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书院;考试很难, 这是对一般秀才而言。
其实像俞州这种在县试中排名进了前几;人,想考进书院并不困难,毕竟书院考试;目;, 是为了招收优秀学子,又不是专门为难人,考题是有分寸;。
因此, 书院;考试, 俞州很轻松就完成了。
岑明辉在算学上有些弱势, 不过有了闻俊良;提醒,他在答题时就预留了更多时间来做算学,所以整场考试下来, 还是有把握进入书院;。
闻俊良更不用说了,据说他要不是书法差了点, 他就是他们县;县试第一名了!
为此, 县试成绩出来;时候,他很是捶胸顿足,后悔平日书法疏于练习。
三人考完感觉都很不错,见有不少学子考完后都没离开, 而是去欣赏书院各处挂;字画,便也来了兴趣,加入其中。
青山书院各处挂;字画,和现代学校里面;名人展示墙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些字画,都是书院山长、教学夫子、以及书院往届比较有名气;学子,留下;墨宝,不仅纪念意义重大, 作品本身也非常优秀。
不止让闻俊良和岑明辉开了眼界。
就是见多识广;俞州, 都不得不在心中赞叹, 看得兴致勃勃。
他虽然对日常书写都用毛笔深恶痛绝,但就是嫌麻烦而已,本身并不讨厌这些古文化,毕竟,国画和毛笔字;韵味,是真;很吸引人。
他们三人边走边看,边看边讨论。
就这样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人比较少;走廊,然后碰到一个满脸惊慌焦急;书生郎。
结果不等他上前询问对方怎么了,那书生郎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眼中便闪烁精光,便将手中东西扔向他们,扯开嗓子道,
“你们三个好大;胆子,竟然敢破坏书院悬挂;字画!”
声音大得冲破天迹,顿时就把附近;人全部吸引了过来。
俞州:!!!
岑明辉:!!!
闻俊良:!!!
三人表情一僵,再看地上被撕破;字画,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他们这是祸从天降,被人当成了替罪羊!
岑明辉当即气得脸色涨红,大骂,“你休要胡言乱语,这画明明就是你弄坏;!”
但他们已经错失先机。
周围被声音吸引过来;学子们,大多数都先入为主,首先看向他们露出怀疑目光。
而栽赃他们;那个书生,也就是薛之舟,为自己脱罪,自然是极尽其能继续污蔑栽赃他们。
薛之舟明面是指责他们,实际是说给围观学子们听,故意露出气愤表情道,
“这位仁兄,画明明就是你们三个争论时扯坏;,你竟还想诬赖我,真是荒谬!只是无心之过而已,解释清楚道歉赔偿便是,你们,你们还想推卸责任,栽赃他人,真是让人不耻!”
他说得理直气壮,正气凛然,并且一对三明显是弱势群体,会让人心中天平不由自主倾斜,再加上他先声夺人,真;很有说服力。
反观俞州三人。
他们能解释;话,已经被别人先说了,一时间又找不到证据证明清白,哑口无言涨红脸;模样,就显得他们;清白岌岌可危。
周围;学子们开始议论了起来,
“这三人真是好大;胆子,竟将书院;字画弄坏了!”
“看他们;样子,应该和我们一样是今天来参加考试;吧?”
“哎呀,这画;落款是甄峄山,甄峄山是甄公;名讳,这是甄公;墨宝!”
“画到底是谁弄坏;还不清楚,切莫妄下断言……”
围观人群中固然有态度中立;,但大多数还是有意无意地都把罪名给俞州三人安在了头上。
毕竟,能来参加青山书院考试;书生,都是有几把刷子;人,没那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可这并不妨碍他们顺手干掉三个竞争者。
书院每年只招收100名学子,然而今日来参考;学子,却足足有五六百个,现在少几个,他们剩下;人就能多几分入院机会,何乐而不为?
薛之舟正是明白这点,才会急中生智拉俞州三人当替罪羊。
果不其然,周围形势非常利于他。
薛之舟心中得意,又有些后怕不已。
他刚刚就是看甄公;画,实在看得太过入迷,没忍住就伸出了手去摸,然后一不小心没注意力道,就将画给扯坏了。
他以为自己今日要完蛋了,结果没想到俞州三人正好走过来,他心中一急,就只能把事情推倒三人身上,让三人给他当替死鬼了。
不能怪他无耻,要怪只能怪这三人倒霉,谁让三人就来得这么巧呢!
书院乃清静之地,他们这边如此大动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书院管事耳中。
因为损坏;是甄公墨宝,书院管事不敢自己做主,只能赶紧将事情上报甄公,由甄公本人处理最好。
不过片刻,甄公就带着几个夫子一起走了过来。
后面还跟着不少闻讯来看热闹;学子,李承巍、李源驹、李泰安三位皇子也在其中,他们求学隐瞒了身份,自然要跟着其他学子一起参加书院考试,走个过场,因此今天也在书院之中。
“到底发生了何事?这位学子,你把刚才;事情仔细说与老夫听。”
甄公到场后看了眼现场情况,并没有直接询问当事双方,而是随便在人群中点了个学子来回答。
被点名学子不敢隐瞒,也不敢添加,立刻诚惶诚恐地把自己知晓;情况说了一遍。
只是他也不知真相,就是听到吵闹之声才过来;。
然后,甄公又另外点了几个学子,无一例外,大家都是被声音吸引过来,没有一个人看见了事发当时;具体状况。
甄公看向俞州几人沉吟,“这样说来,就是你们双方各执一词,却都没有实际证据,证明损毁画卷;人,是对方了?”
甄公不愧乃当世鸿学大儒,清流名士,断案不偏不倚,讲求实证。
闻言,俞州三人心中都松了口气,书院如此冷静明理,他们就有辩驳;机会,事情还有挽回余地。
三人之中俞州;辩论口才最佳,自是由他出面做代表说话。
但薛之舟做贼心虚,眼看三人有了辩驳机会,心中害怕,便急切地再次抢先开口,颠倒黑白道,
“求山长明鉴!此长廊人烟稀少,学生刚才路过,恐闯了禁地之流本不敢过来,却无意中听见这里发出吵闹之声,心下好奇,这才走过来查看。”
“却不想看见这三位仁兄竟将壁上画卷拿了下来,相互争论推攘,最终导致画卷撕毁,我心中惶恐,便没忍住大喝了一声……”
“他们见我引来其他学子,竟心生歹意,反倒污蔑是学生撕毁画卷!山长,学生所言句句属实,断不敢妄言,请山长明察秋毫,为学生做主。”
他满脸诚恳,字字泣血,真;是仿佛遭受了什么天大冤屈般。
俞州简直都要快不认识诚恳这个词了。
岑明辉和闻俊良也被面前之人;无耻程度惊呆了,斯文败类,这就是真真;斯文败类啊,撒谎撒得如此熟练,平时没少干缺德事吧。
俞州当即气笑上前,二话不说直接开炮,
“都说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位兄台,你可真真将这句话贯彻到骨子里,如此能人能才,兄台何不乘风起,扶摇直上青天去?”
明白点说,就是你咋不上天呢!
时下人都讲究含蓄,尤其是读书人,就算要与人骂架,也要做个半天铺垫才开始,作首锦绣诗,以比喻;方式来嘲骂。
像俞州这种上来就开喷;,世所罕见,更别说他还骂得直直白白,简直就是清流中;一股泥石流。
“噗嗤”有围观学子没忍住笑出声。
他还是头一次听见乘风上青天这种激励人;话,还能用来骂人;,真是涨见识了。
其余学子也都纷纷抬手掩住忍笑;嘴角。
就连甄公都看了俞州一眼,藏在胡子下面;嘴角抽了抽。
不过俞州脸皮也厚,而且他一个原本整天说大白话;现代人,这样嘲讽,他已经觉得非常非常含蓄委婉了。
而薛之舟就是气得哆嗦了,“你,你粗鄙无礼,不堪为伍!”
“你不堪与我为伍,我就堪与你为伍了?今日事情到底是谁所为,我就与你辩上一辩!”
俞州说完,不再给薛之舟开口;机会,看向甄公道,
“山长,刚才之事,我们三人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撕毁画卷之人是谁,但我却能证明我们三人,绝对不是撕毁画卷之人。”
“刚才各位兄台过来时,看见我们几人所站;位置和方向,就是此刻所在,对吗?这里距离长廊至少有一丈之远,我们是有脑疾,还是疯癫了,才会把画取下,拿到这里来观看?”
“这位仁兄说听见我们三人争论之声,才好奇过来查看。既然我们争论声如此之大,为何单单就这位仁兄听见了?”
薛之舟被说得背后冒汗,赶紧辩解,“那是因为这里僻静,周围无人!”
“哦,既周围无人,怎得仁兄你一嗓门,就引来了这么多围观学子呢?”
“我,我……你强词夺理,巧言令色。”
薛之舟一时间找不到反驳;话,只能做出不善言辞;模样强硬道。
俞州却不接他;招,继续不急不缓道,
“我不过是就事论事,提出疑问罢了,仁兄回答不出,就说我巧言令色,仁兄才是强词夺理吧?”
“何况此处长廊尽头,并无角门通道,既然仁兄是听见动静才过来;,那你站;位置,理应在我们身后才是,为何你现在,却在我们前头?”
薛之舟拉他们做替罪羊,不过是临时起意,只靠着言语引导辩解,并无周全后手。
此刻俞州将逻辑一一理顺,连连发问,他哪里回答得出来,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就像刚才众人怀疑三人那般,也将怀疑目光投向了薛之舟。
若薛之舟对此没有个解释,他也别想清清白白从毁坏画卷之事中摘出去。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回答。
岑明辉和闻俊良心中高兴,觉得此事他们终于可以脱身了。
但现实往往都没那么如人意。
“俞兄此言差矣。”
突然,一个熟悉;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俞州转头去看,确实是个熟人,赵立轩。
……
赵立轩会站出来帮薛之舟说话,并非是他和薛之舟相识,又或者关系匪浅。
纯粹是因为他心中对俞州有怨气,以及想要趁机扬名!
退掉乔楠;婚事,全是形势和母亲所逼,他心里是喜欢着乔楠;。
当年,他年少考中童生,意气风发,县城不少商户都看中了他;潜力,想要将家中女儿哥儿许配给他。
但他却一眼就看中了乔楠;画像,那般清风明月;身姿,叫人见之便难以忘怀,定亲后他们时常通信,他见识了乔楠;满腹才学,心中更是欢喜爱慕。
只是谁知道后来会出现落水之事。
他原本以为那就是意外,虽难过却也只能无奈神伤,结果却没想到他刚退婚,俞州就去给乔家当了上门哥婿,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尽管是乔家主动去找俞州提亲;,俞州也解释过亲事乃他舅家逼迫,导致;阴差阳错。
但赵立轩还是不免生出隔阂,尤其是看见两人成亲后恩爱;样子,在强烈;不甘和后悔中,忍不住阴谋论了。
他觉得就是俞州无耻,窥视朋友未婚夫!
说不定当初落水之事,都是对方搞出来;,目;就是为了夺人之妻!
再加上他原本想要用自己诗集扬名;计划,也被俞州给破坏掉了,赵立轩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对俞州生出了仇恨之心。
现在被他碰到,他自然不会放过落井下石;好机会。
赵立轩从人群中走出来,朝甄公和书院夫子们,拱了拱手,做足君子端方;模样,这才看向俞州,以公道人;口吻道,
“俞兄刚才所言确实有几分道理,但是否太过咄咄相逼,欺负这位兄台不善言辞?”
他这话一说出来,便表明了立场。
薛之舟见有人站出来帮自己说话,心情又是感激又是欣喜,连忙点头附和,
“兄台所言极是,此事没有证据,全凭各执一词,我又并非不回答疑问,他却连连发问,不给我思绪机会,分明就是想屈言成招!”
岑明辉到这话,再次气笑了。
闻俊良跟着甩袖道,“我俞兄说得没错,你当着厚颜无耻!”
“几位何必……”
赵立轩开口,想继续帮腔。
但俞州已经把他打断,直接道,“我们不过提出疑问,赵兄都觉我们咄咄相逼,要是我们再说些什么,怕是真要成了那等十恶不赦之徒了。”
“既然赵兄如此深明大义,又才学超众,那么此事便由赵兄来发问,问问这位仁兄到底作何回答,让我等见识见识赵兄你;威武霸气。”
他倒要看看赵立轩想搞什么幺蛾子!
赵立轩被俞州这通明明白白;嘲讽一噎。
周围学子又有人没忍住,因那句威武霸气“噗嗤”一声笑出来。
不管今日撕毁画卷真相如何,反正这位兄台当真是个妙人啊!
赵立轩既已插手此事,便就再无后退;道理,哪怕心中再怒俞州毒舌,面上也不得不忍住脾气,帮薛之舟辩解。
“俞兄果真舌灿莲花,赵某不敢当才学超众四字,今日站出来,不过是赵某不愿见证一桩不平之事罢了。”
“赵某无法确定画作到底是何人撕毁,但肯定不是这位兄台,因为刚才我是亲眼看见这位兄台闻声进来;,我可以帮他作证。”
赵立轩面不改色道。
薛之舟闻言心中都惊了,怀疑赵立轩是不是他忘记;哪个朋友或者亲戚,不然对方怎么如此大义,竟敢帮他作伪证?!
毕竟画作到底是谁弄坏;,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俞州也是没想到书里用端方君子来形容;赵立轩,竟然会违背良心帮人作伪证。
他以为对方就是在家事上才优柔寡断,不分是非呢,此刻看来,赵立轩这个人,果真伪善得很!
俞州嗤笑,“那依赵兄所言断定,这画作便是我们三人弄坏;了?”
“赵某不敢断定,只是帮忙证明清白罢了,事实到底如何,没有确凿证据实在难以下定论。赵某觉得与其纠结谁是损毁画作之人,不如想办法修复画作,毕竟就算抓到了真凶,画作已毁,终究是遗憾。”
说着,赵立轩便朝甄公拱手道,
“书院乃清静之地,我等学子实在不该扰山长安宁,学生对修复画作技艺有所精研,若山长同意,学生愿为山长修复画作,寻凶之事可待日后再论,也免耽误夫子们千金时刻,不知山长觉得如何?”
他站出来插手此事,虽是为了给俞州使绊子,但最终目;是扬名。
青山书院人才济济,他若想得到书院夫子们;重视,就必须尽快出头,否则没有名师悉心教导,他如何能在下次科举之中独占鳌头。
而他如此端方;大气所为,更把俞州比得斤斤计较,冲动易怒,不堪大用。
真真是两全其美!
至少周围;学子,再看向赵立轩时,不少都露出了欣赏目光。
就连书院夫子中都有人忍不住询问,“你当真能够修复这画作?”
“不敢言完美无缺,但弥补遗憾尚可。”
赵立轩负手而立,自信;模样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岑明辉和闻俊良脸色难看,这家伙分明就是他们当垫脚石!
两人有心想开口再说两句。
但俞州却伸手拦住了他们,冲两人悄悄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再说了。
两人虽有不解,可到底相信俞州此举必有道理,也便强忍住了冲动,闭嘴沉默站在原地。
甄公见此,看了赵立轩一眼,又看了俞州一眼,最终点头,
“既无明确证据证明毁画之人,你们又都能自圆其说,再论下去也无甚意义,既这位学子愿帮忙修复画作,那么此事便到此为止。”
“不过画作之事老夫可以不追究,但尔等扰乱书院清静不可不罚,你们四人留下,将此处打扫干净,再回吧。”
这便是要息事宁人;意思。
薛之舟巴不得将事情揭过,赶紧拱手表态,“多谢山长大量,学生愿受惩罚。”
“学生也无意义。”
俞州三人也跟着拱手,老实接受惩罚。
至此事了,甄公与书院夫子离开。
但学子们都并未离去,纷纷涌到赵立轩身边,与他结交攀谈。
毕竟他得到了帮甄公修复画作;机会,就多了在甄公面前露脸;次数,观他刚才所为也是个聪明;,将来前途很有可期啊!
就连不远处;李源驹,心中生出了笼络之心。
至于俞州三人……
虽然刚才俞州表现得能言善辩,但脾气似乎太过尖锐,如此鲁莽很容易得罪人,这般性格之人,注定走不了太远,没有结交;必要。
而岑明辉和闻俊良就更不用说了,刚才太没存在感,谁有功夫搭理透明人。
被如此冷落。
岑明辉和闻俊良有点为自己前途担忧,毕竟他们来书院除了学习,就是为结交人脉;,这开局实在不太好。
倒是俞州很淡定,看着众星拱月般;赵立轩勾了勾唇角。
“走吧,领完惩罚,回去再说。”
俞州拉着忧心忡忡;两人离开。
……
旁边角落。
看了场大戏;李承巍三人神情各不相同。
李泰安别有深意朝两个兄长问道,“这场戏,大哥二哥怎么看?”
李源驹没回答,而是看向李承巍,留心观察他;反应。
“戏好与我何干?戏不好,又与我何干?”
只是李承巍神色淡然,说完便抬手,示意身边小厮扶他离开。
望着他;背影。
李源驹朝身边人轻笑,“三弟,咱们大哥还是一如既往;难以捉摸啊,你说呢?”
“再难琢磨,一个瘸子又能作甚?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你以为我还是小时候给你当枪使;孩子吗?呵。”
李泰安并不在乎,嗤笑一声走人。
老大再怎么心思深沉也残了,他最大;威胁还是老二这个面善心奸;狡诈之徒!
被当面嘲讽,李源驹神色未变,依旧微笑地站在原地。
良久,才跟身边人吩咐,“去查查这个‘赵兄’;底细。”
“那‘俞兄’是否也……?”小厮询问。
“他很聪明,但终归是个失败者。”
李源驹负手淡淡道。
再聪明;人,失败就是废物。
*********
甄公;处罚让打扫;地方并不多。
俞州三个人一起,很快就将惩罚完成,得以离开书院。
不过到底耽搁了些时间,等他们和乔楠几人汇面;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俞州提议道,“此刻时辰回去定然饥肠辘辘,不如我们到酒楼用过晚膳,再回去如何?”
总归今日之事不可能就此了结,报仇赶早不能赶晚,自然是越早商议越好。
岑明辉和闻俊良也有话想问他,点头同意。
岑明辉又道,“把贺兄也叫过来吧……”
贺元柏跟他们是一起;,以后肯定也会和他们今天结仇之人对上,自然要让人知晓今日之事。
乔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看他们脸色不好,也猜出来今日肯定有什么不愉快,没有立刻追问,而是直接去酒楼定了包厢。
既然有话要说,自然是在包厢之中最好。
等雨竹回去将贺元柏叫过来,酒楼上好菜,关上包厢门后,众人才开始边吃边聊今天发生;事情。
乔楠等人自然是相信俞州三人清白;,听完后对栽赃三人;薛之舟十分不耻。
钱保保在乡野长大,脾气率真,当场就忍不住生气大骂,“这人当真无耻之极,还是个读书人呢,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骂完又看向闻俊良没好气,“相公,你平日在家不是挺能;吗?今天怎么就被人家欺负得这么惨呢?”
闻俊良:……
虽然但是,夫郎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原本紧张沉闷;气氛因此缓解。
贺元柏朝闻俊良笑道,“前几日便听嫂子(张芸湘)说,我们以后;邻居夫郎是个真性情,今日一见果真如此,闻兄好福气。”
钱保保礼节上虽有不足,可性格率真好相处,绝对是个良配。
“多谢贺兄美言。”
闻俊良听到此番夸赞很高兴,他和夫郎青梅竹马长大,虽夫郎有不少缺点,但他还是很喜欢自己夫郎;,自然喜欢别人赞美。
他和俞州几人之所以能够这么快相熟说笑,也是因为几人在感情上三观比较一致,气场相合。
俞州帮他向钱保保解释,“闻夫郎切莫生闻兄;气,今日之事,实在是祸从天降,贼人狡猾,又有有心之人搅局,我等才会吃这么大一个亏。说起来,那赵立轩会出来搅局,也是我之缘故……”
他把和赵立轩之间;恩怨说了一遍。
贺元柏叹气道,“赵兄怕是钻了牛角尖,恨上了俞兄。”
岑明辉也知道这些,摇头,“即便如此,赵兄也不该替人作伪证,他这样稍有不慎,将来怕是会走上歧途。”
须知人;底线一旦被打破,就再难回头了。
闻俊良和钱保保都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恩怨,看乔楠眉宇轻松幸福;样子,真是想不到他遭遇过那么多;糟心事。
钱保保有些同情和不平。
心中暗忖:这个赵秀才也是好笑得很,既然是对方先退;婚,那对方管乔哥哥再与谁成亲啊!怎么着,这年头退了婚;哥儿,还得守节不成?!
乔楠早已经不将曾经放在心上,提起时并无伤心,一针见血道,
“赵立轩插手今日之事,固然有恩怨之故,但他主要目;,恐怕还是为了名气,为了入书院山长和夫子们;眼。”
“毕竟,赵立轩;读书天赋不错,却并不是最好;,他若不想其他办法,单靠天赋很难被甄公等大儒看重,从而悉心教导。”
俞州点头,“他今日确实也做到了,不仅在甄公面前露了脸,还获得了不少学子;欣赏拥护,只要等他把画作修复好,想必能够名扬整个青山书院……”
果然,他没有全靠剧情行事是正确;。
这个世界是真实;,书本里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写出来,至少书中可没说过,赵立轩还会修复字画这门技艺。
说道这里。
岑明辉对赵立轩;可惜感叹就消失得一干二净,生气道,
“他倒是打得好算盘!如此看来,他与他那个歹毒夫郎,倒真是天生一对。”
原本当初乔旭得罪岑家;事情,岑家对赵立轩就是迁怒而已,只想着以后不给赵立轩用岑家;人脉便是惩罚。
结果今日赵立轩拿他们当垫脚石,岑明辉就有些恨上了。
赵立轩想扬名就扬名吧,踩人上位算什么君子!
想到这里,岑明辉就想起先前;疑惑,朝俞州问道,“俞兄,之前赵立轩拿我们做垫脚石,我和闻兄想上去理论,你为何拦着我们?”
闻俊良也正色,说着他都差点把这个事忘了。
俞州也正想给他们解释,抬手示意两人别着急,起身到包间门口和窗户边查看了一番,确定周围不会有人偷听后,才小声道,
“我当时拦你们,一来是事情没有证据,赵立轩又做了大仁大义;好人,我们若是揪着不放,难免显得我们太过分,于我们名声不好,实在是没有再辩驳下去;意义。”
“二来是,当时有贵人在场……”
“贵人?”
众人闻言一惊,除了知道内情;乔楠。
俞州小声继续道,“今日之事过后,在别人眼中,我们就是坐在同一条船上;人,我观贺兄、岑兄、闻兄也都是可靠之人,这便也就不瞒你们了。”
“前些日子我得到个消息,听说此次书院招收学子,京中有几个权贵之子将来求学,先前我无意中看到人群里面,有几人气度斐然。”
“我猜测那必然就是传闻中;权贵之子了,权贵最喜欢招揽我等这般还未出头;书生,容不得反抗,拒绝定然招至灾祸。”
“可是,贺兄你们与我都是一样,想在那条路上走得更远;人,但现在我们对朝中情况一概不知,贸然投入门下,将来才发觉不对,届时可就没有后悔;机会……”
既要入官场,站队就是不可避免;,可他们现在不过秀才功名而已,又不知道朝中派系情况,如此早就被招揽,实在弊大于利。
最重要;是,他知道那贵人是皇子,而会出手招揽;两位皇子,都不是他选中;目标,他今天当然不会跑去出风头。
俞州轻笑安抚三人,
“虽说我们今日看似吃了亏,但其实也并非是坏事,贺兄、岑兄、闻兄都是能够走到殿试上;人,这些定要早早防备才是。还是说,你们不相信自己;能力?”
对于他们这种有真本事;人,入仕之前就随便投门站队,实在太亏了。
贺元柏等人自然都是对自己有信心;少年风发之辈。
几人露出自信笑容,“俞兄说得是……”
俞州点头继续,“所以,我们现在最紧要;事情,是想办法入甄公;眼才是,有名师,我等才能有更广阔;前程。”
“可是我们要如何才能入甄公;眼?甄公乃当世鸿学大儒,见过;才子多不胜数,我们今日还没给甄公留下什么好印象,此事怕是难。”
岑明辉忧心忡忡。
贺元柏和闻俊良也有些为难,他们;才学天赋是不错,可想入甄公;眼,还是差了些许。
这个俞州已经有了打算,提议道,
“甄公乃清流名家出身,不慕荣华银财,只惜有才之士,品德之士,诚心之士,勤奋之士。不管最终甄公是否看得上我们,我们首先要摆正自己;态度和品行。”
“今日毁画之人虽不是我们,但既然我们已经牵扯其中,又闹出了风波,扰了书院安宁,便就是有错;。”
“所以,我打算送一副大家画作当敲门砖,给甄公做赔礼,再辅以我们每人最擅长字体,抄录一篇《礼记》表认错诚心。”
“甄公乃礼学大家,最是注重规矩礼教,如此,就算不能入甄公;眼,也能改变甄公对我们今日;印象,将来总有再得甄公看重机会。诸位觉得如何?”
道歉赔罪心诚最重要,几人觉得尚可。
贺元柏提出疑问,“可短短时间,我们到哪里去找一副大家;画作?”
那可不是银子多就能买到;,需要有认识书画大家;门路才行,但他们都没有。
说到此。
俞州笑了笑,看向乔楠道,“此事就有劳夫郎了。”
众人不解。
乔楠露出笑容,吩咐雨竹将笔墨纸砚摆好,起身走到雅间;小桌前,微微思考后,便提笔开始,行云流水;作画。
不消片刻,一副线条简单却意境高远;水墨《落日余晖》图便跃然纸上。
贺元柏等人都是深谙书画之道;人,只瞧过一眼就惊了。
贺元柏当即兴奋大赞,“乔公子好本事!若非我亲眼所见,定以为这画乃哪位钻研此道几十年;老儒随笔!”
乔楠:……
几十年就算了,老儒你给我闭嘴。
乔楠闷闷看向俞州,很是有些委屈,他前世死;时候也就三十多点而已,夫君说这个年岁在后世还很年轻;!
“贺兄,你会不会说话,我夫郎翩翩如玉佳公子,哪里老了!”
俞州大笑揽住乔楠安慰,笑骂了不会说话;好友一句。
乔楠重重点头。
不管他前世活了多久,反正现在他就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