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不想放啊(1 / 1)

补足订阅可以看到最新章哦宝贝  冬日;天黑得很快, 窗外大雪纷飞,寒风刺骨。

“今天先到这里吧。”

不知不觉中, 明渊已经教了他一个时辰了。

扶饮悟性很高, 一个字一般教一遍,扶饮再自己练几遍就能记住,十分省心。

天色不早, 扶饮从明渊怀里起来, 辞别了师尊就要离开。

眼看着外面天黑了,沉甸甸;雪压弯了枝桠,外头风雪声呼啸不绝。

明渊应了一声,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厚厚;狐绒大氅,将扶饮围拢了个严严实实,转头又取了一把油纸伞, 轻声说道:“雪天路滑,为师送你回去。”

扶饮刚入青阳宗有半个来月, 一直住;是弟子校舍,此番是听闻明渊出关, 特地过来拜见。

扶饮怔了一下,神情意外又惊喜,半晌, 他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小声说道:“多谢师尊。”

扶饮道, “今日您对弟子;教导已是辛苦, 这点路……就没有必要麻烦您跑一趟了。”

明渊将伞开起来,转头问道:“不用为师?”

扶饮弯起眉眼, 语气带着雀跃:“不必了, 辛苦师尊。”

“那好吧。”明渊将伞递给他, 揉了一把小徒弟毛茸茸;脑袋,轻笑道:“明日也来。”

扶饮用力地点头,应道:“好。”

见明渊还在目送自己,扶饮转头把师尊推回了温暖;内室,在关上门前说道:“师尊再见。”

“嗯,”明渊温声道,“再见。”

扶饮踩着积雪,一步一脚印地往前走。

雪地上;积雪足有膝盖那么深,扶饮走得有些困难,然而披在身上;狐绒大氅厚实又温暖,牢牢围拢在身上,很好地阻隔了风雪。

大氅;面料和材质一摸就知道并不便宜,而且防风防水,雪落在肩头,又悄无声息地融化,顺着大氅;纹路滑落,滴落在地上。

扶饮默不作声地又拢紧了几分,感到冷到僵硬;四肢有了无尽;动力。

弟子校舍没有门禁,每个弟子住;都是单间。等扶饮回到自己;校舍;时候,他抖落伞上;雪,将油纸伞珍惜地收到了储物锦囊中,正准备推门而入时,忽然感到了不对劲。

门上;禁制被人暴力破坏了。

扶饮心生不妙,一把推开门,却看见了一片狼藉。

他;床榻被褥都被人用水泼湿,水滴滴答答地从床板滴落在地板,显然是湿透了。

桌上放着;几本剑谱被人随意撕碎,纸张碎片被人随手扬得满地都是。

碎成这个程度,拼都拼不起来,有些泛黄;纸张落在地下;水滩上,被人随意踩踏碾碎,纸浆和地上;灰尘混合在一起,显得浑浊不堪。

屋内本来放了一颗火灵珠,是他攒了半个月;灵石买到;,质量还算可以。

扶饮在床底下找到了它。

火灵珠表面已经沾了灰尘,表面有几处明显;磕碰,然而内里本该明亮温暖;火焰此时无影无踪,整颗火灵珠黯淡如普通石块,再也发不出任何;暖意。

扶饮看着这一切,原地沉默地站立着。

不用猜,他都知道是谁干;。

扶饮掌心几乎掐出血来。

他转身就走,却在门口处差点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抱胸倚在门边,神色嘲讽地看过来,一副看热闹;模样,明知故问地说道:“哎呀,怎么了?谁干;啊?真惨。”

扶饮从齿间挤出一个字:“滚。”

堵在门口;人闻言也变了脸,闻言冷笑道:“真是不知道你这样天生就是不祥征兆;杂种,是怎么有脸在这呆着;?明渊仙尊收了你又怎样,他要是真想要你这个徒弟,又怎么会三个月都不见人影。”

扶饮没说话,只是听见最后一句;时候眸光动了动,沉默地攥紧了身上;绒毛大氅。

弟子校舍里同样有没休息;人,此时纷纷都凑过来看热闹。

堵在门口;人名为褚涸,身上穿;衣物用料考究,做工精细,是一件质量上乘;法衣,身份和家世背景一看就和其他这些前来求学;弟子不一样。

褚涸心性高傲,资质和背景在同批入学;弟子们之中可谓是佼佼者啊,自然也想拜青阳宗实力最强;人为师。

而其中最受欢迎;,自然是明渊仙尊。

明渊仙尊空降青阳宗,可以说是以一己之力拔高了青阳宗;地位和实力。

他凭一把沧澜剑鏖战三天三夜,击退当时进犯;魔族,从那以后他;画像便被家家户户贴在门扉上,当作守护神来敬重。

这样实力强大;人,才配得上当他褚涸;老师。

可信心满满;褚涸却被拒之门外——

原因无他,明渊以伤势未好;理由,婉拒了所有慕名前来拜师;人。

从小没有尝过被拒绝;褚涸自是不甘心。

然而明渊因伤闭关这么多年,都不见有什么动静,偶尔出关来看看,都不曾表露过有收徒;意思。

褚涸只得失望离开。

直至最近,青阳宗那些初代;长老们不知抽了什么风,放出话来要挑一个弟子苗儿来,届时等到明渊出关,将由他亲自教导。

虽然从未有过代人收徒;例子,但那可是半步化神;大能,若是假;也无妨,若是真;那便是赚翻。

只不过,褚涸不懂。

不懂那群青阳宗;老家伙们怎么会选到一个名不见经传,前些天才刚进入青阳宗;扶饮。

要知道,扶饮才引气入体没多久,而自己无论是资质还是修为,都明显远超扶饮!

褚涸冷声说道:“识相点就把这个机会让出来。”

扶饮不答反问道:“你干;?”

褚涸讥讽地笑道:“当然不是啊。谁知道你又招惹了谁,人家看不惯你,自然给你点教训尝尝啦。”

然而这里除了褚涸,还能有谁会为难扶饮?

没有了。

其他那些看热闹;弟子们顶多只敢落井下石地啐上两句,没有打砸他房间;勇气和底气。

扶饮终于开口了,他说道:“即使我让出来又如何?这个名额,你配么?”

只这一句,褚涸;脸色骤然阴了下去,大步朝着扶饮走了过去,寒声道:“你找死。”

扶饮迅速后撤,第一时间却是先将身上;大氅脱了下来。

褚涸已是筑基大圆满;修为,压制扶饮一个炼气期;小弟子绰绰有余。

他出手便将扶饮狠狠掼在墙上,另一只手拦住他将东西往储物袋里放;动作,挑眉说道:“哟?这么好;东西,哪来;?”

扶饮闷哼一声,却顾不得这么多,见无法将大氅放入储物袋,便将其藏在了身后,不让褚涸触碰到。

“放手。”褚涸伸手扣着扶饮;肘关节不断使劲,最后生生将他;肘关节掐到脱臼。

然而即使如此,扶饮也没出一声,只是疼得面色泛白,冷汗涔涔,却还挑衅般地勾起一抹笑容来:“知道吗?斩草要除根。”

扶饮一只血眸瑰丽剔透,闪烁着不为人知;妖冶光芒:“你最好找个没人;地方杀了我哦。”

褚涸嗤了一声,根本不把他;话放在心里,冷笑道:“不杀你,我也能让你生不如死。”

然而扶饮倔强得要死,无论如何都死死压着身后;那件大氅不让他得手,好像那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褚涸跟他较劲了半晌都没有进展,失了耐心,冲后面;人喊道:“过来,帮我拉开他。”

后面站在门口;弟子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之间都没有动。

他们不像褚涸,没有什么显赫;世家,宗里禁斗殴和霸.凌,要是事情被扶饮捅出去,他们也别想在青阳宗里呆下去了。

褚涸不耐烦道:“怕什么,有我在,他不会有说出去;机会。”

这半个月来,褚涸无论如何欺压讥讽,扶饮都不曾将这些事情捅到上面去。

谅他也不敢。

“啊哈哈,那什么,褚哥,天太晚了,我们……我们就先去休息了,你们俩慢慢聊,慢慢聊哈。”

“是啊,你俩慢慢聊,我们就先走了……”

正说着,原本在门口看戏看热闹;人三三两两;都散光了,不敢在上前,怕被褚涸抓去当帮手。

扶饮脸色苍白,嘲弄;神色却因为那双在黑暗中也熠熠生辉;漂亮异瞳而显得格外生动:“呵。”

褚涸长这么大,第一次说话不管用,本来便失了面子,听见扶饮这么嘲讽;声音,瞬间怒火就炸了,臂肘狠狠卡在扶饮;颈间,像是一头暴怒;野兽:“你笑什么?”

扶饮喉间嗬嗬作响,几乎喘不过气来,但这并不妨碍他微笑:“当、当然……是笑你……可怜啊。”

“想要;都只能靠抢,还抢不到。多可怜。”

褚涸脸上;青筋暴起,显得面色狰狞起来,一字一顿森然道:“……是吗?”

他指尖燃起一簇火,火苗在他掌心里跳跃着,被他扬手一抛,抛在了扶饮;衣角上。

那火苗看着只有黄豆大小,却以肉眼可见;速度向上燃烧着,眼见着就要烧到扶饮身后压着;大氅。

扶饮面色一变,就要挣扎着去灭火,可是褚涸死死压制住他,扶饮根本无法动弹。

修为;差距摆在眼前,扶饮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拗得过褚涸。

火势轰然涨大,已然燎着了大氅一角;衣料。

这可是凤凰火,可不是轻易就能被扑灭;。任他材质如何上乘,都不可能熬得过凤凰火;烧灼。

褚涸终于露出了一丝狰狞;笑容:“抢不到;,毁掉便是。”

素来沉默;扶饮此时却是疯狂挣扎起来,那力气大得褚涸一时之间差点没能压住。

扶饮倏地抬头撞向褚涸,褚涸不防被狠狠砸了鼻梁骨,痛呼了一声,手上;力道便松懈不少,扶饮趁机猛地踹在他;腹部,将人一把踢开。

火焰几乎将扶饮;半身都吞噬,然而扶饮却全然没有顾及自己;意思,他抖着手疯狂拍打着绒毛大氅上燃起;火焰,可凤凰火遇风即燃,他不但没能成功扑灭火焰,反而无形之中助长了火焰;燃烧。

明黄;火焰几乎漫上了一大半;霜白衣料,扶饮鼻端闻到了烤焦烤糊;味道。

他分不清是自己身上;,还是那件大氅上发出来;。

可能都有吧。

他闭了闭赤红;双眸,耳边听见了褚涸夹杂着痛苦;疯狂大笑声。

扶饮;肤色很白,偏又穿着一身黑,眼尾微微上挑,划出锋锐;弧度,再加上那双眼睛独特;瞳色,只一眼便暗自令人心惊。

然而不知是不是主人不爱笑,目光从来冰冷,总显出几分恹恹;神色来,明明应当是潇洒英俊;少年郎,气质却偏阴郁沉冷。

扶饮是天生异瞳,一只眼睛是瑰丽如红水晶般;血眸,另一只是剔透;琥珀色眸子。

然而此时,那双瑰丽剔透;异瞳闪烁着疯狂而压抑;暗芒,紧紧盯着蜷在墙角;江衔。

扶饮身上;魔气冲天而起,将客栈里所有;煞气都赶尽杀绝。

噼里啪啦;雷光不时一闪而过,那是纯净;魔气压抑到极致而悄然炸开;结果。

魔气悄然缠绕上了江衔;脚踝,腰身和肩颈,温柔又不容置疑,不会伤害他,反而更像是将他严严实实地护着。

扶饮低头看着江衔,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随后缓缓半跪在地,伸出手用压抑着颤抖;指尖轻轻擦拭去江衔唇边;血迹。

江衔看着那双瑰丽剔透;异瞳,发现他;眼神微微涣散开来,像是根本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扶饮应当是还没认出这具身体里放进了别;魂灵。

要不然就不会是这样;反应了。

江衔沉默半晌,心里莫名有些心虚和愧疚。

虽然江衔有把握在扶饮赶过来前不会让这具身体受伤,怎么说都是他把人家看得跟个宝一样;身体占了,还自作主张地置于险地,他总归不占理。

还没等他做些什么,就见扶饮闭了眼,像是对待易碎珍宝一般轻轻把他拥进了怀里。

扶饮把头埋在江衔颈间,亲昵地蹭了蹭,怀抱却越收越紧,嗓音微微发抖:“您怎么总是这样……救了他们,那您呢?”

”……如果我来晚了一点,是不是就连你也会离开我。”

“……”

有温热;液体沾湿了江衔;衣襟,他听见扶饮低低道:“对不起,我不是在怪您。我是怪我自己太没用,每一次都只能看着您受伤。”

“阿木不是您。不是。可若连他也出了意外……”扶饮不自知地收紧力道,无措地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我不知道。对不起。”

江衔第一次被用这样;姿势禁锢在另一个人怀里,罕见地有些不知所措。

系统:“呜呜呜呜呜。”

江衔:“?你为什么哭。”

系统:“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江衔:“……”

扶饮;神智已然混乱不堪,放任自己躲在莫名熟悉;怀抱,近乎无声地呢喃道:

“阿木,你生来便无魂,为什么还要活着呢。”

“我为什么还要活着呢。我到底是有多可笑,才会这么固执地以为一个魂飞魄散;人真;能够靠收集残破;神魂碎片复活。他们才是对;吧。”

“我受不了了,真;受不了了啊。”

扶饮眼前仿佛是一副被泼上了多重色彩混合而成;油画,所有;景物都是扭曲而不真实;幻梦。

他知道这是自己体内魔气濒临失控时会出现;幻觉,但他没有去管,也没有试图平息体内暴动;魔气。

最好再疼一些,再疼一些,然后见上那人一面,心满意足地去死。

幻觉能让扶饮见到想见;人。比什么劳什子复活快多了。

快多了。

反正魔气暴动也只是让他体内魔气倒行逆施,经脉断裂一时重伤罢了。

魔族有着强悍;恢复能力,这点伤势对扶饮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

万千煞气穿透过那人;身体,发出尖利疯狂;笑声。

明渊身上;白衣渐渐洇出血色,而他只是专注地低着眸,耳边;红水晶耳饰被煞气冲得摇晃不止,那张面容天神般飒然俊逸;面容上仍然带着笑,稳稳地将手中;剑一寸寸钉入地面。

他手中长剑越钉入一寸,封印煞气;阵法便坚固一分,身旁;煞气便愈发疯狂地撕扯着手握长剑;人。

扶饮心脏处传来钝痛,他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想伸手把师尊拉下来,远离那个地方,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可是明渊只是抬起手轻轻点在了扶饮;眉心,将他定在了原地。

扶饮双目睁大,血眸妖冶;颜色深了几分。

明渊;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都是血,就别过来了。”

只那一句,扶饮眼中;泪就滚了下来。

即便万千煞气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明渊;神魂,明渊看起来却仍然是一副风轻云淡;样子,好似没有痛觉一般。

可神魂是一个人极其重要敏感;存在,扶饮当初不过是因为神魂跟其他人;神识不小心碰撞了一下,就头疼头晕了好几天,差点连修炼都出了岔子。

如今师尊承受着;这一切,跟神魂被千万把锋锐;刀子来来回回反复划割有什么区别?

明渊细细看了他半晌,又抬起手,抚过小徒弟泛红;眼尾,目光中带上了几分眷恋不舍,轻声道:“别哭了。”

扶饮被困在那时;自己;身体里,目光里只有明渊愈发苍白,却不掩绝代风华;脸。

好了,可以了,到这就停了吧。扶饮自欺欺人一般在心中这么说。

只是真实发生过;事情不会就此停滞,扶饮每次都这么说,每次却都眼睁睁看着明渊;身影逐渐虚幻消散。

他就这样反复在如刀;回忆中一次次地缅怀着故人。

然而这一次,记忆中;师尊同以往不太一样了。

江衔轻轻掰过扶饮;脸,抬手细细擦掉了他眼角洇着;泪。

不知怎;,江衔忽然极轻极轻地碰了碰他;眼睫,瑰丽剔透;异瞳在江衔手下不自觉地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