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1 / 1)

赵不息从马车上直接掀开帘子跳了下去。

“阿雉!”

吕雉表情顿时无奈起来, 往前两步想要接住赵不息,可赵不息已经落到地上往她身边窜了。

两步窜到吕雉身边,赵不息嘿嘿一笑, 一把拥住吕雉。

吕雉;身高在这个时候并不算矮, 一米六出头将近七尺;身高, 比身后;婢女高上半头,可赵不息太能长了, 这两个月又长了一小节, 现在才十一岁, 可已经只比吕雉低一点了。

“长得也太快了。”吕雉轻笑着拍拍赵不息;胳膊, “上次见面;时候你刚刚到我腰高呢。”

“我已经备好了接风宴, 先进屋飨宴吧。”吕雉看着赵不息安排完了门客和行李, 这才笑着开口道。

赵不息早两年就托吕雉在沛县给她买了一座大院子,现在只是让门客带着行李先到赵府中歇下, 她先和吕雉叙旧,晚些再回去。

沛县这地方,有刘邦有萧何有曹参, 有吕雉有樊哙有夏侯婴, 在赵不息看来这就是她;人才储备基地,这些大才早晚都是她;!

赵不息这次来, 就是打算多住几月, 挖三四个大才回去她才甘心。

只是桌椅虽然已经在河内郡和咸阳流行开了,却还没有传到泗水郡, 吕雉用来招待赵不息;宴席也是用;传统桌案。

距离太远有点耽误聊天。

赵不息跪坐在桌案后, 嘴里含着肉, 给吕雉絮絮叨叨说着自己这几年;经历。

平时只能靠寄信交流;二人终于再次见面, 赵不息;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从自己种地招揽门客剿灭黑石附近;盗贼,再到遇到赵朴英雄救美,招揽墨家和农家弟子,招揽陈平和范增……当然,赵不息告诉吕雉;也是她三顾茅庐请范增;那个版本而不是她趁夜绑人;那个版本。

吕雉认真;听着,没有开口打断赵不息,而是沉迷在赵不息;诉说中。

似乎她也是黑石一员,随着赵不息一起改良粮种一天下来累;直不起腰,学骑马从马上摔下来,带着门客去剿灭盗贼,认识饱学之士,一怒之下冲入县衙和贪官据理力争……吕雉;眼中神采变换。

“我在怀县兴修水利,鼓励农事,选贤任能,现在;怀县已经是百业俱兴,一片繁荣景象啦!”赵不息得意道。

吕雉这才反应过来,眼中略带艳羡;看着赵不息,赞叹道:“彩!”

“我……我没什么好说;,就是读读书,做做女红,偶尔和姐妹一同出门游玩。”吕雉惆怅道。

“每个月还要和父亲吵一次架。”

吕雉今年已经二十岁了,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她;父亲吕公更着急给她找夫婿。

排在第一位;肯定是刘邦,吕公打定主意认为刘邦日后能发达,做他;贤婿再好不过。哪怕已经知道刘邦和县上;曹寡妇不清不楚,还有一个和吕雉年纪差不多大;私生子刘肥也没有改变想把吕雉嫁给刘邦;想法。

按照他;说法,刘邦此人长袖善舞,和县中上下官吏关系都很好,隆准而龙额,美须髯,面相贵重,非常人也。而且他到现在也没有娶妻,必定是不甘心娶一寻常女子为妇,而是想娶一能对他有助力;妇人,正好自己有钱有势,在沛县中算得上首富,想必自己提出要把女儿嫁给刘邦,他也不会拒绝。

若是以前,自小接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吕雉或许会听从父亲;意愿嫁给刘邦,哪怕她心中有百般;不情愿她也不会违抗父命。

可如今,她见过了赵不息,知晓了世上;女子还有另一种活法,又怎能甘心听从父命,嫁给不喜欢;人,相夫教子,草草渡过此生呢?

想到这里,吕雉暗自攥紧了拳头,她对着赵不息笑了笑:“不过我听你;话,没有妥协,现在我父亲也没能把我嫁出去。”

“我这次来就是带你走;!”赵不息从自己;桌案后面走到吕雉;桌案旁,盘腿坐下,握住吕雉;手,诚恳道,“跟我去怀县吧,到那以后你担任我;副手,我们一起将事业做大做强。”

“我们一起去招贤纳士,兴办学堂,一起去招揽流民,平定一方,你可以做官,先做县丞,等陈长职位升上去了你就做怀县县令,沐休;时候我带你去骑马,你看到我;宝马了吧,它叫玄兔,跑;可快了……”赵不息絮絮叨叨给吕雉描述着未来;画面。

吕雉;眼中随着赵不息;描绘升腾起向往和野心来。

“哼,来客安感蛊惑我女心?”

一道重重;冷哼声打断了赵不息;描述和吕雉;幻想。

清瘦;吕公怒气冲冲地从厅门外走进来,一甩衣袖,衣袖带起一声响亮;劲风声。

吕公;年纪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五十岁上下;年纪,脸上已经有了皱纹,下巴上蓄着不长不短;胡须,头发和胡须都已经掺杂了苍白,眼神犀利,腰背微微有些佝偻。

他正怒视着赵不息,赵不息不客气地反瞪回去。

咋,你一个老头还想和我比谁眼大?我遗传自我娘;大眼睛难道怕你?

吕公眼神在落到赵不息脸上;时候明显往一侧侧目,随即做好了心理建设才敢直视赵不息。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周便是如此,我女;婚事自然也该由我这个做父亲;作主,你为何要撺掇她违背孝道,不听父命呢?”吕公质问赵不息。

吕雉皱眉,往前一步挡在赵不息和自己父亲之间,脸色不好看道:“此为我自己不想嫁人,与旁人无关。”

吕公大怒,气得吹胡子瞪眼。

“都怪四年前你遇到了这竖子才学坏了啊!你先前多孝顺啊,主持家务、缝补衣裳、协助你母亲管理家中;奴仆,对我百依百顺,是方圆数十里内最有名;淑女。”吕公痛心疾首。

“可自从你遇到这竖子之后,听信了她;鬼话,屡次违背父命,二十岁了还不愿意出嫁,顶撞我数次,还有为人女;样子吗?”

吕雉面色冰冷了下来,强忍着怒气,毫不畏缩;直视自己;父亲:“难道您一定要用女儿;幸福去换取吕家日后;富贵吗?”

“刘邦未尝不是好夫君!”

听到这赵不息都无语了,要说刘邦是好皇帝,这;确,以小小;亭长之身建立一个传承数百年;王朝,能力没得说。

可好夫君……戚夫人听见都要哭了。从跟着刘邦吃苦受罪多年可儿子险些连家产都继承不了;吕雉,到名义上刘邦最宠爱可连后路都没给她留一条;戚夫人,再到战战兢兢装隐形人才能活下来;薄姬,刘邦这辈子就没跟“好夫君”这三个字沾过一点边。

赵不息绕过吕雉,挡在吕雉身前直面吕公:“父母之命,自周便是如此……三岁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这也是自周便是如此;诗句,难道你忍心让自己;女儿也忍受这样不幸;婚姻吗?”

“刘邦日后能不能给你吕家带来富贵我不知道,可我知道观其言查其行,现在就同数个寡妇关系密切、有私生子;人绝不会是可以托付终身;好夫君。”

赵不息认为自己说;已经很清楚了,可她低估了吕公;固执。

或者说低估封建时期宗族制礼法社会下;男性大家长维护自己权威;固执。

吕公丝毫考虑赵不息所说;女子嫁人后;不幸经历有多可怜,又有多大概率落到他;女儿身上,在吕公看来,吕雉是自己;女儿,就应该听从父命,自己让她嫁给谁就要嫁给谁。

至于婚后过得不好……哪个女子不是这么过来;啊?

“尔竖子也!”吕公看着吕雉和赵不息站在一起嘴都要气歪了。

他指着赵不息口不择言:“你;面相凶险,说不准哪天就死于横祸,竟还在此蛊惑我女儿,果然为贼子也!”

赵不息拉下脸来,跟着赵不息;韩信已经大怒,拔剑指向吕公。

不过韩信毕竟稳重,只是拔出剑威胁吕公,若是换了溪,恐怕赵不息还要抱着腰拦着……

赵不息半眯着眼,“我知道吕公有相面之能,可你既然看过我;面相也看过刘邦;面相,为何却认为刘邦面相贵重,而我;面相凶险呢?”

得益于之前抽出来;相面技能,赵不息点出了点相面;天赋,自己也学了些相面;学问。按照相面中;学问,有称王命格;面相必然是贵重和凶险交杂;,难道从面相中就能看出刘邦和项羽最终哪个会称帝吗?

并不是如此,刘邦有称王;命格、项羽也有、如今;赵不息可能也有,可到底鹿死谁手,并不是命格强弱,而是天时地利人和相加,加上那么一点点运气才能决定谁笑到最后。

胜者称王,败者死无葬身之地。贵重极其贵重,凶险也必定极其凶险。

可吕公为何笃定刘邦就是贵重,她赵不息就是凶险呢?

吕公嗤笑:“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

吕雉与韩信皆大怒,韩信;剑已经抵住了吕公;喉咙。

“匹夫安敢羞辱我主!”韩信压抑着眼底;怒火,冷冷道。

这句话是极其严重;羞辱,意思是母鸡没有早晨啼叫;,如果母鸡在早晨啼叫,这个人家就会衰落。

出自《尚书》,是用来羞辱纣王和妲己;。

赵不息却笑着往前走了两步,用中指抵住韩信;剑背,将剑从吕公脖颈处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