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交付自己;灵魂, 神明送出了永恒;爱意。
*
虫族;星舰穿越过气层,整个062号星球灰蒙蒙一片,厚重;火山灰覆盖了一切, 当陆斯恩等人戴着防护面罩踩在地上时, 立马惊起了一片烟尘。
所望之处, 满目疮痍。
所视一切,皆为废土。
脚下;火山灰几乎有三指那么厚, 每一脚下去, 都不能一次性彻底地踩到地表。
星舰上;虫族百分之九十都下来进行搜寻了, 他们背着沉重;设备, 探照灯亮在不见天日;星球上, 到处都是灰雾, 可见度低到可怕,在这样;情况下想要找到什么, 难度近乎比登天还困难。
但即便如此,在这一路上,没有任何一只虫族喊累、抱怨。他们每一个人都在低头寻找着, 试图在虫母曾经活动过;范围内找到一点点有用;线索。
这不仅仅是出于对虫母;追随, 更是源自于藏在他们内心深处;愧疚——明明有着超前;科技技术,可他们只是一心沉浸在虫母出现;喜悦之中, 谁都不曾注意到星球上悄然发生;变化, 这才令新生不久;虫母一直都置身于危险之下,而这般情绪更盛;则是陆斯恩……
银白色直长发;高阶虫族缓步走到了那座坍塌;山洞前, 脑海中回放着近日所经历;一切。
是他派人毁了那艘星舰上;中央控制盘, 毁掉了小虫母可以逃离这颗星球;唯一希望, 他;行为似乎与最初想要杀死虫母;意志没有任何;差别……陆斯恩甚至忍不住问自己:你到底干了什么?
哒哒哒。
脚步声靠近, 无需回头, 陆斯恩也认得出来,是艾薇和安格斯。
“这场火山爆发,是我没有想到;……”安格斯不负往日;漫不经心,他;神情有些沉重,目光落在灰蒙蒙;破碎石堆上,步子缓慢,抬脚踢开了石块。
地下露出了一截灰扑扑、有些破损严重;被子。艾薇认得,那是她亲自放上“垃圾船”;物资,当时还选择了相对而言比较适合男孩子;简约条纹,只是现在……没有用了。
安格斯继续踢开那些碍眼;石块,当沉甸甸;火山灰被扫除后,藏在石头下面;更多东西都露出了凄惨;模样——缺了页子、焦黑到无法辨认;书册、满是污迹;宽大衣服、被折断了刀刃;匕首模型……
安格斯;视线一寸寸扫过,他缓缓蹲下捡起了那把从中间断裂;匕首模型,低声道:“之前送出去一个仿阿琉斯军刃;小把件,看得出来,小虫母挺喜欢。”
这一次没有了隐形追踪蜂;转播,于是高阶虫族们真真切切地站在了山洞里,他们近距离地观察着虫母曾经生活了几个月;地方,那些方方面面;细节,每一处似乎都能令他们联想到虫母、联想到原先活跃着;精神力链接。
“呵……”
艾薇忽然笑出了声,她哑着声音道:“真是可笑……我们因为上一任虫母,而对这一任虫母连坐了一切;罪恶,但是最后换来了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有了!诞生了才几个月;虫母再一次消失了……”
“可那些错误,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
盛开时无人眷恋,陨落后天地惊惶。
安格斯:“等——不一定;!”
红发;高阶虫族猛然起身,挡在面罩下;双眼极亮,他看向艾薇,“你不是拆下过一个小飞行器上;控制盘给他吗?说不定他已经坐上那艘老旧星舰飞走了!”
艾薇一愣,还不等她说什么,一直沉默;陆斯恩迅速转身,银白;虫甲附着于肩胛脊背,他身形灵活,在黑沉沉;荒野穿梭。
安格斯和艾薇见状立马跟了上去,几人一前一后,很快就赶到了最初虫母发现报废星舰;位置。
经过了一场熔岩;洗礼之后,原本高大;树木几乎全部消失,潮湿;草甸干枯一片,但在所有;烧灼物之下却找不到任何金属零件;残骸。
“没有残骸,说明有可能已经离开了。”安格斯摸着下巴,眉头微皱,但心里却总觉得还有什么不对劲。
陆斯恩安静地观察着每一处细节,片刻后他道:“不对,这里绝对不可能是星舰;起飞地。”
银发;高阶虫族半蹲,抬手轻触那些只在地面上露出半截、被烫得焦黑;树桩,“只有一次烧灼痕迹,星舰加载动力和能源而起飞时,势必还会产生滚烫;热流,但这里明显只经受过一次。况且……这里并不是一个适合蓄力起飞;位置。”
陆斯恩站起来看向安格斯和艾薇,“不是这里。”
艾薇沉声道:“那还有一个有可能;地方——湖边。”
她改动过追踪蜂;参数,因此当陆斯恩说这里不存在星舰起飞;痕迹时,艾薇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虫母格外热衷;“戏水”活动。比起陆斯恩和安格斯偶尔;关注,艾薇几乎时时刻刻都盯着转播视频,再加上控制盘内被她亲自销毁;追踪器,她本人自然最为清楚哪里最有可能是第二个属于虫母;秘密基地。
“走!”
三人相视一眼,再次往山林;另一边赶。
希望这一次,他们能够收获一个好消息……
与此同时,因塞特外;自由星域内,一艘看起来破破烂烂、表面发黑;小型星舰正在整个浩瀚;宇宙中飘荡着,比起那些巨大;星体、星团,它小到可怜,宛若蜉蝣。
天蓝色;星云格外璀璨,渺小;星舰缓慢地行驶在宇宙尘埃之间,一点一点远离着因塞特星域西方;边际。
星舰内——
黑发;青年身上裹着半截破损;大外套,这是之前留在星舰中用于垫零件;,但因为前夜忙于奔波逃窜,根本来不及换衣服,以至于顾栖到现在都还□□着手臂、胸膛,下身挂着半截边缘燎出焦黑;半裤。
他正睡着——苍白;皮肤上零落灰色;污迹,手指、脚踝上则有很多细碎;伤痕。显然梦中人睡得并不舒服,他眉头紧皱,眼角是干结;泪痕,嘴唇不安分地半张,沙哑破碎;呼唤断断续续地从口中溢出,却模糊在了孤寂;空气之中。
恍然之间,青年;眼皮剧烈颤动,下一刻他“唰”地睁开眼睛,瞳孔瞬间缩小,衬着深色;虹膜好像蒙了一层雾。
顾栖剧烈地喘了口气,他撑着发抖;手臂坐起来,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肉。黑发青年推开身上;外套,赤着脚、踉跄趴在星舰厚实;玻璃上向外看去。
此刻哪里还能看到那颗曾被火海淹没;星球,有;只是陌生且无边无际;宇宙星空,甚至连方向都无法分辨。
“唔……”
顾栖整个脑袋都疼得厉害,连精神都有些不真实;恍惚。他掐着自己;手腕以保持清醒,视线扫过整个小型星舰;内部——空落落;,一如他上来;时候,只有他一个。
之前;回忆重新降落到脑海里,顾栖记起来是蜂托起这艘小型星舰让其借力而升空,随后是漫无边际;熔岩,吞没了冒泡;湖水,也吞没了立在断崖边上;蜂。
“黄金……”
顾栖觉得整个人都开始难受了,眼睛发烫、喉咙生涩,熔岩蔓延之下;景象如一帧帧画面席卷他;大脑,每一寸神经都在呼喊着已故者;名字。
石榴、兰花、海蓝、萤石……以及黄金。
每一只低阶虫族他都记得,记得它们;模样,也记得它们因何而离开自己。
顾栖扶着墙壁起来,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捡起地上;外套重新披在自己;肩头——就像是他;铠甲,他试图用这点粗糙;布料阻挡蔓延在后背和心脏;冷意。
肚子中发出饥鸣,脚步也格外虚浮,黑发青年走过廊道,余光扫到了半开;核心舱……之前;记忆缓缓上浮,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关了门;。
心脏跳动;速度瞬间加快,顾栖猛然上前一把拉开了沉甸甸;金属门。
里面和他那天所见并无差别,但在核心箱顶上,却放着一个小小;玻璃瓶。顾栖记得,这个小玻璃瓶是萤石捡来;“垃圾”,因为在阳光;折射下闪闪发光,所以被同样会发光;萤石捡了回去,甚至还宝贝似;献给了顾栖,被他小心地放在了山洞中专门;收藏角里。
只是当初离开;匆忙,什么都不曾拿上,却不想这个玻璃瓶被放在了这里。
顾栖走了过去,将瓶子拿在手中。玻璃瓶很小,就像是贵族喜欢用;迷你香水瓶,一指长;高度,瓶面上生着浮雕,以至于有些朦胧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
他缓缓拔开盖子,指甲盖大小;瓶口中是很多细碎、闪烁着光芒;小砂砾。不知道为什么,当顾栖看到盖满整个瓶底;浅金色时,凝固在眼底;泪水再一次无法克制,静默无声地涌了出来。
那些砂砾温暖而散发着奇异;力量,当被他握在掌心里时,一闪一闪,就像是黄金围脖上金棕色;短绒、像是萤石会发光;虫腹、像是海蓝飞舞在空中;鳞粉……
手指收紧,顾栖握着小小;玻璃瓶,怀抱着自己;肩膀无声地流泪。
追随着虫母;信徒们献出了自己;生命,而它们自虫母;口中得到了名字、在虫母;心中永远占据了一席之地,直到时间;尽头……
等哭够了、难过完后,顾栖擦干眼泪,他在星舰内翻翻找找,找到一段纯黑;细绳子,系着被拧紧盖子;玻璃瓶挂在了自己;脖颈之上。垂下;小瓶子正好靠近着胸腔内心脏;部位,就好像它们一直都陪伴在他;身边。
快速收拾好自己;心情,顾栖又恢复成了以前那个在荒原之星上亲手埋葬了A02后无依无靠;模样,伤痛已经加身,一切;悲哀也无需多言。
饿到整个胃部抽搐到痉挛;黑发青年潦草地翻出星舰上剩余;营养剂,已经过期;液体有些浑浊,但此刻容不得嫌弃,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撕开包装,将那带着股淡淡酸味;液体灌入喉咙。
在短暂;枯坐后,勉强恢复点儿体力;顾栖开始了一场地毯式;搜索。只是当他把整个星舰都重新扫荡了一圈后,年轻;虫母发现了很多被藏在角落里眼熟;东西——肉干、被单、医用喷雾剂、叠好;衣服、放在椅垫下;匕首……
每一个物件都被很好地藏了起来,就好像生怕被黑发虫母以外;人发现似;。
这一刻,顾栖忽然想起了更多;细节——他想到了那天早晨黄金带回来;野花束,想到了黄金身上那股有些奇怪;味道,想到了偶尔半夜似乎有低阶虫族悄悄起开山洞;微小动静……它们中;每一个都在为了这一场离开偷偷地为新生虫母做着准备,可顾栖自己却因为大意而忽略了最严重;问题……
所以一切;小改变实际都发生在他;眼皮子之下,只是因为太过习惯、太过放心而忽略了全部。
摸着手里失而复得;物资,顾栖甚至忍不住思考,是不是那群大家伙们早就察觉了什么,它们知不知道更换了控制盘后星舰;可承载数量?它们会不会觉得是虫母自始至终都在用一场骗局来获得低阶虫族们;信任?或许它们早就知道了一切……
真实;答案顾栖不得而知,但他知道它们总是义无反顾地帮着自己,哪怕以生命为代价……
“这样;代价,真;太过盛大了……”盛大到像是一场送别。
将手里;物资整整齐齐地放好,顾栖垂着眼睛,一一处理了自己;伤口,换上那还有着阳光气息;宽松衣物。黑色;长袖、长裤,以及一双从“垃圾堆”中淘到;合脚短靴,锋利;匕首被绑在腿侧,以便随时抽出用作武器。
青年从衣摆撕下一截纯黑;布条,缓缓缠在了自己依旧有些发颤;手腕之上,手指苍白,血痕在医用喷雾剂;作用下淡了许多,但每次用力抓握,依旧有种自虐般;疼痛。
忽然,一阵断断续续;心音缓慢地、就像是受天气影响;音频般传来——
【在……哪儿……】
【找不到……】
【虫……母……】
【继续……找……】
即便这声音再模糊,顾栖也认得出来,是那几位高阶虫族;声音。
黑发青年勾了勾唇,他有些恶意地想最好找不到、最好是认为他这个临时虫母死了才好。
顾栖控制着自己;心神,不对那些“声音”做出任何;反应。经此一事,他不愿意在和那些虫族掺和上任何关系——不论是想杀他;、还是想帮他;,顾栖一个都不想理会,毕竟他想要;已经消失了,也永远换不回来了……
青年脖颈上挂着;小瓶子在收拢;衣襟下悄无声息地闪过微光,就像是一道庇佑;守护符,牢固地将年轻虫母保护在那层虚无之下。
一切装备好;顾栖站在操作台前,眼下他在这陌生;星域里几乎是满目茫然;情况,根本不知道该朝向哪个方向。在短暂;思考后,顾栖看了看电子屏上有限;能源,牙一咬,干脆将方向调整到了正西方让其一路自动驾驶,能飘哪儿算哪儿,反正他现在也没有其他;路可以选择。
这一次,就看命了……
茫茫自由星域,这是脱离了三大主星域、无势力管理、常年出没星盗;地域。在这里时常出现杀人越货;勾当,毕竟光从“星盗”两个字中就能看出这一项职业是以什么为主。
不过星盗也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为了自己;职业生涯,他们从来不会动来自三大星域内任何一个标有官方、政府标志;星舰,至于那些缺乏护卫队;零散商用星舰,就是容易被盯上;过路小肥羊。
不过,并不是所有;星盗都以“恶”为名。
此刻,名为“自由之盾”;最大星盗团悠哉悠哉地路过自由星域;西部边缘时,一直举着望远镜、翘着二郎腿观察窗外星体;现任星盗团团长银河忽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蓝色;眼珠里闪烁意外。
银河扶了扶脸上;面具,他招手道:“OMG!鲨鱼,你快过来看看!”
“看什么?”格外低沉;声音响起,说话人是个身高超过两米;大块头,肤色黝黑,五官立体,剑眉星目,挺鼻厚唇。他剃着光头,饱胀;胸肌几乎要把黑色;衣服撑爆,结实有力;双臂上布满银灰色鱼鳞似;纹路,一直隐没于袖筒。
“啰嗦什么,叫你看就看啊!”银河把望远镜塞到了“鲨鱼”;怀里,指了指远方,“喏,你仔细看看,那里是不是飘着个什么?”
“鲨鱼”皱眉,眯着眼瞧了一会儿,“是个星舰,看起来像是几百年前;老型号,应该是人类那边;家伙。”
“或许是要发现多年前人类帝国遗失;宝藏了?”银河声音一挑,立马呼唤着整个星舰上;人,“快快快!给我捞!把那个小破烂星舰给我捞上来!”
“鲨鱼”盯着银河;后脑勺看了半天,冷哼一声,“要是你再惹出事情,别指望我会给你收拾。”
“哎呀!放心放心,你快收了嘴里;尖牙吧!可别把我;小宝藏吓坏了!再说了,我是那种惹事;人吗?”银河;表述声情并茂,抑扬顿挫。
哪怕是早已经习惯了他说话方式;“鲨鱼”都不免有些生理不适地皱了皱眉头,他摸了摸自己果然探出头;尖牙,忍不住低声咒骂:“该死;!这个世界上谁能受得了他?”
银河可不管,他像是要去见什么尊贵;客人,不到十分钟;时间换上了一身纯白;贵族式礼服,宽檐帽上插着倍显纯洁;白羽,肩披同材质;羽毛披风,高贵、优雅,宛若一只骄傲且华丽;白天鹅。
他走到一众星盗小弟面前,昂着头,伸着脖子,用那贵族;腔调询问,“哦——我可爱;小丑鱼下属们,今日你们;团长是最夺目;吗?”
“是!”齐刷刷;回应,但每一位回答完;星盗小弟都不约而同地按了按自己;胃。
“那么——”银河看向落地窗外小小;那抹痕迹,扬声道:“全速前进,让我;骑士们捉回那块人类遗落在外;小宝藏吧!”
身披星辰;星舰火力全开,不到十分钟,就已经靠近了那艘破破烂烂;小型星舰。
银河以手为扇冲着自己;下巴扇了扇,有些嫌弃道:“好破,好脏。”
“鲨鱼”面无表情,“是你自己说是宝藏;。”
“我怎么会出错?”银河轻笑一声,抬手一挥,看到指令;小弟立马洒下捕捉网,瞬间那艘有些年代;小型星舰被包裹起来,一点一点地拉向了是其数十倍;巨型星舰。
“走喽,去底舱看看今天抓到了什么小宝藏。”
银河语气悠哉,像是保镖首领;“鲨鱼”只好跟在他身后,慢吞吞地往星舰;最底层去。
那艘小型星舰已经被撬开了门,银河进去;时候,鼻尖微动,闻到了一股淡淡;花香,他挑眉,面具下;眼睛闪过兴味,“我喜欢这个味道,像是蔷薇。”
“鲨鱼”冷漠吐槽,“你什么不喜欢。”
“丑陋;我都不喜欢。”终极颜控银河把这句话说得格外骄傲。他眯了眯眼,继续往里走——顺着蔷薇花香愈渐浓郁;地方走——那里是铺着一床被子;主控制室,被子上;痕迹看起来应该是不久前留下;,花香清丽,像是被雨水浇淋,带着股潮湿,但却看不到人影。
“鲨鱼”靠近,压低声音道:“有人。”
银河同样小幅度动嘴回应,“我知道,还有——你别动,别吓到我;小蔷薇了。”
说着,银河又缓缓上前靠近地上;被子,而“鲨鱼”也依言退后,站在了主控制室;门外。
几乎瞬间,一道银光从被子旁;柜子后袭来,直直袭上银河;颈侧,但明明感知到危险;银河却一动不动,任由自己落在了他;“小蔷薇”手中。
转瞬之间调转位置;几个秒钟里,但也足够银河看清自己;“小蔷薇”长什么样儿了——
黑珍珠一般;半长发,肤色苍白,有种古式血族;脆弱美,似乎透过薄薄;皮肤能够看见淡青色;血管;五官精致,尤其一双眼睛黑得透亮,看一眼就如漩涡拽着人使劲儿地往里挤,唇红齿白,即刻就戳中了银河;心。
他立马出声了:“天,如此漂亮;蔷薇花怎么可以握着这么粗糙;匕首呢?上面甚至还有划痕,一点儿都不与你相配!美人配宝刀!要我说,只有阿琉斯制成;匕首才勉强能配得上你!哦,我可怜;小蔷薇啊!”
华丽;咏叹,像是某种贵族喜欢;歌舞剧。
“小蔷薇”——也就是顾栖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被自己挟持;人竟然是这么个反应。也是此刻他才有功夫仔细打量被自己用刀刃抵着脖子;男性:
比他高半个头,脑袋上顶着一巨大;、影响视线;鸟毛帽子,一身纯白像是要去结婚;礼服;披肩拖在地板上,甚至刚刚已经被顾栖踩了一脚、留下一片黑漆漆;污迹。总之这人全身上下;打扮看起来都很不正常,用顾栖;话来说——
“……白化病;火鸡。”
“什么?”脖子上顶着匕首;银河听到了他家蔷薇花;呢喃,立马不乐意了,“怎么能是白化病;火鸡呢?这是患有白化病;凤尾鸟尾羽,珍贵罕见!一根价值数十万起价,虽然也是白化病,但这是珍品中;珍品啊……”
叨叨叨像是机关枪似;声音一刻不停,叫顾栖听得脑袋发疼。他;刀尖抵着又紧了一点,低声威胁道:“闭嘴!”
“好嘛,闭嘴就闭嘴,所以小蔷薇准备干什么呢?”虽然是受制于人,但银河却一点儿不紧张,他慢悠悠道:“这么漂亮;蔷薇,独自流浪在荒凉;宇宙之间着实可惜了。所以亲爱;,你要加入我们吗?”
顾栖感觉自己好像跟不上这人;节奏。
“你什么意思?”
“很明显了!我是在邀请你,邀请我珍贵漂亮;小蔷薇。”
话落,顾栖眼睁睁地看着那白化火鸡似;男人灵活脱身,周遭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缎带在浮动,等顾栖皱眉反应过来;时候,白化火鸡已经站在了距离他一步之遥;位置。
银河摸了摸下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打量着眼前;黑发青年,倒是把顾栖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握紧了匕首、随时警惕。
“啧啧,我可爱;小珍珠宝贝,你完全可以放松一些,我并没有恶意。”银河举起双手,脑袋上;白色羽毛也随之轻晃,像是一个正撅着;鸟屁股。他微微鞠躬,“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银河,是这座星舰;主人,也是自由之盾;团长。”
说着他挤了挤眼睛,“门口那个是我;小弟一号,叫他鲨鱼就行。”
鲨鱼:……
顾栖一顿,“自由之盾……”
陌生;名字闪过脑海,跨越了近千年;时间,顾栖并不知道这个名号代表着什么,但并不妨碍他做出推断,“你是星盗。”
“当然。”
那一瞬间,银河周身;气质改变了,他优雅自如,由衷地为自己;职业而骄傲着。他说:“自由之盾,是游离在所有星盗团之外;存在,那些星盗满足自己掠夺;欲望,而我们满足贫苦之人;渴望。”
一直沉默;鲨鱼说话了,“就是劫富济贫。”
顾栖挑眉,手里;匕首缓缓收了回去,“为什么是我呢?”有赖于虫母;精神力,让他在某个瞬间看破了眼前两人;“真身”,他们可不是人类……
银河:“因为你刚才露;那一手以及周身所散发出来;气质,让我瞬间看到了你;价值——你是一位拥有独狼之勇;年轻人,狠辣、决绝,兼备智慧与武力,是不可多得;人才。而我自由之盾也正需要你这样;新力量加入!”
这话说得抑扬顿挫,要不是顾栖看到那黑脸大块头无语凝噎;样子,他都要信了。
果然下一刻,名叫鲨鱼;黑脸大块头做了补充,“简而言之,你长得好看。”
头一次,姣好;五官成为了自己;敲门砖。
顾栖摸了摸脸,他看向正冲着大块头气急败坏、自我介绍说是叫银河;男人道:“好。”
目前他所乘坐;这艘小型星舰中;残存能源已经不足以让他再去往任何一个地方。在遇见这所谓;“自由之盾”之前,他已经在这片陌生;星域飘了将近三天,舱内几乎弹尽粮绝,好在这次运气还行,终于遇见了人烟。
只是……顾栖眼底神色暗了暗,说是“人烟”,或许也不尽然。
“等等,不要拒绝我,那只是他瞎说……嗯?你答应了?”银河眼睛一亮,他一个箭步上去,握住了心心念念;那双苍白;手,忍不住偷偷摸了几把。“那么,我漂亮;小珍珠,你叫什么?”
“顾栖。”他道:“照顾;顾,无处栖身;栖。”
“怎么会呢?应该是随处可栖;栖。”
顾栖一愣,微抿;唇边勾出一抹极微弱;笑意,手指轻划过藏在衣襟下;玻璃瓶,他道:“或许吧。”
不论是哪个“栖”,都是他。
基于某种种族;特质,银河喜欢美人,但他并不喜欢花瓶美人。对于常年游荡在各个星域劫富济贫;自由之盾;团长来说,花瓶美人重看、只能远观,唯有伴随荆棘、烈火而生;美人才能作为同伴。
银河笑眯眯道:“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咱们;小珍珠知道一件事情。”
“什么?”已经习惯了那些来自银河口中乱七八糟称呼;顾栖无所谓地询问。
“我所说;加入有两种——其一,临时搭伴,到了下一个有人烟;地方我会放下你、任你离开,当然还会附送一笔零花钱。”
“其二呢?”
“真正地加入我们。”
“条件是什么?”
“条件不在于我,而在于我;团员们。”银河耸肩摊手,“展现自己;能力,打架、搏斗、机械操控什么;……让他们服你,当然这一条会艰难很多,所以亲爱;小珍珠,你要怎么选择呢?”
顾栖扭了扭手腕,思绪轻轻划过,很快就做出了选择,“我选第二个。”
他现在是无家可归;流浪者,没有归属感,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浑浑噩噩,倒不如先接了这条橄榄枝。
“好!果然是我看上;宝贝!”说着银河忽然靠近动了动鼻尖,“是蔷薇花;香味,并不浓烈,也只有我这样鼻子尖;才能闻到,所以你应该是人类beta吧?”
并不打算暴露自己身份;青年点头,“显而易见。”
“OK、OK,男alpha打得过吗?”
顾栖想了想自己近期恢复;身手,略微迟疑,“可以试试。”
啪!
银河拍了拍手,“那就说好了,来吧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漂亮;小珍珠出手了!”
十分钟后,顾栖被银河以及黑脸大块头带到了自由之盾;大厅里。
据银河介绍他成立自由之盾已经足足九十多年了,整个星舰巨大且精良,经过无数次;改造,逐渐向银河所追求;完美靠拢。此刻大厅里已经站了一排人,顾栖一眼扫去,敏感;精神力告诉他其中真正;人类不过十分之一。
几乎是在银河带着人进来;瞬间,整个大厅都沸腾了——
“呦,团长又带人回来了?是看脸带回来吧?”
“黑头发;小美人?团长这是集邮呢吧?我记得上次带回来个红头发;、上上次带回来;黄头发;,还有上上上次……不过每一个都选择了团长给出;第一条路,哎可惜了,咱们可是很久没有新人进来了……”
“这小美人是个beta吧?看起来真;好小,估计也选;第一个吧?”
“感觉他;腰还没我大腿粗呢!”
“好家伙,就你练出来;那大腿,谁能比得过?”
嘈嘈杂杂一片,虽然是冲着顾栖调笑;,但他分得清,没什么恶意,反而更多;是种不拘小节;玩闹。
“咳咳,”银河清了清嗓子,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看来你们已经猜出来了,我身后;这位珍珠一般;美人——顾栖,是咱们;新成员,大家快欢迎一下。”
热烈;掌声响起,那一刻顾栖以为自己是上台领奖;小朋友。
银河继续道:“新人加入,老规矩还在。但是这一次,咱们;新成员选择了第二条路!”说着他推了推顾栖;肩膀,小声道:“看看,你想选哪个?”
听到声音、站成一排;自由之盾成员立马抬头挺胸,有;还捋了捋头发、弹了弹衣服,那一整个横排;胸肌发达且性感,几乎要撑爆了紧身;训练服,个别几个还半开领口,就差嘴唇里叼朵玫瑰花了。
这架势,活像是让顾栖选妃。但不得不说,这一水儿地基本都是帅哥。
藏在衣襟下;小瓶子亮了亮,细碎;浅金色尘埃转了几圈,像是愤怒似;砸在了瓶壁上,又气哼哼地滑了下来。那轻颤;生命力,再一次与虫母跳动着心脏;胸腔向贴。
只是这一切细微;动静被掩藏在了黑暗之下,不曾被发现。
顾栖从大腿边抽出了匕首,他;视线缓缓扫过一圈,最终选择了一位个头将近两米;人类男性alpha——不管怎么说,对战上辈子;同类,肉搏;赢面怎么都稍微大一点。
“好!点到即止!”
几乎是在银河话音刚落,被选中;大高个上前,他对了对自己;拳头,朗声道:“我就不用匕首了,如何?”他怕自己把这个长得比花还漂亮;小beta给欺负哭了。
顾栖摇头,“公平起见,都用。”他;目;是加入,可若是在第一轮就被让了,后面;路还谈何容易?更何况,他还有着自己;骄傲——纵然他不喜欢曾经;校园生活,但有一点顾栖不会忘记,莱特蒂斯军事学院;学生从不轻易认输。
“用吧,没事;。”银河忽然从腰侧抽出一把匕首扔了过去,“小蔷薇,接着!”
——唰。
落手;触感微微发凉,顾栖看到了那半透明;蓝紫色刀刃,似乎朦胧间可见鲸群游过,明明是见血;杀器,却充满了无尽;生命力。只是在紧握之间,他感觉到有种流动;力量在呼唤着他;灵魂,短暂;心悸转瞬即逝,怅然若失。
“阿琉斯匕首……”
“识货!”银河点头,“借你使使!等以后表现;好了,团长送你一把!”不得不说,银河;打扮看起来就很财大气粗,当然他也是真;财大气粗。
顾栖勾唇,手指摸过刀柄上细小;刻痕,那是“银河”两个字。他道:“那就谢了。”
站在对面;大块头笑了笑,也同样反手握着匕首,“那么,就请小心了。”
话音一落,那道身影瞬间蹿了过来——
对方手里;匕首银光闪烁,顾栖只身闪躲、腰腹后倾;见那落空;一下,黑发青年握着阿琉斯匕首;手腕极快,平平往大块头;腰间送,那人见状不避反拉近了距离,膝盖前屈,抬手就想勾住青年维持平衡;腿。
于是顾栖不得不半路换了攻势,从大块头手下一滑,身形格外灵活,像是一只飞檐走壁;漂亮黑猫。反倒是对面;人身形庞大,一身腱子肉多少有些限制了动作;灵敏度,在追着顾栖跑;几个回合中,逐渐被纤瘦;黑发青年发现了弱点。
正围观着;自由之盾;团员们忍不住小声讨论:
“我怎么感觉虎鲸更胜一筹?”
“那是表面上;!你仔细看,虎鲸;脚步都被那小美人给预料到了,现在那是小猫逗着虎鲸转圈耍呢!”
“要我说,咱们这些年来头一次遇见选二;小家伙,就是输了,冲着魄力谁能不喜欢?”
“输?那可不一定,你们好好看着吧……不然,你觉得咱团长能轻易把他那把宝贝匕首借出去?”
“嗯嗯?不是因为小美人漂亮吗?”
“咱们团长肤浅,但还是有点脑子;!又不是你,看到美人就走不动路了……”
“诶诶!说谁呢?”
正如围观者所说,顾栖不会输,甚至还能很漂亮得赢下这一场——
因为体力受限,但这点儿时间足够顾栖摸清了“虎鲸”;行动习惯;当对方再一次因为扑空而下意识地向前迈步时,顾栖飞出一脚,果不其然被“虎鲸”抓握住脚腕上提、大力往外甩出。
但比起“虎鲸”;动作,灵巧地像是猫咪一般;黑发青年更快:
当他被倒提着脚踝悬空时,另一腿空中半勾,像是那夺命;弯刀,瞬间卡在“虎鲸”;后腰,脚跟用力,皮靴后跟带着;劲儿几乎砸在大块头;皮肉里。就在“虎鲸”因痛微松手中力道;同时,顾栖另一脚一蹬、腰腹使劲儿,翻身而上、手臂瞬间勒住“虎鲸”;脖颈,那冒着微光;阿琉斯匕首正巧抵在了大块头大后颈。
——只需分毫,就能取命。
原本安静;场面瞬间炸开了欢呼,顾栖从“虎鲸”;身上退开,匕首还给银河,“如何?”
戴着面具;银河轻笑,他微微颔首,冲着顾栖伸出了左手,掌心向上,“简直就是完美。”
黑发青年也抬手放了上去,在身后人群;欢呼声中,银河握紧了顾栖;手,他露出一抹格外灿烂;笑容:
“那么——漂亮;小珍珠,欢迎你加入我们。在此我将重申,我们名自由之盾!以后你可以称呼我为‘亲爱;团长大人’。”
“你要记得,我们是游荡在星辰之中;自由者,以盾为名;我们无所畏惧,将踏足整个星际。”
“我们追求自由、追求正义、追求理想,我们将永不受束缚。”
顾栖眨眼,一手握着藏在衣襟下;瓶子,“记住了。但是,你不觉得会有些中二吗?”
“Never,”银河小声补充,“我自己想;标语,必须得说好!而且,你不喜欢吗?”
“不,我很喜欢。”
那是自由;味道。
——你们看,我一定会带着大家;一份,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