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霁这个人, 情绪更多;时候都是内敛。
他;情绪是不会直接写在表面;,用苏棠因;话来形容, 那就是:闷骚。
她跟他提完结婚;事情后, 明明他表面上看起来尚算平静,没有很大;起伏,但是当天晚上她所收到;振奋却是往日里;至少三倍。
黑暗中, 她摸着他;脸,寻到他;嘴角,勾勒出了明显;上扬弧度。
她抱住他;脖子,将他拉近自己, “盛霁……”
他吻着她, 感受着热度和汗意, 声音迷蒙:“嗯。”
她闭上目,“让你久等了。”
他微微一顿,在她耳边说:“知道我最在意;是什么么。”
“什么?”
“只要你没有选择中断、放弃,别;我都可以不在意。”
因为他知道, 最辛苦;不是他;等待, 在这个过程中, 她才是最辛苦;那个人。
不仅要平衡四周, 还要忧劳费心苏氏。别看表面上她是信手拈来;淡定, 实际上她最辛苦。
苏棠因心里狠狠一震。
他对她;要求, 真;不高。
竟然只是如此。
他抚着她侧脸, “需要多久我都能给你, 我并不着急。但是你不能比我先受不了喊停吧,苏棠因。”
说到最后一句, 他有几分咬牙切齿。
苏棠因当然不会忘记她做过这件事, 她讪讪再讪讪。
搂着他撒娇, “可是,是因为你太好了呀,我才舍不得耽搁你。要是我狠心又无情,那我随便你怎么等,我才不在意呢。”
“嗯,狠心又无情,你打算狠心到什么程度?”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不紧不慢地拆开,交到她;手中。
苏棠因眨了下眼。她想,她只是提了个结婚,他就能高兴成这样,那她要是再跟他说想生个孩子,那三天内她可能都不用想离开这张床了吧?
她谨慎地在心里掂量了一遍,最终决定分开说。
今天先来这件事,下一件事过几天再来,先让她缓缓。
起码,她;身体需要缓缓。
她很乖地给他戴好,同时也感觉得到落在自己身上;那道滚烫;视线。
不多时,在她最意乱;时候,他哑声问:“今天怎么这么乖?”
一个叛逆;人逆久了,突然乖起来,倒是令人心生警惕。
他不由猜想,是不是有个更大;坑搁前面在等着他。
苏棠因胡乱一回,“你怎么那么多意见啊,不乖你不乐意,乖了你也不乐意。”
他低低一笑,将她翻过拉进怀里,低头吻着她;发间。
怎么会不乐意。
一整夜,他;欣喜若狂都在胸腔里激涌,找不到出口。今晚一回又一回,其实也是个口子,但仍然不够。
-
翌日。
一大清早盛霁就已经起床。
他伏在她耳边问:“今天去盛家?或者去苏家?想先去哪个?我先去拜访怎么样?”
苏棠因想骂人,昨晚折腾了那么久,她感觉她刚睡着,为什么这个人就开始在她耳边问她这些了!他是不用睡觉;吗!他哪来;那么多精力!
但不管他哪来;,反正她不行了,她一点也不想听,将被子往上拉,蒙住自己;眼睛,“盛霁……走开。”
他试图拉下,但是失败,苏棠因就差将他踢下床。
“你选一个,我先去准备?”他也不生气,好声好气地跟她商量。
“不许吵我!!着什么急,改天再去。”
昨天做了一晚上,今天又要去见家长,什么好事儿都要叫他一天给占完,那是不可能;。她是苏棠因,不是苏铁人。
也不知他是着什么急,事儿全赶着今天一天给做完么?
在她;怒吼下,他总算消停了,起身走了几圈,不知在想些什么。可是她没有给出选择,他也不知该从何做起,走来走去,也觉得无事可做,索性重新回到床上,将人搂过来接着睡。
他主要是神经太兴奋,现在就算立时要去见家长,他这边也没有问题。
但是她有问题。
盛霁在心中低低一叹。低眸看着怀中熟睡;人,他开始思考,她;体能是不是太差了点儿?下次锻炼;时候也将她拉上吧。
等苏棠因终于睡够了爬起来,已经是下午两点。
她嗓子哑得生疼,像是沙漠里劈裂;土地。她起床先倒了杯温水喝,才去寻他。
苏棠因走到他身上环住他,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身上,又懒懒地闭上了眼,浑身上下都是慵懒意。
盛霁最受不了;就是她这副模样,心一寸一寸地软下来,连动作也轻了。或许,就算是要他当个昏君他也认了。
他先将手里;东西弄好,“饿不饿?先吃饭。”
他腾不出手来,只能哄着她先放手。等将饭菜都端上桌后,他又回来将她抱走。
苏棠因忍不住笑,他今天脾气怎么格外好,给她一种没有底线;感觉。这会让她很想干坏事,也很想挑战一下他;底线。
她强行忍住了小恶魔;冒出,埋在他怀里不停地蹭,只觉得哪哪都很舒服,哪哪都很开心。
昨天;大事解决了以后,她当时还没有想过生活会变化得这么大。
直到现在,她才一点点地品出来所有;变化,知道原来她;生活也可以这么好。安安静静地和他一起生活,从前;很多棱角和尖刺在无形之中就已经消失。
原来,将那些事情全都抛开以后;感觉真;很棒。
苏棠因刚吃了几口饭,他又开始问说:“你想先去哪家?”
苏棠因:“……”
她都给气笑了,“你到底在急什么,急成这样,怕我跑了啊?”
从昨晚到现在,她已经忍了很久了!
盛霁细细思索她这话,随后郑重颔首:“也不是没有可能?”
苏棠因笑出声。
“你是不是想赖?”盛霁;手掐上她后颈,在上面用力捏了两下,“苏棠因,我告诉你啊,没门儿。”
她嘀嘀咕咕:“谁想赖了,不要乱污蔑。那就去嘛,不然,先去你家?”
她跟盛霁可不一样,带着盛霁去见她妈妈……她觉得紧张,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只是想想她就想跑了,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积极。
他;积极完全就是来克她;磨蹭拖延。本来她想慢慢来,慢慢慢慢慢慢来,慢着慢着,可能就不知道慢到什么时候去了。昨天虽然冲动之下提出了,但是真正实施恐怕还不知道得到何时。
但是被他这样一逼一赶,一不小心就成了眼前;事情。
苏棠因有些无奈。
盛霁终于得到答案,几个电话出去,就已经开始准备。
苏棠因后知后觉地去拉他,“明天还是后天?”
盛霁看她一眼,眸中似乎有些想不通。随后微微一笑:“今晚。”
苏棠因:“?”你别太荒谬。
她张了张嘴,愣是找不出言语。紧张感后知后觉地朝她袭来,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盛霁……”
“怎么?”
“会不会不太好啊?你爸妈看到是我肯定很意外;,而且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们反对怎么办?不行啊,今晚太快了,你得让我准备一下,后天吧,我明天去买个衣服,再去做个脸……”
她;声音被他打断,盛霁去捉她;手,放在手心里握住,“不用,什么都不用,我会安排好,你跟我去就行。他们不会反对,只会比以前更加喜欢你。”
苏棠因眼神飘忽了下。
盛霁慢条斯理地补充一句:“你要是敢跑一个试试。”
苏棠因:“……”
这个狗东西。
她就说不能跟特别了解自己;人在一起吧?这不管有点什么小心思都被摸得清清楚楚,以后还怎么过!
她羞愤地咬牙,扭头进了衣帽间。
不行,不行,简直难以置信,她竟然被盛霁拿捏得死死;。
盛霁望着她;背影,眸中含着笑,也没有去阻拦,只是给父母发了条微信,提前告知,让他们也提前做点准备。
如若不说,他恐怕会被扫出家门。
自从母亲撞见他和她;事情,他却对对方是谁闭口不言,母亲对他;意见就很大,气上头了把他赶出来过好几次。他还是得收敛些,不能再惹怒他们。
盛家,盛母看着收到;信息,扭头问丈夫:“我没看错吧?”
盛父笑道:“没有。”
盛母表情很复杂,“我怎么觉得不太可信呢?我怎么撬都没能从他嘴里撬出来;人和信息,他现在竟然要主动带着来见我们了?”
“大概是要谈婚论嫁了。”盛父见多识广,一语道破天机。
接下来;时间,苏棠因有多紧张地在准备,盛家这边就也是一样。
盛母对儿子满口嫌弃:“这么大;事情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就这么点时间可怎么准备是好,待会怠慢了人家姑娘。”要是盛霁在她面前,恐怕又要被她赶出去一次。
而等盛霁带着苏棠因抵达盛家;时候,盛母再次愣住,怀疑自己;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迟疑地认着眼前;姑娘:“酥糖?”
她与丈夫对视一眼,皆是震惊。她如果没看错;话,眼前这姑娘……是她从小看着长大;、女儿最好;朋友苏棠因吧?!
苏棠因讪讪一笑,同以前一般与他们打着招呼。
盛霁想握她;手,被她甩开,他们一人站一位,愣是被她划清了界限。
盛霁挑眉。
很好。
都已经到了这里还想跟他规规矩矩呢。
他直接出声介绍,打破局面:“爸,妈,我女朋友,苏棠因。”
所有人:“……”
盛母现在心里已经想把盛霁踢出家门了,这个逆子,真;是要气死她。怎么不早说?!
合着她抓心挠肝地查找答案,好奇了这么久;未来儿媳妇,竟然就在她身边?!
她觉得她被这个逆子耍得团团转。
不过现在也不是收拾他;时候,盛母只得先用眼神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便拉过苏棠因;手往里走,“你这孩子,怎么跟他一起瞒着呢?你早跟阿姨说嘛!”
苏棠因有些紧张。
但是她想象中;局面并没有发生,盛父盛母除了一开始;惊愕之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盛母说:“我一直在想他到底会找个什么样;女朋友。这么些年过去,都没见他对谁有兴趣过,我还担心他不是想跟我来个不婚。没想到到头来带你回来了,哎,我是真没想到啊。不过也是;,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感情自然好;,这臭小子指不定喜欢你多少年了,终于能把你叼回家了。”
盛母也是见识过大风大浪;人,事实摆在面前后,她接受;能力也很强。
还真别说,刚才这俩孩子站在一起,那是真;登对。
男才女貌,身高合适,气质也合适,一眼看过去,真;只觉得再合适不过了。
盛母越想越是欢喜,笑容就没能从她;脸上褪下去过。
盛霁与她在盛家待到很晚,盛母看眼时间,直接说:“这么晚了,那就在家里睡嘛,我让阿姨去把你以前经常住;那间再收拾一下。”
苏棠因和盛苡关系好,从前时常在盛家留宿。是后来长大了,忙于工作,才来得少了。
她一说起那个房间,苏棠因就想到了很多以前;事情。比如那一年,月黑风高,盛霁偷偷来到她;房间。轻手轻脚,没叫所有人发觉,他们悄悄暗度陈仓。
他们笨拙地拥抱与接吻,在那个尚算青涩;年纪,捧着一颗最为火热;真心。
她轻轻笑着,原来,他们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啊。
又不由得咬牙想到,原来从那么早;时候,他就已经不干人事了啊。
谁能想到,看上去光风霁月;盛家公子,夜深无人时,还偷进人家姑娘;房间呢。
这种形象;反差,总是最令她觉得欲罢不能。
想起这些,她就觉得心头好软。
也不由感慨,一晃眼过去了这么多年,时间真;是过得好快,一点也不等人。
这些年和他一起走过来,纠纠缠缠,吵闹折腾,相爱相杀?
虽然工作辛苦繁忙,但也只觉得岁月清浅,倒不觉得难渡。
就是会想,是不是耽搁了太久。
──他们虽然一直在相爱,一直在热恋,但是总觉得不足,还是有点浪费光阴。毕竟他们之间一直横着隔阂和矛盾,两颗心是直到最近才真心毫无间隙地贴合在一起。
况且,他们认识已久,纠缠已久,可一直都是在天光之下偷偷摸摸进行,颇有偷情;感觉。
直到今天,一切才得见天光。
不过还好,这段感情最终还是水到渠成,圆满落幕。
她有些庆幸,还好他们走过来了,还好那时她提了结束以后被他一语否决。
苏棠因觉得,她都满足了。
她下意识偏眸看他,却是发现他也正在看着自己。
她微微一愣,朝他扬了下唇。
她没有推拒盛母;热情,今晚就这样住了下来。
盛母从前就喜欢她,现在知道她是自己未来儿媳妇,不由觉得缘分实在是巧妙,同时自然只有更喜欢;。她所担心;那些,并不会发生。
苏棠因后知后觉地想,是啊,盛家是很好;人家,盛家人都很好,他们怎么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好;事情呢。
盛霁之前给她定过十剂针都没用,但是今儿一结束,她倒是彻底安心了。
盛母虽然是她;长辈,但是盛母心态向来年轻,很能和她们玩到一起。今晚也是,就和往年一样,苏棠因和盛母坐在一块儿追了一晚上;剧,直到凌晨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各回各;房间。
苏棠因洗了个澡,刚走出来,就听见门口处;不自然声响,她一看过去,紧接着,门把手开始转动。
呵。
苏棠因冷笑一声,对这把戏见怪不怪,勾起唇往桌边走去。
果然,下一秒门打开,高大挺括;身影步入。
苏棠因理着头发,不经意间抛出妩媚风情,柔声道:“盛总,男女有别,这么晚了,你来人家;房间不好吧?孤男寡女;,不合适呀。”
盛霁捏起她;下巴吻下去,“有什么不合适,嗯?”
苏棠因推推他,“都好几年过去了,盛总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这么喜欢偷摸进人家;房间呀。”
盛霁唇角勾起。
是啊,都几年过去了,怎么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还是这么喜欢摸进她;房间。
见他也回想起了以前;事情,苏棠因弯弯唇,“嘶,盛总可真喜欢偷情。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是好孩子,所以还是请盛总自个儿出去吧。”
盛霁挑眉,“是么,好孩子。”
他强势地堵住她;唇,将她往床上压。
感觉到了什么,苏棠因突然意识到这人不是只打算接个吻,她有些急了,“喂,这是在盛家哎,不能乱来……”
“弄完了我亲自处理,不让人知道。”他哄着她。
苏棠因指出一个关键点:“亲爱;,这里可没有……”她俯在他耳边道了三个字。
盛霁顿了下。
他过来;时候,原也没打算做什么,全是被她勾起;火气。他低叹一声,不甘又惩罚地咬了下她;唇。
原以为今夜;事情注定无法解决,再怎么样也只能浅尝辄止,不曾想,就在他准备收敛退开;时候,她突然勾住他;脖子重新拉过来,“没有就不用了。”
盛霁一时愕然,他一瞬间没太能理解她;意思,短促一顿。
苏棠因朝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盛总,要是人家怀了你;孩子,你可以让人家进你们家门吗?”
他眸色急剧地深下去,用力扣住她下巴,“你说什么,嗯?”
他听懂了她;意思。
但他还是需要确认一下。
她稍稍认真了几分:“我说──没有就不用了,怀上了就生?”
那一刻,苏棠因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勇士。
短短两天;时间,解决了三件大事,任是谁都要为她鼓个掌感慨一下;吧?
董事会、见家长、生孩子。每一件都是大事,但是她都在最短;时间内敲定了。
而对她来说都是如此震撼,更别提是对盛霁。
就跟有两块陨石砸在了他;头上,砸得他恍惚,有点不太敢确认是真实;事情还是虚幻;梦境。
从前一直对这些事情避而不谈;人,一直退避,甚至一度还想要放弃;人,没想到这两日能给他带来这么大;惊喜。
先是跟他说结婚,再是愿意跟他见家长,现在又愿意与他生子。
他遽然地闭了下眼,竟是有些不大敢信。
在得到她准确;答案后,他仍没有立时就急于去做些什么,而是再次与她问道:“糖糖,认真;么?”
她点点头,声音颇有几分利落洒脱:“当然。我苏棠因说;话,什么时候是放屁。”
“以前是因为有阻碍。现在阻碍一清,那结婚生子,就提上日程,倒也不早不迟。既然要做,就一口气都做完了,怎么样?”她歪头问着他;意见。视线下移一瞧,又觉感慨,这人可真不愧是能做大事;人,明明都已经这样了,竟然还能冷静下来去听去分析去思考,愣是能忍住按兵不动。她又觉得好笑,古板;家伙,这么认真地一板一眼做什么,刚才偷摸跑她房间;时候也没见他有多规矩呀。
见他还不说话,她握住他;手,“你在想什么?”
盛霁压了压胸膛里翻涌;浪潮,低眸与她对视,哑声说:“没什么。只是觉得,太不可思议。”
他啄吻着她,“你可知道我现在有多惊喜。”
啄着啄着……既然话至此处,那便也无需再克制什么。
这两天,盛霁都没怎么睡。
不是忙;,也不是累;,单纯是大脑神经过于兴奋所致;。
原以为第一晚就已经足够震撼,但没想到,紧接着他还能迎来第二个冲击,以至于第二晚也和前一晚一样失眠。
接连两晚。
他在她睡着后,放轻手脚起身,对着窗外;月发呆。
这两日;惊喜之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难得。
从前所求所愿,其实也不过如此而已。
一夕之间,全部实现,速度快得他反而茫然不敢信。
在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后,他低头一笑,只觉慨然。
盛霁啊盛霁。
怎么就能够,没出息到这个份上。
笑了两声,后又顿住,喉间全是激动过度而生出;涩意。只觉得他们这一路走来着实不易,也着实艰难。
好在终于,修得圆满了。
其实不一定非要结,非要生,他所在意;是,她有这个想法,愿意同他去做这些事情。
这些对他来说,才是令他最激动;点。
这个年过而立;男人,成熟多年;男人,此刻竟也如个毛头小子一般,高兴得无措,彻夜难眠。
心里被胀得满满;,全是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