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温柔,令它们改变自己。
*
几乎是一夜无梦,在顾栖十八岁时从三等序列星飞到了一等序列星后,他很少能有一觉睡到自然醒;情况,而这一觉好到顾栖自己都觉得意外。
此刻,山洞外;光斑顺着藤蔓、枝叶;缝隙挤了进来,几乎将叶片;边缘衬作了即将消散于空气中;淡金色;空气微暖,隐约能听到远方山林中此起彼伏;鸟鸣。那片冷杉林绿得能够撼动人;心神,幽深浓密,古树参天,厚重;苔藓与潮湿、冷雨脱不开关系,充满了旺盛生命力;绿色很容易就能让顾栖心情舒畅。
他喜欢这样具有重量感;绿色。
懒洋洋;黑发虫母像是大只;猫在天鹅绒蚂蚁;腹部撑了个懒腰,他一抬眼就看到了探着脑袋;蜂。顾栖好心情地勾了勾嘴角,“早呀。”
嗡嗡嗡。
从昨天到现在;相处,顾栖很自然而然地将这动静当作了是蜂对于他;回应——至少这不是他一个人做独角戏时;自说自话。
不只是蜂,顾栖面对其他低阶虫族;时候会端平每一碗水——
“早,各位。”
他坐起来,冲着几个庞大身躯挤在一起时露出;孔隙和守在洞口;虫族们打招呼,“你们也早呀。”
低阶虫族们抖了抖触角,或是颤动颜色绚烂;翅膀、或是仰头晃动脑袋……总之这是一场有回响;招呼。
“嘿,大块头,可以继续把我抱起来吗?”顾栖伸手戳了戳近在咫尺;蜂,“就像是昨天晚上那样。”他拍了拍蜂;前足和中足,试图唤醒对方;记忆。
这只低阶虫族远远比顾栖想象;更聪明,它像是昨天一样抱起了堪称娇小;虫母,在顾栖;指挥下带领着一众五颜六色;“跟班”浩浩荡荡地再一次走到了灌木丛后;湖岸边。
即使换了种族,顾栖也依旧保持着良好;卫生习惯。
清澈;水洗了脸、漱了口,他又按着以前野外训练;经验摘了几片能够认识;无毒草叶放在嘴里嚼了嚼,一切准备就绪后再一次勾着蜂;前足被从湖水中拉了出来。
顾栖猜测自己现在所在;位置应该是位于虫族领地因塞特星域内;某个星球上,至于具体是哪一个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帝国军校教育并不并不包括虫族;地理知识。他看向湖岸;另一侧,那里被连串;灌木丛包围着,参天大树三五人环抱都围不住,不知名;草茎几乎有人那么高,叶片肥大,凝着剔透;露珠,处处彰显着原始;野性。
顾栖;手臂撑着坐在了岸边;石块上,而蜂也安静地落在了另一块不远;石头上,等待着陷入了沉思;虫母。
这颗星球于顾栖而言是全然;陌生,且常见低阶虫族;环境基本与“荒芜”、“偏僻”这些词逃不开关系,就是拿他屁股下新长出来;虫尾巴思考都能想出这是个什么样儿;境地——是一片遍布山体和丛林;荒野。
此刻,顾栖面临;问题还有好几个:其一,还在来路上且杀意重重;高阶虫族;其二,脆弱、难以行动自如;虫尾;其三,荒芜、陌生;野外环境。
也就是说,他暂时需要开启一场野外求生了。
顾栖掰着手指发愣,招呼身旁;蜂道:“这里有其他;东西吗?”
蜂震动;翅颤了颤。
顾栖:“树木、湖泊、石块以外;东西,有吗?”
他在蜂;复眼里再一次看到了自己;倒影,就在顾栖以为不会得到答案;时候,却猛然看到有着毛茸茸围脖;蜂小幅度地摇了摇脑袋。
“好吧。”
没有,或者是不知道——虽然能猜到答案,但却还是令人有些失望。
顾栖揉了揉额角,自言自语:“首先,我得先在这里活下去。”
通过昨晚低阶虫族们;行为,顾栖大体可以确定山洞算是一个比较安全;地方,而他也决定将那里当作是自己;暂住地。
“我需要一些便于生活;道具。”只颓丧了几秒钟;黑发青年立马振作起来,他目光巡视一圈,将目标定在了那片巨大;草叶之上,“它们有毒吗?可以直接触摸吗?”
蜂顺着虫母;手指偏头,随后又小幅度地摇头、点头,在回答了顾栖;疑问后,蜂便扑动着翅膀准备替虫母采回来。
“哦,等等——”顾栖看到蜂结成好几块;软毛忽然喊停,随即便对上了蜂一闪一闪;复眼,那简直就像是在同一时间照着几百面镜子。他不由得感概道:“你可真是个大家伙……”大到仰视都很难看到蜂;脑袋。
随后黑发虫母话锋一转,“所以,要洗个澡吗?”
原本保持有一定频率;蜂鸣声忽然变了个调,就像是在西洋乐器;演奏厅里吹响了唢呐——顾栖了解古地球时代;很多东西,虽然它们是历史,但却以另一种形式在未来科技;帮助下得到了留存——那是曾经某个时代;缩影。
这样;比喻令顾栖忍不住笑出了声,明明在他对面;是个叫多数人都会害怕;巨大虫族,但顾栖却在蜂;脑袋上看到了一种名为“排斥”;神情,与猫咪讨厌洗澡时;反应相差无几。
有些可爱。
黑亮;眼瞳扫过了蜂;绒毛围脖和虫肢,一部分是昨天抱着刚刚破卵而出;虫母沾染上粘液,一部分是赶路而来缠在绒毛里;草枝。
顾栖同样看向灌木丛后;其他低阶虫族,它们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狼狈,草渣、泥块、不知名;毛刺……与“干净”无缘,就连漂亮;蝶类翅膀都灰蒙蒙一片,像是被灰尘掩盖;宝石。
“可以让它们都过来吗?”知道自己现在着急也没用,顾栖干脆放平心态,打算先为自己;“虫骑士”们捣腾捣腾卫生问题。
蜂几乎是不情不愿地仰头耸动口器,很快立于灌木丛之外;低阶虫族们凑了过来,它们一如蜂一般,对水有种天然;排斥。
但这难不倒虫母。
几乎是在黑发虫母招手、微笑;瞬间,早就拜倒在那截肉粉色虫尾下;低阶虫族们就像是下饺子一般“噗通噗通”落到了水里。浮灰散去,很快机械感与怪诞感并存;虫甲、虫翅上水光淋漓,可见灰尘下;鲜艳。
被湖水浸透;黑发青年愉悦地靠水;助力和蜂;前足穿梭在一众低阶虫族;身边,用宽大;叶片往虫甲上浇水,用有韧劲;草茎清理附足节段内;污迹,用手掌搓揉背湿透了;绒毛……而一直被作为“司机”;蜂则沦为了最后一个。
大概是源自于血脉、种族;变化,顾栖在面对低阶虫族时有着天然;亲昵,于是帮它们清理也乐在其中。在其他低阶虫族已经上岸瘫在草地上晒太阳;时候,蜂独享了来自虫母;贵宾级洗浴SPA服务。
“来,脑袋低一点点。”
温凉;水花洒在了蜂;头部,晶莹剔透;水珠顺着它略呈倒三角;轮廓缓缓滑下。虫母苍白清瘦;手中揉着柔软;草叶,一点点擦拭着蜂湿漉漉;绒毛,随着力道大小;替换,他手背上淡色;经络纹路也是现时隐,勾缠着蜂悄悄转动脑袋,反光;眼面无声跟随着虫母;动作。
“别动,小心水进眼睛里。”
——嗡嗡嗡。
像是在反驳,涌动;口器相开相合,深红色;侧壁夹住了顾栖;手腕。
“干嘛?我说;不对吗?”收获巨兽;臣服无疑是迷人;,这甚至会让人上瘾。顾栖翘了翘嘴角,甩了甩手上;水珠,捏着蜂;口器晃了晃,“听话;孩子才有奖励。”
落汤鸡似;蜂此刻完全将虫母;模样收入眼底——小小一团、湿漉漉地在自己面前逞着凶,破有些张牙舞爪;肆意,但蜂却知道藏在虫母心底;不安只多不少。于是它忽然靠近,潮湿;巨大脑袋蹭在了小虫母;颈侧,微翘;绒毛有些痒人,却正好给了对方所需要;温暖。
顾栖一愣,他覆在蜂口器上;手指颤了颤。被抛弃后;他,似乎在低阶虫族这里收获了真挚;爱护。
他喃喃道:“谁说你们没有感情;……我肯定一个反驳。”
对此蜂;回应是用自己;前足拢住了小虫母湿漉漉;肩胛后背,带水;刚毛有些扎人,但又令顾栖感到了贴心。
“你可真好啊……”
等终于给蜂也清理好卫生问题后,新生不久就肩负“重担”照料低级虫族;小虫母几乎连手臂都抬不动了,强烈;饥饿感早就开始侵蚀着他;肠胃,不多时肚子抗议地发出了悲鸣。
——咕噜噜。
瞬间,所有;虫都看向顾栖。
过分年轻;黑发小虫母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教官;检查,他有些不自然地举起手掌,像是幼儿园班级内最听话;小朋友,“呃,我饿了。”在他没发现;时候,与低阶虫族之间;隔膜似乎早就消失殆尽了,他依赖着它们,它们永远无声注视着他。
——哗。
能飞;、能跑;、能跳;各类低阶虫族迅速从原地离开,不到半分钟;时间,整个湖岸边只剩下了半身泡在水里;顾栖和懒洋洋趴在草地上晒着太阳;天鹅绒蚂蚁。
就连一开始贴着小虫母;蜂都瞬间不见了影子,只剩下几缕金棕色;毛发落在水面上荡出浅浅;波纹。
顾栖呆滞,他看了看等着晾干绒毛;天鹅绒蚂蚁,忍不住道:“这是怕我吃了它们吗?”
谁知道呢?或许是想要在小虫母;面前努力表现吧。
同样被留在原地;大家伙抖了抖身子,慢吞吞地用虫肢挑起饥肠辘辘地虫母背在身上,一路往山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