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为东岳大帝, 酆都大帝共掌,东岳大帝为佛教,酆都大帝为道教, 他们之下, 便是地府的十殿阎罗。
十殿阎罗共治地府, 不分上下,而十殿阎罗之下, 还有判官殿十八位判官,判官之下, 又有无常殿。
这无常殿的上官有两位,其一为白无常谢七爷, 其二为黑无常范八爷。
这两位上官共管无常殿, 各司其职, 亦是不分上下。
无常殿中,黑白无常之下还无常鬼各四千, 共八千, 无常鬼之下还有牛头马面,再之下才是普通的勾魂鬼差。
无常殿中的无常鬼不是白衣白色高帽, 便是黑衣黑色高帽, 凡人不懂,便将无常鬼亦当做黑白无常。
其实真正的黑白无常只有谢七爷与范八爷两鬼。
也只有他们的高帽上写了字,白无常谢七爷为“一见生财”,黑无常范八爷则为“天下太平”,极好分辨。
城隍老爷手下也有黑白无常, 实际上那并非真正的黑白无常, 而是无常殿派出的无常鬼。
职责所在, 鬼门关的恶鬼为黑无常范八爷管辖, 鬼门关里头的恶鬼突然几近全灭,自然引起了范八爷的注意。
但他赶到鬼门关时,鬼门关的恶鬼已经只剩下小猫两三只了。
恶鬼见着范八爷便害怕,是以剩下的几只恶鬼立刻躲藏起来,不愿出来,范八爷命无常鬼忙碌了好一阵才将恶鬼逮住。
范八爷虽然生着一张俊俏的脸,表面上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因为他总是穿得黑漆漆的,板着脸总也不笑,身上的威势又厉害,便即使是恶鬼都不敢直视他的脸。
见着恶鬼那瑟瑟发抖的模样,范八爷一脚便踩住其肩头狠狠碾去:“鬼门关的恶鬼都是为谁所杀?!”
地府鬼差本便少得很,被困在此地的恶鬼又被人杀了,日后谁来看守鬼门关?!
牛头马面吗?
他们能看得住吗?
范八爷越想眉头便蹙得越紧,他手下的人手本便紧张,若还要派人来看守鬼门关,他们原本的活谁来做?
下头的普通鬼差又谁都打不过,派去勾魂还贪财又爱糊弄,天天弄丢魂魄,他便是想整治这些小鬼都不行,怕手下没人可用。
凡间的一些活无常倒是听话好用还老实,可惜不能压榨太过,阴间之事亦不好过多劳烦阳间的活人。
而他本便因人手不足忙得焦头烂额,竟还有人给他找事!
虽然恶鬼们低着头,都不敢得罪范八爷,但它们脸上的一对眼睛却滴溜溜地转,很不老实。
其中一只恶鬼道:“是,是两个道士。”
另一只恶鬼也连忙开口:“对,是两个年岁不小的道士,他们还一个生得一字眉,一个满脸胡子,一个姓林,一个姓午,小鬼听说他们是阳间最厉害的两个道士,他们此番闯入阴间,怕是所图甚大呀。”
恶鬼们唯恐阴间不乱,不肯说实话,心中害怕又还要扯谎,范八爷看了一会儿两只恶鬼,没表露出信没信它们的话。
“八爷。”
一只无常鬼匆忙飘来:“奈何桥上有人闹事,是两男一女,一个男的是和尚,一个男的是道士,女的没看出来是什么,但奈何桥上的无常跟鬼差没能拦住他们,他们已逃往地府了!”
范八爷顿时面色凶狠地踹开脚下的小鬼:“把这几个拖回地狱道受刑,再点两百无常随我捉拿凶徒!”
正好鬼门关也没几个恶鬼了,还不如通通拖回去继续受刑!
奈何桥过去之后,便是地府第十殿,其主为转轮王,入地府的鬼第一站便会被押送至第十殿,然后再由功过押至其他殿,最后被送去排队投胎或者打入地狱受刑。
但曲渺渺要去的却是第五殿,阎罗殿。
阎罗殿的殿主阎罗王本为地府之主,掌第一殿,但他生性仁善,若有人冤死,经常会使人还阳,令阴魂回去复仇,可此般却是扰乱了地府规则,是以他便被剥夺了阎王之位,沦落至第五殿,为阎罗殿之殿主。
正是因此,曲渺渺才要去阎罗殿。
阎罗殿在地府东北角,幽冥海巨礁之下,路极难行,好在他们一人是鬼,一人是神仙,一人是生魂,都不会感到疲累。
“礁石之下便是阎罗殿了。”
三人鬼鬼祟祟地藏在一处石头后面探头探脑,打算避开鬼差下去。
鬼差经常会押解鬼魂来阎罗殿,他们可不能撞上鬼差。
这时,一只苍白的手悄悄伸出,轻轻地拍了拍薄奚衡的肩头。
薄奚衡顿住。
他看了看趴在自己前面的曲渺渺,又看了看也在自己前面的白蓉蓉。
他身后不是没人么?
那是谁拍他?
薄奚衡故作镇定慢悠悠地回头,发现自己身后竟站了一个穿着圆领青色官服,头戴黑色双翅官帽,皮肤惨白,容貌却俊美至极的年轻男人。
男人衣襟处塞着一本不过巴掌大的册子,左边耳朵上夹着一根毛笔,双手拢在袖子里,见薄奚衡转头看他,便好脾气地冲着薄奚衡笑。
男人笑眯眯地问:“您不是刚走吗?怎么这么快便又回来了?”
地府日子漫长,纵使阳间过去了几百年,对地府的长寿之鬼来说也不过才几日,而且地府没有白日只有黑夜,时间流转并不明显,所以十几二十年便要来地府一次的某位仙尊对阴曹地府的居民来说约等于每日都来。
说出去都令人促狭。
如今地府上至东岳大帝与酆都大帝,下至阴间胡乱游荡的普通鬼魂,都已能将某位仙尊的事说得头头是道了。
好些鬼甚至都不叫某位仙尊尊号了,而是促狭地给他起了个别名——渡劫仙尊。
甚至因为差不多全地府的鬼都知道这“渡劫仙尊”在阳间渡劫渡了五万年都没渡成功的事,因此地府众鬼都不爱拿他渡劫之事开盘了。
想到此处,阎罗殿的左判官崔眠崔判都忍不住面露同情,他看了看薄奚衡光溜溜的脑袋,同情之色更甚。
“刚才听到下头的小鬼说您又回来了,下官原先还不信。”崔判悲痛道,“怎么此番还出家了呢?那岂不是更渡不了劫?!”
薄奚衡皱起了英俊的脸,一脸的你是谁?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但曲渺渺听懂了!
她身体猛然一颤,而后飞快转身在薄奚衡身后疯狂对崔判使眼色!
崔判迷茫了一瞬,而后他立刻转身从胸前抽出生死簿“哗啦啦”地翻,很快便翻到了幽国陵阳薄奚衡那一页。
他定睛一看,上面写着薄奚衡还有三年阳寿。
崔判:“……”
他刚才没有透露什么不能透露的吧?!
崔判飞快转身,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温柔,但一双眼睛却忍不住快速打量起了面前英俊的光头男人。
这个气息,是生魂没错。
既然仙尊是用生魂入的地府,那便代表仙尊仍在渡劫中,记忆还未恢复,既如此,外人便万万不能对他透露渡劫之事,否则会更大地增加仙尊渡劫的难度。
崔判吞咽了一下口水。
希望仙尊刚才没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想罢,崔判又朝曲渺渺看去。
听天庭那边传来消息,由于重衡仙尊总是渡劫失败,那边便派了一名小仙子下凡助重衡仙尊渡劫。
想必便是这位了。
而旁边那位明显就是女鬼。
但他不懂这位小仙子为何要将重衡仙尊的生魂带下地府。
“你们为何会来阎罗殿?”
曲渺渺虽然是第一次来地府,但地府更接近阳间,她在阳间混了这么多年,自然是听说过地府的事的,是以一看到男人的装扮,曲渺渺便认出了他便是地府判官。
她从袖子里掏了掏,很快便将状纸掏了出来,递给面前的判官。
地府判官乃十殿阎罗座前要员,不似那些贪婪的小鬼,自是可信的,而十殿阎罗乃是鬼神,自然皆严遵地府法令。
地府的阎罗们可不似阳间的官员与皇帝,若犯错了可是会丢神位的,瞧瞧阎王,犯下错误都从堂堂地府之主变成了地府第五殿,阎罗殿的殿主。
见面前的小仙子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了厚厚的一叠纸,崔判愣了一下才接过去看了起来。
虽然这一叠纸张十分厚实,但崔判为地府判官可过目不忘,是以很快便将状纸上的内容看完了。
“你们随我去见阎罗王。”
崔判铁青着脸二话不说拿下了夹在耳上的笔朝曲渺渺等人一甩。
下一瞬,曲渺渺便发现面前的景色猛然变幻,他们似乎是来了一个昏暗的大殿内,大殿的正前方有个非常大的椅子,椅子上正坐了个身形干瘦,面色严肃,正抬着脚扣脚皮的中年男人。
男人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们,还拿扣脚皮的手放到鼻子面前闻了闻,大概是把自己臭到了,中年男人立刻转脸“哕”了一声。
薄奚衡忍不住戳了戳曲渺渺的背:“他便是阎罗王?”
抠脚皮的男人:“!”
中年男人猛然抬头,这才发现面前多了好几人,他的辅佐官崔判还双手捂住脸,似乎是在嫌弃他丢脸!
中年男人怒吼:“崔判,你要以下犯上!?”
为何突然带这么多人来阎罗殿!
身为前任地府之主他就这么被看光了,他不要面子的吗?!
崔判:“……”
他哪知道阎王爷这会儿在扣脚皮!还闻!有这么一位上官他也觉得很丢脸啊!
崔判:“下官自然是为公事找您。”
中年男子咆哮道:“滚蛋,老子今日休沐!”
崔判惊了,没听说过十殿阎王还能休沐啊,他下意识问:“谁批的?”
中年男子:“前任阎王!”
崔判:“……”
那不就是你自己吗?!
气氛一时焦灼了起来。
白蓉蓉顿了顿,突然想起仙家先前说过的有关于阎罗王的故事,便大着胆子往地上一跪:“阎王爷,小女有冤要诉!”
中年男人表情立刻变了,他面色极其严肃地摆出了自己作为阎罗王的架子,似乎还想当做刚才发生的事不存在。
当然,在场的人也不会故意去提醒他这件事。
崔判清了清嗓子,将手中的状纸呈上,而阎罗王则是一抖衣袍,将状纸接过去一目十行看了起来。
“岂有此理!”
阎罗王一怒,干瘦的身体便开始膨胀,整个人涨大了一圈,立刻便从瘦子变成了胖子。
薄奚衡看得叹为观止,忍不住悄悄跟曲渺渺说:“好像刺猬鱼哦。”
幽国近海,薄奚衡幼时见过被偶然捕捉上来的一种怪鱼,那鱼浑身长刺,似乎还极易生气,一生起气来身子还会涨大,像一颗刺猬球。
是以幽国人便唤此鱼为刺猬鱼。
曲渺渺:“……”
她仔细看了看,发现仙尊说得很形象,阎罗王此时确实很像一条发怒的刺猬鱼!
白蓉蓉:“……”
这么说阎王爷不太好吧?
阎罗王:“……”
他听得到好吗?
阎罗王凶巴巴地:“牛头马面何在!”
殿外很快便有人应声,接着,便有顶着牛头与马头的鬼差快步进来。
“下官在此!”
阎罗王:“有人状告阳间燕国皇帝之胞弟湘王李岱强占良田,谋财害命,滥赠赋税逼死百姓不知凡几,还jy妇女杀人如麻,滥杀阳间生灵……”
阎罗王细数其罪状,竟有上万条,是越数身体越圆,气到椅子都容不下他的身体了,而李岱这凡人罪恶滔天也就罢了,他地府官员居然也被李岱这凡人所贿赂!
说到后面,阎罗王的脑袋已经顶到了殿顶:“速将李岱与梁春来拿来地府问罪!”
“是!”
牛头马面被变大的阎罗王吓得够呛,连忙领命离开。
“先消消气。”被挤到贴在墙上的崔判特别淡定,显然习以为常了,“待会儿还有得你气呢。”
同样被挤到墙脚的曲渺渺三人:“……”
这阎罗王气性可真大,传言也果然为真,阎罗王确实感性又嫉恶如仇,是个好阎王。
反正贴在墙角也无聊,薄奚衡便问道:“城隍在外收受贿赂,若无人举报,地府便不知晓么?”
曲渺渺小声答他的话:“城隍便是地府派去外地驻守的官员,天高皇帝远嘛,地府难免失察,便让城隍有成为当地土皇帝的机会,而且城隍老在一个地方不挪位置,这呆久了,有些心思便活泛了。”
鬼神活得老久了,一个城隍能熬死好多个皇帝,除非庙被推了。
薄奚衡若有所思:“城隍多少年才一考?都不会轮换?”
曲渺渺道:“据我所知,地府每隔五十年便会考一次城隍,但想考上很难,有的时候几百年也录取不到一名新城隍,而阳间城隍庙却越来越多,好多城隍庙里呆着的都是普通的泥塑,没有真正的城隍入驻,城隍们自然数百年都不挪窝。”
城隍考试那般严苛,那些好不容易通过考试的城隍们或许一开始也是有雄心壮志打算好好干的,但见多了凡间的事,日子久了,即使是城隍老爷,也很难保证绝对不会被腐蚀。
那金城隍梁春来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阎罗王很快便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变回了原来那身材干瘦,面容严肃的“普通”又带着点威严的中年男人。
他没骨头似的瘫坐在王椅上,小眼睛偷偷地瞅下边嘀嘀咕咕的一对男女。
啧。
居然当着他阎罗王的面说地府的事,真过分,但看在重衡仙尊的面子上,他不计较了。
他偷偷跟崔判说:“几百年前开的那个盘还在吧,你帮帮忙,把我的私房钱全压下去,就赌重衡仙尊三年内必渡劫成功!”
崔判不敢置信:“赌这么大?”
阎罗王没忍住抠了抠鼻孔:“你看他们那样,若仙尊情劫这还渡不过,我拿脚皮炖汤喝!”
崔判面露不适:“你住嘴!”
阎罗王看了眼没大没小的判官,没有生气,他脾气好,一般不爱生气,除非是刚才那样的情况。
薄奚衡看了一眼阎罗王,但很快又假装在看别处,嘴里却说:“他好像在用刚抠完脚皮的手抠鼻孔。”
曲渺渺深情款款地回看他:“对,真不爱干净。”
白蓉蓉:“……”
这次即使老实如白蓉蓉,都忍不住暗自点头了,按理说身为一只小鬼应该惧怕阎罗王的,但白蓉蓉现下却完全怕不起来。
毕竟这阎王爷完全不似传说中的恐怖。
他背地里还偷偷扣脚皮。
不但抠还闻。
还用抠脚皮的手指掏鼻孔。
阎罗王:“!”
够了啊,别以为你们故意不看本王,本王便不知道你们在说本王坏话!
阎罗王控制不住,身体又圆滚了一圈,而后他小心放下手,在官服上擦了擦,摆出威严的阎王模样。
这时,一个金灿灿的圆球突然从外面滚了进来,“啪叽”一下跪倒在阎罗王面前。
曲渺渺转头认真一看,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圆球,而是一个胖得宛如圆球的人,他金灿灿的也不是因为身上穿了金衣,而是因为镀的金身太厚实,搞得他皮肤都金光闪闪的。
无疑,这颗球便是那金城隍梁春来了。
身为城隍他居然把自己养得这般肥胖,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他没有贪污受贿。
梁春来是在睡梦中被牛头马面揪过来的,他被李岱送的东西所腐蚀,已经不管事好久了,成日里不是吃便是睡的,牛头马面来的时候他还犯迷糊呢,完全没有想到是自己犯事被发现了。
直到牛头马面拿着阎王令“刷”地收走了他能号令万鬼的城隍印。
没了城隍印,即使是牛头马面这等小小鬼差也拿得住他这个城隍,而他座下无常鬼又是出至于无常殿,同样也只听从城隍令的调遣,是以他便被轻轻松松拿来了地府。
此时此刻,梁春来是再迷糊也知道自己受贿害人的事被发现了。
都说天庭律法严苛,其实地府的律法才是最为严苛的,他先前仗着天高皇帝远不将地府放在心上,这会儿都被逮进地府了,哪还横得起来?
“下官一时糊涂啊!”梁春来果断认罪,“是下官心志不坚才犯下此罪,望阎王能看在下官是初犯的份上给下官一条生路!”
“本王也是头一回当阎罗王,怎么不见本王贪污受贿啊。”阎罗王身高猛然拔高百尺,他弯下腰来,脑袋就出现在了梁春来头顶,“身为地府官员,你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来啊,脱了他官服,摘了他官帽,将这罪鬼打入铜柱地狱,再入火山地狱,最后打入无间地狱令其永不超生!”
听了阎罗王的话,曲渺渺连忙掰着手指头数,铜柱地狱刑期是三十二万年,地狱内每日等于阳间的十二万年,而火山地狱刑期为三亿二千七百六十八年,换算为人间的时间,火山地狱的每一天等于人间的一亿二千二百八十八年……
曲渺渺表情严肃:“糟糕,我算不过来了。”
地府的刑罚果然很重,顶着这么重的刑罚这金城隍还敢知法犯法,真不知道该说他蠢还是有勇气。
而且他受完刑的最后还得被打入无间地狱,这无间地狱可是进去后便出不来的地方。
他们天庭的天渊还能出来呢。
金城隍梁春来显然不是一只有勇气的鬼,听到自己的刑罚,他喊救命喊得嗓子都劈叉了。
但阎罗王却铁面无情得很,还是强令鬼差将他拖了下去,打入地狱。
这时牛头马面亲自押送了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进来,这中年男人自不是旁人,便是那湘王李岱。
湘王李岱已经不如阳间时嚣张,先前他失去了宝贝还被变成了猴子,后又被那道士削成了猴棍,早已被吓破了胆。
他一睁眼便看见牛头马面要拿自己的魂魄,已经求饶了一路,可惜此乃地府,他便是搬出自己的兄长亦无用了。
“小的冤枉啊。”李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不愿承认自己的罪行,“小的一生行善积德从未做过半件恶事,这一切都是污蔑,望阎王爷明鉴!”
见李岱到此境地了居然还不认罪,白蓉蓉立即愤怒得双眸发红,几欲发狂,这时曲渺渺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强行让她冷静下来。
“他逃不掉的!”
李岱不认罪,阎罗王便不能直接将他打入地狱,但地府有孽镜地狱,只要往孽镜地狱一去,纵使李岱再巧舌如簧,能言善辩,亦无用。
是以见李岱狡辩,阎罗王二话不说令牛头马面将他打入孽镜地狱。
李岱被牛头马面按着,根本就挣扎不动,最后只能被推入孽镜地狱。
孽镜地狱为冰面,冰面之下便是恶鬼的一生,只要李岱站在孽镜地狱,他这一生犯过多少罪行便会一一呈现。
阎王殿有一面镜子与孽镜地狱相连,曲渺渺顿了顿,偷偷摸摸拉着薄奚衡与白蓉蓉去看,结果却来得有些巧了,居然正正好看见她变成燕小侠的模样举起了小金锤砸下。
顿时在场所有身上有同款宝贝的人都下意识护了下裆。
只有白蓉蓉非常高兴,当场叫了声好。
薄奚衡抓紧了曲渺渺的小手:“你先前砸的就是这个宝贝?”
曲渺渺淡定反问:“你在紧张什么?”
回过神来,阎罗王一挥手便将孽镜地狱的李岱抓了出来。
李岱知道自己罪无可逃,即使为魂体,也还是害怕得抖如筛糠,他面色发白,嘴唇都吓得乌青,连忙跪地求饶。
“小的知错了,小的日后一定改正当个好人,阎王爷,求您再给小的一个机会,小的兄长是燕国皇帝,他定会……”
白蓉蓉听不下去了,扑过去就掐住了李岱的脖子,如今李岱亦为魂体,身躯还比纤细的白蓉蓉要来得庞大,本是有能力反抗白蓉蓉的,可李岱已经被吓破了胆,竟完全不敢反抗,生生被白蓉蓉掐碎了脖子。
甚至连脑袋也给白蓉蓉拧了下来。
魂体断头虽然不会死,但却会疼,顿时阎罗大殿便充斥着李岱的惨叫声,白蓉蓉却还是不解气,用力地将李岱的脑袋踩成了肉酱。
阎罗王与崔判都看见了这一幕,却当做没有看到,阎罗王手里甚至不知何时还捧起了热茶来喝。
薄奚衡不合时宜地小声对曲渺渺道:“他还没洗手,怎么能喝茶呢?”
阎罗王:“!”
你小子以后最好不要犯在老子手里!
算了算了,就算犯在老子手里,老子也打不过,还要担心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他们地府这么穷,可不能跟天庭打起来!
劝说了自己一番为大局着想,阎罗王放下了茶杯。
“数万条罪行皆是实罪,罪鬼李岱,今罚没你三年阳寿,按照你所犯下的罪行,再依次罚你入拔舌地狱、蒸笼地狱、铜柱地狱、刀山地狱、冰山地狱、油锅地狱、血池地狱、火山地狱、石磨地狱、刀锯地狱,刑满转世再打入畜生道,永世不得为人!”
地府十八层地狱,李岱犯下的罪行差不多足以把每一层地狱都去一次,待刑满至少都要三千亿年,可见他犯罪之重!
而地府刑罚之严苛便是针对此等恶鬼!
李岱虽不知自己将经历多久的磨难,却还是下意识便感觉到了恐惧,他后悔不已,疯狂求饶,却还是被牛头马面强行拖了下去。
阎罗王罚完后自是满身痛快,崔判却忍不住频频看他。
十殿阎罗共掌十八层地狱,按照流程,阎罗王这边审完了,其他殿的阎罗还要审,以防错判,但阎罗王却省略掉了这个流程,直接把恶鬼往地狱里塞,实在是太感情用事了。
“诶呀,我不管!”长相威严的阎罗王突然在地上打起滚,像耍赖皮的小孩子一样,“我都把人打下地狱了,你现在说我做得不对,不是拆我台吗?!”
崔判:“我是担心你下一步被罚去做鬼差!”
阎罗王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还有这种好事?”
他抠着鼻孔想,别以为他不知道,鬼差可能偷懒了,当阎罗王累死累活,没日没夜的干,一天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当鬼差舒服多了。
“诶。”阎罗王缩进王座,眼神突然灼灼看向曲渺渺三人,“谁能去大帝面前状告我独断专行呢?”
曲渺渺三人:“……”
够了啊,能不能把他们好好当成外人!
他们是认真来地府申冤的,不是看忙碌的老男人耍无赖的!
章节报错(免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