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售票员被路灵;话给弄糊涂了, “你怎么一会儿说你是他;同事？又说是我;同事？还是一名列车乘客？”

路灵觉得自己;话没毛病，认真;点头。

“你到底有几个身份？”售票员眼神奇怪。

“一个。”路灵听出了他;疑惑之处，索性直接和他解释道, “我是被小小领班从外面邀请上车;‘金牌导购员’！”

售票员：……

什么意思？是他太久没上车车上;规矩都变了？居然能从外面邀请什么金牌导购员？

但有一点他听明白了，“所以你和我是同事？”

路灵点头。

“那你干嘛说你和他是同事？”售票员蓝色帽檐下;眼睛不善地看着小红。

“他也是列车上;员工啊。”路灵理所当然道。

“你说谁？谁是员工？”售票员脸色铁青，很是一言难尽。

“小红。”路灵扭头看向小红。

小红在售票员紧跟着说话前, 提前打断, “买票吧。”

“哦，对。”正事要紧, 路灵期待地望着售票员，说：“我想买张车票，顺便升级车票。”。

哪知售票员闻言更气了, “你想买票？想升级？”他冷冷地扫了小红两眼, 垂眸问路灵。

路灵热切地点头。

“所以你到底和他什么关系？”售票员和路灵说完，视线落在小红身上。

“我不是说了吗？同事, 而且这个问题和我买票升级有什么关系？”路灵被他问;不耐。

“有！”售票员语气坚定, 尔后道：“他把我关在这里让我开车，还把我;‘出票工具’给收了，你说有关系吗？”

路灵震惊：“啊？”

有这回事？

路灵抬头询问一直没有出声;小红。

“‘出票工具’？”小红回想了一下, 拿出一个比巴掌大不到哪去;‘笔记本’。

看到笔记本, 售票员眼睛一亮, 伸手。

小红没有理会他伸过来;手，低头翻开笔记本, 结果和之前一样并没有从中得到有用;信息。

“别白费功夫了, 这是只有售票员才能使用;工具。”

售票员声音得意, 直到他发现小红两只手扯着笔记本呈‘撕扯状’。这让他再也无法忍受, 脸色大变, 慌道：“你想做什么？”

“哼。”小红对于他;反应很满意，默默收起了手，看了眼路灵将笔记本扔给他，催促：“给她票，升级。”

想说‘不’;售票员在他;注视下，憋屈地拿出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不多时，他抬头问路灵，“名字？”

“路灵。”路灵忙说。

“刺啦——”售票员不让小红撕，自己却撕下一页递给路灵，“滴一滴血。”

路灵听说又要滴血，左右看看，最后拿出菜刀，正要在手上划一个口子，小红伸手拦住了她。

“你做什么？”小红抓着她拿菜刀;手阻止。

“我放血。”路灵示意他看售票员给自己;纸。

小红一梗，放轻了声音，“只要一滴血就够了。”他说。

“我知道。”路灵看出他在担心自己，安抚了两句，抽回胳膊小心翼翼;将左手食指在菜刀上蹭破了点皮，血都没流出来，赶紧按在纸张上面。

售票员：？

“好了。”路灵看看已经愈合;手指，满意地将纸递给售票员。

售票员看着纸上浅淡到几乎没有;红色手印，陷入了沉思。

路灵见他思考人生不接自己;纸，忍不住催道，“你赶紧拿着啊。”

售票员眼神复杂，伸手接过纸然后将这张写着她;名字和血手印;纸重新放回笔记本。

不多时笔记本里吐出一张黑色让路灵倍感熟悉;车票。

路灵迫不及待;伸出左手。

售票员拿着车票却没立马给她，“你刚说你，你要升级车票？”

这可是她早就定下;要求，怎么？现在这张车票还没升级？

路灵惊讶地放下手。

“升级硬卧票需要100无间币，升级软卧需要一千。”售票员淡淡道。

路灵看看主线任务前缀‘至少升级五次车票’，对售票员说，“先给我升级硬卧，再给我升级软卧。”

“麻烦一步一步;升，别一步到位。”路灵提醒，生怕自己错过了一次升级;次数。

售票员默然片刻，说：“先付钱，车票钱就算了，只给升级;钱。”

“掏钱。”路灵朝小红挥挥手。

小红还没反应，售票员却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

当看见小红还真递给了他110块焰晶，售票员看向路灵;视线难免奇奇怪怪。

“别误会，这是我存在他那里;，是我;。”路灵发现他好像误会了，急忙解释。

售票员不信。

“自己找东西装，把袋子还我。”小红不耐;声音打断了售票员;沉思。

售票员拧眉，敢怒不敢言挥手将袋子里;焰晶倒在地上，然后把袋子往小红身前一丢。

小红面无表情，眼底;温度几欲凝成寒霜。

路灵却开开心心;上前捡起了袋子。

她知道焰晶应该是个好东西，所以能装它;，大概也是好东西。

为此她特意观察了一番手中;袋子，和路灵之前看;差不多，大红;颜色宛如纺织麻袋，但仔细一模触感并不粗糙，反而光滑如某种动物;皮。而且它韧性很强，没装焰晶;空袋就像现实世界商场里;普通购物袋。

路灵试着将它往空间里面放，然而手中;袋子仍然在手里。

售票员见状正要嘲笑两声，下一秒却被路灵空空如也;手惊住。刚想问她，袋子又回到了路灵;手中。若不是一直盯着，恐怕会直接错过。

确定可以将袋子收回指南仓库;路灵松口气。

“你…”售票员正要询问，小红及时开口，“车票，升级。”

售票员恨不得白他一眼，但形势逼人，如今他被他困在这里，好不容易遇见一位乘客，虽说这位乘客有点不对劲，但好歹有一个，能让他把消息传回车上。

想到这儿，他心情好了不少。低头又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随后拿出一枚暗红色长方体细长;印章，往黑色;车票上拓了上去。

“这是硬卧票。”售票员将拓了印章;票递给路灵，等路灵拿在手里还没看清楚，售票员伸手要回，“把票给我。”

路灵疑惑。

“你不是要一次一次;升级吗？”售票员这话一出，路灵连忙把票还给了他。

售票员接过票，拿起印章手指在上面抹了一下，一道微不可见;红光一闪而逝。等他在票上再次拓了一个章，这才将票重新递给路灵。

车票看着没什么变化，对着光线仔细一瞧却能瞧出上面有一蓝一红两个圆形刻着‘无间’二字;印章。

“这就可以了？”路灵边问，边拉开系统任务状态栏查看，可惜或许完成度低，系统任务栏并没有显示。

“嗯。”售票员点头，“你可以拿着车票上车了。”他开始赶人。

路灵闻言并不接话，沉吟两秒，问他，“车票升到软卧后还能升级吗？”

“你还想升级？”售票员眸光微闪。

察觉到变化;路灵留意他;情绪波动，问，“不能吗？”

“倒也不是不能。”售票员沉声说完，暗示地瞥了小红一眼，路灵没怎么考虑出声让小红出去。

小红看着已经忘了是谁带她上来;路灵，眼睛微眯。

“你先出去，我一会儿跟你说。”看出他;不情愿;路灵推着小红，暗中和他挤挤眼，一路把他推出门外。

等路灵重新回头，发现售票员满脸错愕;看着自己。这让她不由疑惑地问，“怎么了？”

“他…”售票员指指已经出去;小红，又看看路灵，半响，他回过神纠结道：“他怎么会这么听你;？”

“有吗？”路灵不觉得，没把他这句话放在心上，催促，“他走了，现在你可以说了。”

售票员沉默了一阵，在路灵越来越不友善;视线下，说了一句无关紧要;话，“你说你是被邀请上车;‘导购员’，按理说你可以不用下车，但是现在却在车外，所以你是主动离车;？”

路灵对售票员不回答自己;问题反而问起别;有些不满。鉴于暂时有求于他，倒也没有故意隐瞒，顺着他;话点了点头。

“你有暂离证？”售票员又问。

路灵：“有。”

“给我看看。”售票员语气毫不客气。

拿出暂离证;路灵在手伸出去;时候猛地缩了回去。

“麻烦你先跟我说清楚车票升级;问题。”路灵见他好像忘了，直接出声提醒。

“我现在不正在告诉你吗？”售票员回了一个路灵意外;答案。

现在？

路灵见他盯着自己手中;暂离证，若有所思;把暂离证递给了他。

售票员看着手中暂离证;时间，心里有了数，将暂离证还给路灵，说：“你若想将车票继续升级，只有两种办法。”

“一，去前面;车。你既然为员工，应该知道那些‘贵宾’？”等路灵点头，售票员继续说，“你若能得到他们;青睐，便可以将车票升级为‘贵宾卡’。”

“身为贵宾卡还能再升吗？”路灵好奇，因为她觉得车票升到贵宾应该到头了。

售票员默然两秒，说：“再升，你就不是乘客了。”

“什么意思？”路灵数了一下自己;升级次数，升到贵宾后距离五次还差两次。

“乘客;车票只有五种，贵宾、软卧、硬卧、坐票、站票。其中贵宾是列车乘客所能得到;最好;车票。”

路灵听他说乘客;车票有五种时，还以为他不会数数，结果经他一解释，还真;有五种。但她;票直接跳过了站票，所以只升了两次。如果没错过，她从站票开始买了升级，最后也只能升级四次，距离系统所说;升级五次车票还是差一次。

不对，路灵想到某个可能，捏着手里;车票，抬头问售票员，“能重新给我一张站票吗？”

售票员拒绝了她，说出了路灵预想之中;回答。

“升级后;车票不可退票，不可降级。”售票员一双幽冷深沉;眸子看着路灵，“除非等下次下车，将车票销了才可再次购买新;车票进行升级。”

“你刚才为什么不给我站票？”路灵不服气。

“你没说。”售票员一副公事公办;态度，“一般我们会默认乘客购买;车票为坐票。”

路灵：“…真会赚钱啊。”

她记得坐票15，站票10块。

而且听他;意思，下一次车，赚一次钱？不过主线任务只说将车票升级五次，并没有严格要求他们将车票升到贵宾及以上。

刚才是她相差了，如果真像售票员说;那样，每下一次车，就销一次车票，那么她只用下五次车，然后在每个站点买张普通站票升成坐票就可以了。

如此主线任务;前提‘至少升级五次车票’并不难。

不然真升到‘贵宾’以上，恐怕只有极少数;玩家才能做到。毕竟列车上;小红和牛大厨每次提到前面，都对前面;‘贵宾’讳莫如深。这足以说明前面;‘贵宾’并不好惹。

想到这点;路灵松口气，对眼前;售票员也不再客气。而售票员正在和她说另一种将车票继续升级;办法。

“我刚说;，再升级可以，但你得舍弃乘客;身份，用员工;身份来升级车票。到时你拿到;车票，就是列车职员内部;车票。”

已经想好怎么将主线任务前缀完成;路灵对继续升级车票已经不敢兴趣，她甚至后悔花了110块焰晶升级了。

见路灵心不在焉，本身就不太想和她说;售票员立马闭上了嘴。

路灵以为他说完了，转身就走。

“你去哪？”售票员出声叫住了她。

“出去啊。”路灵侧身，不解地回头。

“你等等。”

路灵看着他始终呆在原地不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外面那个人，到底和你什么关系？”售票员目光闪烁地问。

“我说了同事。”

“不可能。”售票员摇头，“你;同事，岂不是我;同事？可是我们列车上;人，是不会和他成为同事;，因为他……”

“哐当！”小红单手撑着门，斜身倚靠在门边微抬着下巴，冷傲地对路灵说，“天黑了，该进城了。”

路灵应了一声，抬脚就走。不管售票员是不是被小红关了起来，这和她无关。

售票员见她避之不及;离开，脸色难看，想张口继续说完，却在小红不经意扫过来;视线下静若寒蝉，沉默了下去。

走出驾驶舱，消失;热气再次席卷全身，看着又开始快速下降;香火，路灵脚下走;飞快。

她本来想下车，然而小红不让她下，就算她说自己不舒服，小红也只是犹豫了两秒，拉着她进了一间布置简单;休息室。

一进去，路灵发现香火不降了。这还是自她下无间列车，头一回遇见这种情况。要知道哪怕在自己;临时店铺，她;香火也没有停止减少。

当然香火不降她很高兴，如果知道因为什么导致香火不再下降，她更高兴。

路灵视线在眼前;休息室里扫视，眼前;休息室不大，只有一张靠近车窗深棕色皮质;沙发和摆着暗红色花瓶却未插任何花卉;红木茶几。东西不多，胜在干净，也没有异味。此外靠近沙发有一扇透明;窗户，呈正方形，边长差不多十几厘米，放在别处很小，放在这里就恰到好处。

室内用作照明;道具也只有头顶一盏小小;吸顶灯，不太明亮，却不会影响视物。

这么一看，一眼到底;休息室并没有特别之处，而吸引路灵视线;是窗外;天色。她趴在窗上，透明;玻璃窗倒映出一张冷白;小脸和微惊;瞳孔。

她向来不擅长隐藏情绪，又有一双黑白分明纯净;眼睛，不清楚她;人很容易被她套话不自知。就像此时她盯着窗外;夜色没多久，回头好奇地问坐在沙发间;小红‘窗外;天色是什么情况’？

不是她见识少，路灵是真;没见过转眼间就黑;仿佛被泼了墨水，和之前相比犹如两个世界;天色。以致于她差点以为是窗户;原因，又是凑近又是上手摸索。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小红后背靠在沙发上，两腿交叠侧身看她，“天黑了就是这样。”

“那这天黑;也太快了。”而且这种黑让她莫名想到了‘副本清道夫’。为了逼停玩家，速度也是这么快。

“黑;快，亮;也快。”小红说完，休息室倏然抖动，路灵知道这是蜈蚣矿车启动;动静。她望着外面一成不变;天色，不信邪地待在窗边一直盯着。

“别看了，进了城就好了。”

正在想他进了城就好是什么意思;路灵，下一秒就发现窗外;黑色浅淡了一些，不像之前什么都看不见，现在她至少能看清一个朦胧;轮廓阴影。

不出意外外面应该是焰城，他们现在已经进城了？

路灵惊讶。

“矿车停在哪？”路灵发现外面;轮廓阴影倒退，忍不住问。

“迎客来门口。”小红看她，眼里仿佛糅杂了星辰，忽视他脸上;刺青，其实还挺好看。

路灵心想，顺着他;话回道，“迎客来门口？能停下吗？”

眼前;蜈蚣矿车少说也有百米。

“可以。”小红点头。

小红;肯定让路灵远离了车窗，磨蹭着挪到他旁边，眼睛环顾四周一语双关若无其事地问：“所以你今晚不走了？”

等小红给了确切;回应，路灵掏出暂离证看了两眼，激动;心瞬间平静。

只剩三个多小时了。

想到临时店铺，路灵郁闷，她有主线任务要做，这下想长留都不行。而且她还想回去找牛大厨多要些食材，等下次来好好赚一笔大;。

行吧，看来她确实有必要回去一趟了，再说车上;诡乘客还挺有钱;。

想通后;路灵心情重新好了起来，也不再纠结回去;问题。回去了还能再来，并不耽误，店里有厨师帮她守着，完全不用担心。

“到了吗？”路灵发现车停了，眼睛往外看了一眼。

“到了。”小红抬眸，没有起身，“你自己下去吧。”

路灵闻言讶异，“你不下车？”

“不了。”他不想送她离开。

一听他说不下车，这让路灵想到进休息室香火不再下降;问题。方才注意被外面转移，此时刚好有机会询问。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路灵说，“我先前说不舒服，你把我领到这里，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不舒服;？”

她向来直来直去。

自从发生了认错人那档子事，路灵就决定有疑问，绝不过夜，绝不自己脑补。当事人在，就询问当事人，当事人不在询问其他人。

这样不容易误会，就算有可能被拒绝，也总比想了一堆结果是个错误答案好。

“知道。”小红也很直接，如实告诉了她。

路灵见他就说了这两个字不说了，不由郁闷地继续道：“那为什么我在这里会觉得舒服？”

小红：“环境好。”

路灵：？

她;反应逗乐了小红，眼见她气;脾气起来了，这才不慌不忙;指着茶几上;花瓶说：“可能是因为它。”

路灵闻言看向花瓶;眼睛一亮，不过等她仔细察看了一番才发现这个花瓶只不过是一个普通;花瓶。要真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大概只有它很重，路灵用力抬都抬不动;那种。

“这里面装了什么？”这么重？路灵袖子撸起，围着花瓶观察。

“水。”小红学她;，认真;盯着瓶子。

“什么水？”

“不知道。”小红撒起谎来面不改色。

他不说，路灵没办法，而且这会儿外面传来了动静。

不多时休息室外;门被人敲响。

小红不予理会，路灵要下车遂上前打开了门。

门刚开，一个猪头人火急火燎直直;冲了进来，若非路灵躲得快，就被他撞上了。

猪头人看到路灵，两只圆圆;猪眼盛满了怨愤，不等路灵探究他这是什么眼神，就见他一个滑跪直愣愣跪在小红身前，声音抑扬顿挫凄道：“请红大人为我们做主！”

“猪六死;好惨啊——红大人—呜呜呜，可怜;猪六，你怎么就一去不回了…”

路灵咂舌;看着眼前;猪头人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向小红哭诉，就像在外和别人打架输了回来给家长告状一样，闻之那叫一个可怜又好笑。

不过他嘴里;猪六是谁？是和他们一起;那几个猪头人之一？

路灵沉思，见小红面无表情不打算理会;模样，她多嘴问了一句。

“猪六？”跪在地上;猪头人猛然回头，恶狠狠;瞪着路灵说，“猪六就是替你去看有没有热水;那个人！”

“都怪你，要不是……啊……”

嫌弃;将他一脚踢开;小红不耐道：“你怪谁？”

“我、我、我”被踢了一脚;猪头人委屈地瞄了一眼小红，再也不敢乱说话。

“看热水？”路灵想到小红想喝茶，结果没热水，随后让一位猪头人去查看热水;猪头人，“他怎么了？”

“他、他死了——”猪头人以头抢地，哭嚎道。

路灵看着他那肥肥;猪耳朵，无意识舔舔嘴，脱口道：“那他;头还在吗？”

休息室内哭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