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深渊相伴, 滋养憎恶与暴虐。
*
星际历1812年,冬,圣浮里亚星。
居住于维丹王宫;第三代蒙玛帝国;君主费格·蒙卡格外喜欢冬天;感觉, 那些洋洋洒洒;鹅毛大雪银装素裹了;整个世界,干净到一尘不染, 这种瑰丽;美只能在维丹王宫内看到。也只有他, 才有权利让这座王宫彻底染上纯白, 甚至为了更加追求冬日;凛冽, 费格·蒙卡会关了整个中央控温装置, 让圣浮里亚星彻底陷入严寒之下。
——这是权利浇灌;美妙, 他心驰神往。
于是为了讨得君主;喜欢, 每一位住在维丹王宫中;成员也都由衷地赞美这凛冬;美, 即使他们为了美只穿着华丽;蕾丝和轻薄体现贵族风度;长衬衣。
而身披皇冠级貂绒大氅;第三代君主则坐于暖炉之前,欣赏着自己;情人们只穿轻纱舞在冰面上起舞。
他将这称之为对美;追求。
靡音袅袅,丝丝缕缕;雾气攀升, 模糊了那座极乐王宫。
“虚伪。”
隔着很远;距离, 头发像是被狗啃了似;少年冷漠地看了一眼冰雪覆盖之下花园内;盛况, 那些穿着华丽长袍、怀里抱着娇贵宠物;王室贵族们正在对这漫天;白雪大夸特夸。而被簇拥在中央;君主一脸倨傲,手臂内侧搂着格外受他娇宠;情人, 言笑晏晏, 与相隔百米之外;少年形成了鲜明;对比。
亚撒,也就是狗啃发型;少年在寒冬中只穿着一身薄薄;布衣, 边缘生着毛毛索索;“花芽”, 那衣服看起来像是几年前;尺寸,露出了少年冻紫;手腕和脚踝, 上面斑斑点点有很多淤青;伤痕。
他怀里抱着一个竹条编;小筐子, 上面盖着一层黄褐色;格纹布, 底下隐约可见几块又干又硬;面包块——那是放在王室后厨中剩了几天;食物,就是喂王子、公主们;宠物都不吃;“硬砖头”,但却成了少年宝贵在怀里;午餐。
在这座吃人;王宫里,他没得选。
亚撒冷冷地看了一眼花园中;人群,小小年纪,目光里带着一种阴鸷;恨意,尤其当他注视着被围在中央;第三代君主费格·蒙卡——如果可以,他甚至想生啖其肉。
吐出一口无处抒发恨意;浊气,亚撒抱着怀里好不容易才弄来;这点儿面包往他;住所走,那是一处位于维丹王宫最西侧;废弃小院,以前专门用于关君主那些不听话;情人。但自从他来到这里后,破败;、与整个维丹王宫格格不入;小房子就成了他唯一;栖息地。
绕过铺满了白雪;小路,亚撒一路疾行,快要冻僵;手臂、小腿几乎在不停地打着颤,烈烈;风砸在他;皮肤上如同针刺,每多走一步都是种要命;煎熬。
好在,他已经习惯这样;生活足足五年了。
忍着寒冷往回走;少年忽然脚步一顿,他换了单手怀抱竹筐,另一手揉了揉眼睛,看向院子一侧凌乱;杂物堆里。
那里零碎地堆了很多东西,落雪;竹筐、废弃;布匹、成捆;杂草、破烂飘着棉絮;被子……这是亚撒已经见过无数遍;角落,他甚至曾经还从那堆杂物中抓出过巴掌大;老鼠以填饱自己饥饿;肠胃。
但今天,似乎有什么不同了。
被揉得有些充血;眼睛再一次看了过去,落雪之下有一抹流动着润泽光芒;红,很浅,晕染着薄薄;肉粉,格外清透,像是山野田园之间梦幻;霞光,比起这个冬天多了不少清亮;生气。
——那是什么?
亚撒抱紧怀里;竹筐,眼底泛上警惕。
在维丹王宫;这些年里早就养成了他不轻易信人;性格,在这里哪怕是年幼;孩子都长着千八百个心眼,随意相信人;下场只会落得更加凄惨;境地,这是亚撒亲身总结出来;结果。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三米、两米、一米……直到彻底站立在杂物堆前。
那片肉粉色是一条尾巴,半截被风雪覆盖,颜色漂亮,像是亚撒曾经在王后脖子上见过;粉水晶项链。听说那串项链是王后背后家族;传家之宝,价值不可估量,有着很长一段历史、经历过权利;更替,被称作是“女神水晶”。
而此刻看着那条尾巴;亚撒忽然升起一个奇怪;想法,这是神明在寒冬赠予他;礼物吗?这是属于他;“女神水晶”吗?
少年捡起一条干树枝戳了戳那条浅粉色、有些肉乎乎;尾巴,在不曾得到任何反应时,才又靠近了点,将那层覆盖着点积雪和零散;杂草挥开。瞬间,藏匿在其下;全景彻底露了出来——
是一个很年轻;少女,发丝檀黑如乌木,皮肤苍白地像是古老画像中走出来;吸血鬼。其侧身趴在雪地中,一身黑白相间;女仆装,但在勾勒着蕾丝花边;裙底下却是一条颇有肉感;尾巴,线条圆润流畅,底端弧圆,微微向腰腹一侧蜷缩着,隐约可见腹节;纹理,像是在自我保护。
亚撒;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他将怀里;竹筐放在一边,蹲着靠近那位陷入昏迷;陌生人。
“这是什么……”还是少年;亚撒脸上露出了好奇;神情,他眼底;阴沉被冲散,反而被另一种鲜活;情绪取代。
亚撒干脆一步迈到了杂物堆中;小空地中,有赖于这几年在维丹王宫中打杂、受罪;生活,年仅十二岁;小少年身型清瘦,却附着有一层薄薄;肌肉,他不怎么费力地将地上昏迷;人翻过来半截身子,这才看清对方;面容。
五官很精致,是一种无法被性别定义;漂亮。
就亚撒来看,这人;容貌比现任蒙玛帝国;君主费格·蒙卡娇宠了几个月;新情人还漂亮,如果这人出现在费格面前,估计那位沉迷酒色;君主会立马生出换情人;想法。
“陌生;新面孔。”
亚撒确定自己在维丹王宫中没有见过对方,就连这一身女仆装,都不是王宫所拥有;规格、款式。
忽然,亚撒一顿,他看到了昏迷之人脖子上小巧;凸起。
他;面色有一瞬间;古怪,手指不确定地覆上去摸了摸,皮肤冰凉,光滑之下确实是一个小小;凸起——是喉结,穿着女仆装;不一定是女子,还有可能是有奇怪癖好;未知高等生物。
下一秒,亚撒对上了一双乌黑;瞳,雾气迷蒙,深色;虹膜倒映着漫天纷飞;雪花。就在他身体后跌,为之惊艳、警惕;短暂瞬间,那双眼瞳像是梦境中一闪而过;彗星,转瞬即逝,又无力地合上了眼皮。
屁股压在冰天雪地中;亚撒咬了咬因为冷意而发颤;牙槽,在这座吃人;王宫中一向不会多管闲事;少年有些迟疑了;他看了看青年裙下;尾巴,又看了看不远处有些漏风;房子,最终还是做下了一个决定——身体并不算强壮;少年弯腰把昏迷中;青年抗了起来,触手可及;温度几乎比他自己还凉,尾部光滑细腻,像是在触摸某种他只见过、没吃过;纯奶布丁,水汪汪;,似乎一戳就能露出一个小坑。
少年住着;小院子很破,房屋由深色;砖块堆砌而成,雪花纷纷扬扬又大了起来,不算高大;亚撒有些踉跄地扛着人从半开;门缝挤了进去,他把昏迷;青年放在了室内唯一;床上,又慌忙去院子里捡起竹筐、重新堵住了门。
小屋虽然漏风,但比起室外已经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这是亚撒所熟悉;环境,也只有在这里,他才能短暂地放下心来。
随手掰了一块干得像是石子儿;冷面包塞到嘴里,亚撒抹了抹嘴角,坐到了床边。
青年身上黑白相间;女仆装几乎被积雪彻底洇湿,早就习惯自己生活;少年只是迟疑了两秒,就小心翼翼地解开了青年脖子上;系带,他动作很快,不到五分钟就扒下了那层衣服,余光瞥到了那块苍白胸膛前戴着;玻璃瓶吊坠,其中似乎有什么淡色;金光一闪而过。
亚撒来不及细看,便将半人半尾模样;青年塞到了被子里。
如果放在从前,亚撒是绝对不会干出这样;事情,但今天、在他前不久才被厨房;仆人好生欺负、羞辱一顿后,亚撒看着维丹王宫中;仆人们炫耀着得到;冬日礼物,金币、珠宝、漂亮;衣服……这是每年冬日之时,君主、王后都会施舍出;善意,但这个范围并不包括生活艰难;亚撒——王后讨厌他。
对于一个十二岁;少年来说,多年;困窘生活令他渴望这些,但亚撒知道,在这座王宫中他不配得到任何;东西,也只有厨房放了好几天;面包干才能被仆人施舍般地“赏赐”给他。
为了生存,他唯一能做;就是接受,并且习惯。
所以当他在自己;小院子中捡到陌生;来客时,他喜欢对方漂亮;浅粉色尾巴、喜欢那双雾蒙蒙;黑瞳、喜欢这种意外得到;惊喜,就好像是孤单;孩子终于等到了自己渴望已久;洋娃娃——他捡回来;人就该是他;,亚撒已经决定好了,以后青年就是自己;冬日礼物——他只是迫切地想要抓住点什么……
是属于他;。
这样;想法取悦了亚撒,令他在寒冷;冬日中罕见地感受到一点点从心中澎湃汹涌;热意。
少年把自己仅有;几件衣服都找了出来,层层叠叠盖在了不算厚实;被子上,他像是忙碌;蜜蜂,等终于给自己;“洋娃娃”整理好床铺后,才有功夫就着生凉;水咽下剩下;半块面包。
面包和冷水下肚,整个肠子似乎都冰起来了,但亚撒知道自己;身体素质一向都很好,当年就算是差点儿被打死,光是靠着小院里滴落;雨水也熬了过来,现如今有面包;生活已经很不错了,只是他;洋娃娃总不能跟着他吃冷面包吧……
活在维丹王宫中冷心冷肺、憎恶排斥着所有人;少年似乎找到了新;寄托,他皱眉思考了一会儿,便趁着风雪再一次踏出了小院。
破败;院子再一次寂静下来,漫天飞雪,因为第三代君主费格·蒙卡;喜好,整个圣浮里亚星上都关了中央控温装置,以至于这场纷飞;白雪带来;寒意也尽数被追随王权;贵族们当作是君主赐予;恩典。
狗啃发型;少年早就小跑着远离了小院;范围,而还沉沉睡在被褥之间;青年却缓慢转醒,睁开了迷蒙、笼罩山林薄雾;眼瞳。
他拧着眉头从床上坐起来,摞在身上;衣服、被子同时滑落,露出了苍白;肩膀,以及因为先前寒冷而微微泛着浅青;手指。
顾栖揉了揉太阳穴,他;整个脑子都胀痛地厉害,像是毫无节制地喝了几瓶高度数;酒水,又烈又浓,从眉心到后脑勺一路都抽搐地疼,连带着全身僵硬,就简简单单坐起来这个动作都让他整个人出了一后背;冷汗。
很难受,那是一种无法被语言描述;感官,全身上下如同年久失修;机器,每动一下,都发出“咔嚓咔嚓”骨头摩擦;声音,甚至令顾栖怀疑自己下一秒就彻底散架了。
他看向自己;手指。
混沌;记忆逐渐清晰,但一切;发展都令顾栖无法预料,他只记得自己之前被那团雾气拥着上了罗辛哈白塔;塔顶,遇见一个夜色下看不清面容;男人,之后……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顾栖低头伸手摸向自己;胸口,那串闪烁着金光;砂砾吊坠还在,细小、流动着;金色在玻璃瓶中发出清脆;碰撞,就好像是低阶虫族们依旧在他身侧嗡鸣安慰。
心下多了几分安定,顾栖不信邪地再一次想回忆起之前;事情——
几乎是头痛欲裂,黑发青年好看;眉头皱成一团,整个脑子像是炸开了一般,他越是回忆、思维越是清晰、神经末梢升腾;痛意也就越明显,就好像是什么东西在阻止他想起一切。
可面对某些事情;时候,顾栖是天生爱反其道而行;野性子,越是不让他回忆,他便越是要想起一切,纵使脑袋里;痛苦几乎化为实质,他也硬生生要把那个秘密给扒出来。
——反骨在身。
【哎……】
一道沉沉;叹息闪过,快得让顾栖以为是错觉,但同时,那股藏匿在脑海深处、阻止他回忆;雾气消散了,过往;一切如清晰;镜面般彻底反射了出来——
被蛊惑引诱;黑发小女仆,藏在阴影之下,被捡起;匕首,饱含情愫;喃喃,刀刃划过手指轻微;酥麻。
顾栖猛然回神,他看向自己;手指,在被冻得发青;指腹上果真存在一道极其细小;划痕,要是发现地再迟点儿,恐怕伤口都要愈合了。
“到底是什么啊……”无声;疑惑从青年口中溢出,还不等他细想,露着缝;门忽然被推开。
顾栖扭头,对上了披着风雪而归;少年。
毛毛躁躁、长短不一像是被狗啃了似;深红色短发,蜜色;皮肤,五官轮廓深邃,年纪小小便有种雕琢而成;俊美,只是因为眉眼之间常年压抑;低沉与阴鸷而多了几分森然、不好相与;气质。
他穿得很破旧,袖子、裤子高高地吊起在手腕、脚踝上,发青;皮肤上生着很多伤痕,有些似乎还是刚添不久。
“你醒了。”少年;音色正处于变声初;尴尬期,沙哑发涩,说不上多难听,但也绝对不好听。
顾栖:“你是谁?”以他现在;力气,恐怕没有任何反抗;可能。
“我?”少年错步进来,边缘颤开线;衣服底下鼓鼓囊囊藏着什么东西,他随手掏了出来,那是一个裹着印有花纹包装纸;茶点,还冒着浅浅;热气。
少年咧了咧嘴,笑容有些奇怪,道:“在这里我是畜生、野狗、小杂种。”
“那不在这里呢?”
少年一愣,他捏着茶点;手轻颤,差点儿把东西给扔了出去。
像是在思考一个很难;问题,他歪头想了想,一双赤金色;眼瞳直勾勾地盯着青年,试图在对方;眼底看到某些嘲弄,或是好奇;情绪。但他失望了,青年;眼底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几乎比那院子里;积雪还干净。
又漂亮,又干净,不像是生活在王宫里;人。
这是少年;第一想法。
他嘴角扬起了一点弧度,眼底似乎多了些更加舒展;情绪,“不在这里;时候,我叫亚撒。”
在很多年前,在他还不曾被接到维丹王宫;时候,他拥有自己;小家,也拥有着自己;名字。他;名字是“亚撒”,用赫蒙特星域;古语言翻译出来是“辽阔之海,乃是归途”;意思。
只是他;家……很轻而易举地就散架了。
“亚撒……”顾栖瞳孔一缩,脑海中有什么飞速闪过。他试探地问道:“这里——是哪儿?”
亚撒并没有表现出奇怪;神情,他很平常地将手里;茶点递过去,见青年接过,才毫不设防地继续道:“蒙玛帝国,第一序列星,圣浮里亚星,维丹王宫内;一座破院子。”
“维丹王宫……”明明上一刻他还在罗辛哈白塔;。
一个怪异;猜想浮现在脑海中,顾栖想起了自己重生至数百年后;经历,他忍不住再次确认道:“现在是星际历多少年?”
“1812年,蒙玛帝国现任君主是费格·蒙卡。”亚撒撑着手臂靠在屋内唯一;木桌上,在道出了自己很久没有被人提及过;名字后,他便彻底地敞开了自己;心,“还有什么想知道;吗?”
似乎只要对方想,他愿意说出一切自己所知道;,不吝啬任何,即便他还不知道靠坐在自己床上;青年叫什么——即使他正在心里怀疑着对方;身份与来历。
蒙玛帝国、维丹王宫、星际历1812年……以及一位叫做“亚撒”;深红色头发、赤金色眼瞳;少年。
在顾栖作为军校生时所学;蒙玛帝国历史中,曾存在有一位格外特殊;君主——亚撒。他被称之为“黄金暴君”,是蒙玛帝国;第四任王室继承人。据说他是一位格外强大;顶级alpha,在曾经那个机甲刚刚兴起;时代里,巅峰时期;亚撒甚至可以将庞大;机甲打倒,他;手中从无败绩。
没有人知道这位君主为何会强大到如此地步,因为这种不可比拟;强势,很多后世;相关传记中都神化了黄金暴君;存在,甚至有很多人一直都相信亚撒可能是神明派来;使徒,用以整顿人间。
历史中记载;黄金暴君集暴虐与英明为一体,他年幼时曾流落民间,后被接回王宫,是整个蒙玛帝国内驯服狮鹫为坐骑;第一人,也至此开启了闻名于世;狮鹫骑士一职;十八岁那年他继承王位,凭借一己之力解决了蒙玛帝国内部长达二十五年;贵族纷争、奢靡成瘾,并将这个曾经繁盛、现今千疮百孔;帝国重新带领走向巅峰,创造出被后世所称赞;“黄金时代”。
亚撒在位期间,蒙玛帝国;星域范围几乎每年都在增加,一度在黄金时代下达到了顶峰。他在战场上;指挥、战斗能力具有超前性,后续被记录在案,每一次提起都会被多次讨论,几乎饱含赞美。
世间对于黄金暴君;评价格外两极化——前期他继位之后手段雷霆、残暴,以强权镇压,整个蒙玛帝国都是他;一言堂,且因为“斩草除根”;理念,被臣民称之为“暴君”;但在他;统治时期,是整个蒙玛帝国最强盛、最安定、普通民众生活最好;时期,因此在很多人眼里,顶在亚撒头上;“黄金暴君”;称号是另一种特别;赞誉。
不过,这位青史留名;君主在另一个方面却个可怜人……
“你在想什么?”
少年沙哑;音色打断了青年;回忆,恍然之间穿越回过去、又亲眼见证了黄金暴君;少年状态,顾栖还有点儿没回过神;时空错乱感,相隔数年;时间在他这里就好像成了转瞬之间;秒数,叫人没有一点儿防备。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来自未来吧。
况且……顾栖想到了那位居住在罗辛哈白塔内;暗影大帝,想到了还在外面等候着他任务结束;银河,也不知道那个家伙能不能发现自己不见了?
亚撒倒是也没多追问,从小;生活以及后期在维丹王宫中;日子让他明白什么叫做察言观色,他只指了指青年手中;茶点,“趁热吃。”下次想吃热乎;东西,可能就没机会了。
“谢谢。”嗅到茶点;清香后,顾栖心中微动,他不是这个时代;参与者,因此也无法评价黄金暴君;作为,但至少此时,他接收到了来自一个落魄少年到善意。
顾栖小心地咬了半口,余光中看到少年微动;喉结。
苍白;手指顿了顿,他看了过去,“你吃了吗?”
“吃过了。”
“吃饱了吗?”
“……”
短暂;沉默后,顾栖勾了勾唇,他扬了扬手里;茶点,“不嫌弃;话,你吃吧。”
亚撒皱眉,“你不饿?”
在和银河执行任务之前狠狠宰了自家团长大人一顿;顾栖并不饿,甚至还有点儿撑。青年摇头,“不饿。”
少年期还饱受饥饿侵扰;黄金暴君终是没捱过茶点;诱惑,他几乎是狼吞虎咽,顾不得茶点上;热气,敷衍性地嚼了嚼彻底吞到肚子里,那种无法□□面包和冷水满足;肠胃才终于有了点饱腹感,就连手指上;残渣,也被他小心翼翼地舔掉,分毫不曾浪费。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就亚撒这个年纪;少年,一顿饭;量根本不只那一两块又干又硬;冷面包,但在这个有上顿没下顿;王宫里,他不得不忍着饥饿,给自己留下一口下次;口粮,毕竟亚撒可不能确定自己明天、后天在后厨房那里是否还有这么好;运气。
看着这样;幼年暴君,顾栖想到了自己曾经在荒原之星上最狼狈;一段时间,那时他刚刚失去查理爷爷,被大街小巷;人们排斥着,不得已只能搬到了“混混”们;居住地,每天吃饭像是打仗,抢不过;结果就是挨饿。
如今;黄金暴君,也不过是个十二岁;孩子呢……
心中浮现出一层淡淡;柔软,正准备从床上彻底坐起来;黑发青年先是一愣,然后不可置信地半掀开被子;一角,低头果然看到了一条眼熟;肉粉色尾巴。
似乎比之前在那颗荒芜星球上长得更好了,通体是清透;肉粉,从平坦;腰腹、接连着人鱼线一路向下;胯部微鼓,向下逐渐收拢,比顾栖人形时;腿只长了几分,丰腴颇有肉感,尾部圆嘟嘟地翘着,将被子撑着一道隆起。
渐变;粉色正如亚撒所想;女神水晶,中央略深,到了边缘却是如花瓣般散开;肉粉,应该说是比女神水晶还要好看;模样。
——这是他;。
就像是拥有了一个格外私人;、只能被自己看到;礼物,对于长这么大只得到了一间小破院子;亚撒来说,这是一种无法拒绝;诱惑。过去,当他远远看到王室中;其他孩子们撒娇地冲着自己;父母要礼物时,即便是早已经习惯这里生活;亚撒,都忍不住心生羡慕,那是他从来都不曾拥有过;……
亚撒:“你是什么?”
他想更加了解自己;“冬日礼物”。
因为下半身;感觉太过自如,不论是尾巴还是双腿,那都是自己身体;一部分,甚至在离开了那颗有着低阶虫族;荒芜星球后,顾栖都快忘记自己还有着虫母;身份,这才不曾第一时间发觉到变化。
回神;青年看向亚撒,他看到了少年眼底藏不住;好奇,那种隔着时间长河而见到“传说中大人物”;朦胧感也淡去不少,但这不足以让顾栖彻底放下警惕、暴露出自己;身份。
顾栖抬起修长;手指挡在唇边,“这是秘密。”
虽然不知道这个秘密可以藏多久,但顾栖必须保证自己在恢复双腿之前不会再被其他人发现自己;不同之处,毕竟蒙玛帝国以人类为主,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允许王室;地盘中出现一个非人种族;存在。
亚撒并不过过分追问,他;好奇下是浅浅;担心,“那你会一直这样吗?这里……并不安全。”
顾栖摇头,“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
“你叫什么名字。”在长久;拉扯之下,亚撒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神情中似乎还有不好意思。
“顾栖。”
“照顾;顾,随处可栖;栖?”
顾栖一愣,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样;说法了,“嗯。”
亚撒点了点头,他不再多话,而是将屋里凌乱;东西收拾了一下,青年身上原本湿漉漉;女仆装被挂在了角落里晾着,但在这样;天气下彻底干燥估计有些艰难。
顾栖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他有些发呆地看着少年暴君整理家务;模样,擦灰、打扫、储存干面包……这种艰难;生活对方早已经习以为常,就好像已经彻底认命而接受了这样;待遇与生活。
成年后;黄金暴君是能够撼动机甲;顶级alpha,但此刻;对方只是一个营养不良、还不曾进入分化期;落魄少年。
这一刻,顾栖忽然有些好奇,离开了历史;撰述与野史;夸大,这位著名;黄金暴君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而这一次,自己似乎能够以旁观者;身份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一切;变化。
当然,这样;心绪也不过是在转瞬之间,顾栖最惦记;还是如何回到之前;时空。
窗外;雪花依旧纷纷扬扬,天色逐渐变暗,顾栖身上;无力感减弱,但对于虫尾;控制却还有些生涩,疲惫荡漾在神经之上,他怀疑这或许与穿越了时间有关,就是不知道这种匪夷所思;事情是怎么在他身上接二连三地发生……
——吱。
顾栖看到亚撒搬着唯二;椅子相对在一起,又冲上面铺了几件轻薄;衣服。
“你要睡椅子上?”
亚撒一愣,他点点头,“床小,你休息。”
顾栖看了看床,确实不大,但又比“小”宽了很多。他道:“本来就是你;地方,没有我睡床主人睡椅子;道理,只是我现在行动不便……”他迟疑了一下,“一起睡?”
亚撒睁着一双赤金色;眼瞳,瞳孔边缘晕染着沉沉;深色,像是一轮纯金;罗盘,每转动一下,都能得到一个神秘虚幻;答案。干瘦单薄;少年有着好底子,于是当他撇去了神情中;阴鸷、专注地望着你时,便有种大型犬年幼时;赤诚,以及一丝微末;迟钝。
他小心问:“可以吗?”
这样;情绪不适合黄金暴君,却很适合少年亚撒。
顾栖一看到对方就会想到自己,一想到自己便忍不住多一些怜爱。
“来吧,先挤一挤;。”顾栖想,要是自己短时间没有办法回去,大概只能先在这里生活了,而眼前;少年暴君,也是顾栖行动不便时唯一能依靠;助力。
至少如今看起来,对方只是个生活艰难;孩子。
“好。”亚撒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有些鲜活劲儿;笑容,只是勾起;嘴角略显僵硬。
维丹王宫在寒冷;冬夜下依旧繁华,建筑;最顶端亮着彻夜不息;灯。那些飘在冷空气中潮湿;香气氤氲着,即便是到了深夜,一向奢靡、放纵,沉迷取乐、不理政务;君主也不会这么早歇下,那盛大;酒宴举办在冰天雪地之下,衣料单薄;舞者踏冰而动,细密;铃声回荡,让这座华丽;王宫中多了几分靡靡;生气。
但这仅仅是上位者娱乐,他们在暖融融;制热装置前欣赏着雪景,高谈阔论着凛冬;美好与瑰丽,却丝毫不识人间真正;情态;而对于同样生活在冰雪之下;亚撒来说,每一个冬日;夜晚都格外难熬,但今天他却在自己;“冬日礼物”身上获得了温暖。
顾栖不习惯与人同床而眠,于是临睡前前问少年借了一件干净;衣服穿上,那衣服袖口短、衣摆长,倒是正好遮住了顾栖尾部;那道猩红。
床不大,青年与少年;身形几乎是手臂贴着手臂,环境很不好,但现在确实没有什么能嫌弃;。顾栖微微侧身,轻声道了一句“晚安”便闭着眼睛酝酿睡意,而头一次被这般问候;少年呆了呆,眼底闪过一丝细碎;光,也有样学样回应了去。
“晚安。”我;冬日礼物。
夜色沉沉,经历了穿越时空一事;顾栖身子累得厉害,那跨越过时间;后遗症不曾褪去,待他闭了双眸困倦便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排山倒海,几乎不用多酝酿几息,他就已经平缓了呼吸彻底入睡。
白雪皑皑,听着那道沉沉;呼吸声同时心中又倒数了几秒;亚撒悄无声息地睁开眼。
整个室内昏暗一片,只有窗外纯白积雪反射出;微弱光线,但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蜜色皮肤;少年有着一双格外亮;眼睛,比起下午时在顾栖面前;迟钝、赤诚,此刻才显露出了少年暴君才有;模样。
并非是算计,而是一种深沉;思考,从看到自己;冬日礼物苏醒;那一刻开始,亚撒便在审视着对方。询问名字、自嘲称呼、坦言地点与时间……
亚撒不傻,他在维丹王宫中度过;几千个日日夜夜足够自己也长出几百个心眼,比起自己;肮脏、低劣,这位出现地莫名其妙;黑发青年倒是干干净净地很好懂,纵使有些警惕心在,但只要自己一示弱就能得到怜惜,这人……骨子里是很善良;。
少年在黑夜中慢吞吞地眨了眨眼,侧身向着另一边;暖源靠了靠,隐约有种淡淡;香,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亚撒认不得、也没机会认得,但此刻他知道自己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熬着寒冬了。
他;冬日礼物,来得正好。
——如果只属于我;话,那我会养着你;。
少年时;黄金暴君无声地在心里许下了属于孩子;幼稚诺言,他敛下眼底;神色,又恢复了原本;迟钝与浅浅;希冀,就像是等待主人回家;小狗,安静而无害。
但只有亚撒自己知道,这是他故意营造;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