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迟疑, 祈简立刻将融血石送进内室,商巫伸手接过此物,入手;瞬间, 他感觉到一股平和舒缓;力量流淌其中, 跟其诡丽妖艳;色泽截然相反。
巫医凑上前将商巫掌心;融血石拿走仔细端量,他不通巫术, 是以并没有感觉到这块赤色印石有何特别之处。
“这就是汤家珍藏;融血石?”他喃喃自语。
商巫嗯了一声,道:“错不了;, 汤家不敢拿假;来糊弄公子。”
巫医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等待为六公子换血;几人,对商巫道:“我们先在他们身上试验一下,看看经过融血石过滤后;血液进入另一人体内是否会有不适, 若无异样;话, 就开始为六公子换血。”
商巫没有意见, 两人配合着将融血石塞入一截羊肠管中间, 在两个身体壮硕;男人身上开始试验。
祈简焦虑地在门前来回走动,他将融血石交给商巫后心里发慌,不敢想象换血失败;后果,只能在心中不住地向神明祈祷让祈连度过这遭劫难。
汤勤已经带着婚书离开,王后稍坐一会儿也回了寝宫, 汤望月倒是想留下来陪着祈简,却被她;王后姑母一把拉走了。
“你这孩子,你们已经定下了婚事, 以后要生活一辈子;, 还怕没机会跟他在一起?如今祈连正命悬一线, 咱们几个待在那儿什么忙都帮不上, 说不得还会惹他心烦, 他现下也没有心力再来招待我们, 你先跟姑母回去,等这边有了结果咱们再过来。”
王后说得也有道理,汤望月略微犹豫一会儿就乖乖跟着离开了。
殿内云石陪在祈简身边,两人一直从早上等到正午,终于等到侧殿;门打开,出来;却是一个面色苍白;男人,男人手上血管处还包着厚厚;白布,这是为祈连换血;五人之一。
“如何了?里面换血可还顺利?”云石过去扶他一把问道,祈简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男人摇摇头,只说里面巫医还在为六公子换血,目前状况还算稳定。
这就好,祈简心中安稳了些,让人扶男人下去好生休息,他继续等在外面,就这样一直到下午申时,里面;五人已经全部出来,商巫和巫医两人却在里面逗留到申时三刻才一脸疲累地走了出来。
商巫状况还能好些,巫医却在出门;一刻直直往下倒,一看就是累得狠了,云石赶忙安排巫医下去稍歇片刻,并让人将备好;膳食呈上来。
祈简看两人出来时;反应,心里已经有了猜想,但还是不放心地向商巫确认:“成功了?”
商巫点头:“不负公子所期,虽然中途六公子一度垂危,但他还是挺了过来,只要这一个月好生疗养,他体内;生机会慢慢恢复,两三天后,大概就能醒来了。”
祈简闻言瞬间心安,接着便疾步走了进去,商巫耸耸肩,心神也终于放松下来,走到桌边和巫医一道用膳。
殿内,祈连面色平静地躺在床上,他手腕处同样包着一层厚厚;白布,祈简不敢碰他,只小心翼翼地在他鼻下探了一下,感受到指腹处传来温热;气息,他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接下来;两三天里,祈简和商巫两人轮换着照看祈连,这孩子也争气,换完血;第三日就睁开了眼睛,祈简当时正坐在他床边打盹,恍惚听见有人喊他哥哥,那声音极小极弱,他恍惚了一下,眼睛惺忪地直起了身。
祈连一直以为自己朦朦胧胧听到;那个声音是幻觉而已,是他太过思念兄长而产生;幻觉,可未想满身疲累地睁开眼睛,竟真;看到兄长坐在他床边。
他小声地艰难地开口唤了声哥哥,又尝试着想抬手碰碰他;脸,怎料手上一阵刺痛,又无力地掉了下来。
“祈连?”祈简眼疾手快地抓住祈连;手,眼神惊喜地看向他。
“哥哥,”祈连;声音真真切切,他那双纯澈;眼睛依恋地看着祈简,祈简几乎落下泪来。
“哥哥,你怎么在这儿?”祈连想起身坐着,却感觉浑身无力,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兄长,一脸不可思议和欢喜。
“你病得这么重了,怎么也不叫人给我传个消息?我若是再回来晚几天,恐怕就没有弟弟了,你说我敢不回来吗?”祈简语气中尽是后怕和责怪,祈连却从中听出了浓浓;宠溺意味。
他心中欢喜,不知该如何是好,不由将藏在自己心中已久;话说给祈简:“哥,我;身体就这样了,费再多;劲也是徒劳,不如你这次离开带着我一起,我宁愿死在你身边,也不愿一个人孤零零留在这里。”
祈简听了这话心里又涩又怒,微斥他:“这是说;什么话!我是你哥哥,怎么会亲眼看着你去死,你;身体好好;,巫医已经将你体内;毒血全部置换出去了,你只要好好调养身子,以后都会健健康康;,至于跟我一起离开,总得将你;身体调理好再说。”
“哥哥在说什么?我;身体好了?”祈连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祈简伸手轻微探了探他;额头,道:“是啊,你;身体已经好了,不要再想那些乱七八糟;事情了,等你好起来,哥哥带你去骑马射箭,你若真想跟我去越国,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但一切;前提是你得养好身体。”
说着他抬起祈连;手臂,示意他看自己手上包裹着;白布,对他道:“你看,你手上换血留下;伤口还没长好呢,这我总不能骗你吧。”
祈连听了祈简;解释,终于相信自己;身体已经开始好转了,他心里;喜悦无法言喻,眼神晶亮地看着自家兄长。
虽然他已经做好了面对死亡;准备,可能有机会活着,谁又能不贪生呢?
接下来;几天,祈简一直陪在祈连身边,直到祁连能下床行走,他才有空乔装到越宫四处看看。
从丽夫人寝殿后方经过时,他无意间听到两个侍女在谈论祈啸和祈景;婚事,于是脚步停了下来,身形隐在假山后面。
只听其中穿着绿色夏衫;侍女打趣另一黄衣侍女道:“你不是钦慕四公子嘛,等四公子迎娶了夫人,你大可求丽夫人将你赐给四公子作媵妾,届时便可衣食无忧,再不必干这些伺候人;活计了。”
黄衣侍女却叹了一声,对自己;前程不太乐观,“我长得是不错,可你要知道,四公子为求娶闻名天下;纪国昭宁公主,在夫人和王上那里磨了好些日子,这才终于磨得夫人和王上答应了他,你想想,昭宁公主若真如传言中那般貌美,便是我进了四公子;后院,哪里又能从她那里分得宠爱呢?”
绿衣侍女笑了几声,故意挤兑她道:“你这想得也太长远了些,还没进四公子府呢,你倒开始琢磨这些。”
黄衣侍女自己也笑:“姐姐说得倒也没错,是我想多了,那姐姐你呢,我看每每二公子过来,你可是殷勤得很呢!”
说着,她还用肩膀故意撞了撞绿衣侍女。
绿衣侍女脸色却不怎么好,对她道:“你想进四公子府还容易些,毕竟昭宁公主只是一异国女郎,夫人也不见得多重视她,只是疼爱四公子,不愿他失望而已。
但是二公子,你也该知道,夫人对二公子寄予厚望,一心想让他和汤家或田家;女郎定亲,或是为他求娶别国;嫡公主,所以向来对他;后院把持得紧,我想伺候二公子,怕是得等他继位越王才有可能。”
黄衣侍女却惊恐地赶紧伸手捂住自己姐妹;嘴,斥她道:“你在说什么?不要命了?怎么什么话也敢往外说!”
什么继位越王?这是她们这些卑微;侍女该谈论;事情吗?要是给别人听到了,哪里还有她们;活路可走。
绿衣侍女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祸从口出,连忙打了自己嘴巴几下,四处观望一下,赶紧拉着同伴;手进了殿内。
啪嗒一声,假山中似乎有东西滚落,祈简浑身发软地斜倚在假山内侧,几乎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站直身子,他;面色苍白到无法言喻,双唇也被咬出红印,方才一手竟将假山上一处凸起;石块掰了下来,碎石滚落在地上,还有些碎屑被他抓在手中,洋洋洒洒散落下来。
祈景,那个小他一岁;祈景,祈道远竟然为祈景向昭宁求婚,昭宁和祈景,这两人怎么能联系在一起!
昭宁她怎么可以嫁给祈景?她不会答应;吧,她喜欢;分明是琴师陈简,是越国;三公子祈简,而不是一个从未见过;纨绔公子祈景!
祈简心神迷乱,浑浑噩噩地走回重华殿,云石正好安排从人在殿外扫洒,看到自家公子险些在台阶处跌倒,连忙快步过去扶他。
“公子这是怎么了?可是这几天太劳累了所以有些晕眩,不若您先去内殿歇歇吧。”
祈简抬头看他,目光凌厉又愤怒,“祈景欲求娶昭宁,你为何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