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1 / 1)

购买率不足, 请排队候车,正文君正在开来的路上死了。

真的死了。

这是唐清欢第一次见到有人在她的面前死去,还是以如此猝不及防的方式。

她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呼吸越来越急促, 终于抑制不住,俯身剧烈地干呕起来。

沈漆灯收剑入鞘, 径直走过来, 却不是走向她,而是走到了那棵树的后面。

他托着下巴低着头, 绕着树干观察半周, 很快在草丛里发现了断断续续的血迹。

“沈、沈师兄……”唐清欢终于缓了过来,她扶着树干走过来,脸色异常苍白, “……你在找什么?”

沈漆灯没有回答她。

他顺着血迹, 慢慢走出几步, 忽然出声道:“把那家伙的头给我。”

“……啊?”唐清欢一愣,随即意识到他是在对自己说话,连忙回到尸体的旁边,犹豫了几秒,还是强忍着反胃将那半只脑袋捧了起来。

“……给。”

沈漆灯接过那半只脑袋,神色如常地掏出一张符箓,将符箓往脑袋上随手一贴,一副模糊的影像随之出现在半空。

沈漆灯嫌弃地“啧”了一声:“早知道留个整的了。”

唐清欢很是惊恐。

他说的“留个整的”……该不会是指这个脑袋吧?

影像看起来混乱而晦暗, 只能勉强看出这是一场战斗,主视角应该是死掉的弥勒佛, 而与他对打的正是唐峭和胡朔。

“……是唐峭!”唐清欢顿时激动, “这是在哪儿?”

沈漆灯仍然没有回答她。

他将脑袋随手一扔, 贴在上面的符箓随风飘动,立即燃烧起来。接着他又掐了个净尘诀,清理了手上的污迹,然后自顾自地向深林走去。

唐清欢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弥勒佛的尸体,神色十分纠结。

眼看着沈漆灯越走越远,她跺了跺脚,最终还是咬牙追了上去。

没有了烦人的阻碍,唐峭和胡朔顺利进入溶洞。

溶洞里黑漆漆的,阴暗潮湿,充斥着滴滴答答的水声。

二人在里面搜找一番,除了一些色彩绚丽的毒蘑菇,并没有找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他们只好顺着溶洞一直往里走,渐渐的,溶洞里越来越亮,二人循着光亮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出现在他们前方的是一片悬崖,悬崖正对着一道宽广的瀑布,高约数百丈,水流湍急,溅起的水雾如烟浩渺,朦胧而清凉。

悬崖上长了很多罕见的花草树木、嶙峋怪石,还有一棵极高的参天古树,枝干粗壮而崎岖,几乎要伸进瀑布的水流里。

“是这里吗?”唐峭很疑惑。

就这么一小块地方,怎么看都很难和传说中的凶刀联系在一起。

胡朔也很迷惑。他捡起一根树枝,往地上一扔,端详片刻,又走至悬崖边,从衣领里掏出一块水滴状的玉佩,探头往下看。

唐峭走过去:“怎么样?”

“……在下面。”胡朔脸色有些凝重,“整个秘境最大的秘宝,就在这悬崖的下面。”

唐峭闻言,也向下望去。

悬崖之下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河流,河道极宽,水流呼啸着奔腾而过,似乎能淹没一切。

“不能再下去了。”胡朔一改之前的亢奋,语气出奇严肃,“这下面的水流太急了,人跳下去,别说是找秘宝了,连自己都能搞丢。”

唐峭想了想:“应该不至于。”

唐清欢上辈子从秘境里出来几乎毫发无伤,说明这下面并没有肉眼所见的那么可怕。

“要真的只是人丢了,那还算好的。”胡朔将玉佩展示给唐峭看,“你看这个,这里面都黑了,说明下面的煞气极重,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咱们呢。”

唐峭看向玉佩。

正如胡朔说得那样,这块成色通透的玉佩此时变得浑浊乌黑,玉佩里有类似棉絮一样的黑色雾气在缓慢流动着,看起来充满了不详的气息。

看来他们的确没有找错地方,凶刀就在此处。

唐峭:“既然如此,我就更要下去了。”

胡朔震惊:“小友,你不要命了?”

“我当然要命。”唐峭理所当然地说,“但想得到好东西,就得承担一定的风险,不是么?”

胡朔闻言,看她的目光不由变了几分。

俗话说,机遇与危险并存,这在修真界是人人都懂的道理,但一旦危险近在眼前,真正能做到此等觉悟的却很少。

更别说她才这么小的年纪,就更难得了。

胡朔沉默地收起玉佩,然后在袖子里掏了半天,终于掏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回春丹。

“这个给你。”

唐峭:“什么意思?”

“那个呢,我比较惜命……”胡朔搓了搓手,“所以我在这里帮你守着就好,你放心去吧!”

唐峭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不下去了?”

胡朔连连摇头:“不了不了,我在上面也挺好。”

他都这么说了,唐峭自然不会强迫他。

但她同时也对他持有一丝怀疑,于是她抬起手,指了指溶洞的方向:“既然你要帮我守着,那就出去守吧。”

胡朔一愣,随即爽快道:“行,没问题!”

他将回春丹交给唐峭,接着转身走进溶洞。

唐峭用灵识对他进行实时监控,确定他走出溶洞并在附近停了下来,这才略微放心。

胡朔愿意这么老实地帮她守门,自然不是因为他们情谊深厚,而是为了能在拿到“秘宝”后分一杯羹。

唐峭并不介意这种合作方式——只要他的确能帮她拦住其他入侵者。

确认完外面的状况,唐峭开始检查四周。

涉及梦中情刀,她想尽量谨慎一点。

半刻钟后。

唐峭将整个悬崖都搜了一遍,差点连地皮都掀开了,也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只剩下那棵树了……

唐峭走到树下,正要仔细检查,脚底突然轻微震动,在正对着瀑布的方向,一座石台拔地而起。

机关?

唐峭微微蹙眉,与此同时,背后的如晦突然剧烈颤动,几乎是一瞬间,倏地脱离了她的身体,连刀带鞘飞到了那方石台上。

这是……吸铁石?

唐峭来不及细想,只听“铛”一声铮鸣,又一柄剑也贴到了石台上。

那是一柄锋利的长剑,剑鞘漆黑,上面游走着银色的纹路,繁复而冷冽。

唐峭认得这柄剑。这是沈漆灯的佩剑,天宇开霁。

她一顿,静静转身。

层层叠叠的藤萝下,沈漆灯从溶洞里慢慢走出来。

他的面容绮丽,在变幻的光线中,好看得近乎虚幻。日光在水雾的折射下斑斓跳跃,流淌在他的眼角眉梢间,如潋滟波光,摄人心魂。

沈漆灯轻笑:“看来我来早了。”

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唐峭微微眯眼:“胡朔呢?”

沈漆灯摩挲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死了?也可能没死,看他的运气吧。”

毫不意外的回答。

唐峭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所以,你一路跟来,也是为了这里的东西?”

“如果我说是,”沈漆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调随意而轻慢,有种暗流涌动的挑衅,“你会怎么做?”

唐峭状似无奈地叹气:“那我只好请你离开了。”

“你确定?”沈漆灯像猫一样微微歪头,“我可不是好请的。”

这一点,唐峭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们都不是习惯退让的人。

要么打败对方,要么被对方打败。只有赢的一方,才能得到支配权。

而这也正是她所期待的。

唐峭从腿边拿起一根树枝,指尖轻抚,一层薄薄的暗金光芒瞬间附着其上。

“你放心……”她看向沈漆灯,温和地说:“我有的是办法。”

“哎,听说清欢仙子又清剿了一批魔修!”

“又?这次有多少?”

“据说有七百余人。清欢仙子名声在外,魔修现在闻风丧胆,哪还有以往的气焰,连蹦跶都不敢蹦跶了!”

“嚯,不愧是咱们正道魁首!”

“你们可悠着点吹,什么正道魁首,她要是真这么厉害,怎么不去杀了她那个魔头堂妹?”

“什么堂妹!我可听说是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甭管堂妹还是亲妹,反正清欢仙子已经承诺过了,一个月内,必定清理门户,杀了这个女魔头,给修真界一个交待!”

“那我们可就拭目以待喽……”

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八卦完堂妹亲妹的话题,又开始预测姐妹相杀的结果,最后清一色认定胜利的必然是清欢仙子。

这也正常,毕竟清欢仙子战绩累累,虽说还没到正道魁首的程度,但也是妥妥的中流砥柱了。

而她那个妹妹,从小就比不过她,如今更是高下立判。

众人讨论激烈,完全没有注意到在面摊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个头戴斗笠的女子。

女子一身浅色青衣,斗笠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弧度优美的下颌。脖颈修长而白皙,与垂下的黑发相互映衬,莫名有种孤高之感。

她已经吃完了,正在慢悠悠地喝茶。她肩上站了只黑黝黝的乌鸦,乌鸦见她无动于衷,便低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才能听见的声音吐露人言:“他们在说你。”

“听到了。”女子声音很轻,意外地很柔和。

“他们还说唐清欢吊打你,你不生气?”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女子喝完杯子里的茶,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起身走出面摊。

面摊老板过来收拾碗筷,看到桌上的银子,连忙转身冲她喊道:“客人,我还没找钱呢!”

女子头也不回,声音远远飘来:“不用找了。”

反正都是快死的人了,谁还在乎这点银子。

她背影纤细,衣摆如云,所过之处带起一阵清风。面摊前的食客们见了,不由停下讨论,纷纷多看了几眼。

然后他们却不知道,此人便是他们口中的女魔头,唐峭。

唐峭也没想到,只是下山吃碗面,都能听到自己的八卦。

可能这就是名人效应吧。

可惜,没什么劲爆的内容。

乌鸦扑扇两下翅膀:“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心情特别好。”

“明天就要脱离苦海了,心情能不好么?”

唐峭微微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神色格外惬意。

还有一天。

还有一天,她就可以退休回家了。

真是不容易啊。

乌鸦歪着脑袋:“还没到明晚呢,别高兴得太早。”

唐峭:“……你少乌鸦嘴。”

“放心,我是系统,又不是真的乌鸦,封建迷信在我身上无效。”

唐峭瞥了它一眼,不再搭理。

十年前,她意外穿书,变成了一篇仙侠小说里的同名女配。和她一同醒来的还有这只自称系统的乌鸦,乌鸦告诉她,只有走完原书里的剧情,她才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一开始,唐峭是不乐意干的。在她看来,这纯粹就是给系统打白工,反正都能修仙了,她自己做点什么不好?

但没过多久,她就屈服了。原因无他,修仙世界没有电脑和手机。

原书中,唐峭是女主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是标准的恶毒女配。她嫉恨女主又处处不如女主,于是逐渐扭曲,做尽坏事,最后甚至入魔,可以说是最招人恨的角色。

但这毕竟是一本甜爽文,所以她每次不是被女主打脸就是被男主打脸,要不是自己勤奋刻苦,加上想要搞死女主的信念格外坚定,还真混不到如今的地位。

励志得简直令人感动。

总而言之,唐峭兢兢业业,辛苦修炼,总算是熬到了这一天。

她该走的剧情都走完了,现在女主和男主已经知道了她就待在这座山上,不出意外,明晚就会杀过来。

到时候,唐峭只要装模作样地和他们打上几个回合,逼他们合力使出一招情意绵绵剑,她就可以功成身退,穿回自己的快乐老家。

一想到过了今晚,自己就可以重获自由,再也不用听这只乌鸦在耳边指手画脚,唐峭顿觉神清气爽,看向乌鸦的眼神也变得嚣张起来。

乌鸦被她看得浑身发毛,连忙抖抖翅膀:“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唐峭知道它在转移话题,但她现在心情好,也就没有揭穿它。

一人一鸦慢慢悠悠地回到山上。

山上到处都是唐峭以前布下的迷阵,为了方便男女主来杀她,她特意将阵法都解除了,现在只剩下一座毫无防备的山头,别说男女主了,连只老鼠都能闯上来。

忙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唐峭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温泉,在软塌上躺了半个时辰,却没有酝酿出一丝睡意。

乌鸦:“是不是太兴奋了?”

“不。”唐峭起身坐起来,表情有些严肃,“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乌鸦:“什么问题?”

“要是到了明晚,唐清欢没有杀我,后果会怎么样?”唐峭认真地问。

乌鸦发出匪夷所思的声音:“她都扬言要清理门户了,怎么可能不杀你?”

“这可说不准。”

唐清欢生性善良,是那种典型的傻白甜,跟唐峭又有血缘关系,到时候突然手软也不是没可能。

乌鸦:“就算她不杀,还有楚逸呢。”

楚逸就是男主,曾经也是个心狠手辣的大魔头,自从和唐清欢在一起,就彻底变成了正道栋梁。

唐峭摇头:“他更不行,他早就是唐清欢的忠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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