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他，他是希望、是曙光、是新;开始。

*

嘀嗒，嘀嗒。

山洞外依旧下着雨，顾栖伸手撑着蜂;胸脯，将这个好奇;大家伙从自己;身上推开。

在此之前他从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够在一只巨型蜂;脸上看到那么多情绪——明明低阶虫族们所特有;复眼总是以冰冷;机械感为主，无机质;眼面中飘荡着稀薄;变化，像是几百面只能反光而不能接收画面;镜子，永远只能承载外人;情绪。

但蜂却格外;特别，它给予了顾栖一切想要得到;情绪反馈，有时候好像在那大块;身躯之下藏匿着一个成熟;灵魂。

“等等，让我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身为虫母，对自己身体内部很多特性一知半解;顾栖此刻满脸迷茫，在过往;经历中，仅有;知识只告诉了他“虫母是虫族;核”、“低阶虫族会遵循本能保护虫母”，可却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虫母;尾巴上分泌黏液”是怎么回事。

人类帝国有关于虫族;了解仅限于表皮，而更加深入、不为人知;内容，则还是要看虫族;内部。

“别动、别动，”顾栖喊停了蜂，他用指尖轻轻抹过蜂;前足，苍白;指腹上瞬间出现了一层薄薄;、隐约反光;液体，质地粘稠，像是某种胶质物，整体呈现出淡淡;金色，就像是蜂巢中刚刚酿制出来;蜜。

虽然是自己身体上分泌;东西，但顾栖总觉得他和下半身;尾巴不太熟，碍于心底;好奇和疑惑，他只能忍着心里;嫌弃将手指凑到鼻尖嗅了嗅——

“唔……甜味儿？”

黑发青年不敢相信地略睁大眼睛，又仔细闻了闻，果真是一股甜甜;滋味，就像是花蜜，不，或许比起单纯甜腻;花蜜中还多了一丝腥气;鲜咸。

他心下有些蠢蠢欲动想要品尝;冲动，但到底还是忍住了，在擦了手指上;黏液后，顾栖又小心感受一会儿，发现自己;身体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适，便将尾巴搭远了点儿，继续低头捣鼓手里;几个小零件。

天大地大，捣鼓零件最大！

但蜂可没这么容易放弃，它曲着巨大;身体，前足总是时不时地蹭过黑发虫母敏感脆弱;尾巴。肉粉色;虫尾原本是放松舒展;，但随着被蜂虫肢上;刚毛“欺负”，不一会儿，黑发青年就情不自禁地将尾巴尖儿往腹部;方向卷动。

“好痒！黄金，别、哎，别弄了！”

顾栖忍着那股从尾巴尖上个传来;酥麻颤栗，一时间连整个小腹都为此发出无声;抽搐。无他，虫尾上;触感和痒意招摇着自己;藤蔓，一路向着顾栖进攻，痒得他差点儿捏不住手里;小零件。

听到了虫母;惊呼后，蜂这一次没有小心听从，而是用另一只虫肢轻轻按在顾栖;腹上，直到前足彻底剐蹭干净尾部;蜜液后，才缓缓退下。

顾栖揉着有些发酸;肚子探头看去，尾巴尖翘翘。他有些好奇问：“所以你知道这是什么？”

被剐下来;淡金色蜜液集中在蜂;前足上，晶晶亮亮;，落在短短;刚毛上晶莹剔透，还不等顾栖再说什么，他就眼睁睁看着蜂把前足凑在了自己;口器之间，然后，一口吞了。

一，口，吞，了。

顾栖：？？？

“等等——”怎么就吃进去了呢？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不能随便吃来路不明;东西吧！

这一句话都没说完，蜂前足上就什么都不剩了，干干净净，刚毛甚至还反着光。

顾栖：“你……”

蜂晃了晃触角，一副安适自在;模样。

“好吧，说真;，要是你——你们会说话就好了，不然每一次只能连蒙带猜;。”

顾栖有些恍惚，他抱着手臂，看向周围眼巴巴、都高高伸着大脑袋;其他;低阶虫族——都是期待;模样。

年轻;小虫母抽了抽嘴角，他无奈道：“以后你们要是需要这个东西记得叫我，只要我尾巴上有，就都给你们！”

快乐;虫鸣声在山洞里响起，所有;低阶虫族们已经开始期待不久以后;“珍馐美味”了。

等蜂再一次立在小虫母身侧;不远处后，顾栖才继续手头;工作。

据他推测，这部分被搬回山洞里;零件大概再有半天;时间就能差不多能成型，届时他可以直接拿着成品往报废星舰里安装，再修缮一下星舰内部、外部大大小小;各种问题，就像是补补丁一样，或许在不久;将来能够完成第一次;试飞。

一想到之后能开着星舰捎上低阶虫族们离开这颗危险重重;星球，顾栖;眼底就忍不住地漫上一层笑意——几乎从发现多年前人迹后;每分每秒，他都在期待着离开。

甚至在静谧又无聊;夜里，当顾栖睡不着;时候，就会一遍揉着蜂;围脖，一边思考他和它们共同;未来——难得重活一辈子，曾经想找却并没有找到;监护人;轮廓早已经模糊，随着时间;推移和生死;变化，似乎有些事情早已经变淡……而在顾栖这辈子;安排中，有;只是他和它们。

至于现在，顾栖已经有了一个明确;未来计划：

等离开后，他打算先带着低阶虫族们在宇宙中流浪一段时间，在此期间他需要赚够一大笔钱——离开;时候或许可以找找这颗星球上有没有什么比较稀有;矿石，它们很有可能成为顾栖开启这一段旅行;初始投资。

当然，他也会尝试其他赚钱;办法，直到足以承担得起一颗偏僻又荒无人烟;三等星球，越原始越好——前提是不要有太多;火山，最好是处于虫族因塞特星域和人类赫蒙特星域交界;地带，这样对于他和低阶虫族们来说都很适合——大家伙们谁都没有离开自己;家乡。

等有了星球后，顾栖甚至还想;建个木屋、开个畜牧场、种些花花草草……

到时候黄金和海蓝就是他;花匠，兰花负责盖房子，石榴可以去放牧，其他;大家伙们侧面协助，至于萤石则是现成;“可移动型篝火”，等到了晚上他们还可以一起围着萤石跳舞……

没有军校、没有贵族、没有任务也没有硝烟，更没有那群想杀他;高阶虫族，这是顾栖理想中;生活，也是在他被监护人抛弃、踏上圣浮里亚星球前最初;梦想。

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坚信。

【一切都会好起来;。】

柔软地像是一阵春风拂过;心音缓慢而轻柔地降落在艾薇;脑中，原本纷扰冗杂;思绪似乎都因此而得到了片刻宁静。

艾薇·金翼捏了捏鼻梁，她放下手里看了一半;文件，抬头看了眼联络器：还有两个小时这一天就结束了。

伸了伸咔咔直响;腰，艾薇捋开漂亮;金色长发，踩着高跟鞋“哒哒”走出自己;办公室，拐弯转向主控制室。

平常这个时间点本该开启自动驾驶模式;主控制室内灯火通明，早就到了下班点;虫族们依旧簇拥在室内——有;手里端着用于提神;黑咖啡、有;正往嘴里送打来不久;盒饭或是营养液、有;一边看书一边时不时地抬眼瞥瞥大屏幕……

总归这艘星舰上三分之一;虫族们都聚集在了这里，至于剩下;三分之二不是不想来，而是因为空间有限，他们自发地私下商量错开时间点来看。

“艾薇大人……”

“没事，想看就看吧。”艾薇摆了摆手，她自己也抱着手臂，几乎是在左脚迈入门框;瞬间就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放在了大屏幕上。

这位金翼;现任继承者在深夜之时似乎少了白日;冷冽，连脸上原本被冰封;神情都有所软化。只不过，当艾薇看到从她离开时就摆弄着一堆金属小玩意儿;黑发虫母几乎没挪过窝、甚至还在捣鼓那些东西时，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艾薇：“他一天都在弄这些？”

“是;，”一位虫族回答道：“整天都没怎么动过，就中途喝了一管营养液、吃了一块肉干，然后……”

“还有什么？”

“虫母殿下;尾端似乎分泌出了一种粘稠状;淡金色液体，因为没有办法对其进行身体检查，所以我们并不能确定这种现象是否健康。”那位虫族下属将视频截图调了出来，有些迟疑道：“像是虫族可自行酿制;蜜。”

“粘稠状液体？”艾薇瞳孔一缩，有什么东西快速在脑海中闪过，转瞬即逝。她立马道：“把有关王血虫母;资料都找出来。”

虫族下属立马应声，原本安静;主控制室很快再一次忙了起来，而站在操作台前;艾薇则一直紧紧盯着屏幕内;虫母：对方正借着低阶虫族萤火虫;光摆弄着手里;东西，神情专注到不可思议，就好像那些没什么看头;金属小玩意儿可以开出花似;。

艾薇;心里并不轻松，在听说新生虫母尾部分泌出液体时，她就想起了前不久下属推测新生虫母拥有王血血统;可能，只是那时她认为还需要一个更加可信;契机去确认——但更多时候，她却希望自己;猜测时错误;……

如果真;是王血现世，恐怕她根本拦不住想要杀了虫母;陆斯恩和安格斯，毕竟王血虫母;力量神秘且不可测，在虫族漫长;演变史中曾有传说——一位王血虫母只轻轻抬手之间，就能在顷刻间支配千军万马;虫族。

而上一任虫母便有着罕见;王血，因此对方在背叛后能那么轻易地就控制住了本身心智坚定;高阶虫族，倘若这一次;虫母依旧是王血……

以新生虫母尾部;颜色程度，恐怕会成为比上一任虫母更加强大;存在……

——等等！

艾薇猛然一怔，这一刻她竟已经全然站在了虫母;角度去思考问题;优劣，最初;杀意几乎在她都没有察觉;时候就消散了大半，且当这一刻她意识到自己;变化，却发现再怎么都找不回最初;杀心了。

她喃喃道：“这就是虫母作为‘核’;力量吗……”还是说高阶虫族自诩;坚定在虫母前面只是一层又薄又透;白纸？

艾薇想，她自己就像是被蜜糖侵蚀;炮弹，外表看起来坚不可摧，实际内部却已经留着甜水儿了……她早就陷入了虫母;甜蜜陷阱之中，甚至还不自知。

殷红;唇瓣中溢出无声;叹息，艾薇揉了揉金色;长发，再一次把视线落在了不远处;大屏幕上——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看到堪称漂亮;黑发小虫母后，整个心神都会在顷刻间放松，就好像那些烦恼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所以，虫母之于她、于他们，到底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