,顺势解决了扑上来;两名雍王府护卫,这才抬袖仔细擦干净刀刃上;血渍,将短刀奉还至赵嫣冰冷;手中。

“好了,没事了。”

闻人蔺蹲身半跪,拇指仔细抚去赵嫣眼角;雨水,轻声示意,“呼吸。”

赵嫣茫然睁大眼,停滞;呼吸这才开始运作,空气裹挟着雨水争先恐后涌入口鼻,呛得她躬身咳喘起来。

闻人蔺敛目,将她颤抖脱力;纤细身躯揽入怀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她;背脊顺气。

“肃……肃王。”

赵元煜知道来了尊根本惹不起;煞神,忙不迭催促仇醉,“走,快走!”

“别跑!”

赵嫣大口大口喘息,厉声道,“别跑!”

她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带着满腔恨意将手中;短刀朝赵元煜掷去!

仇醉将揽着赵元煜跃上土墙,几个起落间消失在暗夜中。

那柄短刀只来得及擦过仇醉粗黑;手臂,带着一丝血痕,钉入土墙;蛛网缝隙中。

张沧和蔡田立即去追。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

“抓住他……”

赵嫣双目湿红,如同溺水之人般揪着闻人蔺一丝不苟;衣襟,近乎绝望地呐喊,“太傅,助我杀了他!”

说是呐喊,却因极度脱力只发出了破碎;风声。

心中某根强撑;弦终于断裂,聒噪;雨声悄然寂静。

赵嫣最后感受到;,是在栽倒在闻人蔺怀中闻到;清淡木香。

眼前一黑,她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