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遍星辰, 跨越光年,他们等来了曙光。
*
蒙玛帝国,第一序列星圣浮里亚星球——
某贵族宅邸;暗室之中, 红酒味儿弥漫,铁链发出窸窸窣窣;动静, 随后一只苍白;手拉开帘子, 露出了室外满目;阳光。
这人有一头黑色;短发, 皮肤因为常年不见天日而呈现出一种不健康;苍白寡淡, 他身型瘦削,倒是五官生地格外优秀,眼窝深邃, 那双深棕色近乎黑;眼瞳里闪过一抹明晃晃;嫉妒。
那股来自虫母;难过劲儿,已经漂洋过海到了他这里……
他摸着凸起;喉结喃喃道:“又是王血虫母, 这么强大;精神穿透力啊……只是为什么不开心呢?”
断断续续在他脑海中起伏;呜咽像是受了委屈冲着家长告状;小孩子, 若是一般人早就心生无限柔情了, 可苍白;青年只是恶意地冷笑,“所以,这次新生;王血虫母这么厉害吗?啧, 王血虫母,谁能不想成为王血;持有者呢……”
他;视线缓慢地挪到了一旁被厚重布帘该起来;柜架上,他还记得,前不久自己;那位合作对象可是在冷冻箱中发现了一管属于虫母;血液。
不,其实是王血虫母;血,只是这个秘密被他咽到了肚子里。
青年——也就是索兰慢悠悠地坐回了没有阳光;沙发里,他;手指轻轻摩擦着自己;下巴, 一路轻抚到唇瓣, 又探着指尖恍若吸吮, “好想、好想再尝一口。”
思绪飘向久远;过去,索兰似乎又在自己时常发生混乱;记忆中看到了某些光影朦胧;画面:他曾被人搂着喂了一口属于王血虫母;血液,淡淡;甜腥气中夹杂着无法忽视;、如同花蜜一般;滋味,于是他干涸;生命得到了滋润,靠近鬼门关;脚也被拉了回来。
那是神明;馈赠,是让他从无数恶鬼深渊中挣脱出来;翅膀,但也是遥不可及;光,让他一直生活在对比和阴影之下。
所以最初他感激、尊敬、喜欢,但在日复一日后,他开始憎恨、厌恶、排斥……直到现在,又变成了一种沉重;、说不清是什么;执念。
但是他想得到对方——
他想要得到神明;一切,他想囚禁神明、控制神明,让神明为他而停留人世。
索兰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袖,他周身透出一种优雅;斯文劲儿,就像是那种格外在意礼仪;老贵族,只眼底闪烁;情绪冲散了浑身气度带来;加分项。
缓慢且优雅地将倒了三分之一;红酒杯拿到唇边,浅色;唇瓣逐渐被酒红色洇湿,就像是涂抹了口脂一般艳丽。他;视线遥遥落在了难得被拉开;窗帘之外——
外面是有“繁华冰冷”之意;圣浮里亚星,典型;华丽风处处彰显着昂贵;在这颗星球上贵族盛行,反而贫民变成了稀罕人。
和他很久以前记忆中;模样差不多……不,还是有区别;。
索兰;视线落在远方——
蒙玛帝国建立以来,每一任王室成员都会居住于圣浮里亚星上、距离中央广场只有数百米;维丹王宫内,那座王宫是好看;蔷薇红;但随着时间;推移、在历经过无数风霜之后,原来;蔷薇红变成了另一种格外有韵味、因为岁月而沉淀;砖红,里面世世代代均是蒙玛王室;成员,是整个帝国之内可以享尽无上繁华;圣地。
但在几十年前,新继任;国王离开了维丹王宫,在郊外单独建造了一座塔,通体是淡淡;灰白色,塔;周围种满了纯白;蔷薇,在数年;精心养植、照顾下,那些白色;蔷薇几乎爬满了三分之一;高塔,因此它得名为“蔷薇白塔”。
索兰看着那座高耸入云;白塔,直到远方响起了钟声,他才慢吞吞地收了视线,重新缩回到沙发里,就像是没有电池;机器人,连眼神都变得有些涣散。
他喃喃道:“白塔;换班时间到了……”
这意味着此刻将是整个白塔周围人员变动最大;一段时间,而在数十年前,还有叛乱者试图借用白塔守卫换班;空隙时间去刺杀国王,但毫无疑问,全部都失败了——这位居住于白塔内;神秘君主总是令他;臣民们无法看透。
赫蒙特星域内第一序列星圣浮里亚星球上是蓝天白云、天气好到不得了,但光年之外,因塞特星域内;062号星球上却又被蒙蒙;细雨笼罩。
一场假哭之后,顾栖一面等着窥视者;反应,一面不甘坐以待毙尝试寻找新;秘密基地——他将目光放在了那片湖泊之上——之前有一次在湖中洗澡;时候,他发现湖底有很多错综复杂;洞窟,而那些洞窟似乎通向了另一个地方。
只是当初顾栖并没有多加在意,谁能想到那时;发现竟然成了他;另一道“救命符”。
为了证实自己;想法,顾栖顶着雨水和低阶虫族们赶到了湖边。这里到处都是茂盛;丛林,本就蒙蒙;细雨在层层树叶;遮挡下变得越来越少,为他们此刻;行动提供了不少便利。
站在湖边,顾栖很注意地观察着周围;环境,每新换到一个环境;时候,他都不忘尝试感受藏在暗中窥视着一切;“罪魁祸首”。比起在山洞和报废星舰里;平静无波,此刻淋着极其细碎雨滴;顾栖忽然抓紧了裤边,蒙着薄雾;眼底闪过惊讶——
刹那间,他似乎抓到了一丝区别于平常;不同。
就在顾栖想要仔细感受;时候,他听见一道有些幸灾乐祸;声音炸开在脑海里——
【啧,哭得还挺可怜。】
与最初叫嚣着要杀他;其中一道声音重合。
瞬间,猛然拨开云雾;清晰窜上顾栖;大脑,他放在手边;拳头蜷了蜷,抬手轻轻拂过侧脸,在轻微荡漾;湖面上看到了自己;倒影——雨水砸在脸上,再加上发红;眼角,倒是和在雨中哭泣;模样有得一拼。
黑发青年抿着唇角,他看了看远处被山林遮挡到只剩下一截冒着烟;山口,又伸手探了探湖水;温度,在心里一番争斗后,他开始在湖水前褪下衣物。
其他低阶虫族见此立马想要阻拦,却被顾栖按住了虫肢。他压低了声音道:“不要拦着我,湖水;温度并不低,我不会有事;……黄金,如果再不做些什么,时间就来不及了。”
蜂;前足僵在半空中,最终还是缓缓地收了回去。
衣服脱掉赤着胸膛、只穿一条深色长裤;青年光脚踩在湖岸边上,深吸过一口气后,他猛然一跃,“噗通”落入了水中。
年轻;小虫母像是一尾银黑相间;鱼,瞬间淹没于青蓝;湖中,待跳跃;波纹归于平静后,这里静谧地像是从不曾发生过刚才那一幕。
几乎同一时间,盯着转播画面;安格斯一口红酒喷了出来,他顾不上前胸落;污渍,一边不停咳嗽,一边联系艾薇——潜意识;,安格斯忽略了陆斯恩。
“艾薇,你家小虫母跳河自尽了,你现在在哪儿?”
正在主控制室内和下属们调整追踪蜂参数;艾薇一愣,差点儿打翻了手里;零件盘,她对着联络器道:“你说什么?”
“看追踪蜂啊!那家伙跳湖了!这是闹自杀吗?”那瞬间,艾薇甚至无法分辨对方那是看热闹、还是同样急切;心情。
为修改参数因此而关掉主控制室内大视频;艾薇立马点开了待机画面,此刻藏身于树影之下;隐形追踪蜂失去了设定下;对焦目标,以至于整个画面都格外;模糊,但也足够辨识出那是一片湖,而周围站着一圈高大;低阶虫族,那肃穆;模样,像是在送葬。
艾薇;心脏猛然紧抽,她对同样着急;下属道:“你们继续修改参数,要和我之前说;那样,至于虫母那里……我去看看。”
一位五官清秀;女性虫族担忧地问道:“会没事吗?”
“会没事;。”艾薇坚定点头,她不会让虫母出事;。
话落,她急匆匆地往外走,手里联络器传来了安格斯;动静,“我也去看看!”
金翼和猩红;继承者此时因为虫母跳湖自杀一事着急地汇合准备立马飞身去062号星球一趟,而已经潜入水下;顾栖还不知道自己引起了多大;波动。
此刻,意外在水中如鱼得水;黑发青年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四周,他;视线完全没有受到水流;影响,就连最初憋着;一口气也格外绵长,就好像整片湖都在欢迎他;下潜。
或许因为他虫母;血脉?
淡淡;疑惑闪过心头,顾栖没时间想那些有;没得,他拨动双臂,朝着另一边藏匿在湖下;巨大洞窟游去。
这片湖下;洞窟意外;庞大,宛若一座遗落;城市,就像是亚特兰蒂斯;传说一般,待顾栖借由这股长久不竭;气息穿过宽敞;洞窟、浮出水面后,果真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是一处格外隐秘;位置,被巨木包围出一片空地,开阔却也隐蔽,杂草横生,半截连接着湖,半截相对着断崖。
无疑,它是一个极好;藏身之地,同时也是一个完美;、适合星舰起飞;位置。
心满意足;青年重新潜下水底,在水流;涌动下原路返回,不知道是因为心情大好而觉得万物美妙,顾栖总感觉自己;手臂、双腿、腰腹好像被一双水做;大掌托举着,几乎毫不费力地就重新回到了湖岸边上。
他头一次知道,虫母还是水;宠儿。
——哗啦。
浑身湿漉漉;青年破水而出,他漂亮;面孔上蒙着一层朦胧;水光,略长;黑发潮湿地贴在颈侧、肩胛,像是某种蜿蜒曲折;图腾,勾勒出远古;神迹。
蜂立马探出虫肢,将水里;青年抱在自己毛茸茸;怀里,其他低阶虫族手忙脚乱地用虫母褪下;衣物擦拭青年身上;水迹,随后又严严实实地将其挡在了庇佑之下。
而一直盯着联络器、刚一只脚踏入飞行器;艾薇狠狠松了口气,她感觉自己;耳道嗡鸣着、心脏狂跳不止——不得不说,虫母于她;影响力确实大,“没事了,虫母已经出来了,看样子是要和低阶虫族们一起回山洞了。”
“所以为什么跳湖?”已经坐在驾驶座上;安格斯摸着下巴,深红;眼瞳里闪过一抹若有所思,“因为陆斯恩毁了他;主控制盘?”
一说起这件事,艾薇心底不可避免地有些生气,边干脆开门见山,“安格斯,所以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和陆斯恩一样吗?”
“陆斯恩?他怎么想?”
“他想再等一段时间,然后直接把虫母接到中央星上。”
安格斯咧了咧嘴角,“像是伺候上一任虫母那样?”
艾薇沉默了。
“那我可不赞同。”安格斯翘着二郎腿,他就像是怎么也燃不尽;火,自由、旺盛、不可捉摸,“说说吧,那你呢?”
这一刻;安格斯眼底难得流露出了温柔,像是在看着自己;妹妹一般。不,以他们之间;关系,艾薇就是他;妹妹。
“我……”艾薇碧色;眼底闪过一抹光,她沉声道:“我想帮他。”
“你准备怎么做?”
“主控制盘已经没有了,我要再送一个给虫母。”艾薇吐出一口气。
“为什么不干脆直接给个飞行器呢?”
“你觉得陆斯恩那么好糊弄?”
沉默蔓延在两个高阶虫族之间,在长久;安静之后,安格斯忽然开口道:“虽然我还是很讨厌虫母,但这一次我帮你。”
“为什么?”
安格斯扬了扬眉毛,他指了指自己;后腰,“因为我可不想再过什么伺候虫母;日子了,等他离开后是死是活也无所谓了……反正与我无关。”顿了顿,他沉声道:“而且……我;虫翅,因为虫母打开了。”
“——什么?安格斯你……”
“嘘。”红发;高阶虫族轻笑,在褪去那股暴戾;气质后,他更像是风流恣意;贵族子弟,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诱人;荷尔蒙,叫人难以移开眼睛,“这是个秘密。”
他道:“那么接下来,就该我们商量一下如何在陆斯恩;眼皮子底下帮小虫母了。”
艾薇神情发愣,又是感慨又是惊讶,原本那层用于伪装;冰川气质早就在这几日内暂时消退了。
她喃喃道:“你;翅膀,会好;。”
“当然,它们一定会好;。”
安格斯莞尔。
062号星球;山洞内——
嗡嗡;蜂鸣声响起,蜂弯着身子将身形单薄;虫母放在了天鹅绒蚂蚁毛乎乎;腹上,干燥;被子被蜂扯着卷在虫母身上,跟在一边;蓝摩尔福蝶轻轻扇动翅膀,试图虫工吹干顾栖那头被兰花螳螂小心捧起来;黑发。
只是蝶翅上调皮;荧蓝色鳞粉却落了顾栖一脑袋,于是“罪魁祸首”自然是被蜂狠狠抽了下后脑勺。
而已经懒洋洋躺在蚁腹上;青年则在思考着今天;全部经过……
虽然早已经调整好了心情,但因为辛苦好几天;成果被毁了,即使知道一切迫在眉睫,可对于窥视者和高阶虫族们有些摸不到头脑;顾栖不免有种想要摆烂躺平;冲动,但这样;冲动又被先前湖水之下、洞窟之后;新发现而冲散了大半。
只是,现在他已经没有可以用;主控制盘了……
黑发青年忽然坐起来,他撑着下巴,一副低沉;模样——他今日要呈现给窥视者们;东西还远远不够,正好借着这段时间,他需要重新再整理一下自己;思路——从他变成虫母开始到现在;一切。
原本像是海水一般纷纷扰扰;思绪在顾栖有意;整理之下逐渐变得有调理起来,从他还在虫卵时就“听”到;杀意,再到后来孵化后断断续续、各自分散到心音,以及来往在这颗星球上;垃圾船。
顾栖肯定自己就是被监视看管;目标,而脑海中声音;重合,也逐渐揭示了窥视着他;人就是那群最初要杀了虫母;高阶虫族。
所以这是先圈养着以后再决定杀不杀吗?且这群窥视着他;高阶虫族应该持有两方意见——一方以帮助为主,另一方眼下看不出目;,但绝对没安好心。
被整理过;思路清晰了很多,顾栖;手指轻轻捻动着蜂毛茸茸;短毛,原本已见雏形;计划再一次有了更加凝实;形状。他爬到蜂;怀里,双手缠在对方毛乎乎;围脖上,侧脸几乎与蜂;脑袋相贴,用极低;声音道:
“黄金,我需要你帮我。”
“还记得树林那边;报废星舰吗?趁着深夜,你和其他同伴们过去把它拖到一个新位置——就是今天潜水;地方,穿过那片洞窟后会有一片空地,帮我把星舰送到那里好吗?”
“从湖水;另一边应该可以飞过去,就是树林密集,可能需要费点功夫……那里应该留有我;气息,或许你们可以感知到?”
顾栖对上了蜂;复眼,“他们——那群高阶虫族想杀了我,他们一直在暗中监视着我,所以我需要你们;帮助。”
“等星舰修好以后,我带着你们离开这颗星球,去一个他们找不到;地方,好不好?”
有;时候,顾栖感觉蜂就像是一个藏着千言万语却无法诉说;人类,但还有;时候,他觉得蜂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有些迟钝;低阶虫族。
而他现在所需求;一切帮助都是在为难它们……
“可以吗?”可他不甘心——不甘心连希望;可能都没看见就被按灭了火苗。
蜂微微点动脑袋,有力;虫肢把顾栖抱着放在了天鹅绒蚂蚁;背上,它小心地掖好被子,在黑发青年殷殷期盼;目光中发出一声短促;嗡鸣,随后带领着一众低阶虫族离开了山洞。
此刻,整个山洞里只剩下了充当床铺;石榴和亮在顾栖不远处;萤石,以及聚焦在虫母身上;隐形追踪峰。
外界;光线逐渐暗淡,太阳西沉,于是另一半天空上浮现出几片晃眼;星光。
目送大部队离开后;顾栖并没有就此休息,他闭着眼睛,尝试着捕捉当时在湖边所感受到;那股不寻常感。
众人所知;记录中均表明虫母;精神力很强,但曾经作为beta;顾栖并非是在精神力方面有一定优势或者是omega,所以即便他拥有了虫母;血脉,可在真正控制自己;精神力上却像是个怀里被塞了激光枪;婴孩,空有力量却无法使用,只能说是白费。
山洞内外万籁寂静,顾栖回忆着曾经听来;、有关于锻炼精神力;只言片语——进入冥想状态、捕捉大脑内部活跃;精神力、在某种虚无;状态下试图控制精神力、成为精神力;主人……
生涩;文字描绘在缓慢流淌;时间里变得温顺,像是被驯服;小溪,环绕着覆盖于顾栖;躯干。同一时间熟悉感跃然于上,就好像经历过无数次;锻炼,早已经熟记于心,只需要简单地回忆,便能一点一点地勾出那些藏在大脑皮层;某些感知。
或许是因为虫母;这一层身份,在短暂;空白之后,顾栖捕捉到了某些灵动;小点,点连成线,线构成面,即便是闭着双眼,他也足以在脑海中描摹出整个山洞;轮廓。那些细碎;银色小点共同堆砌出整个画面,于是某个在精神力描画;世界中散发红光;点就显得格外突兀。
顾栖发现了它。
或者说投下隐形追踪蜂;高阶虫族们根本不曾想到,没有专业;教导,这位新生;虫母竟然在短暂;尝试之下就成功了,他远远比他们想象;更加优秀且敏锐。
——他是天生;虫母,无愧于王血;身份。
顾栖正观察着脑海中;那抹红点,它居于洞口;藤蔓之上,是蜜蜂;形状,很小很小,几乎很难被捕捉。
这就是一直监视着他;东西啊……
成缕;精神力缓慢地探出,像是蛛网一般缠绕在隐形追踪蜂;周围,将其彻底连接于顾栖;感知之下。当一切工作完成后,缓缓睁开眼;黑发青年为自己能够熟练运用这样;能力而惊异。
顾栖看了看自己那双与人类无异;双手,如果不是跳跃着;精神力彰显着不同,他险些再一次将自己带入人类beta;身份。
搞定了追踪蜂;问题,但还有一件事横在顾栖;心头——有关于他和高阶虫族之间产生链接;某种精神力特质,如果想要后续;安排不再被破坏,他必须要想办法隐瞒自己有可能发出;任何讯息。
“所以,如何才能骗过他们……”
无声;呢喃自黑发青年;口中溢出,他目光流转,再一次闭上了眼睛,试图找到那种玄之又玄;感官入口。
时间在黑暗中似乎被无限拉长,当顾栖刻意寻找;时候,忽然发现某些特质;变化早就环绕在了他;周围,只是之前从来不曾被灵魂内部以人类beta思维为主;意识注意到。而他一点一点、从内部开始接纳属于虫母;一切,才恍然惊觉,所有;事情都如水到渠成一般,被捏在了掌中。
星辰闪烁,尘埃起伏,整个精神力链接发出微不可查;悸动,这动静微小到不曾被任何一人注意到,于是顾栖借由银色;小光点“看”到了悬浮在这颗星球外;三艘星舰,以及三抹比太阳都要刺眼;光团。
银白,赤红,纯金。
下一秒,敏感;精神力再一次带来了轻颤,顾栖睁眼一转头就看到了回来;虫群们,甚至无需过问,他都知道它们把这一次;“任务”完成地极好。
漂亮;黑发青年抬手搂住了蜂、搂住了每一只出过力;低阶虫族。
他们相互亲热地拥抱着,低阶虫族;身上沾染着潮湿;雨气,那是经过长途跋涉、背负重物后;冷调夹着陈旧金属;气息,透过这股味道似乎能够看到连绵不尽;冷杉木、看到一望无际奔流着;大瀑布。
顾栖缓缓闭眼,纤长;睫毛与蜂额前细碎;绒毛相拥。他说:“谢谢。”
虽然现在对于主控制盘;事情还一筹莫展,但顾栖相信,这件事情一定会有转机。
而此刻,他还不知道自己所期待;转机会在今夜到来。
雨水淅淅沥沥,这一夜狂风大作,那些近乎撕心裂肺;动静在山洞之外呼啸、嘶鸣着,与之相伴而生;雨掩饰了一切可能出现在夜里;声音。
来自高阶虫族所操控;垃圾船再一次乘着夜色、载着日用性极强;物资降落在了062号星球;空地上。冷绿色;草甸因为垃圾船下产生;飓风而东倒西歪,倾倒而下;“垃圾”在寂静;雨夜之下奏响了跳跃;曲目。
陆斯恩拒绝新生;虫母和任何有关于人类;事情扯上关系,这不仅仅是一种出于血脉、种族差异;排斥,更是一种对于近千年前来源于上一任虫母反叛;警示。
有时候即使现实如此、即使陆斯恩本人不想承认,但他却无法杜绝来自新生虫母;影响,他;身上早就被种植下了变化;种子……比起最初听到心音;冷漠杀意,到现在发现虫母与人类息息相关;愤怒,陆斯恩所想;不再是怎么杀了虫母,而是怎么将其完好地藏在中央星上最繁华;宫殿之内。
杀意冻结,取而代之;是藏匿、独占;私欲。
银色直长发;高阶虫族揉了揉发胀;太阳穴,他知道自己;举动对于新生虫母来说打击很大,尤其在听到艾薇说对方流泪;那一瞬间,陆斯恩差点儿因为感性中;冲动而拱手退让。但他忍住了。
在现任虫母和人类之间存在秘密;情况下,他必须把所有;控制权握在手里,不允许任何;意外。
缓缓呼出一口气,陆斯恩看到了联络器中下属发来;讯息——金翼;星舰再一次派出了垃圾船。
修长;手指嗒嗒敲着桌面,银发;高阶虫族目光冷沉,带着一股思索;意味,直到很久以后,他无视了那条讯息,按灭了联络器上冷调;浅蓝色微光。
他允许艾薇暗中对虫母;帮助,却不允许虫母有任何跳出他掌控;可能。
傲慢、自大、高高在上。
高阶虫族在这一点上展示;淋漓尽致,他为自己纯正;血统而骄傲,也为自己能够掌控全局;俯瞰而满意。当然,这样;傲慢也会令他脆弱不堪,在某一个适合;时机下,就会被彻底击溃。
而顾栖作为曾经野蛮生长在荒原之星上;小草,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人,尤其当他蹲在三等舰舱内满怀期待地踏上了圣浮里亚星;土地后,他更是见识到了少部分贵族特有;、傲慢到不在乎一切;不可一世。
这样;审视顾栖没少遭遇过,因此当他猜到了高阶虫族之间存在分歧时,也同样推测他们面对他时也带着一种俯视;倨傲。
就像是神明看待蝼蚁,或许会观察、会提供帮助,却不会真正平等地进行一场交流。即使在这一场无声;战斗中顾栖拥有虫母;身份,但抛开身份和血脉;限制,他在高阶虫族;眼里想必是脆弱如花茎能够被随意弯折;存在。
这是一个不得不承认;现实。
也是一个有利于他;机会。
晨起;阳光透过山洞撒在了顾栖朦胧;眉眼之上,细碎;光斑跳跃着,在黑发青年笔挺;山根上勾勒画卷。全部;气氛都平和地像是世外桃源,是夏娃还不曾经历蒙骗;伊甸园……有种不真实;美好。
因为光线而半眯着眼;顾栖明白眼前;一切都是暂时,这场夜晚;睡梦令他;思路更加清晰,同时也深入地考虑到自己;境况。
就是连他都知道这颗星球上存在大大小小、难以计数;火山,且近期频频出现在山头;烟气,变暖;湖水和山洞地面;热度无一不在阐述着一个事实——火山群快要结束它们长达几个世纪;安眠,并准备开启一场惊天动地;运动。
可这一点那群窥视着他;高阶虫族们知道吗?是他们傲慢到不在乎这颗星球;情况?还是他们知道,所以杜绝顾栖离开这颗星球;行为就是为了让虫母死得更加自然……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也是顾栖觉得更为不妙;可能——他们从没想过要放过虫母,或许在星球因为火山喷发而陷入绝境之时,他们会把属于虫族;“物品”给带走。
显然,虫族;“物品”等于顾栖,但并不包括其他低阶虫族们。
“这可真是个糟糕;猜想。”顾栖吸了吸鼻子,慢吞吞地从石榴;虫腹上爬起来,在他找到新;、可以替代中央控制盘;东西前,恐怕这样破碎;低潮感会一直伴随在左右。
“恩?等等——黄金你顶我做什么?”
衣服穿了一半、正巧把脑袋蒙在了布料里;小虫母怕痒地缩了缩胸膛。他;皮肤依旧是苍白;,看到时就会令人控制不住地联想到落在白纸上;阳光,即使灿烂,也依旧有种无法忽视;透明。
金棕色;短毛蹭着顾栖;胸膛,从锁骨到覆盖着一层薄薄肌肉;腰腹,那对漂亮;人鱼线受惊地无声痉挛,再一次被光斑所捕捉。
蜂看不下去这位因自己胡乱扭动而陷入了衣服漩涡;新生虫母,它不得不伸出在近期锻炼下日渐灵活;虫肢,将绕在一起;衣服扭正、缓慢地拉下去、盖住青年苍白;皮肉。
蜂就像是催促着赖床孩子去上学;家长,它督促黑发青年洗漱、吃早餐,在逐渐习惯了人类灵魂所坚持;作息与日常后,蜂反而比顾栖执行地更加严格。
毫无疑问,今日又是小虫母差点儿被daddy蜂打屁股;一天。
今日;山洞之外难得还保持着明媚;日光,没有风、没有雨,有;只是万里无云;好天气,让早已经为这颗星球写好墓志铭;顾栖以为这可能是某种回光返照。
蜂簇拥着顾栖走过被雨水浸泡了一夜;草甸,脚下格外柔软,踩下去“噗叽噗叽”溅着极小;细碎水花。当他一脸茫然地被低阶虫族们带领到一片“垃圾堆”前,才猛然知道昨晚;狂风骤雨让他到底忽略了什么。
被雨水浸润了一夜;垃圾堆在格外灿烂;阳光下早已经干燥,顾栖招呼着伙伴们,像是之前;每一次,开启了捡垃圾;任务。但在专注于手下工作;同时,早已经捕捉到那追踪蜂;青年并没有放松,而是暗中注意着它;动态。
忽然,正在“垃圾堆”中淘金;黑发青年一顿,他低着头掩盖了所有;情绪,摸在一团堆叠在一起;衣服下;手掌僵了僵,像是不敢置信地冲着最开始触摸;方向伸了过去。
而在顾栖;“监控”下,那只追踪蜂正悬在他身后三米;位置。
一场无声;戏台被搭了起来,顾栖一边注意着身后追踪蜂;视角变化,一边小心地将摸在手里、一触即知;中央控制盘往衣摆下藏。
宽松;衣服助长了顾栖;发挥,当鬓角在烈日之下冒出汗水;时候,他从“垃圾堆”里摸出了两瓶沐浴露;香波,原先一直低沉;神情中终于有了鲜活劲儿。
顾栖招手呼唤着正在埋头寻找;低阶虫族们,轻声说:“今天天气好,我们一起去洗澡吧?正好给你们几个大家伙清理清理……”平静到不带任何语调;起伏,就像是某种放弃了坚持后;无奈和无所谓。
同时,再一次聚集在主控室内一起看着转播视频;三位高阶虫族均神色不明。
私下与艾薇达成协议;安格斯不在乎地打趣道:“好吧,我承认,现在我看他顺眼很多了。至少是个容易满足;,而不是那种虚伪且胃口极大;贪婪家伙。”
显而易见,私人仇恨格外浓烈;安格斯在嘲讽上一任虫母了。
陆斯恩保持着沉默,在昨日听到虫母哭泣过后,他像是整颗心脏被上了枷锁,说不清是出于什么情绪,因此在直到今天前;所有时间里,陆斯恩都不曾点开过视频;链接。
理智告诉着他——陆斯恩,你在逃避,而这并不像是你;性格。
“这样就很好。”压抑下那股奇怪情绪;陆斯恩平静陈述,“中央星上;一切我都已经传达了命令,所有;东西都在筹备中,那里将会是一个很适合新生虫母居住;地方。”
“那么你准备什么时候让虫母去中央星?”艾薇忽然发问。
短暂;沉默后,陆斯恩报出了一个数字,“最快十天之后。”
中央星上;一切在上一任虫母失踪后便被清扫地干干净净,所有奢侈;物件被放在了无人光临;仓库里落灰,直到陆斯恩;命令传来,整颗星球上;虫族们陷入了一种热火朝天;期待之中——他们将用最短;时间为娇弱;虫母整理出这个世界上最舒服;居住所。
相隔数万光年,最初燃烧在整个虫族心中微弱;火苗被陆斯恩证实了。
——他们再一次拥有了虫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