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的前一天, 是方送嫁妆的日子。 钟共抬了三十六抬嫁妆过来,除去陪嫁的两间店铺, 还有木制具、子孙宝桶、衣裳被褥、绸缎布匹, 以及金银首饰、妆匣瓷器等等。这许多的嫁妆,直把整个西厢房挤只剩落脚的地儿了。 待看到有一千两银票的压箱银后,吴氏就明白, 钟这是把先前送过去的聘礼, 全当作儿的嫁妆又给陪嫁了过来。 且不止如此,还有那十来匹绫罗, 应该就是不久前圣上的赏赐吧, 没想到这次钟都给儿当了嫁妆。 显, 钟亲是个疼闺的。 新房就设在林远秋现在居住的房子里, 就是第三院落里的西厢房。 原本老林头和吴氏的意思,是准备把新房设在第三的三间正屋里的。 自搬到京城后,这几间正房都一直空着。 对于爹娘的打算,林三柱和冯氏自是赞的, 里其他人都是这个想法, 在他们看来, 远秋可是朝廷命官,算是中最“”的存在, 住正房是所应当的。 林远秋自明白里人的心中所想,只不过他并没有应下此事。 不说景朝历来崇尚孝道, 讲究百善孝为先。就是林远秋自己,没这厚的脸皮,爹娘都还住着厢房呢, 他这个当儿子的,哪来这的脸去住正房。 其实, 按常来说,这几间正房给他爹娘居住是最为恰当的,毕竟母凭子贵父以子荣,儿子有着官身,父母算上是真正的老爷太太,待遇有差与其他哥嫂是正常。 可林远秋知道,东厢房里还埋着装银票的陶罐呢,他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换位置居住的。 所以,就这样吧。 林远秋已经打算好了,等忙完了这一阵,他就把这几间正房直接改孩子们读书习字的地方,类似于书房的那种。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在林远秋看来,一个族若想要兴盛,不能单靠一个人,这是为何许多世族不遗余力,要培养后辈子孙的道,否则后继无人,等待他们的怕只有没落了。 就像他们林,若之后再没有辈的人才,那重回到平民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林远秋觉,多关注中几个孩子的学业是必须的。 且有个专门读书识字的环境,除了于孩子们的学习,多的,则是让里所有人都重视起这件事来。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全福人给新床铺上了红喜被和褥子,虽明日才是亲的正日,可今晚还有不事儿要忙呢。 几个小的一听要给小叔叔当滚床童子,忙不迭举着手,表达着自己的迫切,“”,生怕速度慢些就给漏下了。 特别是两岁的墨诚和婉瑜,两小伙不多话,一个转身后,就小屁股一扭一扭的往新房里冲。 若不是高翠和秦荷花及时拉住,怕是就要直接来个上床就滚了。 再看到婉雪的可怜巴巴样,林远秋可以肯定,只要自己摇头,小丫头保证会稀里哗啦哭给他看。 最后林远秋干脆手一挥,“都当都当,全都当,今日你们全是小叔叔的滚床童子!” 一听这话,屋里顿时响起了“哦哦哦”的欢呼雀跃声。 看到几个小姑娘毫不客气地准备脱鞋上床,全福人呆愣,哪有孩子当滚床童子的啊。 这要是将来新媳妇生个孩咋办? 林远秋自是不信这些的,何况生儿还是生儿子,在他心里还真没有区别。 林三柱和冯氏自是儿子怎说,他们就怎做了。 于是,除了九岁的婉清和八岁的婉莹实在没好意思,其他几个全都脱鞋上了新床,后是各种的翻滚,直到一个个全笑了一团。 完工之后,小伙们精神抖擞地朝林远秋一伸胳膊,“工钱,小叔叔快给们发工钱!” 林远秋:“......” 啥时候了帮他打工的了? ...... 两辈子第一次亲,心里要说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 林远秋找不具体紧张的原因,反正就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再想到明早自己还要早起接亲,没有好的精神肯定不行,于是林远秋开始闭眼数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数着数着,脑袋瓜就不自主地到了旁的事上,林远秋想起了自定下亲事后,自己每一次与未婚妻的见面。 而最近的一次,就在不久前的仲秋。当时自己送了仲秋节礼过去,钰柔则把新做的斗篷给了他,还跟他说,如今早上已有了寒气,骑马时千万记把斗篷披上。 林远秋还记当时钰柔的说话语气,和风细雨,如同春风拂面。比起先前,了拘谨,多了自在...... 最后,林远秋不知道自己是时候睡着的,反正等他再睁开眼睛时,已有亮光从窗户纸透了来。 他忙一个鲤鱼打挺,起床了。 今日一起跟着去钟接亲的,除了周子旭、王文昌,还有就是陈玉堂和刘青安,以及张元和秦文杰了。 虽已不在国子监,可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林远秋与陈玉堂他们并未失了联系。 特别在周子旭搬过来后,他们几个时常会过来这边。 都来自江州府,加之先前又是府学的同窗,关系肯定要与旁人不一样些。 至于王文昌,与陈玉堂他们都是曾经的府学同窗,自都能说到一块儿。 ...... 时下迎亲,方多会些难题来为难为难新郎,为就是不让新郎轻易就把新娘子给接,以此来表明自养儿的不易,有希望婿日后能善待自儿的意思在里面。 而的难题,多都以答诗对句为主。 在周子旭和陈玉堂几人看来,他们可都是饱读诗书之人,那吟诗作赋啥的肯定不在话下。 是以,几个人都是摩拳擦掌的,准备显身手一番。 岂知,到了方门口后,接亲一行人就被眼前的场景给看呆了。 他们没看错吧,陈玉堂几人不约而同的揉了揉眼,再看,没错,果真是靶子来着。 只见,在胡同口约摸十来米开外的位置,居有两块木靶子立着,再细看,发现靶心的位置,分别用红绳绑着一个卷轴,至于卷轴里是画还是字,暂时还不知。 只不过有一点陈玉堂几人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今日他们纵有满腹经纶都派不上用场了,很显,方这边要来“武”的。 看明白之后,陈玉堂几个很没义气地往后一退,表示这搭弓射箭啥的,他们真的爱莫能助。 还有,他们咋就忘了林兄的岳父先前可是都头的事呢。 而周子旭,在看到两位表哥满脸兴奋的模样,心里想的则是,今日怕是要让表哥们感意外了,因为射箭还真难不住他舅兄。 不说从念府学开始,人就开始练习骑射了,就是如今人没落下过。这不,每回只要去了庄子,舅兄必定会拿上弓箭去山上转上一圈。等回来时,手上或提着野兔,或拎着野鸡,很难有空手而归的时候。 所以,这样的射程,对舅兄来说,真不是件难事。 其实周子旭先前是练过射箭的,只不过已有一年多未曾上手,已经生疏了不。 何况,方才的鞭炮声响,可是吸引了不隔壁邻居和路人过来,这会儿伙都满脸兴奋的守在一旁,都准备看一看男方是怎样接招的呢,所以他还是不要现丑了吧。 这样想着,周子旭学着陈玉堂他们的举动,很快提脚往后退了一步。 如此,一身红袍,且满面红光的林远秋,就这样被站在了队伍的最前头。 钟锦安不含糊,今日他可是舅兄,为难一下妹夫是天经地义的事,是以很快就把手里的弓给林远秋递了过来。 而一旁的钟锦华,动作利索地递上了两根用红线绑着的箭。 这一举动,让看客们激动不已,特别是钟隔壁的几邻居,钟儿定给状元郎的事,他们可都是知道的,包括先前钟因着婿而了圣上的赏。 可以说,钟儿的好姻缘,已了梧桐巷众居民羡慕的美谈,如今好不容易能与状元郎照面,伙自都想一睹风采了。 只不过在众人看来,状元公虽读书念书绝对没话说,可开弓射箭是肯定不行的,所以今日的迎亲必定很有趣。 有着同样想法的人还有周兴。 早在上个月周兴就来了京城,一起过来的还有王氏,儿媳妇给里添了孙子,他们夫妻俩自要过来看看。加之外甥又要嫁人,作为舅舅和舅母的他们,自是不能缺席的。 此时的周兴,说是兴致勃勃的只差两眼放光都不为过。 因为在周兴眼里,远秋一直都是不疾不徐,老持重的模样,所以他很想看看远秋是怎样应对今日的难题的。 若林远秋此时能听到周兴的心声的话,肯定会笑答,轻松是必须的。 因为自己的站位与木靶子至多十五米的距离,最重要的是,靶子上的卷轴是固定的,他连跑跳着的野鸡野兔都能射中,所以今日的难题,在林远秋眼里只能算是小菜一碟了。 不过,都说骄傲自满必定翻车,所以待会儿自己一定要认真。 只是在此之前,林远秋先查看了对面竖着木靶子的方位,见并无人站着,且钟还心细的用木板挡在靶子的后方,这样哪怕箭射偏了,能保证不会伤到人。 而边上的众人,见状元郎迟迟未有行动后,以为对方这是没了辙,都忍不住笑道,“状元郎,快快开弓啊,咱们可都等急了。” “对对对,状元郎您快开弓吧,若实在不行,给咱们撒喜钱是一样的!” “是啊,要不您就直接撒喜钱吧!” 哈哈哈哈哈...... 听到众人的话后,钟锦安和钟钰华俩兄弟的眼睛已经乐了一条线。 哈哈,原本他俩是准备像别那样,写了诗对来拦亲的。可后来一想,就凭他们俩的半肚子墨水,哪里会是状元妹夫的对手,别说届时还有包括表弟在内的好几个帮手呢,这样一想,兄弟俩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以武接亲”。 现下看来,妹夫包括妹夫的同窗们,果真都被他俩给为难住了。 此时一身喜服的林远秋,并未因为众人的催促,而加快自己手上的动作。 他先是拉了拉手里的弓,嗯,是一石的,看来两位舅哥还是挺照顾自己的,不过,林远秋如今使的是二石的弓。 待试过弓力后,林远秋没耽搁,挽起袍袖,而后搭上箭,拉满弓,接着,只听“嗖”的一声,羽箭很快飞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