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得不承认。
娇娇真不是白修正的。
瞧瞧。
它都会自动打补丁, 没有困难也要给你制造困难了。
娇娇继续沉浸在悲伤之中,捂着嘴号丧。
你由它哭。
心情多少有点复杂。
说实话,你不太理解原主的愿望。
她的人生因为狗男人的介入变得乱七八糟, 自己都过得抑郁早逝了, 竟然还记挂着狗男人的安危,不想着一枪打爆他的头也就罢了, 也不挂念她那长歪的儿子的……真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纵然斗牙王长得足够帅、实力也足够强悍、作为妖怪也足够温柔神秘, 可说到底, 他也是一只狗。
而且, 还是一只早有正妻的狗。
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哪怕斗牙王是个传统的平安时代大妖, 他的正妻地位并不固定, 只要后来者身份足够高贵、母族足够强大,就能轻易夺走前者身份,并让他以后来者为正妻。
可原主明显没有这个先天条件啊!
她别说成为不了紫之上,就连明石姬都做不了。
顶多——
就是长得好看一点的末摘花。
你绝不是故意贬低她。
人类和妖怪原本就有壁。
就像你觉得斗牙王再好,也只是条狗一样,妖怪们看着人类也是如此。
不管人类出身多高贵, 在妖怪眼里,首先也只是一盘骨脆肉嫩的菜。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想要双方平等交流、互相尊重, 可不是嘴上喊喊“众生平等, 你我一家”的口号就能做到的。
你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终于在天亮之前, 给原主找了一个比较合适的理由。
也许……
她并不是因为太爱斗牙王, 才会想要他好好活下去,而是只有他好好活下去, 才能保护她和她的孩子更好地活下去。
比起原主认死理, 爱上狗男人后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你果然还是更希望她是在为了自己的未来着想。
不过,就算不是这样的也没关系。
反正——
你已经不再是那个为了过上好日子,就任劳任怨做任务的良心打工人了。
必须完成的工作?
笑死!
这天下就不存在什么必须完全的工作!
有的,只是给得足够多的工作。
你得到了原主的人生,可以为了实现她的愿望,尽心尽力地对那些无辜受害的孩子们好,可身为加害者的渣男,从来不在其列。
保护加害者活下去……
这种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会被工人爷爷一脚踹死的行为,那可是另外的价格。
打工人打工魂。
给得不够,就别怪你摸鱼糊弄了。
这样想着,你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梦中,唇角也不由自主微微翘起。
你找准了行动方向,正欲理直气壮摸鱼,却渐渐察觉到自己目前居所里的不对劲之处。
——宅邸人员配置有很大问题。
你居住的宅邸足够气派。
却没有与之相对应的仆役护卫。
甚至,就连负责你饮食起居的女房,都是由乳母兼职。
一人多用。
体面人家绝对不该发生的事发生了。
这就意味着宅邸里绝对有什么你所不知道的阴私。
只可惜,乳母嘴很严。
不论你如何试探,她都没有告诉你的意思。
你要是再问诸如“为什么我要被关在这里不能出去”“我母亲呢”、“我是没有家人了吗”、“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来看过我”这类的话,她就用开始抱着你无声流泪。
最后,还是负责守护你的刹那猛丸不忍心看你整日长吁短叹的,借着归省的时机,从他母亲嘴里得知了真相,特意避开别人耳目,偷偷赶回来告诉你真相。
原来,你一出生就被阴阳师下了预言。
他说你以后会被妖怪霸占,而妖怪生性残忍嗜血,在掠走你之时,将跟你相关之人残害殆尽。
为了避免预言成真,你父亲原本是准备直接摔死你的,可你母亲爱女心切,拼命阻止了他。
最终,他们想出了个折中的法子。
那就是给你配置好忠诚女房和护卫,并给足了你生活所需的田契后,就将刚出生不久的你放逐到了远离本家的偏远海边小镇。
从之后,你是死是活,就听天由命。
你心神一震。
完全没想到天底下竟有如此、如此……
“姬君大人!”
原本就面带愧色的刹那猛丸,此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恭敬地跪在你跟前,向你宣誓效忠,“请您不要悲伤!”
“我的父亲,是您父亲最忠诚的部下,而我,也会成为您最忠诚的部下!”
“我会用生命守护您!”
“绝对不会让邪恶的妖怪触碰到您一根寒毛!”
……开明体心的父母!
你刚感慨完,就被刹那猛丸突如其来的宣誓下了一跳。
艰难咽了口口水,差点没绷住表情。
也亏得你已经是个成熟的打工人了,很快就稳住了。
你垂下长睫。
黑白分明的眼珠静静凝睇着他:“……真的?”
刹那猛丸:“是!”
你:“你确定吗,刹那猛丸?我只是个被父母遗弃的孤女,除了金银田契,一无所有。即使你做了我最忠诚的部下,我也不可能带给你足够回报。跟在我身边,你就永远是个普普通通的武士,再无上升的可能……”
没有人会讨厌诚心诚意想给自己当牛做马的打工人,你也不例外。
可你觉得,你跟那些惯会画大饼的万恶资本家不一样,你得给他泼盆凉水,给他冷静思考的机会。
没办法。
画饼也是很累的!
如非必要,你一点也不想再劳心费神糊弄别人。
刹那猛丸虔诚叩首:“您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你莞尔一笑,随后道:“我想吃肉。”
吃惯了大正时期丰富可口的各色料理,再让你重新回到平安时代,跟着贵族们一起吃野菜、就咸菜,很难不生出一股正在蹲大牢的凄苦错觉。
“是,请您稍等!”
刹那猛丸别说惊诧了,就连质疑你的意思都没有,毫不犹豫扭头去准备。
你目露赞许。
不错。
虽然恋爱脑了点,但好歹是个合格的打工人苗子。
娇娇过来给你泼凉水:“你竟然还有心思跟他玩起青梅竹马的游戏?羽衣,你别忘了,他最后可是想要杀你的男人!”
你不以为意:“无惨当初也是要杀了我。”
娇娇顿时噎住。
你:“至于他,顶多就是个恋爱脑打工人。见到落难的姬君公主,就热血上头,觉得自己是拯救她的勇者——这也是很正常的。谁让他还这么年轻呢。”
“等到他跟我一样大,见多了烂韭菜后,他就会明白,什么爱不爱的,自己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娇娇:“你现在才十二,还没到裳着的时候,可人家刹那猛丸前不久就加冠了,早就成为正式的大人了。不然,你以为他怎么成为巡夜的守卫的?”
你笑而不语。
娇娇故意跟你呛声,不过是想要挽回一丝颜面而已。
身为成熟可靠的大人,你可不会拆穿它。
刹那猛丸说到做到。
说了要做你最忠诚的部下,就没有一丝一毫掺假。
不管你提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他都会满足。
甚至,在你就穿着打扮、出行等问题跟乳母发生争执时,他也会顶着父亲的叱责,毫不迟疑地站在你身边,跟她们对抗。
而你,自认为是个很好的老板。
每一次都给予了识时务的他,相当丰厚的物质报酬。
在他的配合下,你过上了相当快意的生活。
想干嘛干嘛。
想吃啥吃啥。
整座宅邸属你最大。
春赏樱,秋赏叶。
冬天窝在火桶烧得暖烘烘的寝殿里看飘雪。
夏天嘛,自然就是去欣赏各家神社祭典,顺带吃吃喝喝。
那天,你只是乘坐牛车,非常普通地去隔壁镇上观赏山王权现祭礼,不曾想,竟然遇见了了不得的东西。
当时路程有点遥远。
你坐在颠簸的牛车里正昏昏欲睡,耳边突然就听见了护卫们纷乱的警戒声,随之而来的,就是金石相交的鸣响,以及牛马受惊的哞声。
乳母掀开车帘一瞧,斥怒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惊恐地捂着心口瘫软了下去,身体抖若筛糠,嘴里含混不清地嗫嚅着“妖、妖怪”。
你立刻醒了盹。
毫不迟疑越过乳母惊慌的阻拦,一把掀开竹制车帘,倒要看看妖怪究竟长什么样。
总不至于难比食人鬼更奇形怪状吧?
这样想着,你定睛一瞧,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焯!
好大一群野猫福瑞!
只可惜——
你不是福瑞控。
当那只貌似是领头猫的红发福瑞,傲慢地站在雨皮付辕上,妄图趁着护卫们陷入苦战搞偷袭的时候,你毫不客气捡起护卫们拉下的染血佩刀,快准狠把它捅了个对穿!
“滋啦”一声。
利刃撕裂血肉,破胸而出。
丝丝缕缕殷红的血液顺着刀刃,滑落刀颚,一点点濡湿你握刀的手指。
红发福瑞捧在手里肆意把玩的火焰立刻消散。
它略显吃惊地扭过头。
你冲它微微一笑,动作干净利落抽出刀。
它被你动作带倒,跌落车辕。
与人类相似的血液让你多少有点不适,但这并不妨碍你双手更紧地握住佩刀,高高举起,滴着血的刀锋直直对准它脖子砍下:“你妈没告诉你,就算是毛绒绒的福瑞,也不要轻易做扫兴的事惹人讨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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