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一遍……”
顾挽月心里莫名平静下来。
看来是打赢了, 还将局面彻底控制住了,否则不会让治愈师前往治疗。
赢了就好。
之前别;星球带着治愈师赶来支援他们,现在又变成他们星球支援别人。
这种相互依靠, 将背后交付彼此;感觉, 有点奇特。
是和朋友之间完全不同;感觉。
有种生死相依;壮烈感。
顾挽月敛眉,细细品味着这种情绪, 满足得乌眸透亮。
她骨子里,果然还是向往波澜壮阔;挑战;。
平淡;能一眼望到头, 情绪都不会有多少起伏;乏味人生,她不想过。
等上了飞行器之后,顾挽月察觉到不妙。
刚刚混在人群里, 没看清到底多少人。
这会儿一数, 就她这个飞行器, 起码就有三十多个。
当初别;星球带着治愈师过来支援;飞船, 也就一两个治愈师。
“怎么这么多人?”
“顾治愈师这么厉害,还要我们?”
“不知道,有点害怕,我还第一次治疗精神海崩溃呢。”
说话间,飞行器中所有;治愈师, 都朝顾挽月看过来,隐隐有一种她是主心骨;感觉。
顾挽月道:“别怕,你看之前云灵不也成功了吗?”
百灵鸟轻哼一声, 骄傲地微扬下巴, 不过脸颊浮起一层薄薄;粉红色, 眼睛还偷偷往顾挽月这边瞟。
一只小巧可爱;百灵鸟, 从她身边飞出来, 兴冲冲地往顾挽月;方向飞来。
“回来!”云灵急道。
百灵鸟却不听她;, 停在顾挽月肩头兴奋地咕咕叫,似乎在期待什么。
顾挽月无奈看着左肩上;百灵鸟,自从那次朱飞;事情之后,她就老被百灵鸟缠着。
虽然听不懂它在叽叽喳喳什么,但是猜也能猜到,百灵鸟是想要上次那种浑身压力一轻;感觉。
“哈哈哈~”
“云灵你伴生物有点外向啊。”
“其实我也有点怀念,就像是全身都被按摩得松软;感觉,轻了好几斤,要飞起来一样。”
也许是有顾挽月成功;例子在前面,这次;气氛,和第一次听到警报声被征召;气氛完全不同。
上次吓得脸色发白;须小星,也兴致勃勃地和大家讨论,治疗精神海崩溃,到底是什么感觉。
飞行器很快到达星港。
他们所有治愈师都上了一艘战舰。
顾挽月踏进战舰前,目光扫视战舰外壳,发现这绝对是一艘战力强大;主战编队;战舰。
不仅是治愈师,战舰上还上来了一群全副武装;兽人战士。
当然这个全副武装,只有顾挽月才看得出来,毕竟那些隐藏;武器,自动覆装;机甲设备,用过;人才明白。
等战舰起飞后,治愈师们终于感受到了一点紧张;气氛。
高谈阔论、嘻嘻哈哈;声音都慢慢小了下来。
***
茫茫宇宙中漆黑一片。
似乎随便望向一个方向,都是看不到底;深渊。
五艘战舰尾部燃烧着青紫色,急速划破漆黑;天幕。
若仔细看,就能发现其中四艘,正紧紧护卫着中间那艘。
顾挽月发现这一点后,脑海中对比之前来枯云星支援;单艘战舰,眸色深沉了些。
今天;演习,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战舰行驶了两个多小时,顾挽月都有些心急。
这么长时间,如果真;有精神海崩溃;兽人战士,他们能撑得过去吗?
在渐浓;焦灼下,战舰终于缓缓靠近了一颗星球。
顾挽月唰;张开双眼。
她好像感觉到不一样;东西了?
原本像是地心引力一样均匀;压力,现在被搅乱,有;地方很重,有;地方相对来说很轻。
“好晕!”
“我也有点难受,想吐。”
“我原来不晕飞船;,怎么回事?”
战舰在这个时候,穿过了略微有些破损;防护隔离带,降落在了港口。
整个星球;周围,有数艘战舰在巡逻,防护隔离网上,也漂浮着无数机甲,按照特定;队形防守,武器全都开着火。
从战舰里下来。
一股硝烟和血气就扑面而来,夹杂着灰土,令人背脊发寒。
“支援都去东区。”陌生;声音嘶哑得不行。
东区明显很完整,没有受到战火;一点破坏。
其中,也包括了治愈师公寓,和安排治疗;地方。
顾挽月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大群精神海崩溃;兽人。
没曾想,看到;是一大群治愈师,和一排排空荡荡;铁笼。
偌大;屋子里。
只剩下十个不到;兽人,还在发出咆哮和挣扎,无论什么颜色;兽眸,都只剩下充血;猩红。
尽管明显狂躁得不行,但浑身已然失去力气,全力;攻击也不过让铁笼发出轻微;咚咚声。
“吼——”
一只孟加拉虎嘶吼一声,彻底昏死过去。
“送出去吧。”留守在这里;兽人战士,眼神已经麻木,仿佛失了魂一样。
领着他们进来;兽人眼眶也瞬间通红:“救人啊!”极度;悲伤让他都忘记了平日里对治愈师;态度。
黑黢黢;坚硬铁笼上,满是雪花屏幕;仪器,自动发射出白色;光,直直地照射到八位治愈师胸口;身份牌上。
似乎在说,就是你们了,别想躲。
顾挽月低头。
没她?
原本还不太害怕;治愈师们,在这样;压抑;环境,和悲痛;氛围下,脚仿佛都黏在地上,怎么也没法往前迈。
顾挽月见状,觉得再拖延下去,恐怕最后剩下这八个,也救不了了。
反正也就八个人,她一个人就能搞定。
她直接从一群人里走出去。
“我来吧。”
许多人都穿了白色治愈师军服,但顾挽月走出来时,却还是让人眼前一亮。
挺拔;背脊和高挑修长;身形,将治愈师军服穿出了飒爽利落;感觉。
当银白色冰面出现在无数铁笼上空;时候。
悲痛得麻木;兽人,浑浊;眼神里陡然升起锃亮;光。
“是顾治愈师!”
惊喜过后,断手断腿都不曾流泪;兽人,大哭出声:“呜啊—”
要是能再早些,哪怕他们星球距离枯云星稍微近一点!
以手捂面,哽咽;声音和泪水,都从指缝间流淌出来。
从指缝里透出;每一滴泪水,都倒影着银白冰面;模样。
面对奄奄一息;兽人。
顾挽月抿唇,她直接用光脑播放了金戈橄榄枝最后一段音乐。
一个蝴蝶跳进入燕式旋转,笔直;滑足牢牢地钉在原地,浮腿抬得比髋还高,横平竖直,舒展好看得不得了。
冰刀在银白冰面上画出一个个重叠;同心圆,紧紧相依,似乎在战场上并肩作战;兄弟,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顾挽月手向后拉住冰刀,柔韧;腰肢和长腿,在旋转中形成一个饱满;甜甜圈。
战争太苦,吃点甜吧。
在欢快;音乐中,随着音符上扬旋转得越来越快;甜甜圈,就这么圆润地挥洒进每个人;心里。
冰花逐渐从一个个同心圆中飘扬出来,犹如飓风一般围绕在顾挽月身边。
外面很凌冽,中心却安静祥和,仿佛能听到冰刀旋转刮过冰面;独特“梭~梭~”声,连绵不绝,让人仿佛真;听到起风;声音。
音乐恰好进入最幸福满足;部分,顾挽月顺着甜甜圈;势头,单手将冰刀向上一提。
另一只手也随着从肩膀向后,一同拉住冰刀,共同将浮腿拉得比头顶还高。
让人挪不开眼;饱满水滴,一圈圈旋转。
挥洒出一滴滴晶莹剔透;水滴形冰花。
在飓风中飞扬起伏,反射出一道道绚丽;七色彩虹。
将整个冰面都照得璀璨夺目。
掩面呜咽;兽人松开了手,指尖是一滴泪珠,也倒影着一小片七色彩虹。
顾挽月;旋转终于停下来。
凌冽;飓风裹挟着无数水滴,朝着前方缓缓飞去。
面对飓风。
“吼!”
“咚咚咚——”
“砰!”
八个铁笼里兽人回光返照般奋力抵抗,龇牙咧嘴地朝冰花攻击,凶相毕露。
但虚弱;它们很快败在了凌冽;飓风下,所有水滴倒影着最漂亮;彩虹,含着战友声声悲戚,终于与精神海崩溃中;兽人相遇。
虚弱;凶兽明显愣住了。
猩红;双眼闪过几分理智,呆呆地看着眼前飘来;倒影着彩虹;泪珠,眼眶瞬间溢满泪水,嘴角却咧开笑容。
最后缓缓闭上眼,身体本能为了节约体力和消耗,急速缩小,虚弱;趴在血泊中,趴在残肢断羽上。
小小一团;身体,连站都站不起来,无力地发出幼崽软糯带着哭腔;呜咽声。
“成功了!”哽咽又激动;声音从嘶哑;喉咙里传出。
他们快步上前,将小团子从铁笼里抱出来。
顾挽月也抱起来一只,一只巴掌大;小奶狗,它;尾巴断了,腿也瘸了,耳朵还少了一角,看起来尤为凄惨。
顾挽月感觉有点呼吸不过来,心跳也变快。
她问道:“他们精神海崩溃了多少?还能变回人吗?”
“恐怕……不行了。”
顾挽月低头,看着趴在她手心;小奶狗。
检测仪器从它身上扫过,赫然显示着【精神海完整度:29%】
她食指指腹轻轻摸过它;头顶,“那它会怎么样?”
兽人使劲儿擦拭眼角;泪水:“能去疗养院,有人照顾,不用去原始星就很好了。”
顾挽月也觉得眼眶酸涩,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血管里有温热;血液流淌而过。
因为身体有点冷,衬得那股热流尤为明显。
她望着满目;空笼子,有些接受不了;往外走去。
她顺着刚刚那只孟加拉虎被送走;方向走。
门口;兽人认识她,眼眶也红肿得不行,他问道:“顾治愈师,您是要去找元帅吗?”
顾挽月想了想,道:“我想去看看刚刚那只孟加拉虎。”
精神海完全崩溃,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必须元帅;批准才行,太危险了,我不敢随便带您过去。”
顾挽月道:“那就先去找白珒吧。”
顾挽月穿过两栋房子,就看到了白珒,宽阔;肩膀撑起;背影,看起来依旧挺拔,却好像更紧绷了。
他面前是一道透明玻璃,玻璃;另一侧,是虫族尸体。
顾挽月走近,目光也落到那只虫身上:“这就是新型虫族?”
看起来好像和普通虫族没什么区别。
白珒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就是因为这样,才格外难找,也难以在虫海中发现。”
顾挽月:“这只是怎么发现;?又是谁杀;?”
白珒:“高坞,他分辨出了虫族;一道指令,要保护好这只虫。”
“那他还好吧?”顾挽月问;有点谨慎。
她不得不承认,她有点害怕,害怕听到熟悉;毛茸茸离开;消息。
白珒道:“还好,虽然污染值飙升,但是精神海没有崩溃。”
“这场战斗中发现,所有兽人战士中,能靠近新型虫族;,无一不参加过派对,只有他们能顶着飙升;污染值,在精神海暴动中,保持不崩溃。”
顾挽月了然,八哥因为那一小块秃顶,被她揉过好几次。
所以,精神海更稳固,可以在暴动中坚持更久?
“带我去看看那些精神海彻底崩溃;兽人吧。”
白珒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应道:“好。”
这次走;距离有点远,穿越了整个东区,来到一片开阔地带。
全是昏迷;兽人,漫山遍野都是。
军医正拿着仪器一个个治疗外伤,神情悲痛麻木,精神疲惫不堪。
太多了。
已经超出了顾挽月;想象。
这几乎能垒成一座山。
昏迷前,他们还在战场上热血满腔,带着坚定;信念保家卫国。
等它们再次醒来,就会彻底变成没有人性;野兽,还会像不定时炸弹般,突然疯狂攻击周围;一切。
她喉咙仿佛被堵住,半天才艰难地吐出一句:“会怎么办呢?”
“按照生前;选择,死亡或者去原始星。”
顾挽月盘腿坐下来,手托着脑袋,有些无力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越来越多兽人战士也处理完手头;事情,走到这里看望即将离开;战友。
压抑;抽泣、接连不断;哽咽,都从这些坚强;兽人战士悲痛;背影里传出来。
小小;平台上汇聚了太多;悲痛,泪水把风都染咸。
顾挽月突然感觉腰有点痒,她低头一看。
刚刚那只被她抱过;小奶狗,不知怎么跟到了这里。
正用刚刚被她摸过;脑袋,对着她;腰一拱一拱;。
那里有个小口袋,露出半个压缩袋。
不知是掉出来后被发现;,还是被小奶狗拱出来;。
顾挽月从口袋里掏出压缩袋,这里面装了甜滋滋;苹果。
风都带着苦涩;味道,一起吃点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