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1 / 1)

祂的新娘 云深处见月 4406 字 2023-02-14

这是一片庞大的建筑群。

具体体现在莺时走的有些累了, 才刚刚转完宫殿下面的这个园子。

祂兴致勃勃的要带着莺时继续熟悉这个他长大的地方,莺时却扛不住了。

“我累了。”莺时无奈的拉住僵尸先生。

祂站定有些失望,却没有坚持, 拉着莺时在树下的石几上坐下。

莺时调整着呼吸,为了舒服直接把胳膊撑在了石桌上。

叮当声又响,她才想起自己四肢上还缠着锁链。

也不知这锁链是什么做成的,从棺材那里到这里这么远的距离,竟然一直延伸着,丝毫没有影响。

而且还能隐身!

若非声音还在响着和腕上冰凉微沉的触感,说不定莺时早就忘了。

不多时, 女鬼们端着热茶过来。

莺时眨了眨眼,总感觉有些割裂。

在这个幽深的陵墓, 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茶, 是多么不合时宜的存在啊。

祂亲手倒了茶给莺时, 殷勤的把玉似的茶杯放在莺时手边,保证她一抬手就能拿起来。

莺时朝他笑了笑, 道了谢,拿起喝了一口。

先是温热, 而后慢慢变凉, 这股清凉的气息从喉间弥漫, 散入四肢百骸, 一身的疲惫顿时烟消云散,恍若错觉般。

“这是什么茶?”莺时有些惊奇的问。

这简直就是提神圣品啊。

祂顿了顿, 在她掌心写,【寒露。】

莺时下意识想起了霜降, 顿了顿才明白这是字面上的意思, 寒冷的露, 意思是这茶之所以会有这个效果是因为水吗?

她看了眼随侍在一旁的女萝,又去看头顶的树。

这一路走来,她发现事情似乎有些微妙。

比如僵尸先生可以认得这宫殿大部分东西的来历过程,但更多的小东西他却说不上来——

这很符合一个王的形象,因为他不需要管那些小事。

只是莺时在意的是,僵尸先生为什么能说出陵墓里这些东西的来历?而且如数家珍,就好像,他一直都在这里面生活一样。

甚至,有些小印记,他都能指出来。

难道?

这个宫殿,就是他生前所住的地方?但这怎么可能呢,他是楚人的王,而这里是赵国的领土。

莺时越想越迷糊,心里堆了好些疑惑,却又不好问,只得忍下。

休息一会儿后,就到了午饭的时间,女鬼们迅速布好饭菜。

面对着和昨天完全不一样的桌子,莺时默默替饭店店主默哀了一下。

损失什么的先不提,这得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拿饭,给钱了吗?”莺时问。

祂看了一眼女萝。

女萝立即上前,恭敬道,“禀王后,给了。”

莺时小小抽了口气,问,“给的什么钱?”

女萝摊开掌心,是一枚玉币。

莺时顿时就放下了心,看来店主没亏,还挣了。

这种玉币的价值,怕是要比寻常一个小饭店还高。

祂不在乎这些,拉了拉莺时,写,【吃。】

莺时就认真的吃了起来,过了会儿,忽然动了动,看向一侧。

有声音。

“陵墓中还有人?”她立即问僵尸先生。

祂眼底不悦一闪而过,远处穿着黑色盔甲的将士立即退去赶向墓门处。

【没。】他写。

“那我听见的是什么声音?”莺时问。

【有人闯墓。】祂写。

莺时顿时恍然,心里转了转,压下心动。

墓门外,异调局的气势并不高,面色很是郑重。

这已经是他们今天第二次闯墓了。

早在凌晨时,坐镇异调局三位天师之一的于天师就赶到了。

当时众人信心十足,觉得有地上仙人之称的九品天师在,绝对能拿下这个陵墓,一开始的确顺利,可在被两个甲士拦下之后,竟然飞快又来了十几个。

十几个甲士联手,于天师也不是对手,匆匆带着众人退了出来,又叫来了宋陈二位天师。

眼下,三位天师联手,众人觉得应该没问题了,可一想起上次的事,又忍不住的警惕起来。

这一次,拦路的十几个甲士在三位天师面前,迅速溃败,他们心中一喜。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四个身穿黑色盔甲的将士,从黑暗中走来。

‘打扰吾王,该死。’

低沉的声音响彻在众人的脑海,那将士直接冲了过来。

三位天师猝不及防,竟然倒退了几步。

众人心中一惊。

四个将士同时动手,三位天师也不能敌,最后无奈的带着一众人又退出了陵墓。

“这个墓主人,绝非一般人。”到了外面,于天师脸色无比郑重的说。

“不错,这些守墓将士太强了,这不正常。”陈天师也说。

天师划分九品,妖魔鬼怪亦是划分九品。

这意味着,九品已经是天下生灵的极限,是人间行走的人仙。

他们被墓中鬼怪打败,不是他们太弱,而是那些将士太强。

那么问题来了,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强?

他们效忠的墓主人,又有多强?

对方,到底是谁?

“让考古队的人尽快研究,找出墓主人的身份。”

“我们会坐镇在这里,你们决不能再靠近墓室,若是有了什么发现,立即通知我们。”

“于天师,刚才周围又有饭店说丢了一桌饭。”立即有人说。

宋天师是三位天师里唯一的女性,看着大概三十左右,面容温和,一身素色旗袍,闻言笑了笑。

“看来墓主人对那个小姑娘还不错。”

他们都知道莺时被留在了墓里,这会儿拿墓主人没办法,心中顿时一动,命人搜集关于莺时更详细的资料。

专心的用完了午饭,莺时有心想继续逛,却被僵尸先生拉着回了棺材按倒。

莺时浑身微僵。

【累了,睡。】祂写。

睁眼看过去,僵尸先生安静的跪坐在她身侧,玉冠竖起半发,剩下的披散下来,满脸笑意,专注的看着她。

这个样子真是乖巧极了。

莺时明明知道对方本质并不是表现出来的这种模样,但每次看见,依然会不由的被迷惑。

“你为什么要我做王后?”她睡不着,索性聊了起来。

莺时始终觉得太快了,她昨天下墓,被僵尸先生拉进棺材里给她写了一首关雎,然后今天就说她是王后。

算上时间,甚至不满一天。

【为何?】祂写。

又是这两个字,莺时隐约发现,僵尸先生根本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问一样——

似乎他觉得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问。

“对啊,为何,总要有个原因的啊。”莺时也不解,耐心的解释说,“总不能,你一看到我,就觉得我很适合做你的王后啊。”

说着,她笑了笑。

谁知,她这句话话音刚落,就看见僵尸先生点了点头。

莺时顿时一怔。

【就是如此。】祂写。

“可,可为什么啊?”莺时不理解,或者说,她不在意。

若一见钟情,那他以后说不定就会再对另一个人一见钟情,若只是他无聊了随意为之,那这更不靠谱。

祂皱起眉抿了抿唇角,一脸无奈的看着她。

莺时总感觉僵尸先生这个表情似乎在问她怎么这么笨一样,顿时有些心塞。

【不是适合。】祂写。

【只有你。】祂有些苦恼,不知道该如何说才能让祂的王后明白。

没有原因。

在发现她的时候,祂就已经确定,要和这个人一直在一起。

永远。

不计任何手段,留下她。

祂将自己的心情一笔一划的写在莺时的掌心,认真极了,不留下丝毫疏漏,努力想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情——

当然不包括最后一句。

祂的王后似乎有点胆小,万一吓跑她就不好了。

莺时怔然看着他,迟迟不能回神,想起了室友曾经闲聊时说起的话——

爱一个人本就没有原因。

若是能说出原因,那就不是爱了。

但这怎么可能呢?莺时有些好笑的想,将念头压了下去,含笑看着眼前的僵尸先生。

“是这样吗?”她似乎恍然的说,又笑起来,说,“我明白了。”

祂看着这样的莺时,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皱起了眉。

但顿了顿,祂又笑了。

她还是不懂,但是没关系——

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她以后就会懂的。

莺时心里一跳,就看见对方又变成了开开心心的样子,拉着她的手写,【你喜欢什么花?】

“兰花?”莺时想了想说,有些好奇僵尸先生的目的。

【很配你。】祂恍然,赞叹的说。

三月莺时,兰花大多也生在三月。

只是这会儿已经入了秋,不好找,祂心里想着,看了眼陵墓外面。

又来了些小虫子,他们应该会有办法。

莺时不知不觉睡着了。

轻轻摸了摸她的脸,祂起身悄然离开。

墓中沉睡的石兽苏醒,拉动王的白玉车辇,两位大将带兵护卫左右,又有女萝女苕等侍女随侍在侧,一行人往外走去。

陵墓大门发出沉闷的声音,缓缓打开。

临时营地里的人顿时惊了,慌乱中正要去找三位天师,于宋陈三人已经出现在了众人前面。

“都离远点。”宋天师嘱咐一声。

临时营地的人二话不说,立即往营地外退去。

这墓门自发现开始,一直都是他们从外推开,可这次,那门,主动打开了。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清雅的香味飘出,只是轻轻一嗅,就让人心中一静,似乎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不见。

身穿黑色铠甲的将士迈着整齐的脚步大步出来后分列两侧。

三个天师心中一沉,之前将他们打退的鬼兵就是穿得黑色盔甲,当时只有四个就将他们逼退。

而现在,这里有十几个。

几个女鬼手持香炉团扇等东西飘然出了墓门,香味顿时更浓。

巨兽拉着白玉车辇,缓缓驶出。

车辇上,帐幔垂落,珠帘晃动,饰以八宝,华丽雍容。

然而,车上是空的?

人呢?

难道不应该是墓主人吗?

女萝等人安静的等候在墓门之外,而原本在车辇上的王已经在墓门开启时就已经离开了。

绣着山川纹路的黑袍隐现,祂站定,寻了一处方向过去。

莺时也不知道会睡多久,祂必须要在她睡醒前回去。

就在这里。

祂驻足,慢慢走近一处花店。

眼下正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时候,秋日过了一半,天气不凉不热,日头也不会太晒。

今天是周末,这家花店开在市里最繁华的地点,人来人往,很热闹。

可这会儿,却忽然一静,都忍不住看向走进花店的那个人。

他穿着电视上才会看见的古人穿的长袍,上面绣着的纹路一看就觉得精致的不得了,绝对不是流水线能做成的。

可最让人瞩目的,是他那张脸。

面容清俊,玉冠束发,腰缠玉带,左右垂着一组玉佩。

当他腰背挺直不急不缓迈步时,恍然就让人想起了君子翩翩一词。

“这是哪个明星?”

“不是明星,应该是汉服博主吧。不过怎么是红眼睛?”

“你看见他腰上的玉了吗?也不知道是在哪儿买的,看着就,就,诶不知道怎么说。”

“何止,还有他身上的衣裳,这样一身打扮,可比电视里那些人看着要古人多了,感觉这才是古代的贵公子啊。”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过惊艳,不少人悄然摸出了手机拍照,花店中,店长挥退了服务员,自己上前,惊艳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温声问,“先生需要点什么?”

祂没有理会,自顾自的走向一侧,驻足看着眼前的几盆兰花。

花店里兰花有五种,他不确定莺时喜欢哪种。

不过没关系,祂选择全都要。

祂伸手一指,看向店长。

店长等着他说话,可等了几秒,只等到对方皱起眉,忙说,“先生是要兰花,要哪个?”

祂全都点了一遍。

“都要是吗?”店长确定的问。

祂点了点头,看了眼店长有些不耐。

太过愚钝了些。

被那双红眼睛看着,店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呼吸一紧,匆匆转过头忙让人装好提给他。

总共五个口袋,祂接过提好,正要走人,顿了顿取出一枚玉币给店长。

店长茫然的接过,眼看着眼前的男人往外走去,才惊讶的发现对方似乎不准备给钱?!!!

“诶先生,先生你还没给钱呢。”她慌忙追上去,可男人看着不急不缓,却一眨眼就到了门口,等她过去往外一看,已经看不到人了。

店外,正在拍摄的一群人也愣了。

人呢?

怎么感觉好像一出店门就不见了?

“你们看见刚才那位先生了吗?”店长问,因着心中的惊艳,没舍得说对方拿花不给钱这种恶行。

众人点头,眼见着人不见了也没兴趣留在这儿,都散开了。

店长失望的回来,倒是不怎么着急。

她这个花店走的是中低档路线,那几盆兰花加起来也就几百块钱,倒是算不上让她心疼,只是心里不舒服,看着这么好看的男人,怎么还拿东西不给钱呢?

“你好,能让我看看这块玉吗?”看了眼手里的玉,她正想随手找个地方放起来,忽然听见一位客人说。

“裴女士?可以。”店长愣了一下,认出这是花店的常客,家里开了一家公司,是个富太太。

女人接过玉打量半天,面露惊色,下意识看了眼门口。

“这玉玉质极佳,而且看着似乎是古玉,这个形状,很像古代的玉币。”她喃喃说。

店长顿时抽了口气,她或许不知道玉币是什么,但她知道古代的东西,都和值钱。

“真的?”她忍不住问。

“我觉得是真的,你可以找人看看。”女人把玉还给她,又忍不住去看门口。

早在刚才那个男人进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他腰上佩的两组玉非同寻常,带着一众温润而古朴的气息,而且那种雕刻纹路,极富古韵。

只是,这种东西就算出现也该是在博物馆,怎么会在这儿,她只当看错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说不定是真的!

店长立即好好收起来,准备找个人好好看看,可等到晚上,就有疑惑神秘人上了门,等到对方出示证件之后,她只好不甘心的把玉币给对方。

后来对方补了她十万块钱,才让她松了心,只是隐约还有有点遗憾。

能让对方付出这个代价,那玉币的价值肯定更高。

不过——

她更好奇那随手拿出玉币的男人的来历,联想到那一身古装,她身上一个激灵。

听说附近挖出了一个古墓,不会是墓里的人跑出来了吧。

不过……对方还知道给钱,她那股害怕慢慢就散了。

转身拿起手机,她想着和别人分享一下此刻的心情,然后就发现,下午那个男人,火了。

就这么一会儿,她就刷到好些对方的照片,大部分都在猜测对方是谁。

陵墓外,于天师等三人全都警惕的看着门口的一众鬼怪。

僵尸甲士,女鬼侍女,还有拉车的石兽。然而,等了一会儿却发现,对方似乎没有动身的想法,似乎在这里等着什么。

等什么?

眼看着对方似乎没有动手的意图,于天师试图搭话。

“在下姓于,不知诸位怎么称呼?”

‘吾等乃楚成王近侍,奴唤女萝。’女萝飘然上前一步轻声开口。

“原来是女萝姑娘,不知诸位在此,所为何事?”发现对方可以交流,于天师立即问。

‘在候吾王。’

心道一声果然,于天师心生不妙。

那个墓主人,果然跑出去了。

“不知贵主人,去了哪里?”于天师试探着问。

‘不知。’女萝含笑。

碰了个软钉子,于天师一顿,宋天师轻轻拍了拍他,往好了想,这些人候在这里,那墓主人想来还会回来的。

“恕吾等无知,还请姑娘赐教,楚成王是何来历,楚国远在南方,为何会在此处?”宋天师问。

这个墓,实在是诡异,她想尽力探知一下。

三人全都警惕起来,玄学界最基础的常识,不可贸然问鬼怪生前和死因。

因为这极有可能刺激到对方。

女萝退了回去,没有回答。

之后不管三人再说什么,都没人再回答。

大概十几分钟后,三人忽然全身一紧。

女萝等人拜伏在地,口中唤王。

黑色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车辇之上,淡淡的扫了三人一眼。

石兽缓缓拉动车辇,却又好似只是一转眼,就消失在了墓门处。

三个天师却一直僵立在门口,迟迟无法回神,

铺天盖地的威压仿佛还在身侧。

那一刻,他们好像不是在面对一个人影,而是蝼蚁在仰望一座大山,高不可攀,连绵无垠。

穷尽一生,也无法窥得其万一。

甚至,只是隐约看见一角,就让他们浑身绷紧,几乎要就此碎裂,消散在天地之间。

强,太强了。

这个墓主人,到底是什么人???

直到几分钟后,三个人急急喘了口气,才发现自己刚才已经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互视一眼,眼中都是抑制不住的恐惧。

于天师深吸一口气,苦笑一声,说,“也不知道那位出去干嘛了。”

“是兰花,我看见他提的兰花了。”宋天师说,一想起一身贵气的僵尸提着廉价的塑料袋,她脸色就有点怪异。

“兰花?”于天师和陈天师不解的说。

“我没记错的话,资料上写,莺时喜欢兰花。”宋天师若有所思的说。

两人精神一震。

“你是说墓主人是给莺时准备的?”

宋天师点了点头,“应该是。”

“看来莺时对这位的影响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宋天师若有所思。

于天师点了点头,也放下了心,慢慢问,“楚成王,你们可听说过?”

两人都摇头,宋天师说,“我根本没看见过任何关于所谓楚成王的记载。”

陈天师沉默了一下,说,“先周时期,尚有仙神存在。”

“你的意思是?”于天师精神一震。

“巫山云雨。”

“但这不是幻想出来的吗?”

“幻想总有依据,你们说,在这之前,是不是就有楚王是此出身?只是,他的存在,不知道被谁掩去了。”

三人互相讨论几句,越想越有可能。

香甜的睡了一觉,莺时醒来时只觉浑身松快,再没有之前沉重,眨了眨眼,她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动了动,忽然感觉脸被人摸了摸。

嗯?

她下意识看过去,就看见了僵尸先生含笑的脸。

然后,在对上她眼睛后,那个笑脸顿时变大。

变化就在一瞬间产生,莺时心中却忍不住一颤。

僵尸先生这样,总让她有种自己是对方最重要的人的错觉。

【花。】祂在她掌心写,松开手把身侧的兰花放在她身侧。

清雅深幽的香气浮动,莺时顿时怔住,惊讶的看着他,不由出神。

祂俯身,本来准备扶莺时起来,但对上那双有些迷离的眼,却不由顿住。

冰凉的发丝垂落在脸颊脖颈,丝丝缕缕如同上好的丝绸,有些痒——

莺时忍不住伸手拂开,却不小心勾起了一缕。

祂顺着力道靠近,心痒痒的,可又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只是下意识盯着莺时的脸,目光在她脸颊上游移。

这种滚烫灼热,好像要把她吃掉的目光——

莺时明白,它叫做欲|望。但僵尸先生似乎不知道?看着对方急切又茫然的视线,她忍不住就笑了。

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莺时慢慢撑着坐起身。

祂退开,忽然就有些委屈,眼巴巴的看着莺时。

祂的王后这样笑起,一定是又打坏主意了,她肯定知道祂想要什么,但是她不告诉祂。

【坏。】祂在莺时掌心写。

莺时忽然失笑,眼看着僵尸先生更委屈了,忙收敛住,对僵尸先生摇了摇手腕。

“你这是恶人先告状。”她提醒。

眼神飘忽一瞬,祂又盯着莺时,反正祂是绝对不会解开的。

“莺,”祂又叫,巴巴的看着莺时,想让她告诉祂,祂刚才到底在渴望着什么。

眼睫轻颤,莺时打定主意不告诉他,转而捧起了兰花,光明正大的转移话题说,“是兰花,我很喜欢,哪里来的?”

看这个花盆的样式,应该是花店里的。

祂幽幽的看着莺时,然后强打起精神,只是笑容淡了些,在她掌心写,【吾亲自寻来。】

莺时忙看向他,惊讶的说,“你亲自去的?”

祂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期待的看着她。

情人亲自寻的花,祂的王后肯定会高兴的吧。

莺时眨了眨眼,在想那些看见僵尸先生的人心情如何。

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祂抿了抿嘴角。

终于回神,莺时就发现僵尸先生一脸委屈的看着她,眼看着离自闭就差一步了。

“谢谢伯崇,我很喜欢。”她忙说。

祂瞅着她,在她掌心写,【骗人。】

莺时恍然想起这位僵尸先生虽然看着又乖又软又可爱,但很不好骗。

“我只是有点担心,你出去被人看见了怎么办。”她说了实话。

祂眼睛一亮,迅速振作起来,写,【不必,无人是吾对手。】

可我担心的是别人。

莺时心里嘀咕,脸上灿烂笑着,顺毛哄他,“原来伯崇这么厉害啊,只是你太好看了,我觉得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上你。”

她记得僵尸先生似乎很喜欢听人夸祂。

脸色一热,祂写,【吾心悦你。】

祂灼灼的看着莺时,传递着自己的心意。

莺时心跳顿时乱了两拍,觉得自己有点扛不住。

再次提醒自己眼前这个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她轻吸一口气,笑盈盈的看着他。

祂被莺时看的心里闷闷跳了两声,在她掌心胡乱滑动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要写什么,才匆匆放开,转手折了一朵兰花,轻轻别在莺时的鬓角。

莺时还来不及心疼兰花,下意识摸了摸耳侧。

兰花的幽香飘在鼻尖,眼前是僵尸先生高兴的笑脸。

糟糕,心跳又乱了。

但莺时觉得这不能怪自己,要怪只能怪僵尸先生太好看,也太会撩了些——

虽然有些拙劣,但就是这样笨笨的举动,才让她心动。

【花,衬你。】祂认真的写。

莺时看着他含笑的眉眼,心中一动,有些苦恼的说,“可是我没有花送你,怎么办?”

这回心跳乱的人变成了祂。

祂眼睛一亮,然后又皱眉,来回变化,显然很是纠结。

陵墓里是没有花的,可要让祂的王后出去,祂又不放心。

有种莫名的直觉无时无刻的在告诉祂,不可以让王后离开祂,要看好她,保护好她。

“我也想送你花。”莺时说,轻轻握住僵尸先生的手,说,“所以伯崇可以带我去找找吗?”

祂精神一震。

对啊,祂可以陪着王后出去。

莺时本来只是心中一动,想试一试,可没想到,僵尸先生这次竟然真的带着她出了墓。

将墓门抛在身后,她甚至有些恍惚。

她真的出来了?

不过,这也足够说明,僵尸先生有多想让她送他花了。

想到这里,莺时忽然轻轻笑了笑。

于天师等人赶到时,只看到了两道模糊的黑色背影。

两道?

眼下正是下午,日头落在人身上暖暖的,瞬间就驱散了陵墓里的幽冷。

僵尸先生的速度很快,一步迈出就换了个地方,身周的一切如同电影中的画面,一帧帧切换,上亿刻还在一棵树下,下一刻已经到了一处红砖墙外。

微风拂过发梢,莺时转头看着他的侧脸,眉眼俊秀,雅人深致。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这秋日暖阳里。

莺时忽然想到了那个名为浪漫的词语。

“等等。”眼尾觑见一处地方,莺时忽然说。

祂立即停住。

这里是在一处街道,两旁是一栋栋小洋房,旁边的铁栅栏院落里种着一片红玫瑰。

院中看着六十来岁的阿姨正在浇花,旁边年纪差不多的先生正修剪着枝叶,两人低声说笑,眼神对视间,自然而然的温情脉脉。

这一幕,忽然就戳中了莺时。

她少时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被孙家收养,但孙家夫妻并没有多少温情,她成长的过程中,无数次幻想过若是有个家会如何。

这便是最完美的幻想了。

“叔叔,阿姨,请问我可以摘一朵玫瑰吗?”莺时握着僵尸先生的手腕走了过去,笑着扬声说。

她很开心。

祂乖乖的被她拉着,专注的看着她,心情也跟着惬意起来。

“当然可以。”阿姨惊讶的看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有些好奇他们的打扮,却温和的没有多说什么,看了眼先生,说,“先进来吧。”

先生动身过来打开了门。

“谢谢叔叔,谢谢阿姨,我只要一朵就好。”莺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她很少做这样冒昧的事情,可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由自主的就开了口。

“没关系,这些玫瑰有人喜欢,我很高兴。”阿姨含笑看两人,目光划过莺时鬓边的兰花,恍然猜到了什么。再一看,眼见着那男孩子没有理会他们,一双眼睛好像只能看见女孩子,心里顿时一柔。

真是纯粹的感情啊。

明明阿姨没说什么,但莺时的脸却忍不住热了起来。

她躲闪着笑了笑,正要伸手,旁边的先生递来了剪刀,她匆匆道了谢,顿了顿,剪下了一支她觉得最好看的玫瑰。

“真的很感谢您,刚才是我冒昧了,叔叔,阿姨,抱歉。”莺时再次道谢,婉拒了一对夫妻请她留下喝杯茶的邀请,拉着僵尸先生快步走了。

祂眼睛晶亮的看着莺时,却总忍不住会瞟一眼花。

“给你。”出了院落急走几步,莺时驻足,转身将玫瑰递给僵尸先生。

祂顿时灿烂的笑开,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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