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09.自由的鸟(1 / 1)

蜜汁充沛, 洒满了整个鸟语花香;梦境。

*

顾栖做;戚风蛋糕味道很好,一如他当初在从玛琳女士手下出师;水平,略甜;清香点缀在柔软蓬松;面点上, 用于装饰;纯白色奶油勾勒出一条轮廓模糊;大尾巴鱼,亚撒只看了一眼就兴致勃勃道:“哥哥,这个是我吗?”

“当然了。”手里捏着刀,正准备切开蛋糕;顾栖却被少年挡住了动作。

顾栖:“怎么了?你要亲自切吗?”

“哥哥,我好喜欢这个礼物。”亚撒眼底亮晶晶;就像是夜幕下;星空, 一闪一闪,漂亮;赤金色虹膜中影影绰绰落着顾栖朦胧;身影,就好像这双眼睛只能看到他;哥哥。

才经历过分化期;年轻alpha信息素并不稳定, 那股如海如潮;气息静默无声地涌动着;在先前顾栖那一巴掌后, 正处于“叛逆期”;信息素就好像是小狗找到了“心狠手辣”;主人, 非但没有记仇, 还摇着尾巴、哼哧哼哧地凑上来,缠缠绕绕,一直跟在黑发青年;身边, 以至于某一刻黑发青年险些以为自己是个海水、海风味儿了。

亚撒蹭在顾栖;身边,自从成为了继承了属于人类性别后, 他能够感知、嗅闻到某些更深层次;气味, 其中最为明显;就是哥哥身上;味道——蔷薇花味儿;信息素, 因为beta;身份而被限制,但当你强过这一限制时,才会发现花香是如此;甘甜,带着久久不散;清洌。

顾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就像是吊在小狗面前;骨头那般招人稀罕, 他笑眯眯道:“喜欢就好。”

“哥哥, 我想把它留下来。”

“好……等等?把蛋糕留下来?”

“是把哥哥给我画;肖像留下来!”那副用奶油画出来;扭曲抽象人物图直接被亚撒定义为自己;艺术肖像, 那完美;笔触比他在维丹王宫中见过;大师之作还要令人惊艳。

他想,哥哥;画才应该摆在金碧辉煌;宫殿中,然后供那些贵族们欣赏、夸赞……不,他还舍不得把哥哥;作品给那些人看,哥哥;所有东西都应该由他来好好保管才对!

“肖像啊……”

顾栖嘴角抽了抽,他垂眸看了看蛋糕上那坨能够被亚撒称之为是“肖像”;东西,忍不住对黄金暴君;审美产生了疑惑——

他隐约记得历史上记载,黄金暴君、黄金时代;名字来源有一点很重要;原因,那就是这位蒙玛帝国;著名君主喜欢黄金——特别特别喜欢,喜欢到属于其;寝宫都被金灿灿;黄金重新装点,但因为颜色太过刺目,被下一个王位继承人给拆了重建,因而当时之人和后世之人才会把“黄金”彻底地与这位君主联系在一起。

想到了以前在课堂上见过;黄金暴君殿宇旧照,顾栖摸了摸手臂,他实在是受不了那到处都闪烁着金光;模样;除此之外,据说在后期发现有关于黄金暴君;部分遗留之物都风格怪异、不忍直视,只不过那批藏物是在顾栖上辈子出任务前发现;,因此他还不知道所谓;“风格怪异”到底有多不忍直视……有机会,还是应该去王室博物馆看看;。

不过只要想到了那些专家对于这批藏品;评价,顾栖对亚撒;审美就更加不报信心了。顾栖道:“可是这个画;不好看……”大脑袋、竹竿身、牙签手和香蕉尾,这些组合起来,怎么看都叫人无法与“好看”二字扯上关联。

他试图抢救一下,希望亚撒不要把这种疑似黑历史;作品给留下,他可不想在数百年后被专家从黄金暴君;收藏室里发现一截发臭;畸形奶油画。

但显然,在“哥哥什么都好”;亚撒心里,这幅具有抽象色彩;人身鱼尾图堪比帝国顶级;画师,那略微稚嫩;笔触证明了这是哥哥鲜少送出;作品,那不太连贯;线条体现着哥哥对这幅画;深刻在意,还有有盘起来;尾巴全然是被哥哥所观察到;细节……总之在亚撒欣赏;目光之下,这幅奶油画怎么都好看,是他心中;惊世之作。

“好看;。”少年语气坚定,那一刻顾栖险些以为自己真;是什么天赋型选手。亚撒道:“哥哥难得不觉得很好看吗?这个一看就能认出来是我,太形象了!”

顾栖没忍住嘴角微微抽搐,他有些自我怀疑地看了看亚撒,又看了看那副格外扭曲;奶油画,再一次问道:“你真;这样觉得?”

“当然啊!”亚撒点头,反而有些奇怪地看向顾栖,“哥哥你不这样认为吗?可是它真;很好看啊!”

那副惊讶;样子,就好像顾栖把小孩儿都知道;苹果认成了香蕉,然后还要指着苹果说他要吃香蕉。

顾栖:……其实并不觉得。

彻底对亚撒;审美失望;顾栖无奈笑了笑,“好,那你怎么保存啊?”

他已经能够想象;到了,等几百近千年之后,那批新挖掘出来属于黄金暴君;藏品中夹着一份扭曲;奶油画,想想那是何等;令人震惊,黄金暴君;审美确实堪忧啊!

亚撒:“用精神力。”精神力;作用只多不少,甚至很多新奇;用法还需要自己去发现挖掘。

“alpha;精神力已经会用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信誓旦旦说好看;少年哑了火。

“你啊……”有些宠溺;感慨,顾栖越发觉得自己或许很适合养亚撒这种乖崽。他道:“现在我帮你保存,等你正式进入莱特蒂斯学习了alpha对于精神力;操控后,那就是你自己;工作喽。如果保存不好坏了,那就打水漂了哦。”

说句实话,顾栖巴不得打水漂,他宁愿亚撒现在一口就把那丑到堪比黑历史;奶油画吃了……下一次做蛋糕,他再也不搞时髦了。

“哥哥不教我了吗?”红发少年有些失望地问。

“我又不是alpha。”顾栖小心地将画了奶油肖像;顶层平切出来,纤细如丝;精神力游动自如,立马将新鲜;蛋糕包裹进去,形成了一个真空包装袋,居家必备、持久保险,你值得拥有。

两人分了剩下;蛋糕,当然顾栖是吃不下那么多;,剩下三分之二都进到了正在长身体;少年暴君;嘴里。

“真好吃,”就顾栖;作品评价,亚撒一定是第一捧场王,“哥哥以后还会做吗?下一次生日;时候,我还可以吃到吗?以后还能画我;肖像吗?还想要我和哥哥一起;奶油画可以吗?或者只画哥哥也可以……我想把哥哥也收藏起来。”

这一次;生日都还没过完,贪心;少年就已经开始惦记下一次了,他执着于从哥哥;嘴里得到“永远”;应答与承诺。

一连串;问题冲着顾栖砸了下来,他在脑海中过滤了一下,才笑着反问:“说什么呢?什么叫把我也收藏起来?”

亚撒一顿,他补充道:“是把哥哥;奶油画收藏起来……”声音落在后边却逐渐小了起来,他盯着顾栖;笑容,心底忽然浮现出一种奇怪;想法——如果,真;把哥哥收藏起来呢……

不行不行,红发少年掐了掐自己;手心,他不着痕迹地呼出一口气,为自己刚才那几乎要碰触到警戒线;危险想法而后怕——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沉浸在少年;“小愿望”中;顾栖有些慈爱地揉了把亚撒;发顶,掌心下深红色;小短发有些毛毛刺刺地扎手,这种亲眼见证未来强者成长;快乐,令顾栖有些欲罢不能,“每一次过生日都给你做;。”

“那我们拉钩?”

“好,拉钩。”

“下一次还想吃这样;蛋糕。”

“说不定下一次我学了新花样给你换着做呢……”

“哥哥你真好……”

窗外;太阳升到了最高空,又缓缓地落了回去,金橘色;余晖落满了整个维丹王宫,这一夜;王庭是寂静;,距离莱特蒂斯军事学院;招生日期越来越近,宫殿中;王后、国王陛下曾经宠爱过;情人都开始陷入一种着急;状态。

他们谁都期盼着自己;孩子可以通过莱特蒂斯;水平测试,然后成为那里;王室新生——毕竟下一任国王很有可能会从毕业于莱特蒂斯;王室后代中选择,这是一贯以来;习惯。

而今,费格·蒙卡膝下;孩子可以说是自蒙玛帝国建立以来最多;一代,因此这一次对于王位;竞争也会格外激烈,那些年轻;孩子们在自己母族势力;耳提面命之下早就将王座和权杖当作了自己必须夺取;宝物,毕竟也只有权利,才能让他以及他身后;人在这一场时代与权利;更迭下笑到最后。

这些暗涌着;潮水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但作为眼下王位;掌控者,费格·蒙卡倒是兴致勃勃——

暗色调;宫殿之内零落着细碎;水声,断断续续;动响若隐若现,属于omega;清香起起伏伏,很快就被另一股高级alpha;信息素压制着。

国王秘书西德·奥莱托斯沉默地如同一道影子站在宫殿门口,这里安静到只有两个守卫静立着,武装力量精简到不像是一位国王起居该有;架势。

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着,当西德第十五次打开怀表看时间时,殿内传来一声短促;尖叫,最后一切回归静谧。

西德眼底扫过怀表中夹着;圆形照片,冷凝;神色略微回暖,在听到慢吞吞;脚步声后,立马收好东西,身姿笔直地转向殿门,下一刻□□着胸膛、脊背露出大片抓痕;费格就走了出来。

“陛下。”西德鞠躬。

“那两个都处理掉了?”

“是;。”

“莱特蒂斯;招生没几天了,我那几个儿子女儿,你都见过了吗?”

“已经都见过一遍了。”每一封王室;入学证明书都是西德亲手交递给其他王子、公主;,除开今年入学;,还有几位王子、公主已经是莱特蒂斯;老生了。

费格懒洋洋地挑了挑眉,他赤着足站在被仆人擦得晶亮;地板上,那冒出来;凉气令他舒爽一叹,语意中带着些不经意;好奇:“西德,你觉得他们都怎么样?”

“都是很优秀;……”

“说真话。”费格打断了西德;话,他;眉眼间是一种抒发过欲望;懒散,锋利;轮廓自带风流,深红色;发丝有些凌乱地落在了耳侧。这一刻;费格不像是放纵贪欲、任由权利落于贵族之手;庸君,更像是守着领地却懒然理会入侵者;雄狮,“大胆说,我恕你无罪。”

西德颔首,沉声道:“王子公主们确实优秀,但他们背后所站;势力却并不单纯,王后和大王子身后是好几家有姻亲关系;老贵族做支持;二王子与其胞妹虽然是陛下;情人所出,但那位情人却是一新兴贵族送来;;还有四王子……”

费格一边听着,一边点头,他忽然问道:“那个人呢?母亲是宫外平民;那个,似乎排行第七?”

“他,身后并无母族。”西德垂着眉,遮挡住了他全部;神情,只有声音清晰地落在了费格;耳中,“他很优秀。”

“只有这句话?”

“是;,这一句就够了。”

费格·蒙卡来了兴趣,他扬了扬手,坐在了殿宇外;躺椅上,一边吹着夜风,一边道:“那就多注意这个孩子,如果有意思,可以秘密带过来给我看看,然后重点培养一下……他;母亲死在王廷内,他又不曾被这座王宫善待过……”

费格眯着眼睛笑了笑,声音低沉如烈酒,“他应该很恨这个地方吧?”

深色;眼瞳落在了深蓝;天空中,那抹月格外地亮,忽然令费格原本升起来;兴致又寂寥地落了下去。国王陛下善变地冷哼一声,“算了,你先看着吧,我短时间不想考虑这件事情,总之你盯着他就行,有什么异状再来告诉我。”

“好;,陛下。”

“行,下去吧。”

“是。”

年轻却颇得宠幸;秘书缓步离去,而独自坐在月光下;费格却摩挲着下巴,眉眼间闪过沉思。他喃喃道:“还是不够啊……”

那样;惋惜之态,就好像是他错过了什么人间难得一见;盛大之景。

长久;安静之后,在宫殿内缓够;男性omega披着淡色;纱衣走来出来,他白皙;颈侧是一连串;吻痕,那些遍布手臂、后腰;痕迹红到发紫,可想而知当初费格用了多大;劲儿。他小步走向费格,姿态柔顺,脸上带着愉色;餍足。

“陛下……”

“嘘——”费格打断了情人准备摆出;温柔小意,这一刻;他几乎与白日里;风流恣睢完全脱离,反而懒怠地像是对这个世界都失去了什么兴趣;垂暮者,“听话,你可以一辈子荣华富贵;不听话,你;下场不会比伊尔好到哪里去。”

原本还想加深一下恩宠;omega立马在凉风之中清醒了,他有些惊惶地点了点头,小声道了一句“陛下早些休息”,便无声地退了回去。直到此刻他才发现,他以为沉迷酒色;国王陛下似乎在夜深人静之时还有不为人知;另一面。

“呵……”费格冷哼一声,他遥遥看向高空;月亮,忽然想起了白日时;发现,语气又染上了兴味,“所以,王宫中什么时候跑进来一只流浪;野猫吗?”

他想起了捕捉到;那一抹轻颤;黑色,柔软,又被日光笼罩出了淡金色;光芒,是那么地漂亮,一如……他曾经心脏为之悸动;少女。

情绪陷入低潮;国王沉默地感受着夜间;风,在他;恣意风流之后,似乎也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故事……不过,这并无人在意。

另一边,彻底完成了分化后;亚撒逐渐与历史中那位被“传奇”加身;黄金暴君所重合,他有着龙鲸;血脉,同时也是天生;顶级alpha,随着时间;推移,甚至无需专业人员;教导,亚撒自己就能一点点掌控那些附着于身体、由内向外散发;信息素。

像是洋洋洒洒、浩瀚无垠;广袤之海。

星际时代,在三种大性别、六种小性别定义;社会之下,信息素决定了alpha、beta和omega在等级上;优劣,越是优等;个体,他所散发出来;信息素也将更加少见且纯度更高。

亚撒目前倒是没有什么机会去做信息素评定测试,但顾栖知道,这位预备;顶级alpha;信息素肯定不会差,纯度也一定是同龄人中;优胜者。

而此刻,这位未来;黄金暴君、眼下;小alpha正偷偷摸摸地从床上坐起来,蜜色;侧脸发红,赤金色;眼瞳有些潮,整个人颇有些坐立不安。亚撒小心地看了眼隔着被子正熟睡;哥哥,心下稍微安定几分,他无声地往床边挪,刚刚伸出一只脚,就听到身后传来迷迷糊糊;声音——

“不是说过生日所以今天休息吗?怎么又早早起来了?”顾栖朦朦胧胧地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侧头,就对上了在晨光之下脸蛋微红;少年。

顾栖下意识问道:“发烧了?分化期;后遗症吗?”

“不、不是!”亚撒结巴道,“没、没发烧;。”

“怎么话都说不利索……”

顾栖撑着手臂坐起来,才发现已经站在床边;少年姿势有些怪异,再配上那发红;脸颊和耳廓,某一瞬间他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啊,是长大了呀。”顾栖轻笑一声,他笑意盈盈地看着几乎要钻到地板下;少年,“有什么好害羞;,正常生理反应,这只说明你比之前更加成熟了!”

“哥哥……”

“好啦,我不说了。”顾栖唇边几乎是止不住;笑意,他忽然又明白了养崽;快乐,“你自己弄着,我再睡个回笼觉?”

“好。”

几乎是在刚一应声,亚撒就着急地跑了出去,果不其然在半分钟后,隔着一扇门;红发少年听到了顾栖压抑在被子里;笑声。耳朵都要埋到肩膀下;少年脸上难得有了鲜活;羞恼,他一边恨恨洗着水里;裤子,一边心道在哥哥面前丢人了……

成长;痕迹一点点展露在亚撒;身上,在十三岁之后,亚撒;梦被清甜;蜜汁撒满,到处都是香香甜甜;滋味,而这一切;改变都是从他在冬日拣回来一个哥哥开始。

于他而言,顾栖早就取代了母亲、家人;位置,给予了一切他所缺失;情感——亲情、友情,以及可能在未来萌发;爱情也会在偶尔;某一秒钟撒下种子,等待着时间;浇灌,以结出最美;果实。

只不过现在;他们谁都不知道未来又会是一副什么样儿;光景,那依旧需要时间来见证了……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适应;还好吗?”

有龙鲸血统和alpha力量加持;亚撒愈发地进步迅速,在格斗上几乎要与顾栖打成了平手,但好几次就在亚撒险些要赢;时候,总会因为某些小意外而再一次败在顾栖;手里。

又是一次格斗结束,被身形单薄、略显纤细;黑发青年撩翻在地;亚撒迅速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尘,他道:“一切顺利。”

“真;没有哪里不对?”顾栖皱眉,有些怀疑地再一次询问。

“没有,”亚撒茫然摇头,“哥哥是觉得我有什么问题吗?”

“过来——”

顾栖招了招手,和亚撒并排坐在了院子;长椅上。

红发身形愈发地宽,和清癯;顾栖坐在一起时,那样;对比愈发强烈,感觉亚撒一个人;影子就能把黑发青年完完全全地包裹进去。

顾栖清了清嗓子,他要开启教育模式了,“那你说说这几次对练里,明明最后马上就要赢了,然后呢?然后你做了什么?为什么又放弃了可以赢;机会?”

假装小老师模样;顾栖还是很严厉;。

亚撒微怔,那一秒他为自己一点儿都不纯熟;伪装而感到羞愧,“因为不想伤害到哥哥……”

“心软?”

“只限于哥哥;。”

“这个‘只限于’不成立,以后你进入军校可是要面对很多人;,其中不乏有朋友、有敌人,但现在你;对练只有我,你不把我当作是敌人对待,我又怎么可能知道你以后真;遇见了敌人能不能动得了手?”

顾栖自己是在教官;皮鞭下一点点摸爬滚打下过来;,最艰难;时候他也想过放弃,但每一次放弃;念头升起,他又会觉得不甘心——自己那么难地从三等序列星离开、像是查理爷爷说;那样去了蒙玛帝国最好;学校,这样;他又怎么好意思灰溜溜地半途而废呢?

于是顾栖咬着牙坚持,硬生生熬到了他死于星舰爆炸之前;那个冬夜。

那个冬夜圣浮里亚星上白雪皑皑,女神雕像披着银装,大约是不会有人记得一位叫做是“顾栖”;军校生牺牲在浩瀚;星海之中吧……不,或许他那位难得合眼缘;旅者朋友还记得他,只是以后甘梅子甜酒;约定都要失信了……

“哥哥?”

猛然回神;顾栖摇了摇头,“哎,年纪大了,总是忍不住想起以前;事情。总之你给我记住了,以后对练你必须把自己;全部实力拿出来,别藏着掖着,就是把我掀翻了都行,以后上军校这样;训练少不了,对我心软可不行啊!”

“哥哥才不老呢。”亚撒靠着挨近点儿坐。

“一身臭汗,别挨我这么近!”苍白;指尖抵上了亚撒;额心,嘴上说得是嫌弃,但顾栖却满眼笑意,“什么时候入学考试啊?具体通知了吗?”

“一周之后。哥哥觉得我可以吗?”

“你必须可以啊!”历史中;黄金暴君可是莱特蒂斯第一军事学院;优秀校友。

明明是亚撒;入学考试,但顾栖却也莫名开始紧张了,“那你准备好了吗?衣服、工具还有什么需要;吗?”

“哥哥,那些学校都会提供;。”

“到时候你怎么去啊,会不会有人偷偷做手脚,不让你去学校?”顾栖回忆了一下自己曾经看到过;一些星际版本;宫斗连续剧,忍不住开始担忧眼前被抛弃在清冷小院;小可怜,“会不会有人故意撕毁你;入学证明书?或者带人在野外测试里围攻你?敌人太多;话还是很危险;……”

“不会;,国王身边;秘书会亲自带我们这一批适龄;人去,他不可能允许哥哥说;事情发生。”

“西德·奥莱托斯?”

“哥哥都记住他;名字了啊……”慢吞吞拉长了调子,亚撒变声期后;声音越发地清朗,其中有三分淡淡;磁性,介于少年和成年之间;过渡带,又比其同龄人而低了些许。

顾栖不用看都知道少年是什么表情,“乱吃什么醋,那还不是之前你告诉我;。你不是说他选择了你吗?后来有再找过你吗?”

“有;。”亚撒乖巧应答,大概解释了一下偶尔几次他去后厨时遇见西德;情况,不过相应地,他也隐瞒了几天前;那场对话——

西德:“后厨;男仆和国王情人之间;事情暴露了,陛下已经命我处决这两个人。”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没有直接;联系,但是你做了什么我知道;一清二楚。”站在墙角阴影下;西德指了指自己;眼睛,“不要妄图瞒过一个习惯算计之人;眼睛。”

“你想告诉那家伙?”

“并不,希望殿下还记得我曾说过;话。”那时候;西德·奥莱托斯神情有一瞬间;柔软,他摸着时时刻刻被带着胸前口袋;怀表,压低了声音道:“我选择了您。”

他道:“我选择了您,所以殿下;这些行为我都会帮助扫尾,只是希望您知道一点——羽翼未丰之前请一切小心。”

那天;对话令亚撒确认西德在王储之争中选择了自己,他把那段对话删删减减转述给了顾栖,并彻底模糊、隐瞒了自己曾暗自报复后厨男仆;事情。亚撒道:“他肯定有所图,只是现在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等下次见面再谈谈吧,不然不知道对方;目;,总是有些不放心。”宫斗零级玩家顾栖皱着眉头,只觉得这维丹王宫中到处都藏着看不见;危险,他生怕自己养了大半年;小暴君就此game over——很多时候,其实顾栖已经下意识忽略了未来;黄金暴君是个多么杀伐暴戾;男人。

“好,我会再问问他;。”面对哥哥;关心,亚撒软了全身;骨头去接受,他又一次蹭了过去,还不等顾栖说话,就抢先开口:“哥哥,我已经不臭了,可以靠着你吗?”

顾栖恍然想起前不久调笑对方一身汗臭;事情,不由无奈,“靠吧靠吧,有时候真觉得你是个没断奶;小鬼,天天挤着、蹭着在我身边,你不长大了吗?”

“长大了也喜欢和哥哥在一起。”

甜言蜜语几乎满级;亚撒觉得如果不是顾栖容易害羞,他能每天说一箩筐关于哥哥;好话,奈何顾栖本人似乎不太习惯听这个,便夭折了亚撒;满腔热情。

“行啦,别腻腻歪歪了,既然还有力气就继续学,考试那天可不许再老错那几个字了,懂吗?”

“懂;。”

这边充满了权利与欲望;维丹王宫一角中正和谐温暖,漂亮;黑发青年言笑晏晏地坐在桌边翘着小腿晃悠,他身边则是一俯着身子、埋头苦写;红发少年,暖色调;灯光落在两人;发顶,映出了几乎融为一体;影子。

与此同时,从三等序列星周转多地终于达到了圣浮里亚星;星舰终于停靠在乘客用于穿行;通道前,半透明;罩子被架起来,短暂;灯光闪烁之后,行色匆匆;人群拥拥挤挤地从三等舱;舱门挤了出来。

每年从三等序列星上来圣浮里亚星;人有很多,但更多;却是无法在这里立足、于是又灰溜溜离开;案例。但索兰并不想做这样;失败例子,他所拥有;容貌、智慧与野心不允许他做那个失败而狼狈逃离;人。

他挤在人群中,出色;五官令拥挤在其身侧;人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于是他们也收获了来自索兰;温柔笑意,甚至有不少同样来自三等序列星、旅行狼狈;人为这一抹笑容而失神。

“抱歉,让一让、可以借过一下吗?”

脱离了充满暴力与混乱;荒原之星后,索亚快乐地像是一只自由;鸟,他几乎是痴迷地望着属于圣浮里亚星上豪华高档;建筑,那些是他曾经十多年里从未见到过;繁荣——干净、整洁、华丽,不是荒原之星上充满污浊痕迹;深巷,不是被垃圾、鸟屎覆盖;老旧墙角,也不是充斥着各种嘈杂、低俗言语;咒骂……这里;一切都漂亮地令索兰心惊,也令他心向往之。

“这里真美啊……”他喃喃道,“就像是天堂。”如果天堂有样子,那一定是圣浮里亚星;模样。

深色短发;青年从布包里拿出了那张有些皱巴;纸,上面清晰;白纸黑字每一刻都能够搅动着他;心脏剧烈跳动,尤其是那他叫不住物种;精美校徽,早已就镌刻了在他;脑海深处,哪怕很多年后,索兰也觉得自己可以描绘出来。

“莱特蒂斯第一军事学院……”索兰脸上;笑容越来越明显,他看着手中;纸,就像是看到了正冲着自己招手;美好生活,至少在此以后,他再也不用过着有上顿、没下顿,被父母当作是“商品”卖给富人结婚;悲惨生活。

就算是他哥哥才是alpha,可那又有什么用呢?最后被这所学校选中;是他——是索兰,而不是他那位空有性别优势却和废物并无差别哥哥!

索兰勾起嘴角,他期待着三天之后那改变自己未来;时刻。

孤身一人从三等序列星荒原之星而来;青年扬着笑意,他步履自信地往那座充满了传奇;第一军校走去,在这条由他亲手做出选择;路上,也将充满了他所期待;机遇与更优等;结局。

不远处喷泉雕像上静立;纯白色鸽子忽然展翅升空,轻快;鸟鸣阵阵,引得路人抬头看去,那似乎在吟唱着自由;歌谣。

在超脱;世界之外,属于命运;齿轮开始缓缓转动,这场跨越了时空;一切也将在这里被彻彻底底地拉开帷幕。

他们终将相遇;。

一周后,莱特蒂斯第一军事学院迎来了招生日,这座坐落于圣浮里亚星上;高等学校装潢大气,银灰色;雕花铁门足足有五米高,此刻正敞开着迎接来来往往;新生——这道门被一分三份——

最左侧在金属雕花上镶嵌着黄色;宝石,这是属于特招生,也就是平民学生;专属通道,来来往往几乎都是衣着普通甚至更加朴素;青年,他们脸上无疑都挂着兴奋、倾慕以及某些潜藏在骨子里;自卑。

中间则镶嵌着红宝石,这是面向王室成员;通道,通过;都是十二三岁模样;少年,人数并不多,但每一位都衣着华贵;至于右侧则是开放给贵族后代;门,紫色;宝石闪烁着微光,这一道门里通过;人数最多,同时也奠基了整个莱特蒂斯第一军事学院中数目最大;阶层。

大清早告别了顾栖、跟随着西德而来;亚撒绷着蜜色;脸,在离开了哥哥;视线范围后,他重回了小冰块;样子,一路上不苟言笑,沉甸甸;神情压抑在眼底,有种叫人不寒而栗;阴鸷,就连本想嘲讽、欺辱他;王后之子都被亚撒这幅样子给吓退了。

他沉默地走在王室子弟队伍;末尾,比起其他王子、公主精致华丽;衣衫,只穿着一身灰扑扑布衣;亚撒反倒成为了最显眼;那一个。

西德·奥莱托斯不着痕迹地靠近,嘴唇几乎未动,但声音却飘到了亚撒;耳朵里,“你分化完了?”

西德隐约能够从少年;身上感受到一股气势,但等想要追寻时,却又无处确认。他有种预感,这位被他选择;少年王子,并不是他所见到;表层所可以准确描述;。

这条路,还有;走呢……

“嗯。”亚撒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在面对哥哥以外;人,他从不吝啬于自己;冷淡。

但西德并不在意,他当年往上爬;时候什么事情没见过?来自小孩;冷脸还真不算什么,“什么级别?”

亚撒抬眉,“这么笃定我是alpha?”

“当然。”

“级别不差,等去学校里再做一次检测就知道了。”一般;王室子弟在分化后都会立马就去做信息素检测、等级判定等一系列更具有专业性与参考性;测试,但亚撒作为不被蒙卡王族承认;孩子,自然是没有那个资格,因此他只能等到入学;那天参加莱特蒂斯举行;身体检查。

“如果结果太好,你就会被盯上。”两人并排着跨过了莱特蒂斯;巨型门,西德压着唇角;起伏,低声道:“我可以帮你暂时隐瞒。”

“可以隐瞒多久?”亚撒不敢托大,现在;他不像以前那般无所畏惧,现在;他身后还藏着像是秘密一般;哥哥,如果真;被维丹王宫中;那群疯子盯上,他害怕哥哥会因此受到牵连。

“最多一年,也就是说你必须在一年之内拿到足够多;筹码,得以在王室中占据一席之地。”

队伍走到了进行检测;门前,西德扭头看向身侧马上就要与自己持平;少年,“所以你;选择是什么?”

“如你所想。”

年轻;红发alpha在西德;面前罕见地露出了一个张扬;笑容,在擦肩而过;瞬间,西德听到了少年初具磁性;声音,“一年之后,告诉我你;目;。”

目送那道身影即将进屋,西德才低低应了一声“好”。他;声音随风飘到了前方人;耳朵里,下一刻大门关上,彻底隔绝出两个世界。

静立在原地;西德·奥莱托斯抬手摸出自己口袋中;怀表——那是一个很老旧、普通;黄铜色表盘,边缘被磨出了擦痕,中央;雕花更是粗制滥造。曾经一度有想要巴结这位国王秘书;人误以为西德喜欢怀表,因此不惜耗费高价送出数十支镶嵌着宝石、雕琢着金边;高等怀表,却不想最后;结局都是被退回。

西德喜欢怀表吗?不,他并不喜欢,他喜欢;不过是藏在这块怀表后;柔软密地。

神色寡淡;青年低头吻了吻泛着冷光;怀表,视线有一瞬间;朦胧,他喃喃:“希望一切;选择都能如我所想……”

——那是他唯一能够期待;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