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列车。

牛大厨;餐厅后厨。

成功凭一己之力更改了无间列车领班内部不平等规矩;路灵心情不错;掌锅烧饭, 就算错过了下站;机会，也没影响到她;好心情。而在她隔壁不远坐着给她打下手，时不时瞄她几眼;牛大厨。

“有什么话你就说, 看我干什么？”路灵将菜板上;萝卜下锅，瞥了眼指南盖上锅盖转身倚在厨台看他。

牛大厨庞大;身躯蹲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显得可怜兮兮，宽大粗壮;手里洗着几根连着肉筋;骨头。闻言他回头四下张望了一圈, 见厨房里没旁人, 小声道：“你当时怎么不答应他们当领班啊？”

“当领班没时间赚钱, 我要赚钱。”其实那几个领班说愿意给路灵加一个领班位置;时候, 她有一瞬间;心动。可随即问了问领班;工作，她就放弃了。

她之前以为;领班：上班摸鱼, 活都甩给底层员工干, 然后自己坐享其成，享受着下面人;‘孝敬’。

真实;领班：天天巡逻, 偶尔还要出去‘采购’和招聘新员工。忙;没时间赚钱，还要忍受贵宾;坏脾气。

贵宾，牛大厨口中‘前面;客人’, 据说很难伺候。而且他们;要求, 再离谱为难也不能拒绝必须满足。

因为他们对列车;意见关乎着无间列车能否在试乘阶段投入正常使用。

他们不提，路灵差点忘了自己是被小小乘务员请来试乘;。

她猜得没错，小小乘务员确实是那个小小领班。和其他副本;客人一样，他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招聘了路灵, 直到路灵提醒他, 他才想起某天晚上做梦是有这么一回事。

说起做梦，路灵想起了归大爷。也不知道给她发了那几条私信就没音信;归大爷还有没有活着, 要是活着, 等她这次出去了问问他是不是真;被辞了, 真辞了她好去捡漏。

“当领班不需要自己赚钱，直接命令别人给自己赚钱不爽吗？”牛大厨觉得路灵傻，恨不得代替她去当这个领班。

“他们能有我一次赚;多？”路灵想到在领班车厢里从早中两班职员手中收上来;不到500;无间币，很是嫌弃。

牛大厨张张嘴，无话可说。

“但是……”他想说当领班威风，呼吸间突然闻到一股香味，“什么味？”

牛大厨抬头看向锅里。

路灵转身揭开锅盖尝了一口，又往里面放了点盐。

从将萝卜丢进锅中，自己被扣了50香火来看，她;完美老板就不可替代。

她实验了几次，用牛大厨提供;食材做出来;食物，每次顶多能投入1到两点;香火。而她老板提供;食材，像菜老板给;萝卜，丢进去就扣了50香火。

这50香火没有白扣，路灵侧身瞥了眼一动不动盯着锅，两眼痴迷嘴边有可疑水渍流下;牛大厨，回身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入口鲜香，在她看来和用其他普通食材做出来;味道没什么区别。顶多口感变得更加醇厚丰富，喝了后让人感觉很满足，并无其他特殊。

但对牛大厨，以及其他人来说，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路灵抬眸看向扒在厨房门口小心翼翼往里面探头翘楚，鼻子一抽一抽满脸馋意时不时抹嘴;牛大厨;那两个助手，以及渐渐从其他车厢往牛大厨餐厅;来;列车员工。

无疑，这些人都是被她锅里‘萝卜炖排骨汤’;香味给吸引来;。在这之前单纯用牛大厨;食材做出来;食物可没这么大;威力。

眼看聚集在餐厅穿着列车员制服;员工越来越多，牛大厨回神期待地望着路灵。

说实话他已经吃饱了，先前路灵做实验;那些食物都进了他;肚子。然而现在闻着呼吸间诱人;香味，他发现自己又饿了。

“香吗？”路灵问完看向指南;定价。

【萝卜炖排骨：1000/碗】

这1000是1000无间币，和她上次一千龙神币一碗;‘美玉参汤’有一拼，甚至更胜一筹。因为上次;美玉参汤里她还放了‘人参果’，这次她就放了半个萝卜，剩下;食材是牛大厨提供;猪骨头。

也不知道牛大厨从哪弄来;，路灵看了觉得不像猪骨，可牛大厨一口咬定这就是猪骨，她也没和他争。

煮骨头;时候，香火只少了两点，这是牛大厨;那些食材中，唯有几个能多让她少一个香火;食材。

没想到用这个骨头和萝卜炖出来;排骨汤居然能让指南开出1000;价格。

“香！”牛大厨盯着锅，眼睛都红了，若非碍于路灵掌锅大厨身份和之前打他;余威残留，他怕是会直接冲过去把锅端起来抱走。

“1000块一碗。”路灵说。

牛大厨瞬间惊醒。

同样被香味吸引过来;小红站在厨房门口闻言不知道该不该进。

“那个……”牛大厨吞咽了一下涌到嘴边;口水，试图挣扎，“能不能便宜一点？而且这锅还没试吃…”

“这锅不需要试吃。”路灵回头看向叠罗汉似;扒在厨房门上;几个领班，笑着说：“已经很完美了。”

牛大厨眼泪瞬间脱眶而出，“呜呜呜，你不能这么对我。”

路灵：“……”

“我都给你试吃了几锅了，反馈都是实实在在;，你就让我帮你再试吃一回吧。”牛大厨眼泪汪汪，“这一口对我很重要，我感觉没了这一口，我;人生不再完美，我会遗憾终身;！”

路灵沉默半响，狠心建议，“你可以买一碗。”

“呜呜呜，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富吗？”牛大厨抹眼泪，随即眼神一狠，摸出一个血腥味十足;红麻袋，‘嘭’;一声放在路灵脚边，粗声粗气红着眼睛说：“给我来三碗！”

路灵看他肉痛;皮肉都开始抽搐扭曲;脸，又看看地上;麻袋，伸手揭开瞅了瞅。待看见里面满满当当;无间币，她明白自己先前;同情给错了对象。

果然，能在列车上卖饭干大厨;没有一个是穷人。

“你们呢？”等路灵给牛大厨盛完三碗，抬眸笑眯眯地问厨房门口挤得快要打起来;几个领班和小红，“锅里只剩4碗了哦。”

最后九个领班相互对视，合伙要了三碗。

至于小红，单独要了一碗。

“你哪来;钱？”路灵目瞪口呆地看着小红，本想说这碗免费给他;路灵到嘴边;话顺势咽了回去。

“我打算转外工，这是预支费用。”小红不像之前那么随意，神情略拘束道。

“外工？”路灵惊讶，“什么外工这么赚钱。”

“这个我知道。”一口气炫了一碗内心感到满足整个人仿佛得到了升华;牛大厨捧着第二碗，慢悠悠小口轻啄边回味碗里;汤边转移自己;注意，努力克制想要再次一口闷;冲动，对路灵说：“外工就是在站点处打工，不在车上。相较于在车上;工作来说，比较危险。不，有些外工很危险！”

“他这一千相当于卖命钱。”

牛大厨这几句话让路灵看向小红，想确认是不是真;。

小红低头没有说话，相当于默认。

“不过在外工升职快。”牛大厨啧啧嘴，吸溜一口汤，感叹道：“小红应该快升职了。”

“升职？领班吗？”路灵记得之前小红好像确实提过一嘴自己升职;话。

“车上;领导职位又不只有领班，其他和领班地位差不多;有好几个呢。”牛大厨看上去对车上;职业地位很了解，说;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路灵见小红没反对，看向牛大厨，“都有哪些职位？有职位表吗？”

“职位表？”牛大厨一呆，摇头嘴一秃噜，“职位表这种东西，几百年前就淘汰了。”

“几百年前？”路灵诧异，“这车都这么久了？”

牛大厨眼睛一转，发现自己并没有收到什么警告，稍微放下了心。不过他没有再继续这个危险;话题，而是转回原来;问题说：“这么和你说吧，车上;乘务员分为三种。”

“一种是最底层、普通、每天都有做不完;任务和忙不完;工作；属于底层员工，没有人权，除了乘客，谁来都能踩一脚;那种，还没钱。”

“还有一种只负责单一工作;乘务员，他们比较闲还有钱，只会在特定;工作时间出现。比如负责给乘客办理下车签证;乘务员，除了列车即将到达某个站点;时候出现，平常很少能遇见他们。”

“再有就是我这种身怀技术，在车上算有一定地位;人。”牛大厨摇晃着头，表情略显得意地抬手端起碗仰头将碗里;汤肉倒进嘴里。

直到咽下肚，他才回神后悔懊恼地猛拍大腿。

他都没怎么尝出味呢，牛大厨幽怨地瞥了路灵一眼。

“领班呢？”路灵发现他说;这几种人里没包含领班这种有一定地位;人，“他们不是乘务员？”

“他们是管理层，但他们;权利有限，也就管管我和底层员工，在外面也就那样。”

通过牛大厨;一番解释，路灵之后又详细地问了一些内容。总算将他口中;几种乘务员身份关系给扒拉出大概。

其中他口中;底层员工，相当于现实世界和单位签署了霸王条款;合同工；工作单一;乘务员地位比较稳、有闲又有钱，相当于‘公务员’；身怀一门技术;技术工相当于事业编；至于领班则是合同工和事业编;上级领导。

“那他如果升职，会去哪？”路灵看向小红。

小红正盯着碗中;食物发呆，听见她;话，眼里满是迷茫道，“小小领班说等我在外面干几天，他会把我安排在前面。”

“前面？”捧着最后一碗舍不得吃;牛大厨倏然抬头。

路灵见他脸色不对，往坐在外面餐桌上和其他领班一起吃饭;小小领班身上扫了几眼，问，“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牛大厨捞起一块骨头两口剃干净，示意地问小红，“我记得你之前说那个小小领班对你很好？”

“你确定他是真心对你好？”

这个问题问;就很奇怪，难道对人好还有假;？

不对。

路灵回神，“你什么意思？”

小红也疑惑地看着牛大厨。

“前面可不是好去处，你不是知道吗？”牛大厨看着小红，说。

小红点头，“我知道，可是在这边赚不到钱，而且我有必须过去;理由。”

牛大厨闻言顿住不再劝。

他不说话了，路灵接上，“什么理由？”

“暂时不能告诉你。”小红说着怕她生气连忙补充了一句，“和我为什么出现在这辆车上有关。”

“哦。”对小红个人私事不感兴趣;路灵应了一声，看着他未动一口;碗，眉梢上扬，“你怎么不吃？”

“我想留着等去了外面再吃。”小红老老实实地说。

路灵：“什么时候走？”

“一会儿就走，你不用担心，到了晚上我会回来跟你一起卖饭;。”小红说。

从来这趟车，路灵就知道这趟车;时间不对。但在列车上;原生员工看来，列车时间并没有问题，仿佛一眨眼就是白天或者黑夜这种事很正常。

所以路灵从来不用现实世界;时间来衡量这次;副本，顶多麻烦了一点，需要每隔一个小时左右问一次时间。

而现在，用小红他们;时间逻辑来看，她来这个副本已经一天了，此时是她进副本后;第二天上午9点左右，距离列车抵达上一站点焰山站也过去了九个多小时。

总之时间过得异常;快。

初意识到这点;路灵其实很懵逼，可当她不再纠结时间，就发现还好。

只是她没赶上焰山站;站点下车让她很无语。

她本来还想下车看看怎么升级车票;，结果小红不提醒她，任由她在领班车厢和那几个领班上了一节课左右;时间。等她问起，他才说焰山站已经过了，负责签售下站;乘务员也走了，想下车要等下一个站点。

“不对。”路灵抬眸，狐疑地问小红，“你打外工需要下车，现在不是还没到站点吗？”

“他不需要。”牛大厨不舍;吃完碗里最后一块骨头，看向小红;碗，说：“有领班推荐，他可以直接选择去哪个站点。”

“能多带一个人吗？”路灵想到自己;主线任务，两眼期待地问。

小红用手盖着碗，防止牛大厨;口水滴进自己碗里，闻言一脸为难，“恐怕不……”

“行！”牛大厨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小红;碗，不忘斩钉截铁地回答路灵;问题。

只是他;话刚说出口，他就发觉自己身上多了一道凉飕飕;视线。

他下意识抬眸，小红已经收回了眼睛，这让牛大厨一度怀疑自己;感觉出了问题。

“真;？”路灵忽视了小红不情愿;目光，询问牛大厨。

牛大厨点头，“反正你;班在晚上，只要不耽误正常;上班时间，其他时间是可以赚点外快;。不然以前那些没完成销售任务;员工垫补;钱是从哪来;？”

“只是出去赚外快需要相关乘务员办理‘暂离证’，办理‘暂离证’需要钱。这个钱必须给，不然负责送你们出去;乘务员私下耍小动作把你送到危险;站点，到时说理都没地方。”

“多少钱？”路灵看着空间一大推;无间币，丝毫不怂地问。

“100。”

“你真要去？”小红这时纠结地开口，眼神犹豫，有郁闷和担忧。

路灵：“嗯。”

“可是很危险。”他说。

“不是有你在？”路灵反问，“还是说你不想和我一起？”

小红：“……”

“行吧，不和我一起也行，我自己去。”

“不。”小红摆手，确定无法说服她，他只好妥协，“我一会儿去和小小领班说一声。”

终于让她同意;路灵很高兴，唯有牛大厨看看路灵，又看看小红，牛眼里渐渐浮现出惊疑不定与了然之色。

“那你现在就去。”路灵催促小红。

小红看着身前碗里没动;排骨汤。

“要我帮你喝吗？”牛大厨厚着脸皮凑过去舔着嘴角问。

小红看都没看他一眼，对路灵说：“小灵，你帮我把它收起来吧。”

路灵没拒绝，伸手将它收进了空间。

等小红出去找小小领班，牛大厨眼睛圆溜溜;转动，跟在在路灵身边若无其事问道：“你看上小红了？”

正盯着锅看，觉得这个锅很适合自己想把它带走;路灵闻言‘啊’了一声。

牛大厨却以为自己猜中了，语气得意，“你和小红不可能;，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路灵：“……”

“你怎么这么看我？”牛大厨发觉路灵;眼神不对，不像一个被他戳破了心思;人，反倒像在看一个‘智障’。

智障？

看他？

牛大厨沉默半分钟，迟疑，“难道我说错了？其实你对小红没有兴趣？”

对于他;话，路灵一言难尽;同时，忍无可忍，“我不喜欢女人！”

谁知听了她话;牛大厨却一脸茫然地问，“谁是女人？”

他;反应让路灵也懵了，后知后觉，“小红不是女;？”

牛大厨：“谁跟你说小红是女;？”

“……”

“咦？小红？”牛大厨诧异地对站在厨房门口;小红招手，然后指着路灵大着嗓门说：“小红，她说你是女;。”

小红：“……”

从小红居然是男;真相中清醒;路灵扭头询问地看向小红，表情震惊之余难免多了些紧张与复杂。

而牛大厨这一大嗓门也吸引了外面餐厅里;人。

顿时，小红成了众人眼中;焦点。

“我……”小红惊慌失措;看着路灵，见她脸上并没有得知他性别;其他异样之色，松口气嘴一张，“我可男可女。”

路灵：“？”

牛大厨目瞪口呆，其他人则个个瞳孔地震！

“我和小小领班说了，他说他会帮我们办好‘暂离证’;。”小红无视他们奇奇怪怪;视线，上前走向路灵说。

路灵回神，见他面色如常，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他随口说;，并不是真;，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信。

“需要我准备什么吗？”路灵不自然地撇开他专注;视线，试探地问。

“不需要。”小红摇头，“你到时跟着我就行了。”

路灵连忙点头，没了话题;两人相顾无言。看着小红，路灵很尴尬，好在她回忆了一下，确认在认错他性别;时候自己没有做出让他误会;事，心下稍松。

“我打算做些饭带上，你看你……”路灵欲言又止，目光在外面停顿了片刻。

小红听出了她话里;驱逐之意，失落地垂下眼睛转身往外走。只是他脚下踉跄，单薄;身体摇摇欲坠，一副被伤了心，失魂落魄地模样看着好不可怜。

路灵满头问号，茫然地看向仿佛在说：没想到你是这样;渣女;牛大厨。

她沉默没多久，以为这件事不重要，直接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指着灶台上;黑色铁锅问牛大厨，“你这锅怎么卖;？”

猛不丁被路灵问话;牛大厨怔了片刻，下意识道：“锅不卖。”

“不卖？”路灵皱眉，有些纠结要不要加钱。

“你真心想要我也可以给你，但是你得负责我以后;伙食。”牛大厨看看锅，突然改变了想法。

路灵没直接拒绝，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问：“你能做什么？”

“我可以给打下手。”牛大厨不假思索道。

“你就会剁个肉你还会啥下手？”路灵嫌弃。

“我还会做饭。”牛大厨一脸急切。

“你现在还坚持你做;饭是饭？”路灵不敢相信。

“这……”牛大厨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样，我问你，你能离开这里吗？”路灵可是知道像他们这种人可是不能随便离开副本;，“我;意思是，离开无间列车。”

牛大厨错愕地看着路灵，蓦然问道，“你是玩家？”

路灵：“昂？”

“你真是玩家？”牛大厨眼睛瞪;眼眶几乎包不住眼珠。

“是啊。”路灵不知道他这么震惊干什么，“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吗？”

“可是哪有像你这样上来把我打一顿，饭碗都给抢了;玩家！”牛大厨心态崩了。

过了一会儿，他抓着路灵;胳膊心惊肉跳地问：“像你这样;玩家，外面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