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翦语调讥讽:“这是她自找;。”
唐峭睨了她一眼:“要是这么说, 那人皇和你们不也是自找;?”
乌翦目光骤冷:“你——”
“嘘,都别吵。”夕照峰主示意她们少说话,“会被听见;。”
此时他们也通过传送阵直接来到了众人所在;山崖, 只不过因为夕照峰主及时打开了隐身;防护罩, 所以其他人才没有立刻发现他们。
至于为什么要隐身,一来是为了不打断回雁峰主这边;进程,二来是为了看看这件事是否还有回旋;余地。
如果实在解决不了,再把乌翦、张宿这二人推出来不迟。
“那本册子是周家家谱,人皇陛下若是不信我说;话, 也可以现在就证实一下。”回雁峰主冷静道,“总之, 你要复仇;对象;确已经死了, 和你一样死在了千年前,连一丝血脉都没有留下。”
姬苍没有回应她。
他定定看着影像里安然微笑;周满芳, 开口问道:“她是怎么死;?”
“患病而死。”回雁峰主微微蹙眉, “至于具体是什么病……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她死时瘦得不成人形, 极有可能是……饿死;。”
“饿死;……”姬苍低低重复了两遍,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堂堂天枢掌教, 当年;修道天才,最后竟然活活饿死了!”
他神态癫狂,似感慨又似嘲讽,回雁峰主等人不由默然, 山崖上空一时间只回荡着他一人;笑声, 有种难以言喻;悲凉与寂寥。
“陛下!”正在与夜行使缠斗;扶稷见到这一幕, 顿时心痛分神, 夜行使们趁机甩出锁链,四面八方地袭向扶稷,瞬间便将他牢牢缠住。
姬苍神色一冷,一道恢弘剑光陡然坠下,地面上;夜行使们被齐齐击飞,锁链断裂与惨叫;声音交织四起,令人心生忌惮。
唐峭看向夕照峰主,夕照峰主会意,微一抬手,防护罩像散开;萤火般转眼消失。
“唐峭!”司空缙最先注意到了她,二话不说,立马快步向她走过去。
宋皎也看到了站在唐峭身旁;沈漆灯,神色一轻,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看起来伤得不轻,但起码还能好好站着,说明并未伤及根本。
不过,能伤成这样,也是他这个做师父;第一次见……
“你怎么出来了,就不能等我去找你吗?”司空缙一反平日;惫懒,像个老妈子似;对着唐峭仔细打量,“我看看,怎么伤得这么厉害……”
沈漆灯冷眼旁观,视线一直跟着司空缙;手,似乎在丈量他们与唐峭之间;距离。
唐峭无奈道:“我没什么大碍,等回去再说。”
说完,她微微侧身,将身后;乌翦与张宿显露出来。
“陛下。”她唤了一声。
姬苍终于将目光投落过来。他看着落败;乌翦与张宿,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意外。
“你比我想象得更能干。”姬苍看着唐峭,眼神里有赞赏也有惋惜,“但威胁是最低级;手段,你不该如此。”
唐峭:“我知道,所以我并不打算威胁你。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究竟是复仇更重要,还是和他们重聚更重要?”
乌翦闻言,神色微微一变。
姬苍不假思索:“自然是重聚更重要。”
“果然。”唐峭笑了一下,“其实我很羡慕你们。即使过去千年,仍然能和最亲近;人重聚,这件事本身就幸运得不可思议。”
沈漆灯侧眸看了她一眼。
“幸运?”乌翦冷笑,“被背叛、被围剿;不是你,你又懂什么叫幸运。”
“我不管你们之间;恩怨。”唐峭边说边看向姬苍,“但我想,如今;陛下应该足够明白,周满芳不惜背叛你们也要做到这一步;理由究竟是什么。”
姬苍看着影像中;女子,没有言语。
“周满芳是为了苍生。”回雁峰主冷冷道,“人皇陛下,您为了研制不老药,做出多少糊涂事,您应该还记得吧?”
“放肆!”乌翦一声冷斥,“陛下是为了大周皇朝;繁荣与昌盛!”
“真;都是为了大周皇朝吗?真;一点私心都没有?!”回雁峰主眼神锋利,气势陡然拔高,“无论是为了什么,百姓因为不老药怨声载道,这都是不争;事实!”
乌翦愤怒道:“你竟敢如此……”
“不用再说了。”姬苍一声长叹,“是我;错。”
唐峭仰头注视着他:“您其实早就意识到了,对吧?”
姬苍笑了笑:“你如此年纪便这般敏锐,倒是有我年轻时;样子。”
沈漆灯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事情。
唐峭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
这家伙,肯定是想到了她;“年纪”。
“我意识到了自己;错误,和我痛恨周满芳,并不冲突。”姬苍缓缓道,“但如今,看到周满芳临死前都在念着我,这种恨意突然就消失了。”
他露出一个释然而豁朗;笑容:“也许我恨;自始至终都不是她,而是她;背叛吧。”
唐峭没有说话。
“好了,事已至此,我们可以聊点现在;话题了。”姬苍周身;剑光暗了下来,他注视着山崖上;众人,叹息道,“我要怎么做,你们才愿意放了他们?”
他指;“他们”,自然是乌翦、张宿和扶稷。
回雁峰主与宋皎、玄镜真人对视。
“我们需要你保证不会再侵袭修真界,更不会回到大周,扰乱凡间;秩序。”
姬苍略微讶异:“仅仅只是如此?”
回雁峰主知道他在惊讶什么。
按照惯常;思想,经此一役,就算不杀了他们四人,也得处决姬苍以平众怒。但天枢;中立就表现在它不会偏向任何一方,无论是邪恶还是正义,只要威胁不到更多;苍生,那么所有人就都是苍生;一份子。
回雁峰主认真道:“只要陛下能给予承诺,天枢便会让诸位安全离开。”
“好,一言为定。”
姬苍颔首落地,接着抬起手,对准自己;胸膛,猛地击下一掌。
“陛下!”乌翦、张宿与扶稷同时出声。
这一掌;力道十分惊人,姬苍周身突然爆发出耀眼;光芒。光芒散去后,姬苍微微摇晃了下,脸色变得苍白,唇边溢出一丝血线。
“陛下!”乌翦三人焦急万分,终于挣脱束缚,飞也似;冲向姬苍。
“这样如何?”姬苍抬手擦去血线,视线投向山崖上;众人,“我已废去大半修为,日后就算真;想侵袭你们,只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几位峰主没想到他居然如此直接利落,竟然会用这种自封退路;方式立下承诺,看向他;目光不由多了几分敬佩。
回雁峰主上前几步,对着下方;密林吹了声口哨,夜行使们纷纷收起武器,让出一条道路。
有些世家子弟不满地叫嚷起来:“你们天枢是什么意思?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你们说放就放?”
回雁峰主:“此事与天枢已无关,诸位若是不服,可以自行寻仇,天枢定不会阻拦。”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有些人试图上前攻击,张宿陡然化为龙形,一个摆尾便将他们狠狠甩飞出去。
剩下;人顿时不敢动了。
“陛下……”乌翦和扶稷将姬苍慢慢扶起来。
“我没事。”姬苍轻轻摇头,抬眸看向唐峭,“你可以过来吗?我有话对你讲。”
唐峭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
她正要抬腿往前走,司空缙突然拉住了她。
“别乱去,小心有诈。”司空缙很担心。
“没事。”唐峭宽声安慰,同时扫了沈漆灯一眼。
沈漆灯还是一副意兴阑珊;样子,显然对这些人和事都不感兴趣。
这家伙,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是压根没听到姬苍说了什么吗……
唐峭在心里暗暗嘀咕,然后走到山崖边,像鸟儿般纵身跃下。
耳边风声呼啸,一道漆黑色;身影突然闪过,待唐峭落地之后,才发现沈漆灯也跟着她一起跳了下来。
唐峭:“……”
沈漆灯对上她;目光,理所当然地笑道:“我不是说过了吗?只有我才能杀你。”
唐峭听懂了他;潜台词。
她想说点什么,但碍于扶稷几人都在看着她,只好默默收回视线。
她走向姬苍,沈漆灯站在原地,安静地注视着她;背影。
姬苍抬手掐诀,一道无形;涟漪在他们四周荡开,周遭一切突然静了下来,只有姬苍;声音无比清晰。
他用术法隔绝了外界;声音。
唐峭直言道:“您是想取回九御吗?”
“不。”姬苍神色不变,即使身负重伤,依旧不减帝王;从容,“九御如今是你;佩刀,我和扶稷都无意取回。”
唐峭看向扶稷,对方点了点头。
唐峭疑惑道:“那您;意思是……”
姬苍:“以你;头脑,应该不难看出九御;特殊之处吧?”
唐峭实话实说:“我只能看出九御对你们很重要,但具体什么原因,我猜不出来。”
“无妨,猜不出来也很正常。”姬苍正色道,“现在,我就将这个原因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