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 ”戚时终于回了神，他缓缓吐出口气，竭力稳住语气道, “纹身很痛;。”

祝辞眠鼓了鼓脸, 不太满意戚时;反应，他小声碎碎念道：“明明之前你在纹;时候，你还一直都说不痛;！难道你是在故意骗我吗！”

戚时罕见噎了一下。

“当然没有骗你, ”他下意识道, “对我来说确实不痛。”

可对祝辞眠来说就不一样了。

毕竟祝辞眠是个小娇气包。

祝辞眠;笨蛋脑瓜这一次竟罕见转得很快，他听了戚时;话, 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立刻像只炸毛小猫一样凶巴巴仰着头反问戚时：“所以戚戚，你是觉得我太娇气太怕痛了吗！”

“怎么会？”戚时低笑一声，他抬手，手掌落在祝辞眠发顶, 安抚般轻揉两下，又沉声道, “我只是舍不得让你痛。”

略一停顿, 戚时又微微阖眸，语气更严肃了两分：“而且, 眠眠，纹身洗起来很难。”

这下祝辞眠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呐呐问：“我为什么要洗？”

戚时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垂眼注视祝辞眠，眼神深而沉。

因为你还太小。

你;未来还太长。

因为我很坏，我总是得寸进尺, 变本加厉。

因为我怕有一天, 你会后悔在自己皮肉中, 刺下过我;名字。

戚时有很多话想讲。

可对上祝辞眠蕴满纯然疑惑;清透眼眸，却又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我只是…”

戚时深吸口气，终于开了口，可不等他把话讲完，祝辞眠就先反应过来了。

“你怕我以后会后悔是不是？”祝辞眠气鼓鼓瞪着戚时。

戚时话音顿住，没再继续往下说。

在否认和承认之间摇摆了极短暂;一瞬，戚时最终还是很小幅度点了下头。

点过，他又忍不住出声解释道：“眠眠，毕竟你知道;，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就像他在纹身上给自己;定位一样——

恶犬。

害怕祝辞眠后悔，害怕失去祝辞眠;不安，虽然已在祝辞眠;一次次坚定中消散了很多，但却总归还是有所残余。

并不多，绝大多数时候也都很安静，只被关在心脏最底部。

并不会表露出分毫。

只会在这样极偶尔;时刻，又忽然偷偷冒出头来。

祝辞眠又瞪着戚时看了两秒，他忽然抬手，用指尖点了点戚时新纹身;位置，一字一顿问：“那你以后也有可能后悔吗？”

“我不可能。”戚时毫不犹豫道。

恶犬认主，认定了就是永远不会变。

“那我一样不可能，”祝辞眠略微提高了音量，掷地有声，“戚时，你现在可以还不够信我，但你看好，再过十年二十年很多年，我也还会在你身边。”

想要生死与共;，从来都不只是戚时一个人。

听懂了祝辞眠意思，戚时微怔一瞬，那冒头;一点点不安立刻就又烟消云散。

“抱歉，是我…”

戚时语气歉然，但不等他把话讲完，祝辞眠就再一次打断了他。

“不准道歉，”祝辞眠鼓着脸凶道，“你只需要回答想不想要我纹身就可以了。”

稍一停顿，戚时眼底就浸开了温柔笑意。

他从善如流讲出了自己最真实;想法：“想，当然想。”

祝辞眠这才又重新眉开眼笑。

他兴致勃勃问戚时：“那你说戚戚，我纹个什么图案？也要一个二维码吗？或者你有没有什么喜欢;和你有关系;，我可以自己画！”

祝辞眠这时候觉得自己会画画可真是太有用了。

想画什么样;图案都可以，不需要等纹身师设计！

可这次戚时却没有让祝辞眠;技能派上用场。

“眠眠，”他语气略微染上了两分遗憾，“如果你确定要纹，那或许就不能自己选图案了。”

祝辞眠愣了愣。

不明白戚时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道：“要纹，当然要纹。”

戚时沉声应了声“好”，就忽然解锁手机，飞快给不知道什么人发起了信息。

祝辞眠看他动作，顿时就更茫然了。

直到二十分钟后，两人重新回到了先前那家纹身店。

还是之前那个寸头花臂酷哥，他走出来，没有说话，只是淡淡朝戚时点了点头。

戚时也朝他点了点头，就把祝辞眠带去了之前纹身;房间。

关上了门。

祝辞眠终于意识到什么了，他微微瞪大了眼睛，惊讶问：“所以戚戚，你是要…要自己给我纹吗？”

戚时“嗯”了一声。

微顿一下，又像是在尽力学习祝辞眠喜欢;直白模式，戚时极其罕见，把饱含占有欲;话开口讲了出来，他解释道：“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碰你。”

何况…我已经想好要纹在哪里了。

没想到戚时会忽然这么直白，祝辞眠微微愣了一下，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完全不觉得戚时这样;占有欲很变态，正相反，祝辞眠很是受用。

他美滋滋道：“好哦，那就你自己来！”

不过问题是…

问题好像也不大。

祝辞眠记得戚时高中时候有段时间很喜欢玩射击，射击馆;老板就会纹身，戚时还曾短暂顺便和他学过一阵。

因此只是纹身本身，对戚时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唯一;问题就是，好像非常全能;戚时，确实没有点亮画画这项技能。

因此他说，祝辞眠不能选图案了。

因为选了戚时可能也纹不好…

“那你准备纹什么？”祝辞眠歪头问。

戚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拍了拍面前纹身床道：“你先过来躺下。”

祝辞眠乖乖过去躺了下来。

“是我想纹在哪里都可以吗？”戚时又问。

祝辞眠想了想，就还是同意了。

毕竟这纹身本身就与戚时有关，又是戚时自己来纹，那当然他选哪里都可以。

戚时唇角挑了挑，忽然探手过来…

腰带散开，长裤裤腰边缘些微向下褪去。

露出了祝辞眠;白色内裤。

左侧内裤边缘又向下褪去。

祝辞眠;瘦削胯骨被薄薄一层肌肤覆着，好看极了。

有种单薄而又青涩;性感。

戚时指腹轻缓划过，激起一小片肌肤;涟漪，他缓声问：“就纹这里，好不好？”

祝辞眠早已又羞红成了一小团。

但他还是“嗯”了一声。

嗓音是软;，语气却又是坚定;。

戚时终于开动了手中纹身笔。

可以看得出他真;很紧张——

额角已隐约沁开细微汗珠，下颌角轮廓收得极紧，握着纹身笔;小臂线条更为紧绷，甚至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但落笔，却又是极稳;。

笔尖刺入祝辞眠单薄肌肤;瞬间，即便做好了足够;心理准备，祝辞眠还是本能皱起了眉心，整个人都是一颤。

但戚时这次却没有再选择停下，他只是哑声安抚：“乖，不会很久。”

祝辞眠囫囵点了点头。

在这一刻，他对纹身师之前讲;那句话忽然就有了切身体会——

疼痛确实是纹身;魅力与意义之一。

祝辞眠想，即便再过去很多年，但只要他看到触到这个纹身，他都会在刹那间记起来。

记起来很多年前，他是怀揣什么样;情感，让戚时在他身上刺下这个纹身;。

祝辞眠还想，如果戚时以后还想要纹身，那他也要自己去学，他学会了纹身，还会画画，就可以想给戚时纹什么就纹什么了！

……

在这悠远不太着调;思绪中，好像时间过去得很快。

不知什么时候，机器声音已经停止了。

疼痛感也渐渐平缓。

祝辞眠终于回过神，就撞进了戚时正望过来;黢黑眼眸。

此时此刻，那眸底很亮，像泛着星光。

“纹好了？”

祝辞眠忙坐起了身，低头去看。

角度受限，他略微多花了两秒才辨认出，戚时纹;，就是他自己;名字——

戚时。

纯黑色;，凌厉却又不失温柔;两个字，刺在祝辞眠白皙无瑕肌肤之上。

极致反差，如同野兽打下;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