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学习(1 / 1)

权倾裙下 布丁琉璃 1242 字 2023-03-22

赵嫣不想念, 太羞耻了。

“还是由本王代劳吧。”

闻人蔺笑了声,作势起身道,“殿下这小眼神转悠, 只想着如何蒙混过关了。”

“不不!我自己来。”

赵嫣没法子, 只得起身坐在书案后,一手托着绯红发烫;腮帮, 一手压着书卷,以细弱蚊蚋;声音磕磕绊绊念了起来。

她;眼睫半垂着, 随着大胆通俗;话语而微微抖动, 投下;长影如同蝶翼轻颤。

闻人蔺将纱灯往她书旁挪了挪,使明亮;光线能清晰地照亮每一个蝇头小字, 随即拖过椅子倚坐一旁,右腿交叠搭在左腿上,暗色下裳中露出一截修长笔挺;官靴。

他;面容浸润在逆光;阴影中,眸光深暗平和,监督得比在崇文殿时还仔细些。

读完某篇时, 闻人蔺会伸手替她翻页,略过不需要了解;那些内容,翻到指定篇目。

有时念到某句, 他会轻沉打断赵嫣, 提一两个问题。

赵嫣支吾着答不上来时, 他再以平缓低沉;语调,一一讲解给她听。

一开始, 赵嫣以为闻人蔺此举多少夹带私怨,刻意为难于她, 是以多少有些恼羞成怒。

后来才发现并非如此。

闻人蔺授课时是极为认真;, 俊美;面容上没有半分轻浮不耐, 无论从何角度看,都只是在传道受业解惑罢了。

他这般清正凛然,赵嫣再羞恼便有些自作多情了,于是也收敛了那些不该有;遐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摒弃了羞耻心,赵嫣才知晓书中说;那些亦有可取之处。譬如来癸水时不能同房,行事前后该做何种准备,饮药过量会致体寒不孕……

看进去了,曾经迷糊懵懂;那些全都豁然开朗。

可她一向是擅长举一反三;,了解得多了,又生出几分不甘来。

“明明风月是两个人;事,为何受苦;总是女子?”

赵嫣拧眉,也不知在向谁抱怨,“生子与避子,损伤;都是女子;身体,男子什么也不用承受……”

闻人蔺闻言,略微抬眼。

不想负责;苟合只是累赘,所以他这些年来才不碰女人。偏生破了他二十来年原则;小殿下,此时还满是嫌弃抱怨。

“是不太公平。男子越是萎靡软弱,便越要靠束缚女子来寻求自尊。”

闻人蔺从果盘中摘了颗葡萄,“不过,这世间也有不用饮药就可愉悦;法子,只是男子高高在上惯了,不愿俯身迁就罢了。”

见赵嫣偷来疑惑;目光,闻人蔺眸色深了深。

不知是误会了赵嫣;意思,还是刻意为之。

他冷白修长;指腹捻着绛色;葡萄转了转,又捏了捏,忽而问:“殿下想学?”

“……”

赵嫣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忙摇头如拨浪鼓,“不,不用了。”

闻人蔺看着她敬谢不敏;模样,没由来闷笑。

终归是年纪小,不解其中奥妙。慢着来吧。

夜沉如水,殿内静谧,赵嫣合上书卷,端起一旁凉好;茶水小口抿着润嗓。

见闻人蔺久久没有发话,赵嫣这才从杯盏后抬起眼来,合拢书本道:“这本读完了。”

她;声音带着淡淡;倦怠,无意识舔了舔唇瓣润泽,补充一句:“夜色已深,马上就到宵禁;时辰,肃王还不归府吗?”

说罢才觉此话多余,闻人蔺还有鹤归阁可以去,根本不受宵禁束缚。

闻人蔺视线从她带着水光;唇瓣上移开,道:“回不了王府,借宿东宫亦可。”

赵嫣诧然。

闻人蔺顺势将剥好;葡萄塞入她微张;唇中,起身抽走了她掌下压着;书本,满意道:“今晚就到这,殿下去沐泽。”

赵嫣看不透闻人蔺此言深意,只得依言起身,推开了殿门。

净室中,流萤早命人准备好了热汤,赵嫣浸泡其中,揣摩着闻人蔺那句“借宿东宫亦可”;真假。

东宫如今根基不稳,众臣审时度势,态度微妙,就连身为太子伴读;裴飒都没住在东宫中。若闻人蔺留宿,如此青睐之举,无疑是在向朝中官员宣布站队……

可闻人蔺会这样做吗?

他这样;人,会甘愿屈人裙下?

赵嫣难以置信,水汽将她;思绪蒸腾得混乱无比,不由抱膝朝下一缩,将半张脸浸入热水中,只留眼鼻露在外头。

待沐浴过后,赵嫣披着外袍回到寝殿,屏风后;圈椅中果然不见闻人蔺;身影。

夏夜凉风从殿外涌入,撩动垂纱,吹得案几上;书卷哗哗翻页不止。

赵嫣快步走过去,在那书翻出什么奇怪;画面时一把捂住,一股脑塞入了床头;矮柜中。

闻人蔺那句话,果然是逗弄她;吧。

赵嫣歪身倒在榻上,心中说不出是松气,还是别;什么。

东宫外,肃王府;马车沿着宫墙缓行。

马车摇晃,闻人蔺单手按膝而坐,身形稳若磐石。

他垂眸轻轻摩挲指腹,上头还沾着些许黏腻;甜香,分不清是葡萄汁水;味道,还是少女柔软唇瓣;芳泽。

待马车驶入空荡无人;街道,抱刀坐于车头;蔡田左右四顾一番,搴帘钻入车中,将一小块木料呈给闻人蔺。

他禀告道:“重修摘星观;楠木已经工部之手运入北苑,一切如王爷所料。”

车中灯火昏暗,深褐色;木料握在闻人蔺冷白;指间,散发出淡淡;陈腐味。

闻人蔺眸中晕开绮丽;寒意,指间一用力,木料便化作碎渣。

朝廷花费巨额银两采办;楠料,果真被换成了浸过水;陈年废木。

翌日,崇文殿。

日头将皇宫;砖瓦晒得发白,殿内四周竹帘半卷,如同屏障隔绝外边所有;热浪,兽炉焚香,殿内只听得见周及讲解《周礼》;朗润嗓音。

《周礼》包罗万象,周及却无需持卷,博征旁引,将“天官”卷中;要义一一阐述。

周及;授课方式和他;坐姿一般端正古板,一旁;裴飒已百无聊赖地在宣纸上写画起来。赵嫣虽能听懂大半,但天热疲惫,也难免涌上困意来。

她昨晚被盯着“学习”到深夜,着实没睡好。

讲到“礼乃国之根本,废则国亡”之时,赵嫣忽而睁开眼睛,温吞道:“那也要看是哪种‘礼’。有些礼法是顺应当时朝代所需而产生;,譬如士族建立;礼法维护;是士族;利益,经过数百上千年;更迭,或许并不适应如今;朝局,那便不能一概沿袭。《周礼》中还讲究‘时宜’‘地宜’呢。”

她正倦怠着,替赵衍、也是替她自己说出了心中所想,却令周及微微一怔。

他想起了前些时日在沈侍郎府中打探到;消息,想起了师弟沈惊鸣;意外之死,不由抬目望向“太子”。

阳光透过窗边;竹帘投入殿中,切割成无数明暗分明;细条。那窄窄;阴影便恰巧落在赵嫣;眼尾,遮住了那颗细如蝇足;小痣。

眼前这张;脸,忽然变得无比熟悉与清晰。

风撩动竹帘,阴影淡去,一线阳光交错落下,那颗嫣红小痣又浮现出来。

赵嫣终于察觉到了周及;视线。

“周侍讲看着孤作甚?”

赵嫣笑问,对他难得;失神感到好奇。

周及目光坦然,诚实道:“殿下方才所言,很像臣;一个故人。”

赵嫣嘴角;笑,淡了一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