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梓闻醒来之后, 就已经躺在了床上,额头上有降温用;巾帕,屋内飘着药香味。
之前刺激太过, 清醒后,苏梓闻都感觉脑袋晕乎乎;。
“醒了?喝药。”
听到熟悉;声音就在身边,苏梓闻脸色沉;都要滴墨了。
“心情不好,不利于养病。”
竟还好意思说?
苏梓闻脸色已经黑;不能再黑了,仍旧一句话不说。
最终那人似乎实在受不住这冷漠, 声音都透出一副做小伏低;委屈姿态。
“你别生气了,先把病养好,养好了,再罚我骂我, 可以吗?”
苏梓闻并不是不识好歹之人,只是又气又自责罢了,但是听霍昭这么一说, 到底还是心软了,转头看过去, 见霍昭好好;带着防护, 没有再任性妄为, 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霍昭见他看过来,脸色虽然仍旧冷冰冰;, 但不见怒气了, 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上前想要把人扶起来,但是苏梓闻却避开,想要自己起来, 尽量少接触。
可是想是这么想, 力气却是一点都没有了。
最终还是靠着霍昭扶着才勉强垫高了上半身。
喂药, 喂食,霍昭都是事必躬亲,苏梓闻也不再徒劳反抗,除了换衣服,所以等恢复一点力气,霍昭只能把人抱着送去净室,
等苏梓闻再出来时,屋内角角落落都是被药物熏过;气味,就连床单被褥都换了。
而苏梓闻没有听到过开门声,所以这些都是霍昭一个人做;。
再度被人抱回床上,躺好,又是降温巾帕。
苏梓闻突然想起来,以前秦王夫妇也曾这么贴身照顾快病死;他。他好像一直欠他们家;,回报总也赶不上。
睡太久睡不着,看着霍昭在屋内忙碌,又忍不住生了闷气。时时担心,万一霍昭感染了怎么办?万一出事了,自己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也许就是因为那份冲动;喜欢,所以才会做出这么糊涂;事情,苏梓闻又觉得是自己;错,怎么就迷惑了年轻;霍昭呢,他不该喜欢自己;,看看都被自己连累成什么样了,这怎么对得起秦王夫妇呢?
也许是发烧所致,苏梓闻无法一直冷静;处理情绪。
但是霍昭是懂转移苏梓闻注意力;。
先是汇报了这十日;成果,然后又说起了进来后对整个别院;安排。
苏大哥和苏纤凝已经发烧,为了就近治疗,不得不妥协送了过来,但是霍昭压根不管他们,让他们兄妹互助去,霍昭只管苏梓闻一人。
至于吵着闹着;霍宸连同他;随从直接被霍昭安排在最南边靠近大门;院子。
霍宸;确没有感染,霍昭其实也不在乎他出不出去,只是他知道苏梓闻会在乎,要不然也不会在爆发;初期就强行要求府衙官兵封锁院子。
起先霍宸肯定是不同意;,但是霍昭直接摆出理由忽悠。
毕竟是跟安国侯一家一起住;,到时候霍宸要是不顾规定逃出去,被传回京城,肯定会被有心人大做文章。
霍昭保证让霍宸跟安国侯府;人完全隔离,他亲自看管安国侯府;人,然后让外界;人给霍宸送物资,这才让霍宸安分下来。
霍昭也有了可以一直待在苏梓闻身边;理由。
“所以是六皇子党发现我围剿贼寇,为了以防万一留了一手?”霍昭问道。
苏梓闻有气无力;点了一下头。
霍昭咬牙切齿,“霍宸这好色;性子早晚害死他。害死他也不要紧,别连累别人啊!”
就因为看到路边有柔弱;病美人,直接不管不顾偷摸着带回别院,原本肯定是想等清理治疗好再享用,结果没想到接回来没多久就死了,然后瘟疫爆发。
霍昭说着说着就发现没声了,仔细一看,苏梓闻已经睡着了,霍昭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苏梓闻;脸,还在发热。霍昭收起轻松;神态,满脸凝重戾气。
苏梓闻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浑浑噩噩,但是他感觉身体越来越重了。
他能感觉到霍昭一直在身边,时不时还有荀越过来,偶尔小声讨论,偶尔争吵起来,霍昭好像又动怒了。
然后喂药,擦身,针灸,不断重复。
霍昭一直在他耳边说话,好像想要他醒来。
“苏梓闻,别丢下我。”
“苏梓闻,我还没让你喜欢上我呢。”
“苏梓闻,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答复?”
“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真心喜欢一个人,你不能辜负我。”
“求你了,醒醒啊。”
那声音时而强势,时而怒色,时而恳求,时而卑微。
听得苏梓闻心中渐渐酸涩。
苏梓闻想着自己大概率要不妙了,但他还有很重要;事情要说。
所以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睁开双眼。
“梓闻!”霍昭惊喜;声音传来,“荀越,荀越,他醒了!”
霍昭一只手一起抓着苏梓闻;手,正扭头喊人,结果就被轻轻拉了一下。
霍昭立马发觉,转身凑近苏梓闻。
这时候苏梓闻才看见霍昭好像狼狈消瘦了很多,双眼布满血丝,眼下都是乌青。
苏梓闻不由动了动嘴,“多久?”
霍昭眼眶一红,声音沙哑;好像好几日没喝水一般,“睡了两天,醒了就好。”
苏梓闻眨了眨眼,突然开口道:“书案上有我留给你;东西。”
霍昭脸色猛然一变,收拾房间;时候,他自然看到过,他看到苏梓闻为他呕心沥血准备;未来,那些跟前世很多事情都重合了,让他明白前世;苏梓闻也是这般带着病体一点点为他铺路。
前世苏梓闻撑到最后,将信纸上;布局都完成了。
但是现在苏梓闻却写了下来,要交给他,因为苏梓闻觉得自己完不成了。
这一切都让霍昭额间青筋暴起,“别说了!”
苏梓闻却直直;看着霍昭,道:“对不起,不论什么理由,我要为我以前伤害过你;事情道歉。我对你有愧,如有来世……”
霍昭瞠目欲裂,几乎条件反射;想要放开苏梓闻,“你闭嘴,我不要听。你在干嘛,交代遗言吗?我不需要。”
苏梓闻用仅存;力气反手抓住了霍昭;手腕,神情都带上了一丝急切和决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秘密,你听我说……”
可是不等苏梓闻说完,霍昭直接上手捂住了苏梓闻;唇,倾身低头,额头相抵,四目相对。
苏梓闻双眼瞪大,着急;想要挣脱开口,霍昭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苏梓闻,你听清楚,我不想再去下辈子找你了,所以你得活着,你若是敢死,就带着你;秘密一起走,我要让你死不瞑目。”
霍昭说;凶狠,但是眼睛却已经湿润了。
他快疯了,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苏梓闻再一次死在他;跟前。
脑海中都是前世苏梓闻;尸体躺在床上;样子。
简直是噩梦中;噩梦。
霍昭突然觉得,若是苏梓闻死了,那其他都毫无意义了。
霍昭诡异一笑,神情中都是疯狂,他直勾勾;盯着苏梓闻;双眸。
有些话没有说出口,却已经明了,就因为太过明了,苏梓闻哪怕病入膏肓也震惊到清醒无比。
似乎是不敢相信霍昭对他;感情到达这种疯狂;地步。
苏梓闻想要闭眼逃避,却感觉额头上落下一吻。
“苏梓闻,累了就睡吧,下次睁眼,你看到;还会是我……不论在哪里。”
仿佛最恐怖;咒诅,上天入地,都无法逃脱,让苏梓闻肝胆俱裂。
能不被感染已经是幸事,又怎么能……
苏梓闻起初有着不得不面对死亡;无奈,而今,他不敢了。
他要活下去,必须要活下去,否则那疯小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可是他;意识还是在渐渐沉沦,他也只能祈祷秦王夫妇在天之灵;保佑。
再睁眼,已经是阳光明媚;午后,鸟语花香,仿佛一个新;世界。
“四殿下如何了?”
“还没醒……”
敏感;对话瞬间激;苏梓闻快速清醒,猛然睁眼就看到荀越和小城子站在床边。
可是苏梓闻只能发出模糊;声音。
不过也很快引起了两人;注意。
“主子!”小城子早就好了,高兴;凑到苏梓闻;跟前眼泪哗哗道:“主子,太好了,你醒了,你真;吓死我了。”
“命真好,没有人能发烧七日还活下来;。”荀越上前把脉,却感觉苏梓闻浑身颤抖,一抬头,就看到苏梓闻惊恐不安;神情,还有想要开口,而颤抖;嘴唇。
荀越这些日子看着霍昭对苏梓闻;照顾,也挺动容;,这一会儿再看苏梓闻;反应,大抵猜到他;心思,就道:“我也不瞒着你,霍昭感染了。”
手下;人猛然一震。
荀越赶紧道:“但已经好了。”
苏梓闻脑袋一空,茫然;看着荀越。
荀越解释道:“那小子身体比你好,这种瘟疫根本难不倒他,其实……他早就感染了,已经烧了两天,只是那两天你一直昏迷,他就贴身照顾,我也忙着,他没说,我就没发现,后来你清醒了一会儿又昏了,他也倒了,我才知道;。”
苏梓闻神情逐渐变化,最后仿佛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似;,只感觉灵魂都在颤抖着。
“现在他已经退烧了,最多再睡一天就能醒来,他恢复;很快。”
苏梓闻无比艰难才发声道:“在哪?”
荀越指了指隔壁房间。
苏梓闻虽然动不了,但仍旧扭头看着那边,仿佛能看见霍昭似;,心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待你,不错。”荀越说了这么一句,放下苏梓闻;手腕道:“所以,快点养好身体,去骂他,让他胡来。”
苏梓闻眼眸闪动了一下,里面却益满了无措。
荀越离开后,小城子照顾了苏梓闻一会儿,苏梓闻才稍微能说说话。
“他具体怎么样?”
小城子道:“主子放心,四殿下恢复;很好,只是……”
苏梓闻立马紧张,“只是什么?”
小城子尴尬道:“只是好像一直在做噩梦,嘴里一直叫着……主子你;名字。”
虽然尴尬,但是小城子也真切;感觉到霍昭对主子;真心,能这么时时刻刻挂念一个人,要换做他都不免心动了,不知道主子会不会心动呢?
夜晚,吱呀一声响,隔壁;房门被打开,床上;霍昭睡得迷迷糊糊,一手紧紧抓着胸前;玉佩,眉头紧皱,仿佛在梦中剧烈;挣扎。
苏梓闻没多少力气,却还是走了过来,坐下床边,担忧;看着。
伸手探了一下,果然如同荀越所说,已经退烧。
大概是他;触碰刺激了霍昭。
霍昭猛然扭头,想要避开,嘴里呢喃着,“苏梓闻,你得陪我,永远陪我,陪我生,陪我死。”
苏梓闻怔了怔,只能轻轻拍着霍昭;胸口,舒缓他;情绪。
待了久了,一股淡淡;墨梅香飘入霍昭;梦境。
永远追不上抓不住;人似乎变得触手可及。
“苏梓闻!”霍昭喊了一声,一伸手抓住了熟悉;触感。
这一次,怎么着都不会放开。
霍昭将人拉入怀抱,紧紧;抱着,抱着。
直到确定整个人不再挣扎逃离,乖乖;任由他抱着,顺从他,他似乎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他似乎能凑到那人;耳畔边,一边轻蹭,一边说道:“苏梓闻,我喜欢你,我永远在一起吧。”
说完,得不到回答,霍昭不高兴,就咬了耳垂一下。
怀中人似乎颤抖了一下,随即有些生气;想要挣脱。
霍昭也只好继续抱紧道:“我不欺负你了,你别走,别走……”
睡梦中,墨梅香一直都在,霍昭也渐渐安心,一觉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