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俄一时间心情些难言喻的复杂, 他一眼一眼地偷瞄着坐在上首的康熙,一脸“原来你是这样的汗阿玛”的表情,
他的表情太过明显, 心全都写在脸上,看得康熙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 喉咙里哼出一声来, 笑也不是、恼也不是。
但怎么办呢, 谁让他被康熙抓到了在学堂里分心走神,还完全没辩解的余地——事实如此, 胤俄确实没专心致志地读书,
而让他出卖九阿哥,将逃过一劫的九阿哥也拖下水, 胤俄是万万做不到的。
算了,光他一个人被“照顾”就够难受的了,何必让九阿哥也步他的后尘呢。他们兄弟俩总得一个舒服的吧,总不能一起折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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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被康熙针对了,但胤俄的表现其实还可。
这固然康熙问的问题都非常浅显简单的原在其中,但考虑到胤俄今天才第一天在尚书房读书,能答上来一些问题就很不错了——虽然没人知道胤俄的芯子没外表那么年幼。
胤俄、九阿哥、五阿哥学问太浅,四书五才学了个头, 实在没什么好问的, 很快就轮到了七阿哥跟八阿哥。
七阿哥和八阿哥的出身相差不多,他们都是庶妃之子。也为此, 他们俩都迫切地想通过自身的努力和上进改变当下的局面,他们都着相似的奋发上进的进取心和往上爬的狠劲。
只是七阿哥清冷如月, 八阿哥温润如玉,两人无论是性情还是行事作风都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七阿哥待人疏离客气, 甚少主动人打交道,在尚书房几年都是独来独往。
八阿哥却是一位翩翩君子,自小就笑脸迎人,对人十分和善,从没和哪位兄弟交恶,系都过得去,算是尚书房中人缘最好的皇子。而宫里伺候过八阿哥的太监宫女都说他的好,念着他的情。
论起在宫中的名声,八阿哥甩了七阿哥好几条街。
但叫胤俄来说,他是不愿意跟八阿哥交好的,他宁愿跟七阿哥更亲近一些。
至少七阿哥是外冷内热,他的清冷是明面上的冷淡,但真的跟他接触过后,就知道七阿哥是个实在人,他对他交心的人都是诚心相待。
而八阿哥恰恰相反,他是外热内冷,面上看着温润可亲,看着跟所人都交好。但八阿哥像面具一样的笑容下真心到底几分,还真是一件让人捉摸不透的事情。
八阿哥跟所人都能处好系,这也意味着所人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没人对他来说是特殊的。跟这样的人打交道,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为你看不透他,不知道他到底没付出真心。
论起勤奋,七阿哥、八阿哥比性格板、求真务实的四阿哥还更胜一筹。除了性格原,他们这么卷还为他们的处境逼得他们不得不上进。
想弥补自己童年缺失的康熙是个慈父,但他也是一个一碗水没端平的差劲父亲。
即使都是他的儿子,但在康熙心目中,却也根据生母地位的不同将皇子划分出了三六九等。
嫡子、长子/贵妃之子、妃子、嫔子、庶妃之子,每一等在宫中得到的待遇都不同,明晃晃地被区别对待,处处都流露出宫规的森严和冷漠。
比如胤俄和九阿哥,他们住得近,打小就玩在一起,相伴着一起长大,是宫里少的一对儿八的竹马竹马。
但胤俄和九阿哥自小受到的待遇却是完全不同的。远的不说,就说前几天颁金节赏下来的赏赐,他们俩得的东西就不同,分了高低两个档次。
年年如此,从未改变。
也亏得九阿哥心大,不在乎这些,不然并肩一起长大的兄弟俩却一直被区别对待,他还是被薄待的那个,难免会觉得不舒服,进而心生不满。
身为庶妃之子的七阿哥、八阿哥是不得不争,为康熙不仅仅是一个父亲,还是手掌生杀大权的帝王,他的一言一行都着莫大的影响力,都能直接干涉他们的命运和人生。
在没母亲依靠的情况下,他们只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博取康熙的好感。他们必须得到康熙的青眼,必须获得康熙的赞赏,为这决定着他们在宫中的地位,决定着他们的未来。
但同为卷王,七阿哥和八阿哥卷的方不同,侧重也所区别。
七阿哥更侧重弓马骑射。
大抵是生来腿脚疾的缘故,越是缺憾就越是想证明自己可。七阿哥在骑射上下的苦工更足,如今骑射水平只逊色大阿哥一筹,比三阿哥、五阿哥、八阿哥都强上不少。
至于四阿哥,倒是没什么必在骑射上跟他比较。四阿哥骑术水平倒是不错,但射箭水平嘛……不提也罢。他天生臂力不足,所用的弓箭比其他皇子轻省一些,做不了能十力弓的巴图鲁。
八阿哥更注重子集,大抵是他在这方面确实比较天赋,或者是为了巩固自己文质彬彬、温润如玉的形象故意如此。
反和七阿哥相比,八阿哥的功课好上一些——如果不算书法的话。
就像四阿哥天生臂力不足一样,八阿哥也他的缺陷,那就是字写得不好。
这么多年来,八阿哥怎么练字都不行,字帖不知道收集了多少,可字还是写得不好,软趴趴的没风骨,字体散不散地堆在纸上。
康熙考察过七阿哥、八阿哥的学问,也就他们各自的问题和不足进行了训斥和鼓励。但和三阿哥、四阿哥相比,康熙对七阿哥、八阿哥的求还是低一些的,为他们俩年纪小一些。
这么一圈考察下来,胤俄发现康熙充分照顾到了每一个皇子。他对皇子们的学习情况全都了如指掌,好像他心里记挂着所的儿子,对他们都充满感情,这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胤俄评价,那就是老海王了。
康熙是真的深谙海王之道,他不仅对妃嫔、皇子们海,对王公宗亲、大臣勋贵也是如此。胤俄理由怀疑八阿哥想面面俱到、所人都打好交道的性格是遗传了康熙。
康熙天生记忆力出众,只是他接触过的人,看过的卷宗,都能将他们的喜好记在心里,并时常根据每个人不同的性情做出针对性的奖赏。
这自然让那些得到赏赐的人觉得康熙看重他们,心里记挂着他们。不说对康熙感激涕零,但心里也是暖洋洋的,对康熙好感大增。
眼见康熙考量完所皇子的功课,就离尚书房乾清宫继续批阅奏折、处理公务,事需康熙帮忙的胤俄就越众而出唤住了他:“汗阿玛,儿臣一事相求。”
见胤俄突然站了出来,康熙细长的淡眉微微一挑。
他心底一突,面上却看不出神色什么异样。
康熙知道,胤俄自来是不喜欢往他面前凑的。
除非是事,否则康熙基本上见不到胤俄的人。九阿哥也是如此,他们俩大了后,贵妃和宜妃放心他们在宫中单独行动,他们就天到处撒欢,满宫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但乾清宫却是个例外。胤俄和九阿哥一直都意识地避乾清宫,无事绝对不往康熙面前凑,不爱跟康熙联络感情,也没在康熙面前表现自己的兴趣。
胤祥、胤祯出生后,胤俄和九阿哥已不算是幼子了。但和前面的年长皇子不同,由生母抚养的他们自小是被娇养长大的,他们跟前面的兄长不同,少了几分野心和上进心。
胤俄一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反过来说,如果他突然凑了上来,那一定是事,而且是他事求康熙。
细长的凤眼微微眯了起来,康熙停下往外走的脚步,过身看胤俄,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你犯了什么浑?”
这是他帮着收拾烂摊子?
康熙下意识地发问后,突然觉得这句话上去十分耳熟,似乎面对胤俄和九阿哥这两个不省心的儿子时他常说,都已形了条件反射。
瘪了瘪嘴,圆润的腮帮子鼓了起来,被冤枉的胤俄一脸哀怨地看着康熙,小声说道:“汗阿玛,儿臣没惹事,也没犯浑,就是一事相求,想得到皇阿玛的同意。”
胤俄说他没惹事,康熙稍稍放下了一心,就头问:“什么事?”
胤俄咧嘴笑了起来,一下子就将哀怨的表情收敛了:“汗阿玛,我想跟你请个假,我和九哥今天上午能早下课吗?我们今天第一天在尚书房读书,想去见一见额娘,让她放心。”
尚书房请假是很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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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请假最多的五阿哥,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假期,也找替兄弟庆祝生辰这样的借口才能功请假——只是五阿哥的兄弟比较多,基本每个月都过生的,这才显得五阿哥请假很频繁。
九阿哥是一些懵逼的,为胤俄没来得及提前跟他商量这件事。
但他们混在一起这么久,默契是的,九阿哥当下就头如捣蒜地附和道:“对、对,汗阿玛,我们想请假,想今天上午早下课去看望额娘。”
这不是什么大事,康熙稍作索就答应了下来,但还是特意叮嘱了胤俄和九阿哥一句,让他们别误了下午的骑射课。
“多谢汗阿玛。”请求得到同意的胤俄喜笑颜,事情办完了,他也不挽留康熙了,紧接着就说,“汗阿玛慢走。”
康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