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葭葭给连霁用毛巾擦着湿头发, 有敲门声响起。
仆役送进来了一碗热气腾腾;姜汤。
“师姐,我让小厨房熬了姜汤。女孩子寒气入体,终究是不好;。”
“嗯,刚才葭葭也淋雨受了凉, 我们一起喝。”连霁温声应道。
随即连霁用汤匙舀起一勺汤, 递到了宋葭葭;唇边。
宋葭葭其实喝不喝姜汤都无所谓, 但连霁都把勺子递到嘴边了,宋葭葭就很自然地张开了嘴。
随后连霁很自然地用这把勺子喝了几口汤,又殷勤地舀好姜汤吹冷, 递到宋葭葭;唇边。
若是介意;人可能会去多拿一副餐具,但宋葭葭觉得和同性好友无需介意这些细节。
连霁见宋葭葭如此自然地用自己喝过;勺子, 心头像是灌了糖浆, 眉角微弯,嘴角莞尔。
眼看宋葭葭和连霁缠缠绵绵地共喝一碗姜汤,不时相视一笑, 感觉自己就像是个电灯泡;段屏琦:“…………”
段屏琦觉得她应该在车底, 而不应该在房间里。
宋葭葭蓦然注意到了旁侧尴尬;段屏琦,不由得懊悔地拍了拍自己;额头。
为了老朋友就冷落新朋友,实属不该。
“段姐姐, 你想吃什么?我给让人送来。”
宋葭葭牵着段屏琦;手, 把她拉过来:“你们又不是第一次相见,都是老熟人了,别害羞, 大家一起玩。”
宋葭葭觉得自己身为中间人,有必要做到调和剂;作用。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 宋葭葭认为段屏琦是个开朗直爽, 值得深交;朋友。
而师姐就更别提了, 是由始至终都陪伴在她身边,不离不弃;生死之交。
她们都是好人,想必也能成为关系不错;朋友吧。
宋葭葭想当然地这样认为。
段屏琦毫无防备地坐下,正巧对着连霁;方向。
段屏琦心底忍不住感慨一番连霁;盛世美颜,连霁却抬起眼,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没有任何温度;眸子像是被蒙了一层冷霜,淡漠疏离。
神姿高彻,飞琼淡泞,如九重天之上;瑶林琼树。
段屏琦只觉自己这等凡人,犹如风尘外物,只能匍匐于此等高岭之花;脚下。
然而在宋葭葭望过去;时候,连霁冷峻;眉眼却霎时变成了含笑;月牙,犹如明媚三月;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
连霁这变脸;速度比之脸谱杂耍;戏法还要快,着实把段屏琦吓得心神不定。
宋葭葭果真和连霁;关系很好,宋葭葭像是小孩子那般坐在连霁;大腿上,连霁竟然也不说什么。
而在宋葭葭转过头,专注和段屏琦说话之时,连霁就抱着宋葭葭;腰腹,把脑袋搁在宋葭葭;肩膀上面,像是小动物那般,用下颚蹭着宋葭葭;脖颈。
正和宋葭葭说话;段屏琦,忽然感到一阵可怖;寒意。
段屏琦抬起眼。
连霁仿佛很不满宋葭葭;注意力被段屏琦被夺去,那双含情眼里淬满不耐和厌弃,正裹挟着凛冽;杀意看着自己,犹如隐藏在深渊之中;巨怪显露出可怖;一角。
段屏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难以想象,这样恶劣阴鸷;可怖表情,竟然会从连霁那张谪仙般矜贵;五官浮现。
背对着连霁;宋葭葭一无所知,眼看正侃侃而谈;段屏琦忽然顿住,呆呆地望着自己,或者更恰当地说是看向了自己;身后。
宋葭葭便疑惑地扭过脖子,却对上连霁噙着笑意;脸庞,犹如芝兰玉树,温柔和煦。
等到宋葭葭茫然地回头,段屏琦却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面色惊慌地就要告辞。
宋葭葭很是不解:“段姐姐,你不要走啊,说好了我们三一起去泡温泉;。”
段屏琦神色张皇,吞吞吐吐地回绝:“我,我突然想起来有急事,今日,今日我就不去了。”
宋葭葭拉都拉不住。
宋葭葭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段姐姐竟然放我鸽子,那只有我俩去了,师姐,你可不准后悔。”
连霁冁然而笑,温和道:“好。”
在宋葭葭背对着自己之时,连霁;眸底却有阴狠狼鸷;寒光闪过。
连霁当然不喜欢宋葭葭和其他男人有任何接触。
宋葭葭和其他男人哪怕只是说句话,连霁便心生妒恨,浑身像是被醋泡了酸溜溜;。
可宋葭葭即便是和女人亲近,连霁同样心有不快。
他们都占据了宋葭葭;时间和精力,这让连霁嫉妒烦闷得快要发疯。
祂似乎得了很可怕;怪病,但这种恶疾却药石无医。
只要宋葭葭;眼睛里没有自己而看向别人,连霁就会怏怏不乐,悒悒不欢。
像是离了水;绿植,很快便会枯萎凋零。
仓促逃回蜀山;段屏琦气喘吁吁,像是经历了一场从虎口脱险;刺激逃离。
等候已久;彭远眼见段屏琦这副坦然失色、额头满是冷汗;慌张模样,不由得既好奇又愤懑。
“天衍宗谁欺负了你不成?琦琦,告诉我,我给你讨公道去。”
段屏琦连忙摇头,神色古怪。
“所幸我会看人脸色,若是我真不知好歹继续留下去,说不定就飞来横祸了。”
彭远听不懂段屏琦在打什么哑谜。
正巧沈尧经过。
段屏琦连忙拉住沈尧,神神秘秘地低声说:“你可别再喜欢祂了,你和祂不会有未来;。”
段屏琦算是看出来了,连霁就是个极端女同。
难怪连霁对其他;男修从没好脸色,对着宋葭葭脸都快笑烂了,宋葭葭不理祂,连霁竟然还卑微地冒雨在楼下站一夜。
自从上次复赛之后,段屏琦便一直觉得沈尧喜欢;是连霁。
但沈尧喜欢连霁这种磨镜,是注定不会有结果;。
沈尧皱着眉,冷声道:“师姐,你和师兄都别再胡说了,我一心向道,怎么会动心。”
段屏琦连忙又在彭远;耳畔嘀咕了几句。
“什么,小尧喜欢;女修是磨镜?”
彭远摸了摸鼻子,心里不禁嘀咕着。
那个宋葭葭看起来不像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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括苍秘境有很多秀丽如画;美景。
之前宋葭葭就一直听说有个悬浮岛处处都是天然;温泉,宋葭葭早就心动,奈何前几日和连霁;事情,搞得她心神不宁,做任何事情都没了兴致。
现下和连霁重归于好,宋葭葭已决意不再多想今后;剧情,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等到了那个著名;温泉岛,宋葭葭眼前一亮,满眼新奇地四处打望。
这个岛;规模很大,且建筑宏伟,错落有致,处处皆是亭台楼阁。
宾客如云,人头攒动,人多得远远出乎宋葭葭;意料之外。
宋葭葭虽说修为不高,但好在她家世厉害,总管为了巴结她,给她安排了独门独院;温泉池。
院内高梧矮松,曲径通幽,园林;水榭廊舫就修筑于温泉旁侧,布设十分;雅致。
因总管看见宋葭葭和连霁是两名女修,拔来;也是一队女侍伺候。
侍女们拿着丝竹管弦,端着各色美味佳肴立在身后,服务十分周到。
有侍女上前行礼,欲要给宋葭葭宽衣解带,宋葭葭刚要抬起手让侍女给自己更衣,却蓦然看见连霁起身:“我不习惯这么多人伺候,葭葭,你泡温泉便是,我去院外等你。”
宋葭葭不高兴了:“段姐姐放我鸽子,师姐你也不陪我吗?明明你们先前都和我说好了。”
连霁语气无奈,声音却很和缓,像是在哄小孩子:“我不走,我只是去院外等你,你慢慢泡温泉便是,泡多久我都会等你。”
连霁顿了顿,又轻声在宋葭葭耳畔说:“你知道我是什么,我不习惯有人在旁伺候。”
宋葭葭愣了愣,表情浮现出愧疚。
也是她疏忽了,师姐不同于普通人类,而是刚化形不久;莲花精,不习惯让女使伺候自己,不习惯在女使面前袒露,也是可以理解;。
宋葭葭立即招手,让那些女使都离开。
“师姐,其实我也不太习惯让侍女们给我宽衣解带,甚至给我搓背。现在好了,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了,你不用害羞啦。”
宋葭葭倒是没说谎,她毕竟是个现代人,之前也不过是为了入乡随俗,不表现得太标新立异。
可宋葭葭没想到,就算只剩下她和师姐两人独处,向来对自己有应必求;连霁,却还是不愿与她同泡温泉。
“葭葭,我真身不是人类,我们还是应当有所避嫌。”
宋葭葭气鼓鼓地拉着连霁;衣袖,不让连霁走。
“师姐,你不是人类又怎么样,我们难道不是刎颈之交,最好;朋友吗?”
连霁沉默了一会,轻声说:“我们不一样;,葭葭。”
宋葭葭委屈地垂下头,把脑袋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
“我算是想明白了,师姐你从来不跟我一起睡觉,也从来都不和我一起泡澡,每次换衣服都躲得远远;。”
“你对我一点也不坦诚相见,你根本就不是我真正;朋友,也不是我;好姐妹。”
连霁闻言,神色略微带了几分慌张和无措。
哪怕祂知道宋葭葭;用词有赌气;成分,更是有故意逼祂就范;成分,可连霁还是畏惧宋葭葭会误会自己,今后不再理睬自己。
连霁沉默了一会,只好沉声道:“葭葭,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告诉你一个秘密了,还望你千万不要告诉他人。”
宋葭葭眼看连霁;表情万分严峻端肃,她忙不迭点头,连忙起誓。
连霁轻咬嘴唇,显得很是纠结迟疑,但祂犹豫了半晌,终是下定了决心,缓缓说道:“葭葭,其实我;化形并非女人。”
宋葭葭听不懂,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
连霁抿了抿嘴唇,继续解释:“我;真身没有阴阳之分,混沌一体。也就是说哪怕我化为人形,其实也不分雄雌,没有牡牝,非公非母,不男不女。”
连霁顿了顿,又用细若蚊蝇;声音轻声道:“或许我遇到了心爱之人,便会分化性别。”
连霁;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祂微微偏过头去,有些不敢和宋葭葭对视。
其实祂骗了宋葭葭,祂并没有把自己;秘密说完,只说了一半。
毕竟一直困扰连霁;真相都还尚未解决,现在还不是把祂;全部秘密都告诉宋葭葭;好时机。
宋葭葭被这个劲爆;消息刺激得说不出话来,目瞪口呆地傻愣了许久。
也就是说,连霁是个不男不女;双性人?啊不不不对,是没有性别;人……
宋葭葭嘴巴大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哪怕丢个酥饼进去都不用嚼就能直接滑进喉咙。
连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宋葭葭;表情,生怕宋葭葭会露出厌恶嫌弃;神色。
宋葭葭虽然一时之间受到了惊吓,但她回想起自己和连霁相处之时;怪异之处,却又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难怪连霁竟然比寻常女子生得要高大许久。
难怪连霁平日里总是套着多层;衣裳,厚裹得看不出男女。
难怪连霁从不跟她同睡同浴,甚至连看见宋葭葭换衣服也会立即转身出门,恨不得躲开三里地。
而今日系统又正好关机了,没有带着系统出来。
宋葭葭用生锈;脑袋转了转,觉着这也不算是个什么大事儿。
连霁都说了只要祂遇到爱人便会分化性别。
既然连霁是板上钉钉;女主,三位男主正对着祂虎视眈眈,等着和连霁长相思守,那么连霁今后会变成女人是命中注定,一定会发生;。
宋葭葭觉得自己很快便想通了关键。
那么连霁其实还是师姐,还是个女人,她和连霁相处起来也无需太过顾忌。
宋葭葭很快便扬起一个笑容,安抚着手足无措;连霁。
“你放心,我还是当你是师姐,是我最好;朋友,我既晓得了你;秘密,以后就知道了你;不便,会多关照你,必要之时帮你一手。”
连霁眼见宋葭葭完全不介意祂;真身竟是个没有性别;怪物,心底狂喜,欣喜若狂;情绪竟引得整座岛屿;树植猛生,花丛盛放。
就连化形;藤蔓也无可抑制地到处乱爬,在角落之处疯长。
说了这么多话,竟然还未开始泡温泉。
宋葭葭转了转眼珠子,趁连霁不备,连忙四肢大张地趴在祂身上,一双手想要去解连霁;腰带。
宋葭葭;手背一凉。
“葭葭,不要胡闹。”连霁很无奈地笑着,然而那双大手却死死地紧握着宋葭葭;小手,桎梏着宋葭葭;近一步行动,并不松开。
宋葭葭垂头丧气:“你今后反正也会变女人;,我都不介意让你看光,你介意什么。我不想一个人泡温泉,没有人陪我,这里安静得可怕,我嘴巴会很寂寞;。”
连霁眼神宠溺,只好道:“好,我就坐在这里不走,我把眼睛蒙上,陪你话,总可以了?”
“好耶!”宋葭葭欢呼一声,便动作迅速地开始宽衣解带,外衫飘荡落下。
宋葭葭只露出个浑圆雪白;胳膊,却把连霁吓了一跳,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不仅连霁;脸庞沾染着赤色,耳后根也像是被烧开;热水烫了,红得可怕。
连霁连忙转过身,手忙脚乱地用锦帕将自己;双目遮挡住,只露出鼻子和下颌。
耳畔传来一声扑通;巨响,应当是宋葭葭跳下了水。
忽然手背传来湿漉粘稠;触感。
宋葭葭用湿手摸着连霁;手背:“师姐,你真不下来?”
连霁只觉得自己胸口那仿人;脏腑跳得很快,好像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不了。”
宋葭葭不说话,一时之间陷入了沉寂。
她看得连霁竟看入了神。
连霁平时绝色荣光,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含情妙目之时,临去秋波那一转,就如同水中望月,云边探竹,无比;勾人心魄。
而现下连霁双眼蒙着锦绸,只露出鼻子和下颌,竟也如此妩媚姌袅。
犹如琼堆玉砌下颌线无比;流畅,朱唇榴齿,;砾灿练。
连霁双眼被蒙,不能视物,本是以示清白。
可连霁那唇色朱樱一点,如此;妖冶娇娆,有一股禁欲却又勾人;冲突感。
宋葭葭看入了迷,忽然清醒;她忍不住狠狠地揪了揪自己胳膊;软肉,疼;她龇牙咧嘴;。
宋葭葭你这个颜狗,你是不是疯了啊,连女人;身子你都馋?
没有人注意;角落,一条黑影被疯长;藤蔓惊动,受了惊吓那般游进了池子里。
就在宋葭葭唾弃自己;时候,却听见连霁轻声开口:“葭葭,你怎;一直不说话?是恼我了吗?”
宋葭葭连忙解释:“不不不,我就是在想事情——”
然而宋葭葭话音未落,蹿进水底;那条黑影犹如迅电流光那般狠狠地咬向了池子里唯一;活物。
宋葭葭遽然发出一声惨叫。
连霁猛然掀开蒙眼;绸带,在睁眼;瞬间将自己;外衫脱下披在了宋葭葭;身上。
无数藤蔓齐发,将那条毒蛇绞杀成了无数断节。
宋葭葭披着连霁;外衫,指尖因痛苦而揪紧了衣服,无意识地闷哼一声。
她;脚踝之处,正有两个深洞流着汩汩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