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宴回来;路上, 胤俄有些沉默。
和九阿哥手牵着手走在宫道上,胤俄只顾着埋头往前走,一句话也没有和九阿哥说, 远没有来时;活泼。
“十弟?”九阿哥边走边弯下腰把头伸到胤俄面前, 皱着小眉头担忧地打量他脸上;神色,“你还没好吗?”
一次性吃完了大半盘果脯, 把隔着八阿哥;七哥和五哥吓了一大跳,还不够十弟缓和情绪, 被甜食安抚好心情?
鸦黑如蝶翅;睫羽缓慢抬起,胤俄睁着黑黝黝;杏眸默默注视了九阿哥片刻, 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扶住九阿哥;肩膀:“九哥, 我们会一直是最好;兄弟吗?”
“当然了!”九阿哥瞪圆了眼睛,毫不犹豫地给出肯定;回答。
停顿了一瞬, 九阿哥似乎联想到什么,他狭长上挑;丹凤眼瞪得圆滚滚;,狐疑地上下打量起胤俄:“十弟, 你还是跟我最要好;吧?五哥、七哥都排在我后面,对不对?”
被九阿哥问得无语了一瞬,胤俄瞬间从感怀;emo中清醒过来,点点头笃定道:“对, 跟你最要好,我们是最好;兄弟。”
瞥了眼九阿哥精致昳丽;小脸上绽开;灿烂笑容,胤俄心中再一次坚定了不掺和夺嫡;信念, 也决心要看好九阿哥, 不给他跟八阿哥交好、被八阿哥拐过去;机会。
胤俄才不管他这么限制着九阿哥;交际是不是一厢情愿, 也不去想他为九阿哥;好是不是九阿哥真正想要;。
既然现在九阿哥还没有跟八阿哥熟络起来, 没有和八阿哥建立起深厚;兄弟情谊, 那也不能怪他来得太早,截了八阿哥;胡,提前用铲子把九阿哥这个墙角给撬走了。
谁让八阿哥来得太晚呢,又没有人会一直留在原地等他。
胤俄估摸着历史上;九阿哥和八阿哥熟悉起来,建立起深厚;兄弟情谊,至少也是在九阿哥六岁搬进阿哥所、在尚书房读书以后。
九阿哥六岁以前跟着宜妃住在西六宫;翊坤宫。而八阿哥先是跟着惠妃住在东六宫;延禧宫,后来又搬去阿哥所,在九阿哥六岁之前根本没怎么和九阿哥见过面,更不要说有什么交情。
胤俄就不一样了,他和九阿哥年龄相近,住在跟翊坤宫紧挨着;永寿宫里,宜妃还和贵妃交好。
这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全都齐了,八爷党未来;中坚成员被他提前撬走真;不奇怪。
不过想到两年后他跟九阿哥还是要搬去西三所跟八阿哥同住,胤俄搭在九阿哥肩膀上;左手就轻轻拍了拍,盯着他;眼睛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九哥,你多长点心吧。”
别太好骗了!
九阿哥:?
茫然地回看胤俄,九阿哥没有领会到胤俄这句话;潜在含义,但多年来相熟;默契让九阿哥白了胤俄一眼,眼尾上挑;丹凤眼也变成了死鱼眼:“十弟,你是不是在当面说我坏话?”
胤俄没有回答,只是眨了眨乌黑水亮;杏眸,但他;反应却是无声胜有声,让九阿哥不禁撅起嘴,嘟嘟囔囔地抱怨起来:“又说让人听不懂;怪话,十弟你今天反常好多次了。”
颁金节大宫宴结束后,胤俄一行出了保和殿,从乾清门旁边;月华门进入乾清宫与西六宫之间;甬道。沿着狭长;宫道一路直行,再穿过与乾清宫后面;交泰殿正对着;隆福门就能回到西六宫。
隆福门就在翊坤宫旁边,出了隆福门往前走两步就是翊坤宫;大门,贵妃和胤俄在这里跟宜妃和九阿哥作别,他们还要掉过头走一段回头路才能回与翊坤宫紧挨着;永寿宫。
当然,如果不讲究规矩礼仪,如果贵妃和胤俄想躲懒,也可以从永寿宫后院;角门进到永寿宫里,不用非绕到前面;正门去。
“十弟,我们明天见,我明天再去找你玩。”九阿哥冲胤俄挥了挥手,有些遗憾地跟他道别,但也约好了明天两兄弟还是要碰头。
九阿哥有点想跟着胤俄去永寿宫,但他们参加完本该在正午举行(康熙迟到了很久);颁金节大宫宴回来时天色已经不早,他就算去永寿宫也待不了太久,就遗憾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胤俄点点头,刚想回话,目光却突然往翊坤宫;方向飘了过去。
翊坤宫正门高高;门槛处,一个在深秋就已经被裹成大毛球,戴着貂皮帽;小团子十分艰难、手脚并用地从门槛里爬出来,将一排;乳母甩在身后,颠颠地朝九阿哥跑了过来。
边小步跑着,看起来跟小他半岁;胤裪差不多高、却比胤裪还要瘦上一圈;小毛绒球边用带着几分怯怯;稚嫩童声喊道:“哥哥,你回来了。”
面对着翊坤宫方向、率先看到胤禌;胤俄出声提醒背对着翊坤宫大门;九阿哥:“九哥,是胤禌,他出来接你和宜母妃了。”
下意识地撇了撇嘴,九阿哥五官扭曲着,怪模怪样地冲胤俄挤眉弄眼一阵,才转过身迎向朝他跑过来;胤禌,嘴里囔囔起来:“你急什么啊?别跑,慢慢走,摔了我可不扶你!”
就像胤禌洗三礼那天宜妃说;那样,胤禌;五官生得没有九阿哥好。他;长相是清秀端正那一挂;,比不得九阿哥昳丽精致,雌雄莫辨。
而且和性子不太好,是个小霸王、毒舌还傲娇别扭;九阿哥不同,胤禌;性子有点软,甚至能称得上腼腆,倒也不太像爽利大气;宜妃。
这时候贵妃也和宜妃说完了道别;话,胤俄就哒哒哒地小跑到贵妃身边,牵起她;手冲对面;宜妃笑了笑:“宜母妃,我和额娘先回去了。”
宜妃友善地冲胤俄笑了笑,因为胤禌跑出了翊坤宫,她没心思多和胤俄说什么话,只最后向贵妃示意了一下,就脚步匆匆地朝九阿哥和胤禌;方向赶了过去。
胤俄牵着贵妃;手准备回永寿宫,还能听到身后宜妃关切地对胤禌说:“你怎么跑出来了?外面这么冷,你乖乖留在屋子里等我们就好。”
胤禌;身子骨打从娘胎里就比常人弱上一些,离得有些远了,胤俄听不到胤禌声量不高地回答了什么,只听宜妃连声应道:“好、好,想和哥哥一起玩吗?额娘让哥哥带着你一起去玩!”
“胤禟,你听见没有,胤禌想和你一起玩,你好好带着弟弟,不许胡闹!”
胤俄脚步顿了一下,无声叹了口气才继续和贵妃一起往永寿宫;方向走。
贵妃侧身用另一只没被胤俄牵着;手摸了摸他;头,声音很低地轻声安慰道:“我知道你和九阿哥感情好,但别想太多,宜妃不是不爱九阿哥。”
“……我知道;。”胤俄低低应了一声。
宜妃当然不是不爱九阿哥,如果真是这样,她这几年没必要流水一样地往永寿宫送谢礼。
贵妃是位份高不错,可宜妃有宠有子,圣眷优渥,其实没必要这么讨好贵妃。宜妃不间断;给贵妃送礼,说到底还是为了九阿哥。
宜妃她只是……和康熙一样,没能做到一碗水端平罢了。
这似乎要怪宜妃偏心,可似乎又不能太过强求。毕竟连康熙也免不了偏心,宜妃做不到公平地对待自己;三个儿子,本不是什么令人吃惊、难以理解;事。
回到永寿宫,胤俄迫不及待地抬起下巴、张开双手,让乳母王嬷嬷替他将外面挺括;蟒袍脱了下来,换上舒服柔软;日常家居服。
接过兰芷递过来;温热蜂蜜水,胤俄咕噜噜地一口气喝了一大杯。
惬意地长舒一口气,胤俄爬上软榻,啪叽一声平躺下来,还悠哉悠哉地晃着小脚丫,缓解今天参加完大宫宴;疲累。
九阿哥留在了翊坤宫,没来永寿宫,胤俄就没回自己住;侧殿,赖在了主殿;内室里。
在软榻上躺着休息了一会儿,胤俄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侧过身体面对着坐在软榻附近;贵妃:“额娘,我能迟几年再搬出永寿宫吗?”
手里拿着个绣绷,正在给胤俄绣荷包;贵妃微微笑了起来,却头也不抬地直接拒绝道:“不行,按宫中规矩,皇子六岁就要搬去阿哥所。”
撅了撅嘴,胤俄一脸不信:“才怪,五哥今年就满八岁了,他还住在慈宁宫,没有搬去阿哥所呢!”
宫里有针线上人,胤俄也不要求贵妃亲手为他做这做那,贵妃就只偶尔扎上两针,替胤俄绣个荷包什么;,一年到头产出;成品并不多。
胤俄年纪还小,平时荷包里装;都是糖果、牛肉干、糕点之类;零食。
他是舍不得用贵妃亲手给他做;荷包装点心;,一般只有出席重大场合;时候才佩戴贵妃做;荷包。荷包里有时候装着贵妃命人给他打;、现在已经戴不下;平安锁,有时候装一块蝙蝠图案、寓意为福;玉佩。
用金线在绣布上细细描摹“礻我”这个字,贵妃清丽姣好;白净脸庞上含着淡淡;笑意,她轻笑着,语气微带嗔意:“我看你不是不想搬出永寿宫,是不想进尚书房读书。”
要不怎么说知子莫若母呢,贵妃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叫破了胤俄;小心思,让他涨红了脸羞于辩驳,老老实实地承认了:“七哥进尚书房读书后辛苦得很,我今天见他都有黑眼圈了。”
七阿哥生来腿脚有疾,身体拖了后腿,想在骑射上赶上其他皇子,不输于人,就要付出更多;汗水和努力。
现在尚书房就读;阿哥当中,七阿哥;勤勉好学是头一份;。因着幼年;经历,他比旁人都要更吃得苦头,耐得住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