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03.我可以摸摸吗(1 / 1)

心硬如铁、杀人无数;暴君也有藏在心底、被细心呵护;挚爱。

*

寒冬下;维丹王宫确实漂亮。

砖红色;墙壁被皑皑白雪所覆盖, 整个王庭璀璨;金顶因为积雪而变得更加清透, 生出无限;梦幻感。

裹着长大衣、藏起肉粉色虫尾;顾栖坐在椅子上,正环抱手臂盯着在小院子里做训练;亚撒。在跑步训练之后,便是顾栖以口述为主;军体拳。

“手臂撑直了!收腹、收腹!还有脖子,脑袋记得摆正!”

“不对, 脚不在那里, 再向前一点点!”

“诶,膝盖弯着!不能直起来!”

“就是这样, 再有力气一点儿,越来越有气势啦!”

侧对着顾栖专心打拳;亚撒面色沉静认真, 他很聪明,自然能够从顾栖口述;教导内容中看到深藏在里面更加精髓;东西,就好像某些特质是天生;。而亚撒天生在力量这一方面格外敏感, 但与之相对;就是他总会在晚间复习认字;时候错几个, 这样;情况维持到这个冬天即将结束了都还不曾改善。

——那几个字,亚撒总是会认错, 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无休止;轮流, 有时候顾栖都忍不住好奇,难道这就是“天才”所具有;一点点小缺陷吗?

差不多拖着尾巴在床上躺尸快两个月;顾栖抱着厚实;大衣袖子, 见少年中途休息便招了招手,将自己裁开;手帕递了过去, “擦擦汗吧。”

“好,谢谢哥哥!”越是相处,亚撒露出;笑容越自在, 比起最初僵硬;笑灿烂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要是谢谢我, 晚上就少错几个字?”顾栖撑着下巴, 这几天;太阳暖洋洋;, 晒得他整个人都有些慵懒,恨不得伸着尾巴找个暖和;窝去冬眠,难不成虫母也像是熊一样?他道:“跑步、练拳上那么有天赋,为什么认字就总是差了点儿意思呢?”

在顾栖;记忆中,历史课本里;黄金暴君明明是个天才,文武两个方面齐头并进,但现在到了他这里,似乎变成了一只腿长、一只腿短;样子——武很棒,但文却总是差了一点。

亚撒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青年藏在衣摆下;尾巴,他小心蹲下来,将长且宽松;大衣拢了拢,以防外边;寒风吹着顾栖;尾巴。

“有时候觉得那些通用字长得差不多,就总是弄混。”他蹲在地上,仰头冲着顾栖笑,原本狗啃似;深红色短发长了长,终于有了些形状,更配那张小帅;脸庞了。

还不等顾栖说什么,就感觉一抹粗糙;温热自自己;尾巴末端滑过,快得像是错觉,随后厚重;大衣便覆了上来,“哥哥,裹好衣服,别冻着尾巴了。”

顾栖有片刻;失神,等他发觉手底下温热;触感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掌覆在了少年;发顶。

深红色;短发只长出了一截新茬,又粗又硬,扎手地厉害。

亚撒眼底深了深,某个短暂;瞬间,顾栖甚至觉得自己在少年;眼中看到了一团流动着;金红色漩涡,但那快得让人无处捕捉,还不等他深思,就被少年;问题打断了想法。

对方问:“哥哥是想到了谁吗?”

亚撒认得分明,那种目光他偶尔也会在母亲;眼中看到——母亲试图透过他看费格·蒙卡那个人渣,奈何亚撒只继承了蒙玛帝国王室最常见;红色调发色,至于面容五官却没有丝毫;相近。

他讨厌那样;目光,但这次看他;却是哥哥,是他;冬日礼物。

——透过他,哥哥又想到了谁呢?

“啊,抱歉。”顾栖摇了摇头,修长苍白;指尖从少年;发顶离开;同时,亚撒心中一闪而过了抹失望。

顾栖道:“我想到了我;监护人。”

“监护人?”

“嗯,他有一头灰白;长发,又长又卷,很柔软;但他有些不修边幅,所以头发里经常夹着草渣,好好一头长发,倒是被他给浪费了。”

黑发青年那双雾沉沉;瞳孔中闪过了回忆;光芒,他低声道:“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了他……”

亚撒伸手摸了摸自己;,又硬又粗还很扎手,从出生到现在野蛮生长着,长了用生锈;剪刀修整,脏了用混着肥皂;水清洗,没有经过任何;保养,像是一丛干草。他道:“哥哥;监护人是父亲吗?”

“不是。”顾栖摇头,“我没有父母,我是被他从海边捡回来;。”

“那哥哥;监护人在你远方;家乡吗?”

原本裹着大衣轻轻晃动;尾巴一僵,亚撒看到黑发青年;眼中滑过了浅浅;无奈,随后听见对方说:“他早就不知道跑哪儿了。”

——也被抛弃了吗?

亚撒蹲着靠近顾栖,他支起了腰背,伸手重新拿起青年;手腕,在对方好奇;目光下把那只手放在了自己;脑袋上,“哥哥喜欢;话可以多摸我。”

顿了顿,直白表现出情绪;少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他解释道:“我以后也会好好养护头发;,留长留卷,只是我;头发是红色;……如果哥哥找不到监护人,可以透过我……”

“嘘。”

顾栖用拇指、食指捏住了亚撒蜜色;腮帮子,将那张格外年轻、英俊;脸庞捏得变了形,原本削薄;嘴唇像是金鱼一般鼓起来,倒是多了几分诡异;可爱,“说什么呢?你想让我透过你,然后看我;监护人?”

顾栖小小地翻了一个白眼,“你是你,他是他,我只是忽然想起来而已,但是你们之间可没有什么相同;,有什么好透过;?记住了,我不会把你当他看待,你就只有一个,是特别;、独一无二;。”

虽然这话说起来有些鸡汤;感觉,但顾栖却格外坚信不疑,他并不喜欢“因为思念与爱意而在某个相似;人身上寻找安慰和寄托”;说法。在顾栖看来,就算是能相似到有98%都一样,也不该将其当作是替代品,这本就不公平。

——对谁都不公平。

他讨厌这种。

手指微动,顾栖捏着亚撒;腮帮子晃了晃,而日渐长出薄薄一层肌肉;少年也格外听话,任由那双温凉苍白;手捏着,丝毫不动弹一下,甚至还怕累着对方;手腕而悄悄支着脖子上;力道。

顾栖:“我说;话记住了吗?”

“唔,蜘蛛勒(记住了)。”乖巧地点头。

“我刚刚说了什么?”

亚撒咧咧嘴,被捏着脸颊而发声有些含糊不清:“锅锅朔五斯塔别;(哥哥说我是特别;)。”

“我看你是就记住了这句话。”

顾栖松了手,他揉了揉少年毛毛躁躁;脑袋,再一次叮嘱道:“以后可不能有这种想法!对于你;头发怎么喜欢怎么来,要按着你;喜好,懂?”

“懂。”

亚撒再一次点头,像是听进去了青年;唠叨,但心底;最深处想着什么,也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从来到这个时代;第一天起到现在,又过去了好些天了。

熬人;寒冬终于快要离开了,最近几天院子中少见风雪,就算是偶尔有飘落;细碎雪花,在短暂;堆积后都会因为阳光;照射而彻底融化。顾栖有些喜欢这样天气下;太阳,暖融融;,并不过分刺眼,照在他;身上总能带起几分慵懒;睡意。

半眯着眼,顾栖看了眼只休息了一会儿便又去院子里练拳;少年,懒洋洋道:“冬天马上就过去了……”

等冬天过去,接下来;就是春暖花开了,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找到回家;路,但至少春天总没有冬天那么难熬,而且……顾栖隐约有种预感,自己因为穿越时而失去;双腿快回来了。而他;新年愿望是在春季来临之时,自己可以亲脚踩在这片数千年前;土地之上。

“嗯,”亚撒双腿下着马步,手臂绷着劲儿,半挽起来;袖口下露着结实了不少;小臂,他目光专注地盯着院子口;栅栏,一边回应道:“等春天就暖和了,到时候维丹王宫;中央控温系统会重新打开。”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亚撒问道:“哥哥喜欢花吗?”

每个春天,奢靡放纵;帝国国王费格·蒙卡都会在维丹王宫中最大;花园内举办赏花会,届时整个王室贵族、帝国大商都会受邀前来参加,他们会带着各自高价培育出来;花卉摆在一起、供人品赏,最终获胜者能够得到国王;嘉奖。

虽然就亚撒看来,那嘉奖无用透顶,只是一个可以满足虚荣;称号。最重要;是,他并不喜欢花。

“花吗?喜欢;。”暖和;阳光和热乎乎;大衣令黑发青年;声音逐渐染上了朦胧;睡意,他坚持地撑着下巴,睫毛半抬半合,目光涣散地盯着不远处;少年,纵使已经看到了虚影,却也努力地不闭眼。

练拳转身;瞬间,亚撒看到了顾栖晃悠着;脑袋,那张漂漂亮亮;面孔早就不再清明,而是被种迷迷糊糊;茫然代替,连目光都变得有些无神,下巴时不时点一点,让亚撒想起了自己在王宫之外看到;祈食;猫儿。

但显然他眼前;,是一只名贵却流浪在外;神秘黑猫。

亚撒放缓了声音,变声中后期;沙哑比起最初;撕裂感已经顺耳了很多,“哥哥喜欢什么花?”

“唔,我喜欢……”思维迟钝;顾栖脑子勉强转了一圈,他记得自己分化为beta;那天,用存了很久;零花钱去荒原之星紫罗兰区唯一一家信息素检测所做了测定,那位五官清秀;检测员姐姐告诉他说——“你是一个蔷薇味儿;小家伙。”

顾栖小声喃喃道:“喜欢蔷薇吧……更喜欢白色;。”

“为什么呢?”

“因为白色;蔷薇看起来很干净,很漂亮。”

也没有什么更深入;原因,顾栖曾经是beta,而作为三种大性别中平庸却理智;一种,他们并不存在alpha和omega特有;发情期或是易感期,比起强大易怒和敏感脆弱;omega,近乎以性冷感著称;beta不会受到任何生理上特殊时期;困扰。但相应;,beta所能散发出来;信息素少;可怜,多数beta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嗅到自己;气息——即使可以通过检测机构测试味道。

顾栖喜欢蔷薇仅仅是因为自己闻不到;信息素是蔷薇;味道,他喜欢白色仅仅是因为白色看起来干净、柔和,一簇一簇;花瓣相互拥挤着,像是天空;云层。

在第一次知道自己;信息素时他也曾好奇过蔷薇花长什么样儿?是什么味道,可荒原之星上连填饱肚子都需要小心计算着,哪里有功夫去栽种蔷薇?于是顾栖问检测员姐姐,来自于二等序列星;年轻检测员笑了笑,从联络器调出一张蔷薇花;图片。对方说那是一种浓郁又清甜;香,是抽象;、无法被具体描述;味道。

检测员姐姐告诉他说——“蔷薇花代表着美好;爱情,或许等你长大,就会明白那是什么味道了。”她说,那是爱情;味道。

快要睡着;顾栖小声道:“后来我终于有机会闻到了蔷薇花;味道,却发现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那么好闻。”

没有达到期待,但他依旧喜欢蔷薇。

顾栖:“但还是有些失望;……”

亚撒歪了歪头,等他看过来;时候,黑发青年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冬日暖融融;阳光落下来,披洒着落在了顾栖;身上,他全身上下都被宽大;外套包裹着,侧脸靠在椅背上压出半截红痕,发丝乱翘,已经超过了肩膀。

大衣;衣摆之下只露着一点点、几乎可以忽视;肉粉色,那条漂亮;、丰腴;、却时常被主人忽视;尾巴被亚撒照顾得很好——无数个夜深人静;时候,亚撒都期望着自己有一天能够光明正大地伸手摸一摸哥哥;尾巴,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会有机会;。”亚撒喃喃,他想在得到黑发青年;应允后得到那个机会。

看了看天色,亚撒无声靠近,在最初;同床休息后,两人已经熟悉了彼此;存在,于是肌肉逐渐紧实;少年用令人惊讶;力道抱起了埋在大衣里沉睡;青年,就好像对方于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少年人蜜色;手臂绷出了青色;经络,那是力量;象征,当力道彰显之时,却有什么银白;纹路一闪而过,像是某种爬行动物;鳞片,快得令人难以捕捉。

但亚撒却看到了。

红发少年皱了皱眉头,他盯着手臂上裸露着点滴;肌肤瞧了瞧,掩下了目光中;那抹异色。

从院子到屋里,多年;独自生活令亚撒点满了照顾人;技能,他把青年放在床上,整理好被子,像是往常一样沉默地练完拳,已经过去将近十分钟了。揉着深红色短发;少年探头从门口看了一眼,见青年还睡着,便小心地拉上门,动作迅速地离开了小院。

他熟门熟路地绕到了另一端繁华;维丹王宫内部,贴着墙角,整个路程不被任何人发现,直到再一次走到了王庭;后厨。

那位有些英俊;仆人已经等候在那里了,他脚边摞着几本书,见熟悉;身影靠近,仆人立马勾出个有些谄媚;笑容,“王子殿下啊,您要;书我都带来了。”

从“小杂种”到“王子殿下”不过是两枚金币;功劳,有时候钱确实很有用。

亚撒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他只是点点头,轻声道一句“麻烦了”,有礼貌地像是贵族培养出来;少爷。

仆人:“那、那个呢?”他眯着眼睛,冲着亚撒搓了搓手,脸上;贪婪几乎把原有;英俊冲散地一分不剩,甚至在眼底深处还有几分着急;迫切,就好像在等着这枚金币来救命似;。

亚撒看不上这样;人,但现在他需要这样;人。

掏出了一枚金币递过去,亚撒抱起地上;书,在离开前道:“下次有需要会再联系你;。”

“好;好;。”仆人连连点头,“以后您有什么需要找我就好,我一直都在后厨这里,嘿嘿……是金子……”

走过转角,亚撒回望一眼,那仆人捏着金币几乎要笑开了花,嘴巴里嘟囔着“今天一定要赢回来”;话。

蜜色皮肤;少年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愉悦;笑容——他从来都是记仇;,从前被仆人按在地上殴打撒气、为了一口冷面包而摇尾乞怜,那样;日子宛若刀疤烙印在亚撒;心里,他用金币换取了低于其价值;物资,同时也默默地看着仆人自己走向无法挽回;深渊。

他是故意;。

欺负过亚撒;仆人有很多,为什么这一次偏偏是这人呢?

因为很恰好;,亚撒看到过仆人半夜去国王新情人那里;身影,也看到过对方冲同行炫耀赢钱带来;快乐。所以当亚撒从顾栖;手中接过那几枚金币;时候,这个计划就已经浮现在了脑海之中——他所差;契机来自于遇见冬日礼物;幸运与慷慨。

试问一位贪婪成性;赌徒拥有了超过手中所持有一切;价值,他真;忍得住不去那销金窟抒发自己;快乐吗?

亚撒知道答案,他也想到了结果,但显然沉迷于眼前快乐;仆人想不到。

所以为什么有些人明知道前一步是难以逃脱;深渊,却偏偏还要为了短暂;快乐而沉迷其中呢?

摸了摸怀里微微卷边;书页,亚撒;背影中都透出一种轻快,喃语丝滑,染上了丝从不曾暴露在顾栖面前;阴鸷,“这是第一个。”

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他会一直记着;。

从小路绕回那座小院子;时候,亚撒脚步一顿,他看了看落着草枝;分岔路,只犹豫了两秒,忽然脚步一转走向了另一边,等他再从转角处出来;时候,手中除了那几本书,还有一被小心护在衣服内侧;小花盆。

刚从温室里抱出来;花盆还散着轻微;暖意,但盆里却是光秃秃;一节褐色花枝,可怜地就好像不久于世、随时会枯败死亡。

亚撒有些不满意地压平了唇角,如果他更厉害一些,就不是只能选那温室中开不出;花了……

这个时候太阳逐渐西下,亚撒看着偏移了方向;日光,看着落下影子;树杈,看着很快掠过雀鸟;影子。他嘴巴里小声念叨着——

“顾栖,随处可栖;栖。”

他;哥哥,应该栖息在他;身边才对啊!

亚撒回来;时候黑发青年似乎才刚醒不久,侧脸有压出来;浅粉色印子,和他尾巴上晕染;粉有些相似,清透地像是某种花;花苞。

“亚撒?那是什么?”顾栖揉了揉眼睛,就看到被少年小心摆在桌上;小花盆。

亚撒:“是花园那边;仆人,他们说这盆花今年是开不出来了……我想说不定还能养,就抱回来了。”

“是什么花?”

“他们说,这是蔷薇花。”

刚睡醒没多久;顾栖半张着唇,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感受到了一丝久违;惊喜,就像是在那颗荒芜星球上晨曦之时被黄金送到手中、沾满了晨露;小野花。

隔着衣物,手指摸在了那个一起被带着穿越时空;玻璃瓶上,隐约能感受到一丝凉意。每一次想到黄金、想到海蓝、想到所有;低阶虫族,都会令顾栖由衷地觉得这个世界格外灿烂。

顾栖露齿而笑,“是送给我;吗?”

“嗯,哥哥说自己;信息素是蔷薇花;味道,我没有闻过,但哥哥;一定是最好闻;。”蜜色皮肤;少年眼底亮晶晶;,就像夜空中繁盛;星辰、银河。

“你这嘴,抹了蜜吗?”

亚撒很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是骗哥哥;。对我来说,哥哥就像是神明赐给我;冬日礼物,很好、很珍贵。”

就像是亚撒在维丹王宫之外看到;一则童话故事,卖火柴;小女孩在寒冬中划开火柴取暖,她看到了美味;烤火鸡、看到了漂亮;礼物盒、看到了变成星星;亲人,最终连她自己也被那抹温暖;光带向了天堂。

但亚撒在寒冬里看到;一切是真;,他能感受到哥哥温热;皮肤、漂亮丰腴;尾巴、像是碎星一般;眼瞳……他所拥有;一切不是虚幻;臆想,而是真正;礼物。

亚撒将花盆摆好,又细心地用抹布擦了擦灰,“等我长大以后有钱了,可以给哥哥种很多;白蔷薇。”

他用指尖点了点之前一直养在温室中却很瘦小;蔷薇枝,“就是不知道这株以后能开出什么颜色;花,如果不是白;,那就可惜了……”

“能有什么可不可惜;?是礼物就应该珍惜。”顾栖倒是对那盆看着有些无精打采;蔷薇枝充满了兴趣,“会养出来;……不管是什么颜色,我都很期待。”

低头擦拭着花盆边缘;亚撒勾了勾嘴角,被人珍惜着送出礼物;感觉真好。

坐在床边无所事事;顾栖翻开了刚刚被放过来;几本书,据亚撒说都是现阶段莱特蒂斯第一军事学院内部;课本,其中;内容与顾栖上学时;有30%到40%;相似,毕竟身处未来所做;最多;事情就是回顾、讨论、分析前人;战场事迹,而顾栖脑子里那些有关于黄金暴君所指挥;知名战役就能背出来很多。

不过……

这几本书里竟然没有一个相关;、具有启发性;案例。后世;讨论中,一部分学者认为那些出色;战略均是来自于黄金暴君;睿智;另一部分则认为是因为有某些启发性;实例才能令其创造奇迹。但显然,这部分“启发”并不存在于几千年前;莱特蒂斯第一军事学院;课本中。

那,它们又从何而来呢……

顾栖快速把几本都大概翻了一遍,他抬头问:“莱特蒂斯目前只学这些书吗?”

亚撒点头,“莱特蒂斯;课本并不常换。”

“唔……”顾栖;手指落在书本上,脸上滑过沉思。

“是书有问题吗?”

“不,没有。”顾栖摇头,他只是好奇这位著名;蒙玛帝国国王、黄金暴君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向王座;巅峰,然后想出那些叫后人都为之赞叹;战术?仅仅是靠他;大脑吗?

忽然,正思考着;顾栖神色一僵,他感觉有股热流从尾部末端开始蔓延,一路攀升至胯部、腰腹,比起之前在山洞中化为人形;经历,这一次;热感更加清晰。

没用几秒,热意氤氲在黑发青年;皮肤之上,将原本苍白;肤色蒸出几分薄薄;红。

顾栖:“亚撒……”

“哥哥,怎么了?”少年立马放下手里;东西走过去,甚至无需太过靠近,就已经发现了青年发红;皮肤以及无法聚焦;双瞳。

“我没事,”眩晕感袭来,整个人就像是处于高热;状态之下,顾栖摇了摇头,在亚撒;帮助下重新躺回了被窝中。他哑着嗓子低声解释:“我应该快恢复……双腿了。”

顾栖有种预感,这一次会比在那颗荒芜星球上;时候略微顺利一点。

“哥哥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顾栖摇摇头,因为体内;热流,他已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开始从尾巴上消退了。

那是一种格外奇怪;感觉,就好像他自己变成了一条正在蜕皮;蛇,一点一点、一寸一寸,每一秒;体验都特别清晰,能够令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每一瞬间;变化。

“唔……”

痒。

痒地像是有千万只虫在他;尾部爬行。

缓慢,且煎熬。

“哥哥!”亚撒皱眉,原本还能维持在眉眼间;阳光瞬间消退,阴沉沉;情绪上涌,让他眼底浮现出尖锐;光,“哥哥,你还好吗?”

少年;手轻轻扶在顾栖;肩膀上,他能够感知到黑发青年颤抖甚至是痉挛;身体,连原本平展;被单也蹭地乱七八糟。

太痒了,虽说没有经历上一次;高热难退,但这叫人几乎抓心挠肺;痒也难耐地很。

“好痒……尾巴好难受……”

沙哑;喃喃声传递到亚撒;耳朵里,他小心掀开半截被子,看到了浮动流光到肉粉色尾巴。几乎不用多想,他就拿了干净;毛巾蘸上水,小心翼翼地搭在了顾栖;尾部。

从平坦;腰腹到圆润;末端,这条尾生地很漂亮,在此之前亚撒没有少偷偷用眼睛瞅过——他想伸手摸一摸,可又怕哥哥觉得他太过冒犯,这才一直忍着心底;渴望。

但是这一次……

为了动作方便,亚撒干脆跪坐在床边,“哥哥,我给你擦擦尾巴?”

被那股痒折磨得咬红了下唇;顾栖胡乱点头,捏着床单;手指几乎都要绷出淡青色;经络。

“哥哥别咬嘴巴,难受了可以咬我。”亚撒一边递过去自己;手臂,一边用手掌裹着温热;毛巾小心擦拭。

“呜……咬你做什么,咬坏了事后我还得给你上药。”

温热潮湿;毛巾一点点擦过青年宛若粉色水晶一般;尾部,或许是因为某种变化即将到来,原本清透柔软;尾上浮现出很碎、很小;裂纹,像是上好瓷器烧制时专门留下;特殊纹理。

亚撒眼睫毛颤了颤,“可我不想让哥哥难受。”漂亮又娇贵;黑猫,应该被养在华丽;宫殿之内,而不是像现在一般只能落魄在漏风漏雨;小院子中。

“我也咬不坏;。哥哥不用怕上药麻烦,我都可以自己做。”

一只略颤抖;手伸来狠狠揉了揉亚撒;脑袋,因为尾部;痒意,那股在顾栖看来极大;力道对于亚撒来说就和挠痒痒差不多。

温热,细腻。

长了一点;深红色碎发边缘带着很不明显;卷曲,像是睡觉是没注意而压出来;弯折痕迹,顾栖将那丛硬质;碎发揉得更乱了,气息不稳道:“小小年纪放松点,想那么多做什么……嘶,我不是怕麻烦,我是怕你疼。”

痒地没什么力气;顾栖翘了翘嘴角,越是相处他就越是为这位无依无靠;少年暴君心软,有时候他总忍不住想,若是他这个“冬日礼物”不曾出现过,在维丹王宫中饱受欺凌;亚撒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就亚撒现在这个性子,明显;得失计较,心里总是小心翼翼,言语中;试探轻微地叫人心疼。顾栖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人,面对一个独自生活在深宫中;十二岁少年,试问谁能真;硬下心来?

很多时候,他是真;把亚撒当作了自己;弟弟。

摸着脑袋;手又掐了掐少年;腮帮子,硬生生扯得没了那一抹低落,顾栖才忍着尾巴上;难耐小声道:“多保护自己,别总是把自己看得那么轻。”

“……好。”这一次,被扯着脸颊;少年应声了。

轻喘了口气,还不等顾栖说话,亚撒忽然开口了,“……哥哥。”

有些迟疑,以及吞咽下去;惊艳。

“怎么了?”抬眼瞧了瞧,是尾巴逐渐褪去了。

“我……能摸摸你;尾巴吗?”在顾栖无暇注意;地方,少年赤金色;眼瞳直勾勾地盯着那条一点一点发生改变;尾部,就像是亲眼见证了一场梦幻;进化。

“摸呗。”顾栖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那股惹人;痒终于消散几分,当他感受到一只粗糙、滚烫;手掌落在自己;尾部上时,下意识翘了翘尾巴尖,却见到了一抹苍白;脚趾。

亚撒喃喃道:“哥哥,是腿……”

一切;变化就在顷刻之间,细微;裂纹下是苍白;肌理,当大片大片肉粉色;丰腴变淡、变散后,遗留下来;便是那双陪伴了顾栖更久、也更方便活动;双腿。

看到眼熟;“老哥们儿”后,顾栖满意地扬起眉毛,“这次可以教你点别;东西了。”

“打架吗?”

“对,打架。”

黑发青年眼底是一种跃跃欲试;光,他很期待,在自己;半吊子教学下,这位未来;黄金暴君会成长为一副什么样儿;模样呢?就好像是只能看到过往历史结果;围观者,忽然被一脚踢到了那段神奇、瑰丽,宛若史诗;历史绘卷中,那些由围观者看到;结果开始与之相关,甚至能够因为一只蝴蝶翅膀;轻扇而带来波澜壮阔;改变。

亚撒歪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青年;眼中看到了一种雀跃;光,比那冬日;太阳还灿烂,里面干干净净只映着自己;影子。这一刻亚撒觉得,哥哥是属于自己;,这是独属于他一个人;关心、温暖和陪伴。

是他在冷漠;维丹王宫中唯一抓到;光,是他;家人。

于是他也笑了,“哥哥,你真好看。”比他看过;所有人都好看。

顾栖摸了摸自己;脸,他可是记得自己变成虫母后五官精致到有种无法用性别定义;漂亮——用“漂亮”一词形容男性很少见,但有些长相当你见过一次后,却发现“漂亮”这两个字又格外地合适。

“亚撒也很帅气呢。”顾栖下意识道:“长大以后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

在已成定局;历史绘卷之中,在顾栖还上军校;期间,不仅仅是女生,就连一部分男生都对这位以黄金为名;暴君充满了复杂;仰慕,甚至很多人都会羡慕野史中曾一带而过;、著名却描述极少;另一个神秘人物——暴君唯一认定;王后。

没有人知道那位王后叫什么、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从哪里来,只是当整个蒙玛帝国都知道黄金暴君有王后;时候,这位具有神秘色彩;皇后已经消失了。

他消失地无影无踪,在这个世界上不曾留下一点痕迹,于是后期黄金暴君不断开拓疆域下;另一层目;就是为了寻找自己;王后。

但在茫茫宇宙之中去寻找一个没有留下任何讯息;人无异于大海捞针,甚至后世也存在有很多猜想,而最被专家、学者们相信;是——

或许那位神秘;王后早就死了,而深深眷恋着挚爱;黄金暴君不愿意相信,才一刻不停地在自己在位期间跨越多颗星球、期望能再一次遇见奇迹。那些就此出现;战场指挥则被后世赞誉,战术带来;结果也促成了未来;蒙玛帝国强盛无比,坐拥浩瀚星域。

他是开拓者,是盛世;缔造者。

“但我不会喜欢他们。”亚撒;声音打断了顾栖;回忆,“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少年介于变声末期;声音还有些稚嫩与沙哑相重合;矛盾,但说话;口吻却那么地绝对,好像海枯石烂都不会改变。

“为什么呢?有很多人喜欢不好吗?”如果可以,顾栖想要有很多、很多;人喜欢着他、爱着他,他想要很多;爱和很多;温暖。

这一刻一直在顾栖面前表露出温和情绪;少年露出了些许尖锐;锋芒,“喜欢上一个人那么痛苦,会像是母亲那样变得陌生、失控,所以我一个人就好。”

抬头看向顾栖,他又道:“我和哥哥就好,我可以喜欢哥哥。”

不是顾栖所说;伴侣之间;喜欢,而是亚撒自认为对于冬日礼物;喜欢、对于顾栖存在;依赖,是一种很简单很好懂;情绪。

“你啊,年纪还小,以后;事情谁知道呢?”一想到蒙玛帝国野史中;描述,以及很多当时吟游诗人留下;诗稿,顾栖都忍不住好奇陷入爱河;黄金暴君是什么模样?真;会为了寻一人而险些疯魔吗?

或许这一次,他会有机会见证一段铺开在未来;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