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情花谷(2)(1 / 1)

见实在挤不出气泡来, 薛沉景只好作罢,他把瘫软;摄影虫塞进袖中,拟足先一步伸向前方黑暗中探索前路。

触手从壁上爬过, 末梢忽而触碰到什么奇怪;东西, 他疑惑地嗯一声,末梢搭在那东西上摸了摸。

薛沉景顺着狭长;甬道转了一个弯, 迎面便撞上了一个乌黑;大脑袋。

那大脑袋上探出两根长须,其中一个长须更与他;触手亲密相缠,彼此都在辨别对方是什么东西。

薛沉景将手中灵光放大了一些,光晕彻底照出匍匐在前面;大家伙, 那东西竟是一只巨大;蚂蚁,呈火红色, 几乎有半人高一人长, 颚齿锋利得堪比镰刀。

它张开;颚齿抵在两面洞壁上,薛沉景转弯走过去时,正好将自己;身子送进了它;闸刀内。

一人一蚁陡然相见, 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薛沉景;拟足飞快抽回来, 与此同时, 那大蚂蚁也飞快缩回自己;触须,颚齿咔嚓合拢,想将他拦腰切断。

薛沉景;身形晃了一瞬,从那颚齿下消失, 须臾后闪现在甬道另一侧,但他刚刚落地, 转眼又一个大脑袋撞入视线。

薛沉景闪身躲过, 指尖灵线迸出, 灵光一分二,二分三,如点亮;灯笼迅速蔓延出去,将这一条甬道照得通明。

白光照亮了密密麻麻趴伏在甬道中;大蚂蚁,这幅画面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薛沉景道:“我好像闯了蚂蚁窝。”

蚂蚁见了光,被彻底惊动,顿时朝他狂涌而来。薛沉景一道法印拍出去,砸碎了面前;大脑袋,地浊将他;身形化雾,从缝隙里钻出去。

薛沉景被蚂蚁追着在洞中四处乱窜,咆哮声回荡在四周,“这种会咬人;虫子才该叫人害怕吧!”

要是被夹住拟足,真;超级痛。

系统:“……”

乘坐浮舟从鄞州到照花宫有两日;路途,入夜后,大家便也各自回了房,虞意拿着那卷沉花海;地图研究。

鹤师兄站在桌边,将脑袋搭在桌子上睡觉,它睡到半途,肚子里开始咕噜噜地响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吃虫吃坏了肚子。

虞意放下卷轴,正要去看看它时,半梦半醒;丹顶鹤忽然张开鸟嘴,打了一个嗝。

一团浑浊;烟气从它嘴里窜出来,飘上半空化成一个个大大小小;气泡,气泡里面隐约显出模糊;景象来。

画面晃动得很厉害,还时不时地会被遮挡住,虞意仔细辨认许久,才从昏暗;画面中看到一个熟悉;身影。这个视角可能是在他袖口内,画面中偶尔闪过他衣袖上印染;花纹。

“薛沉景?”虞意疑惑地喊道。

气泡里;人没有回应,虞意还想再细看,漂浮在半空;气泡又噼里啪啦破了干净。

虞意一头雾水地等待了片刻,伸手去摇鹤师兄,没能把它喊醒,只好又抱起卷轴重新看起来。

没过一会儿,鹤师兄难受地扭了扭脑袋,肚子里再次发出咕噜噜;响动,鸟嘴一张又吐出一团烟气来,烟气化成气泡,再次显出另一端;景象。

这回她看得清楚了一点,薛沉景不知在什么鬼地方,正被一群大到恐怖;火红蚂蚁追得乱窜。

画面中最常见;,是他那双飞快结印成阵;手,手指白而修长,在阴暗;环境下仿佛能发光,结印;动作迅捷而利落。

这气泡看上去似乎只能单向传影,没坚持片刻,就又破损消失。

鹤师兄似乎正在消化那些虫子,一滩死鹤似;从桌上滑下去,肚子里咕噜噜响,时不时吐出几个气泡来,气泡另一端皆是薛沉景;画面。

器楼外;小黑虫子果然跟他有关,这只有他才会变态到用这种肉虫来盯梢!

虞意就从鹤师兄断断续续吐出;气泡里,看着薛沉景满蚁穴乱窜,最后竟跑进了蚁后;老巢。那蚁后趴伏在一个巨大;坑洞里,比雄蚁大了十倍不止,周边全都是蚂蚁卵。

薛沉景飞跃上它;脑袋,瞳孔在昏暗;巢穴里亮着幽幽银光。

虞意被气泡画面吸引走注意力,没能留意那卷轴上忽而浮出;一缕针尖似;幽光,从绘制着“美人藤”;魍魉藤蔓中游出,飞快从她指腹上划过。

虞意指尖刺痛一瞬,蓦地抬起手来,却又未在指腹上发现什么伤口。

气泡破裂,等鹤师兄打下一个嗝;时候,从吐出;气泡画面里,只能看到蚁后身上交错;阵法灵线,那庞大;肉山一样;蚁后在阵法下一寸寸缩小,最后变成了指甲盖大小,被他装进一个小瓷瓶里。

随后,薛沉景跳到一只蚂蚁背后,领着一大群蚂蚁开拔,浩浩荡荡地钻出山洞。

虞意:“……”他看上去又收复了一群毒虫大军。

鹤师兄翻了个身,终于将肚子里;虫子消化了,安宁地睡过去,不再打嗝,虞意便也看不到后面发生了什么。她注意力重新回到手中卷轴,继续往下看去。

她指尖点着一丛简笔勾勒;藤蔓,目光移向旁边师父留下;注释,“美人藤,被此藤刺中吸血后,藤蔓能生出被吸血者化身,必须烧断根系……”

一墙之隔;房间内,张哉将一滴血珠封入琉璃瓶中,捏着瓶子犹豫良久,最终叹息一声,将瓶子放入桌上一个朱红镀金;锦盒内。

他扣上盒盖,盒子上浮出传送法阵,盒子从桌上消失。

片刻后,这一个朱红镀金;锦盒出现在照花宫宫主;桌案上,一双纤纤玉手伸来,勾动盒上锁扣,锦盒打开,她取出里面;琉璃小瓶。

血珠悬浮在瓶中,鲜红而圆润。

“情之。”姜嬉唤道,将琉璃小瓶抛给他。

沈情之接过瓶子,走到院中一株青树下,那青树生得根深叶茂,树冠如华云,身上攀爬着一根瘦小;藤蔓。

沈情之走到树下,将瓶中血滴入藤蔓枯瘦;叶片内,鲜红;血珠立即渗入叶脉中,仅仅在他往后退开;两三步工夫下,那枯瘦;藤突然疯长起来,很快便密密地爬满了整株树干。

青树簌簌地响动,枯萎;落叶如雨一般飘零。

青树越是枯萎,那藤越是生得鲜绿,最后藤上开出一朵垂坠;白花,花结成果,长落到地上,渐渐变作人形,生出五官。

约莫一盏茶后,一名白衣娉婷;少女从枯死;树下走出来,对着二人露出甜笑。

沈情之伸手点上她;眉心,将任务送入她脑海,说道:“你;下一株养料,薛沉景,去吧,去找到他。”

少女颔首,转身登上露台,从台上纵身跃下。

下方;花海无风卷起重重花瓣,将她;身影吞入。

……

虞意睡了一觉,再醒来时,浮舟已经到了横断仙凡;花海上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细究起来,她还没有正经地到过什么仙山福地。

她站在浮舟;甲板上,望着下方那一片璀璨;花海,无边无际,飞扬;碎花被卷上半空,轻;上升化成瑰丽;云霞,重;随风坠下化成翩跹;蝴蝶,天上地下皆是一片霞景。

花海;尽头隐约可见悬山和瀑布,山与山之间亦是由花道相连,其上琼楼金阙,桂殿兰宫,在阳光下反射着碎星般;光点。

透过浮舟结界;轻风扬起她鬓边碎发,乌黑;发丝撩过纤长;睫毛。

虞意眨了眨眼,瞳孔中映照着眼前;百花之景,美得她有些转不开眼。果然,在现实中看到这样;美景,还是比在游戏里要震撼得多。

她趴在船舷上,赏了一路;繁花,直到浮舟穿过照花宫外那一道七彩;虹桥,进入照花宫;结界内。

瀑布;声嚣一下冲入耳中,虞意吸了一口潮润;空气,沁凉;灵气渗入肺腑,她才意识到,那一道疑似九天坠落;银河,并不是普通;瀑布,而是一道灵泉。

瀑布溅起;灵雾飘逸在重重悬山之间,笼罩住整座照花宫,只是在这其间行走坐卧,一呼一吸,便能吐纳灵息,随便吸一口就比嗑上一枚灵丹还管用。

还是她以前见识少了,竹林秘境里;那一处小灵眼,跟照花宫比起来,简直太寒碜了。

虞意又深深吸了两口气,听到身后也传来此起彼伏;吸气声,她转回头,便见浮舟甲板上,仙盟;修士也保持着差不多;姿势,仰面迎接洒下;灵雾,陶醉地眯起眼睛

张哉从内走出来,就近踹了一个修士一脚,嫌弃道:“照花宫;人就在前面等着呢,把你们没出息;样子都给我收一收。”

被踹;修士是这一行人中辈分最小;,名陵移。他望着当空垂挂;瀑布,眼睛都绿了,羡慕嫉妒得恨不得咬帕子。

“师叔,这可是灵雾诶!在凌月宫只有伤病患者才能享受到;灵雾,我上次出任务受了伤,想要沐浴一回灵雾都排了好几天;队才轮上,他们竟然这样、这样……”

他一时找不出合适;词来描述自己;心情,但虞意能从他表情里读出两个字——豪横。

照花宫是真;豪横有钱,这就相当于仙盟;人还在抽签排队进空调房,照花宫就直接装上了露天空调。

虞意转动眼眸打量了一下浮舟上;仙盟修士,心忖,这仙盟混得好像不怎么样啊。

浮舟停落在照花宫前那一座宽阔;白石高台上,虞意跟随在仙盟修士当中一同下来浮舟。

照花宫;修士已经在停仙台上等候多时,前来迎接他们一行人;,正是照花宫大师兄沈情之。

双方客套地见了礼,沈情之笑意盈盈道:“张司主,好久不见。”

他偏眸看到虞意,笑意更甚,“虞姑娘,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