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房管理虽然严格, 并不经常批假,但今天情况特殊,胤俄请求了康熙并且得到了他首肯, 师傅们当然不会拦着胤俄人提前下课离开尚房。
当胤俄人顺利过了师傅那一关从尚房离开,不知道是不是胤俄错觉, 他总觉得身后投注在他们身目光里隐约带着几分羡慕。
九阿哥挺着小胸.脯大步踏出学堂, 将身后种种目光都抛到脑后。他一脸得意, 但不是为能提前下课,而是他们解脱了, 其他皇子却还要继续在尚房经受“折磨”。
可能这是对比产生快乐吧, 不需要我有幸福,只要有人比我更惨行了, 足以让人生安慰。
尚房一共有五间屋子,正中间面积最大、最宽敞也最亮那间是皇子们日常读学堂。学堂面积很大,即现在一共有七位皇子在尚房读,也并不显得逼仄。
学堂右边两间,是尚房师傅备课、休息地方,皇子们一般不会踏足,除非私底下有功课问题要请教谙达。
学堂左边两间,靠外侧那间算是资料室, 存放着皇子们手抄卷和交去功课;剩下那间原本是空置, 太子出阁读回来后,被康熙挪给了太子单独用。
胤俄、九阿哥还有五阿哥出了最中间学堂, 将箱交给宫人提着后,他们一起左转, 准备离开尚房后经隆福门出乾清宫进入六宫。
路过太子读堂室,胤俄侧过头好奇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立刻被屋子里情形震惊得瞳孔地震,端正朗脸庞流露出不可置信惊愕之色。
太子正在案后正襟危坐,他腰背挺直,气质出众,龙章凤姿,卓越俊逸,尽显一国储君高华气度和出众风范。
——单看太子一人是没有什么问题,如他面前师傅不是跪着教他读,那更没问题了,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很好。
惊愕不已地看着室内景象,不知不觉间停下脚步胤俄反复确认了数次,确定了负责教导太子读师傅是跪着进行教学——不是跪坐,是姿态板正跪着。
尚房师傅也会向皇子们行礼,但一般只用行拱手礼,最微微鞠一躬,而皇子们受了师傅礼,也要进行回礼。@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胤俄还算能理解尚房老师给学生行礼惯例,师生虽然是师长为尊,但尚房学生毕竟是皇子,地位更尊贵。
论尊卑再论师生,放在皇家也说得过去——皇室是最讲规矩也最不讲规矩地方,看哪种更符合位者意罢了。
但尚房老师跪着给太子课太过了,这或许凸显出了太子尊贵和地位超然,但这何尝不是太子不敬师长、不尊师重道佐证。
太子是嫡子,他出生不久生母仁孝皇后过世了,康熙亲自抚养他,将他放在尖尖疼爱,并将册封为太子,给予他一国储君地位。
不论是出生、地位还是在康熙目中重量,太子都是头一份。所以他自小享受待遇都是顶尖水平,处处都与其他皇子不在一档次。
太子才是真正被富养皇子,论起平日里花销开支,怕是一国之君康熙都比不太子。为康熙小时候不被顺治看重,童年待遇并没有好,后来康熙亲政,也一向很俭省节约,从不抛费。
但今天第一次直观地看到康熙对太子万分看重体现,看到康熙将太子摆在太过超然地位,胤俄第一反应却是,康熙将太子捧得太高了,高到太子轻易下不来,也与下面人隔了一道难以跨越鸿沟。
太子和康熙是不同,康熙童年备受冷落,少年亲政后又有权臣威胁在外,他是在忧患中成长起来。
而太子在康熙呵护下,却是彻头彻尾生长在温室中娇花。他被娇养着长大,从小锦衣玉食、金镶玉裹地堆砌起来,与康熙本不是一路人,无论是性格还是处事风格都有着极大不同。
太子从小被康熙捧在手里,自小得到了康熙过分看重和溺爱。
胤俄能够理解为什么未来太子会日益娇纵、狂妄自大,为他被惯坏了,他从一开始被康熙捧得太高,以至于他后来渐渐飘了,也再也下不来了。
康熙今年十六岁,正值壮年,还是一疼爱儿女老父亲,一满想把所有儿子都培育成材鸡娃家长。
他还没有从盛年转向暮年,没有老去,没有对渐渐长大、年富力强儿子生出猜忌之。他还对太子怀有满腔父爱,还没有隐隐将太子放在对立位置。
但随着时间流逝,太子逐渐成熟同时,康熙也会渐渐老去。他终究会有忌惮太子,将所有成年儿子都视作隐形敌人一天。
到那时候,最不适应这种落差不是别人,是从小被捧得太高,习惯了被康熙宠溺纵容太子。
胤俄停下脚步后,五阿哥发现他正侧过头看向室内读太子。
脸掠过一抹焦急,五阿哥一把抓住胤俄胳膊,强行拖着胤俄往前走,带着他远离太子读房间。
五阿哥今年都十岁了,又生得胖墩墩一,别没有力气却足得很,为吃惊而陷入到发呆中胤俄几乎没法抵抗五阿哥手下力道,被他拽着一气往前冲了十几米。
最开始胤俄是被五阿哥拽着往前走,但等胤俄反应过来,不用五阿哥拖着他,胤俄自己加快脚步跟了五阿哥略显急促步伐。
两人不停加速,害得九阿哥为了跟他们不得不小跑起来。被动加快脚步九阿哥一脸茫然,闹不懂他们怎么这么着急离开。
虽然九阿哥是挺排斥尚房,也想离尚房远远,但他真觉得不必这么着急,胤俄和五阿哥表现好像身后有人追他们似……
直到彻底走出尚房范围,五阿哥才松开抓着胤俄胳膊手,停下了匆忙急促脚步。
转过头看向胤俄,五阿哥白胖圆脸焦急之色已经淡去了,他挠挠头憨笑一声,有不好意思地问:“十弟,没抓痛你吧?”
他刚才是一时情急,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有过激了,可能伤到了被他劲拽着胤俄。
胤俄摇了摇头,他后来自己跟了五阿哥脚步,并不完是被五阿哥拖着往前走:“没有,我没事。”
“那好。”五阿哥闻言松了一气,紧绷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慢一步才跟来九阿哥站到胤俄旁边,他狐疑地下打量了五阿哥几眼,歪着头问:“五哥,你刚才干嘛呢,干嘛突然拽着十弟往前冲?”
回过头看了眼被他们抛到身后尚房,五阿哥脸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抬起双手,分别按着胤俄和九阿哥肩膀,一力将胤俄和九阿哥揽到他身前,让人脑袋凑到了一起:“九弟、十弟,我今天跟你们说话,你们记在里好,不要说出去。”
刚才五阿哥突然拽着胤俄往前走,人一溜小跑把跟在他们身后宫人甩开了一。
觑着这空档,五阿哥紧绷着一张圆脸,语气极为郑重地告诫胤俄和九阿哥:“以后,你们离太子远一点,不要靠近他,不要私底下跟他接触。”
“啊?”胤俄懵了一下,抬起头惊愕地看向五阿哥,实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提醒。
注意到胤俄惊愕不解,五阿哥压低了声音小声解释道:“汗阿玛最看重太子,在他里太子是第一位。跟太子对,不管我们有理没理,最后都是我们吃亏。”
“惹不起躲得起,我们以后离太子远远,轻易别跟他打交道,不沾染这是非。”
胤俄缓缓收敛了脸惊愕,五阿哥是思单纯、憨厚老实,但老实不代表笨,老实人也有老实人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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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阿哥发现了太子超然地位,他为了自保选择避开太子。也许这样一来他沾不到太子好处,但未来不管太子出了什么事,也等闲牵连不到他身。
远离太子,其实也是远离夺嫡和皇权斗争。五阿哥哲保身之道,和胤俄开摆当咸鱼差不离。
但其实胤俄更惊讶是,五阿哥对太子并不亲近,与太子没有少兄弟情分。
这让胤俄不得不往下深想,宫里皇阿哥们,有几人像五阿哥、像他这样单纯地把太子视作储君,从未将他视作兄弟?
都说孤家寡人,可太子还只是储君,还没有登基,可他那么血脉连亲兄弟,没有几站在他身边——这其实怪不得其他皇子对太子太过冷漠,太子打小是储君,自小跟皇子们不是当兄弟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胤俄和九阿哥一直都很讨厌阿哥,跟他之间小摩擦不断。但不管是胤俄还是九阿哥,他们都认阿哥是他们兄弟,认他这哥。
但太子嘛……真不熟,也真没有感情。
“五哥,我记住了。”胤俄缓缓开,向五阿哥承诺道,“我们会离太子远一。”
九阿哥也跟着附和道:“放吧五哥,我们不会去接近太子——是我们想跟太子打交道,他也看不我们啊。”
虽然九阿哥是直快,但他也说出了事实,太子生性骄傲,向来以储君自居,其他皇子和他没有兄弟情分,他也并不怎么把其他皇子视作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