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阿哥被胤俄重重推了一把, 一个激灵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立刻坐正身体，眼睛都还没有完全睁开，嘴巴已经张开来念念有词地诵读：“大学之, 在明明德……”
胤俄不是太愿，但看着踱步靠近过来的顾八代, 也还是低下头跟着一起诵读起来。
只是胤俄的声音比较小, 更接近于默读——胤俄真的不想扯着嗓子大声朗读, 这会让他觉得己的命力被巨幅消耗。本来大半夜爬起来够辛苦了，还是让他偷个懒吧。
五阿哥我反省突觉是己开了摆烂当咸鱼的头, 他羞愧, 认为是己带坏了弟弟们。
为了弥补己的过错，五阿哥决定从今天起开始上进, 给胤俄和九阿哥做个好榜样。
正摇头晃脑、放声朗读的五阿哥突然听身的书案传来了两读书声，他愣了一下，停下了朗读，一脸懵逼疑惑地回过头。
半转过身，五阿哥见刚才还一个手托着腮闭目养神、一个干脆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胤俄和九阿哥都坐了起来，正认真地诵读着文章，将《大学》读得流利顺溜极了。
五阿哥：？
从来没有在尚书房弄虚作假过，连偷懒、摆烂当咸鱼都是明目张胆的五阿哥震惊了。他被胤俄和九阿哥的骚操作秀得满脸惊奇, 第一次发现原来还能这么玩。
这一天, 五阿哥打开了新世界的大……
五阿哥半侧着身体扭头看着坐在他面的胤俄和九阿哥，见他们完全是一副勤学苦读的模样, 根本看不出刚才还在偷懒，五阿哥呆滞地张大了嘴巴, 发愣忘了己该干什么。
突然，正在通读《大学》的胤俄抬起头给五阿哥隐晦地了一个眼色, 做出了提醒。
和胤俄关系不错，但和胤俄不像胤俄和九阿哥那么有默契的五阿哥：？
五阿哥还没反应过来胤俄给他的眼色是什么意思，他身响起一极为严厉的训斥声：“五阿哥，你在做什么？你不好好早读，怎么还去打扰其他？”
在听顾八代严厉嗓音的瞬间，五阿哥霎时间僵在了原处，机械地一卡一卡地转过身坐回了原位。
等五阿哥在顾八代“威严”的目光下乖觉地低下头重新拿起书本，他才反应过来顾八代训斥了他什么，当下觉得一阵委屈：的时候也算了，但今天他是真的想好好上进的。
真正不好好早读的是胤俄和九阿哥，不是他啊！
五阿哥委屈，但五阿哥也干不出出卖胤俄和九阿哥的。他只能瘪瘪嘴，委委屈屈地认下了顾八代的训斥，没敢抱怨哪怕一句，怕不小说漏了嘴出卖了胤俄和九阿哥。
尚书房早读的时间是寅时卯时，一共一个时辰，安排俩位谙达值守。今天前半个时辰是顾八代轮值，半个时辰是徐元梦轮值，徐元梦是满洲正白旗，姓舒穆禄氏，康熙二年的进士。
跟古板严厉、不近，面对皇子也不留半点的顾八代相比，徐元梦要圆融一些，对皇子们保持了足够的尊重，比顾八代要更好“欺负”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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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徐元梦轮值时，胤俄和九阿哥不装了。
反正他们的哈哈珠子都没有进宫来，他们随便作妖也不怕牵连——九阿哥也有样学样，借故推迟了哈哈珠子进宫的时间。
没有伴读顶锅，尚书房的师傅也不敢把皇子们怎么样，不会打他们手板，顶多训斥几句，再罚他们多背几遍，或者抄抄书。
这些惩罚对胤俄和九阿哥来说完全是毛毛雨啦，说被尚书房的师傅惩罚，是被康熙骂了，他们也不痛不痒。脸皮厚的熊孩子抗性可是很高的，根本不会因为被训斥懊恼羞愧。
胤俄睡眠是够的，他现在大半夜突然精神了起来不太困，默默背着《大学》，只要能流利背下来行，并不一定非要通读一百二遍。
九阿哥是真的困，他又又又趴下了，决定把整个早读的时间都睡过去，一直睡卯时。
卯初是凌晨五点，也是尚书房上午的文化课正式开始的时间，那时候九阿哥不能继续睡下去了，得爬起来听课。
不然落下一节课，要么他私底下补课补回来，要么从这里开始面的课全都跟不上了，反而要花更多的时间进行补课。
胤俄真觉得尚书房的作息阴间。如果卯时才尚书房早读好了，凌晨五点还能算是早上，这个点开始一天的课程还能夸一句早起早睡对身体好，但凌晨三点……有毒吧，谁家大半夜起来读书啊！
胤俄和九阿哥跟五阿哥是一拨的，卯时辰时这一个时辰他们由同一位师傅负责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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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胤俄以为他们会跟五阿哥在同一拨，是因为五阿哥在尚书房花了一些时间进行启蒙，现在还在学习最基础的四书五经，跟他们进度差得不远，这次被过来跟他们一拨学习，当是复习了。
但胤俄没想的是，五阿哥的学习进度确实还在四书五经上，但不是五经的其一经，也不是四书面的那几本，是第一本《大学》……
不过和初学胤俄和九阿哥不同，五阿哥已经将两千余字的《大学》学最了。
跟胤俄和九阿哥一起上学，确实是五阿哥迁了他们的学习进度，不过据教导他们的师傅说，五阿哥似乎学得也不扎实，正好趁重学的机会再巩固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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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时辰的课程，胤俄学得很充实。在内谙达引经据典地讲述下，他对《大学》又有了更深刻的领悟，认识其蕴含的理并不像他最开始理解的那样简单。
不得不说能被选在尚书房讲学的师傅水平都是很不错的，毕竟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正经科考名次很高的进士，更是对儿子的教育上的康熙亲挑选出来的老师。
辰时，上午的课程暂时告一段落，皇子们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休息——主要是让皇子们用早膳，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上一上午的课。
尚书房位处于以乾清宫为核的宫殿群，膳食也由乾清宫的御膳房负责。
御膳房送过来的早膳很简单，胤俄和九阿哥都是两荤两素，并一盘饽饽，一碗汤、一碗粥。以他们的年龄来说，这些绝对是能吃饱的，是菜色有点不太像早膳，像是正餐。
胤俄打小跟着贵妃住在永寿宫，永寿宫有己的小厨房，一日三餐都不从御膳房提膳，所以胤俄并不清楚宫里一日只有两餐，只有早膳和午膳，且两餐都是正餐。
早膳看上去有些过丰富了，并不习惯早上吃正餐的胤俄对御膳房提来的膳食稍稍下调了期待度。
然而在尝过以，胤俄发现己还是保守了，他应该把期待度再往下调一调的，这样他不会失望了，不会被早膳的味伤害己的味觉。
御膳房准备的早膳非常丰富，但只是“看上去”丰富，味是真的不敢恭维——胤俄一直以为大宫宴上的膳食够难吃了，但他没想御膳房送来尚书房的食物居然能更难吃。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胤俄的错觉，他怎么觉得这早膳……
放下勺子，胤俄侧倾身体和凑过来的九阿哥吐槽：“九哥，你的吃起来味怎么样？我怎么觉得这些东西不像是刚出锅的？”
九阿哥瘪了瘪嘴，五官精致的小脸皱巴起来，点点头跟着说：“弟你的也很难吃？我也觉得很难吃，跟猪食似的！”
九阿哥薄唇紧抿，鼓起脸气呼呼地瞪圆了丹凤眼，有点气了。他以为御膳房是故意的，故意给他们送这么难吃的东西，是为了给新入学的他们一个下马威。
在这时，坐在他们前面的五阿哥扭过头来小声对他们说：“想了，这些是隔夜饭，御膳房昨天下午提前做好，今天早上热一下装在膳盒里提过来了，大家都是一样的。”
容貌昳丽、雌雄莫辨的小脸涨得通红，九阿哥猛地站了起来，小手重重一拍桌子，满脸气恼愤怒：“御膳房好大的狗胆，给我们吃这些？五哥你告诉我御膳房在哪里，我非得找他们要个说法。”
偌大的宽敞学堂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室内的几位阿哥都朝九阿哥看了过来。他们神各异，目光复杂，但即是三阿哥眼神也不带嘲笑，反而透出几感同身受。
五阿哥苦笑着，够着身体想要越过书案把激动得站起来的九阿哥扒拉着重新坐下：“九弟，你激动。这件你是去找御膳房也是没理的。”
一脸不服气的九阿哥被胤俄拉着坐了下来，他气鼓鼓地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微抬地看着五阿哥，一脸不驯，一脸“你说、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的冷笑。
五阿哥叹了口气：“现做怕出岔子，御膳房多年来都是提前准备好膳食，点了热一热送上来。这真的挑不出他们的错，是闹汗阿玛面前也是这样。”
顿了顿，五阿哥压低了声音小声说：“御膳房一贯是明哲保身的风格，他们奉行不做不错，这么多年膳食菜样从来都不修改，不是怕出问题嘛。”
九阿哥还在气，胤俄已经想了更实际的解决办法：“五哥，我们能己准备膳食吗？我不想吃御膳房准备的隔夜饭。”
食堂太难吃怎么办？那当然是叫外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