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的眼神太过明显, 胤俄一下子懂了他在什么,又在试图分辨什么。
下胤俄有些恼怒,他可不想自还到三阿哥的笑话, 反过来被他了笑话。
眼睛一瞪,胤俄不客气地囔囔起来:“什么, 只是罚抄书, 其他的了, 你爱信不信!”
激动之下,胤俄的声音有些大, 不仅让学堂中正在早读的其他皇子纷纷转过头了过来, 并投以惊讶不解的目光,还惊醒了一进尚书房昏昏欲睡, 坐到座位立刻倒下去呼呼大睡的九阿哥。
要不是九阿哥一进尚书房睡下了,三阿哥也机会拍胤俄的肩膀扰他,早被九阿哥阻止了。毕竟胤俄正在抄书,要是受惊后手一抖污了纸张,那刚抄的一张全毁了,肯定是不能交去的。
到三阿哥站在胤俄旁,睡眼惺忪、刚被惊醒的九阿哥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昳丽狭长的丹凤眼立刻瞪得滚圆。
九阿哥下意识地认定三阿哥是来找麻烦的, 下重重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语气毫不客气地质问道:“你要干什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三阿哥:……
无语地瞥了眼突然乱入的九阿哥,不想理会他的三阿哥眉头紧锁, 仍旧在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只是抄书,罚得这么轻?这是特例还是大家都一样, 汗阿玛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虽然有些不相信胤俄逃课的下场只是被罚抄书,但三阿哥心里还是免不了蠢蠢欲动起来:如果惩罚只是这样, 那逃课这件事大有可为啊!在尚书房读了这么久的书,区区抄书,谁怕啊!
三阿哥自顾自地着自的小算盘,有理会朝他怒目而视的九阿哥,这让九阿哥越发生气,已经不只是想拍桌子了,还想撸起袖子跟三阿哥论个清楚明白,让他彻底消找胤俄麻烦的算。
眼九阿哥要暴走,胤俄连忙探过拽住九阿哥的手,并他使了个眼色:三阿哥有有找茬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胤俄想三阿哥的笑话。
这可不是胤俄策划的,是三阿哥自撞来的。
九阿哥虽然从胤俄使的眼色中弄明白胤俄是什么意思,但他和胤俄自有默契,他的态度知道这其中另有内情,立刻机灵地闭嘴巴不说话了,有再去撩拨三阿哥。
扫了眼三阿哥俊斯文的眉宇间难掩的意动,胤俄心头暗笑,嘴随口问了一句:“三哥,你逃课是想干嘛?”
眉心一跳,三阿哥神情有些慌张地左右顾盼了一下,兀自嘴硬地否定道:“谁说我要逃课了,我是好奇汗阿玛是怎么惩罚你的……不对,我不是好奇,是我这个做兄长的好心关心你。”
嘴角微微一抽,胤俄扭过头去冲着九阿哥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指了指三阿哥表示自实在受不了三阿哥的酸劲。
三阿哥说出这样的话也真是好意思,胤俄觉得三阿哥的脸皮厚度完全不输于他,某些面甚至犹有过之。至少胤俄可做不到像三阿哥这样理直气壮地“化”自的行为。
坐下去的九阿哥到胤俄的小表情,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两人一阵挤眉弄眼,在年积累下来的默契加持中,他们只靠眼神和动作完成了一次交流。
通过胤俄问三阿哥的话,九阿哥已经弄明白了三阿哥跑来找胤俄的原因,知道他是来“取经”的,不是来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
明了三阿哥的来意后,九阿哥只是稍稍惊讶了一下,毫不犹豫地加入到戏的队伍中,也和胤俄一样等着三阿哥的笑话,他最终敢不敢豁出去违背尚书房的规矩。
被胤俄刚才突然扬起的声音吸引过注意力的五阿哥转过向站在他附近的三阿哥,他胤俄和九阿哥那么小心思和恶趣味,只是一脸认真地问:“三哥,你想做什么?”
五阿哥被皇太后教养地憨厚淳朴,他不仅对胤俄和九阿哥来说是个好哥哥,对三阿哥来说也是个好弟弟。他有和哪一个皇子交恶,和所有皇子的关系都不错,都能说得话。
知道五阿哥是个老实孩子的三阿哥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坦然相告,并不算隐瞒什么——不管他最后有有鼓起勇气去做,都不需要保密。
三阿哥并不怕一直以来跟他关系都不好的胤俄、九阿哥去告密,因为如果他真的逃课了,说不定不等有人去告密,几乎每天都会来尚书房视察的康熙会率发现尚书房少了人。
况且,相比在尚书房读书、行动不够自的胤俄和九阿哥,明显是尚书房的师傅更便去乾清宫向康熙小报告,告他的状。
用眼角扫了胤俄一眼,三阿哥撇撇嘴小声说:“弟为什么逃课,我为什么算跟他做一样的事。”
三阿哥的这个回答超出胤俄的意料之外,但仔细想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即使是在卷王争锋的尚书房中,三阿哥的勤奋努力也是排在前头的。他总不会无缘无故地想着逃课耽误自的学业,他有这面的意向,必定有原因在其中。
胤俄微微一怔,想三阿哥笑话的心瞬间淡了。
他逃课是为了去永寿宫,去见自的母亲,去和贵妃团聚。三阿哥如果目的和他一样,那是想去钟粹宫见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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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为止,在尚书房进学的皇子中,像胤俄和九阿哥这样生母抚养到六岁的皇子才是异类,才是破了清宫规矩的存在。
在康熙膝下站住的儿子还有现在这么的时候,康熙对皇子的培养和教育是分心且严格的。
年长皇子几乎全都按照祖宗规矩带离生母边交养母抚养,自小与生母并有少相处的时间,也有太机会母子亲近。
仁孝皇后难产崩逝,太子自小有母亲,康熙亲自抚养,自然也谈不与生母亲近不亲近。
大阿哥和三阿哥出生时,正值康熙膝下的皇子接连夭折,为了将他们养住,康熙索性将他们两个送出宫交大臣抚养,直到六岁到了入学的年龄才接回宫中。
他们两个长到六岁,与生母接触的次数一只手能数得过来。等回宫以后,大阿哥跟三阿哥更机会与生母亲近了,因为他们搬去了阿哥所,开始在尚书房读书,一年到头统共也那么几天假期。
其他几位序齿排在前面的皇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五阿哥被送去慈宁宫交皇太后抚养,养到九岁还只有蒙语说得流利。在宜妃学了些蒙语之前,母子俩想交谈对话还得找人翻译。
七阿哥幼年被幽禁,在被康熙选中过继出去之前,他压根有见过生母。后来康熙改了主意,不算将七阿哥过继出去了,七阿哥才第一次与生母相见。
八阿哥倒是幸运一点,他被交惠妃抚养。而庶妃卫氏跟着惠妃住在延禧宫,虽然规矩是皇子不得与生母亲近,但在惠妃的照拂下,八阿哥幼年时倒也时不时能远远见生母一面。
四阿哥则是幸也不幸。他虽然刚出生被康熙抱去了孝懿皇后抚养,但和其他皇子不同的是,在孝懿皇后崩逝之前,四阿哥的世一直被掩藏着。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四阿哥都不知道自的世。他和养母孝懿皇后相处融洽,有养母养子的隔阂,也有对生母的思念和渴盼——时的四阿哥心中有这个概念,他一直以为孝懿皇后是他的母亲。@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所以,胤俄虽然总是腹诽他跟九阿哥、胤禌、胤裪四个人倒霉地序齿排在中间,既不像年长皇子那样被康熙重视,也不像胤祥、胤祯那样享有幼子待遇,可凡事福祸相依,他们其实也是占了好处的。
正因为他们序齿靠后,出生时康熙已经不缺儿子了,所以康熙对他们反而有那么严厉,在年长皇子不一丝折扣实施的祖宗规矩他们并有百分百遵守。
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觉得三阿哥也不容易的胤俄心下一软,也不算乐子了,好心地小声提醒道:“三哥,虽然我只被罚了抄书,可你要是有样学样,只怕罚得会很重。”
顿了顿,胤俄又补充道:“毕竟我犯错还可以说是‘不知无罪’,可你要是跟在我后面违背尚书房的规矩,那是明知故犯,汗阿玛绝不会轻饶的,你可小心别做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三阿哥眉宇间意动的神色散了开来,眼神也黯淡下去。
他脸的表情不断变幻,五颜六色的好不精彩,显然内心正激烈地挣扎着,想去见荣妃,又实在害怕惹康熙生气——三阿哥是有进心的,并不像胤俄那样无欲则刚,并不在乎自在康熙心目中的评价。
九阿哥靠了过来,轻轻撞了撞胤俄的肩膀后小声嘀咕道:“不知无罪,原来你是这么脱罪的,难怪汗阿玛高高抬起、轻轻放下,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胤俄:……我不是,我有。
胤俄本来想为自辩解几句,想说他不是这样自脱罪的。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真实的情况其实也和“不知无罪”这句话大差不差。
他在康熙面前表现得坦白实诚,不像一个不畏惧皇权的傻大胆,一个不知道害怕怎么写的熊孩子。
康熙会高抬贵手放过他,轻轻揭过这一茬,搞不好也是觉得他太傻了,怕罚得重了会让他更傻。
所以这算什么,可爱克高手?
呸呸呸……他才不傻!
了眼还在剧烈挣扎,能立刻做出决定的三阿哥,胤俄难得好心地他出了个主意:“三哥,你想惩罚轻一点的话,那大着胆子逃下午的骑射课,别逃午的课好。”
胤俄不是不知道骑射课的外谙达更好欺负,可是他宁愿惩罚重一点,也要逃文化课而不是育课。
反正他死猪不怕开水烫,也无所谓康熙怎么待他,然是着自的心意来,哪怕降低自在康熙心目中的评价也要舍文化课保育课。
然,胤俄也知道自出的是个馊主意,本质还是鼓动三阿哥违背尚书房的规矩,只不过通过欺负更好说话的外谙达降低了一些风险罢了。
但办法,胤俄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毕竟尚书房的规矩摆在那里,除了违规以外,真的有别的解决办法,其他出路都已经被堵死了,根本无路可走。
尚书房的三七七作息最大程度地限制了皇子们的自,也剥夺了他们很的权利。
但归根结底,皇子们最大的敌人不是尚书房,不是必须遵守的三七七作息,而是隐藏在这一切之下的皇权。
违背尚书房的规矩,本质其实是违背皇权。
三阿哥是否取用胤俄的主意,重点在于他敢不敢忤逆康熙,敢不敢冒着被康熙责骂的风险去钟粹宫。
最终,三阿哥也有出肯定的回答,只是神情晦暗不明、表情分难地转走回了自的座位坐下。
在呆坐片刻后,三阿哥似乎轻轻叹了口气,躬着的背也重新挺直。他拿起自桌子的书,和其他认真早读的皇子一样摇头晃脑地大声诵读起来。
耸了耸肩,已经不算三阿哥笑话的胤俄不怎么失望地重新埋下头去,继续刚才的抄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