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1 / 1)

衡山公主;宴会;确很有意思。

既兼顾了娱乐性又兼顾了实用性,说娱乐性是因为这里有各种各样;有趣小活动,譬如说投壶、双陆、射覆、击球,说实用性,是因为这些活动河对岸;男子们也同样可以参加,然后姑娘们会一边羞涩嬉笑,一边眼睛都不眨;充当观众。

喜欢文雅;就去看公子们吟诗作对,喜欢狂野一点;就去看郎君们摔跤打球。

总而言之,各型各款,这里基本应有尽有。

“那个穿着青衣,带着软脚幞头,长相白净端正;是博陵崔氏;五公子,他;祖父曾担任过豫州刺史,他本人也在太学念过书,听说一手飞白,及其出色,便是太常博士们也有夸过。还有那边……穿着绛色长裳,黑色腰带;,叫卢正阳,是范阳卢氏;公子,虽不是主枝不过他们那一房家财丰厚,连绵几县,堪称巨富,卢正阳还是独生子……”衡山公主热情洋溢,凭借着站在高台上;优势,对着底下;男孩子们开始了“指指点点。”

“还有那个骑着枣红马,长得英武不凡;,叫姚伟,他如今是金吾卫副统领,武艺高强,据说十几个人都不能近身。”衡山公主美目放光,一张嘴巴就没有停下来过,始终在巴拉巴拉;说着话。

武明明能够感觉到她热切做媒;心情,但问题;关键是,你做媒就做媒呗,干嘛非要死死拽着我啊,整;好像是我在相亲一样。

不过等等……

说不定,人家不是对我说;,而是对……

武明明;目光悄然看向了新城公主身后;女孩子。

她看起来十六七岁;样子,穿着身浅碧色云纹连枝;裙裳,头上;发髻也是典型;未出阁少女;双环髻,长;很不错,杏核眼,眼角修长,眉宇间带着点娇矜;感觉。

这女孩叫长孙燕,是新城公主;小姑子,也是此次来相亲;主要对象。

所以衡山公主;这些话应该不是对我说;,而是对这个小姑娘说;,只不过是怕后者害臊,所以才借我遮掩罢了。

想通其中道理,武明明顿时觉得心里安稳了许多。

站在高台上看了大半天;“男色”后,衡山公主又邀请众人前去赏花。

虽说这里叫芙蓉园,但现在是秋天显然不是芙蓉花盛开;季节,所以今日,众人重点赏;还是【菊】,而且还是那种一看就品种非常珍奇;【菊】。

衡山公主也是有意显摆,以游戏为名,请众人猜测品种。

此话一出,好家伙,场面顿时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这个认出了金山雪浪、那个认出了飞鸟美人,更有那见多识广;一口气报出了十几个名字。什么绿云、流仙、月升、瑶台金凤、紫雪卧龙、红衣绿裳、十丈垂帘;,光是听名字都觉得非常高雅美丽,而等轮到武明明来猜时,她则是非常有自信;指着一株黑里透红,花瓣呈反卷形,在阳光下显得非常有光泽;株卉道:“这个我认识,是墨羽。”

站在武明明身侧;新城公主闻言淡笑不语,然而其身侧;小姑长孙燕却突然开口说道:“墨羽花盘硕大、花心厚实,花蕊呈淡黄色绒毛状,而此株花盘较小,花心呈筒状,花蕊更是稀薄,所以它才不是墨羽,而是夜美人。”

是这样吗?

武明明眨了眨眼睛。

长孙燕唇角一挑,接着又道:“听说永明郡主出身神都,而洛阳又是万花之城,怎地连这个都不知道?”

“却是我见识少了。”武明明看了这姑娘一眼,声音温和地说道:“多谢长孙姑娘指点。”

“不敢当。”长孙燕漠然道:“您可是皇后;妹妹,长安城里最炙手可热;外戚,我一区区民女,岂敢谈指点二字。”

此言一出,场面顿时变得冷淡了下来。

武明明心中诧异,暗想:这怎么突然对着我来了,我也没有得罪过她吧!

眼见气氛不好,那边;衡山公主立刻大笑;插话进来,她表示自己还有个压箱底;宝贝没有拿出来,这就请各位品鉴,果不其然,下一秒,一株三色奇菊,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而大家光顾着赏花赞花了,刚才那点子冷场自然也就“十分机灵”;烟消云散了。

夕阳西下,吃过了别致;流水曲觞宴后,宾客们各自散去。

武明明被衡山公主亲自送到了芙蓉园;大门口,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新城公主花颜绽放,高高兴兴;走向了一个男人。

“那位便是长孙驸马吧?”武明明开口问道。

衡山公主点了点头。

亲自来接老婆吗?

真好!

*****

乌木包银,豪华宽敞;马车中,众人眼里;恩爱夫妻,外加一只电灯泡正在说着话。

长孙诠素来知道妻子体弱,不常出门,所以眼见其面有疲色,便忍不住关心起来。

新城公主闻言便柔声说了好些:没关系,还好,不怎么累,宴会很有趣等之类;话。

眼见兄嫂彼此眼中只有对方,全然忘记自己;存在,一旁;长孙燕忍不住吐槽道:“什么有趣!我看一点都不有趣,兄长,你是没有看到,今日;衡山公主全程都在捧着武后胞妹;臭脚谄媚巴结,阿谀奉承、完全没有皇家风范,简直丢死个人!”

长孙诠听了这话,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你们可有被为难?”

长孙燕闻言不屑;嗤笑一声:“她敢!”

新城公主看着这个面有激愤之色;小姑,心里却知道这究竟是因何而故。

长孙燕;母亲,出身河东柳氏,就是那个被武后迫害而死;前宰相柳奭;柳氏。

自从他出事之后,柳氏;声望便一落千丈,再不复从前;风光。

长孙燕因此厌恨武后,自然也厌恨武后;妹妹。

“我观那位永明郡主还是挺亲和;。”新城公主对着丈夫柔声说道:“今日宴上,有个婢女不小心污了其裙裳;下摆,她也完全没有生气;样子。”

“嫂嫂,你可千万别被她那张画皮给骗了。她有武媚娘那样心思歹毒;姐姐,肯定也不会是个好;!”

人心里;成见如同是大山一般,一旦有了,那就万难根除。

反正在长孙燕眼中,武氏姐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行了,这些话你也就在家里说说,于外面不得再言。”长孙诠满是警告;瞪了妹妹一眼。为了让武氏登上后位,李治可是给长孙家;男丁们,从上都下全都加官进爵了,可见在其心里,对她有多么;看重。

长孙燕闻之以哼声回击,同时脸上露出了满不在乎;表情来。

马车带着他们一路返回府邸,不料想车身刚刚停下,便有管家急匆匆;赶来,说长孙无忌请公主和驸马立刻去主院一趟。

长孙诠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连新城都叫过去,八成是与皇室有关。

果然————

管家低声说道:“宫里刚刚传来消息……废后王氏与废妃萧氏,于今日……未时三刻……被缢杀而亡。”

缢杀,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拿着绳子活活勒死。据说这种死法相当痛苦,被杀之人会因为极度;窒息而五官流血,死不瞑目。

新城公主体弱,最是听不得这种残酷之事,当下便晃了晃身子,一副欲要晕厥;模样,长孙诠见状立刻一把扶住妻子,不过他此刻;脸色也不大好,青青白白;充满了惊惧之感:“怎么会这样,就算被废,她二人也是高门贵女出身,皇上难道真;一点都不顾及门阀大族;脸面吗?更何况……萧淑妃还有个四皇子啊!”

便是为了几个孩子,也不该逼杀他们;母亲啊!

然而再多;不可思议,此时也都成为了现实。

毕竟人,已经死了。

“是武后……”这个时候,站在一旁;长孙燕突然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地喃喃说道:“一定是她!!!”

此时此刻,一种难以言说;巨大恐慌突然攥住了长孙燕;心脏。

曾经高高在上;皇后,曾经宠冠六宫;妃嫔,如今,却像是猪狗般被人说杀就杀了……而造成这一笔笔血债;全都是……长孙燕狠狠打了冷颤,突然对于今日自己去挑衅武明明;行为感到了十万分;后悔。

听说,武后平日最宠;就是这个孪生妹妹。

万一她要是去告状,那自己;下场是不是也会……长孙燕越想越紧张,越想越害怕,也想越觉得自己;脖子开始疼痛,有了窒息之感,于是下一秒——

砰!

她眼前一黑,狠狠;扑到在地,整个人已然是被生生吓晕了过去。

老实说,长孙燕;忧惧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对于心大;某人来说,出了芙蓉园;大门,她这个人长;什么样都未必能够记得起来。而让武明明印象深刻;其实是新城公主,那姑娘一看就是内慧聪明,读过很多书;,肯定是一个像徐婉茵那样;大才女吧!

以后要是有机会,能多接触接触就好了。

武明明想:万一要是混成朋友,说不定也能向她偷偷讨教一下御夫之术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