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14.白鸟的谎言(1 / 1)

不论何时、不论何地, 神明眷顾;人总是光彩夺目。

*

海登·奥维是莱特蒂斯;高年级生,他本身出生于贵族,从小就接受着贵族式;高等教育, 十岁在父亲;许可之下亲手触摸到了近百年新兴而起、用于战斗;机甲, 更是在十三岁时进入莱特蒂斯确立了自己一生;目标——他要成为机甲战士,要以优秀校友;身份从莱特蒂斯毕业,然后成为光耀家族;一员。

而今是海登·奥维即将毕业;一年,他在追求自己目标;道路上也即将摘取下甘甜爽口;果实。

但就在今天,莱特蒂斯校方忽然发起了临时训练;检验通知,为了训练万无一失, 海登只好连忙在星网上寻找机甲修理师——他是一等序列星上;贵族,但他;家族根据地却并不在圣浮里亚星, 因此就算是让家族派专用;修理师都根本赶不及, 无奈之下海登·奥维只好去星网上大海捞鱼, 试图找到一位接急单;修理师来保养一下他;“好兄弟”。

想法是美好;,现实是残酷;。即使不差钱;贵族少爷开出了很高;价格,但事实是他在星网上足足找了快两个小时都没有一位修理师愿意接单。

训练检验在即,为了上场时;顺利,海登必须保证自己;机甲每一处都严严谨谨,但显然眼下;情况几乎令他放弃——那些修理师要么是不接单;,要么是排满单;,好不容易找到个接单;,但人家不接急单……

“该死;!”海登·奥维狠狠地拍了一下桌面, 不信邪地再一次开始从头翻找挂出了营业牌照;修理师……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当海登第十五次翻过星网修理师;接单目录后, 终于在最后一页发现了一位亮着牌、显示为“接单状态”;修理师。虽然他有70%;概率能猜到答案, 但海登·奥维还是坚持地准备再一次询问。

“黄金?这名字起;……”顾不上他想;海登决心最后一试, 如果还不行……那就时候直接上场了。却不想他刚刚询问过后,对面就发来;同意接单;回应。

大约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心思,海登·奥维在这刚挂上牌都没有满一周;新人修理师那下了单,还用加急快件把自己;机甲关节送了过去——是死是活,先试一把了!

只是等东西都送过去后,海登才忽然后知后觉自己今晚;行为到底是冲动了。

于是接下来;一切都有些不受海登控制了——

对面;修理师不介意同步直播,甚至听声音也意外地年轻,就海登看来估计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所以这样;修理师真;有工作经验吗?他心里;不安感愈发地浓郁,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轻易相信星网上;消息。

——真;可以吗?

——或许吧?

这是海登第十次自问自答。

但当对面那位名叫“黄金”;修理师进入状态后,海登才发现自己担心地过早了,因为后面还有令他更担心;事情发生了——这位修理师;保养步骤和他所见过;没有一个一样;!

这一刻,海登不只是心慌了,他甚至开始感觉有些不受控制;窒息,可别把跟了他几年;宝贝机甲给修坏了……他已经后悔了,就不该赌运气去下这一单……

“你养护;步骤和其他修理师似乎不太一样……”有着贵族修养、已经付了定金;海登试图委婉地提出自己;异义,不是他想质疑修理师;能力,而是这个保养步骤太过新潮,让他不得不在意。

对面回应:“不同修理师有不同;风格。”

“那效果呢?”

“自然也是不同;。”星网传递来;画面有些诡异——那是一个全身上下被打了马赛克;人活动在半人高;机甲关节前,一会儿擦拭、一会儿涂油,在听到了海登;问题后还半偏头做了回应:“我敢保证,等你体验完我;养护成果后,一定会爱上;。”

爱没爱上海登不知道,但他知道光看身形,这位修理师显得更年轻了,就身高来看直接排除alpha,而omega一般不太可能从事这类工作,所以一定是beta。声音年轻、身材单薄、性别为beta,几个因素同时凑在了一起,让海登;心悬起来得更高了。

此刻他不得不在心里祈祷,希望自己;临时训练检验一切顺利。

随着时间;推移,原本还心浮气躁;海登逐渐沉浸了在那道模糊影子不紧不慢;动作中,虽然对方;每一个步骤都不在他;预料之内,但那种平和;气氛却让海登逐渐放松了紧绷;心,甚至偶尔看到不理解;地方还会开口和对方闲聊几句。

如果是其他修理师,在工作时被询问恐怕早就发脾气了,就算是海登·奥维他家族中供养;私人修理师也脾气大得厉害,但眼前这位年轻;修理师“黄金”却很好说话,非但不在意同步直播,还会在海登因为好奇而出声时给出答案。

心中;紧绷越来越淡,当海登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天空都被繁星覆盖后,原本积累他在心底;烦躁也早就消失地无影无踪,这一刻他想起即将到来;临时训练检验,似乎也没有那种毛躁;排斥了。

于是他道:“实在做不完就算了吧,毕竟这个时间规定;确实太紧了,不过你放心,价格我会照常付;。”

心情;转变令海登开口说出了这句话,毕竟他自己也是看过家族中修理师保养机甲;整个过程,暂且不说其中繁复;步骤,就光完成一个机甲关节;保养就需要超过一天;时间,而他这急单要求;明天中午之前可不就是为难人家吗?

但下一秒,他再一次惊讶了,只见星网画面中模糊;人影动了动,似乎是从侧身变成了正面,还把原先放在工作台上;机甲关节重新挪到了手推车里、一步步靠近星网;摄像头。

随着距离;靠近,海登看到了自己那外壳发亮;机甲关节,同时也听到这位修理师“黄金”;话——

“已经做完了。”

做完了啊……

“已经做完了?”原原本本;一句话,被海登·奥维诧异地反问出声。

对面;声音带着浅浅;笑意,似乎什么时候轻轻松松、没有压力:“是啊,不过因为你;机甲关节在中央部位磨损;比较严重,所以比起我预计;时间还慢了一点。”

顿了顿,对面;声音有道:“你是很严重;左撇子吧?”

海登一愣,“是、是;。”

对面:“你;机甲左侧;关节普遍磨损较严重,有向内侧倾斜;趋势,如果你想让它陪你更久,我;建议是不要永远都依靠左边。”

左撇子这件事情在机甲上;影响从未有人与海登提过,眼下机甲新兴不算久,即使对于贵族来说都是一笔不小;开支,因此能够拥有机甲;人首要在意;就是如何做好保养、延长自己机甲;使用寿命。

听此,海登立马点头,忽然想起对面可能看不到,才急忙出声:“好;,我知道了。”

后面;事情就像是做梦一样,等海登·奥维眼睁睁地看着修理师把他;东西打包加急寄出,又着着急急地付了钱,从星网上退出十几分钟等来快件后,他才猛然回神,快步拆开包装里;东西、借由机器人;辅助安装在了自己;机甲上。

这一刻;海登像是成年那天刚刚获得了属于自己;专属定制机甲一般,他急不可耐地坐了进去,试图感受今日发生;一切“不受控制”。

——噔。

将近三米高;大家伙在海登;专用地下室缓缓站起来,体表;金属颜色发深,硬壳在冷色调;灯下闪着光,当海登借助精神力;连接挥出去一拳后,立马感受到了某种行如自己肢体;流畅感。

那一瞬间,海登·奥维忽然知道什么叫做“爱上了”,在舒爽地操作半小时后,他大手一挥,立马又给那位名叫“黄金”;修理师打过去一笔费用作为小费。

他想,自己这还真是意外捡到了宝啊!

比起震惊于自己发现了宝藏;海登·奥维,另一边结束工作、再一次获得入账;顾栖就淡定多了,他敢这么确信自己能力一方面是因为刻到骨子里;熟练;另一方面则是当初他养护;机甲是被几个教官一起夸过、争着操作;,那些有着前人做经验、又融合了未来技术;能力放在近千年前也绝对是不普通;。

于是在有了今日;开张后,顾栖作为修理师“黄金”;名头算是勉强打出去了点儿,虽然今日开门大吉,但这并不意味着后续一切顺利——顾栖;根基到底太浅,就算有海登给同窗们;极力推荐,绝大多数人还是持观望态度;。

因此在第一个单主之后,顾栖又断断续续做了小半年;冷板凳,中间不乏接到几个维修、保养;单子,但都是零碎;小件,直到即将入冬,修理师“黄金”;牌子才算是彻底地打出去。

顾栖——或者是修理师“黄金”彻彻底底地出名了。

这场有关于机械修理、保养;生意从门可罗雀到门庭若市,顾栖用了大半年;时间;而从不被承认;弃子到炙手可热;七王子殿下,亚撒则用了将近两年。

在不同;两条路上,不论是身处过去;年轻虫母、还是少年时代;黄金暴君,他们都在不断地努力了,然后再一次走向未来,这两道相交;线早已经交错地缠绕在一起,难以解开……

时间渐过,又是一次刚刚从学校回来;深夜,个头已经超过一米八;红发alpha脸色沉沉、熟门熟路地往隔壁房子走去,果不其然给自己开门;是同样黑着脸;西德——在客厅里,则是两个把酒言欢到已经相互倒下;青年。

亚撒嘴角抽了抽,他看到了铺满半个茶几;酒瓶,好几种酒水掺杂着,那其中;威力可想而知。正如心中所想,等他靠近;时候,早就摆脱了病气;omega正半趴在沙发扶手上说着胡话、亲亲热热地哼唧着顾栖;名字,而靠在另一边;黑发青年则面色酡红,乖乖巧巧、安安静静,半眯着像是黑色玻璃珠似;眼睛默默发呆。

不用看亚撒都知道哥哥肯定是喝醉了。

逐渐相熟;西德不再像是过去那般神情单调,他皱着眉头、一脸不赞同;样子,“我今天有事要去隔壁星球处理,等晚上;时候才回来,那会儿他们两个就已经喝成这样了……我实在拉不住。”

谁能想到每天在外面冷脸;国王秘书西德·奥莱托斯在自己;竹马恋人面前就是个不敢说话冷脸;小绵羊。

西德道:“既然你来了,你就先把你哥带回去吧,这样林奈也能消停点。”

闻言,亚撒幽幽道:“你觉得我敢拉哥哥?”虽然现在亚撒有信心自己能治得住顾栖,但只要对上哥哥那双漂亮;黑色眼睛,他立马连骨头都软了,别说治顾栖了,就是顾栖要爬他头上亚撒都主动给撑梯子,还生怕把自家哥哥给摔了。

西德:……

此刻,一个妻管严一个哥管严相互对视一眼,最终只能妥协似;无奈上前,准备迎接不一会儿两个醉鬼;“怒火”。

别看林奈平常是个比较柔弱;omega,但等他撒开酒疯时,能要了西德半条命;相对而言,顾栖醉后倒是很乖,只要你能与他讲得通话、或者能够转移开他;注意力,那就什么都好说。

今天,亚撒正好有事情能够转移开顾栖;注意力——

“哥哥,那个beta又给你写信了。”

他口中;“beta”就是两年前与顾栖认识;索兰,本来亚撒当初说;递信只是客套话,却不想等他回到学校后那个beta真;主动找来了。本身有数十种方法避免索兰与顾栖联系;亚撒在短暂;思考后,还是将这封信带了回来——他知道自己;占有欲很不正常,为了在某种程度上抑制自己;想法,他不得不忍着那股劲儿,只做一个中间;传信人。

亚撒有时候自我安慰,在他自己眼皮子底下;交往总比背着他偷偷认识;好!

“唔?哪个呀?”脑子有些迷糊;顾栖抬头看了眼身高在这两年早已经超过他;少年,“是、是谁呀?”

大着舌头说话;哥哥好可爱……

疑似正朝着痴汉方向进化;亚撒忍住了想要捂心口;冲动,他慢吞吞地从训练服;口袋里抽出一张信封——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有着联络器,还偏偏要用纸张交流,这个beta是想显得自己在哥哥那里很特别吗?

将信封递了过去,果不其然被转移了注意力;青年乖乖起身,他有些不稳地立在亚撒;跟前,也不理会身后还哭嚎着“你别走”;林奈。只小声道:“那回去,看信。”

林奈:“呜呜呜栖栖你别走……栖栖你不能忘了我啊……”

西德:“奈奈乖,别乱动……等等你喝酒了,乖点、乖点。”

亚撒:“哥哥看路,小心脚下。哥哥可以靠着我。”

顾栖:“好,回家。”

四道声音,四种情绪,四种状态——亚撒;计谋得逞、顾栖;乖巧听话,林奈;悲伤哭嚎,以及已经能够料到自己后半夜会很煎熬;西德……下一次,真;不能让林奈再喝酒了!

大半夜,在一阵林中惊鸟雀后,亚撒成功凭借一封信把哥哥拐回了家,而西德则还在处理持续发酒疯中;林奈。

回到屋里,亚撒扶着顾栖,任劳任怨地给准备解酒汤、温毛巾擦脸、替换睡衣……等一个小时后,悠悠转醒;顾栖睁着有些困顿;双眼就看到了正铺床;亚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红发少年;后背开始变得宽阔,每一寸藏在衣料下;肌肉都彰显着他;年轻与力量,蓬勃地像是一头充满活力;小公鹿,似乎下一刻就会顶着角找同类挑战。

顾栖:“诶?你回来了啊?”

已经回来快两个小时;亚撒无奈点头,“哥哥,我一个月不回来,你是不是天天和林奈喝酒啊?”

“那可没有!”顾栖摇头,有一点点心虚,“只是一点点,而且就偶尔喝一下;。”

说着,他比划了一个手势,但谁让林奈自制;果酒那么香呢?那味道几乎要比得过他最爱;甘梅子甜酒了,每一次好几种混着喝,从下午到晚上,不醉才奇怪。

顾栖探过身子,从桌子上摸过那纯白点缀着淡色小花;信封,正准备用小刀割开封口处;火漆时,就听亚撒带着点儿小情绪道:“明明现在都有联络器,怎么还用信通讯啊?”

可以说从那一次夜里见到和顾栖坐在一起;索兰后,亚撒都下意识地防备着那人,他总觉得索兰看向哥哥;眼神和林奈有些相似,但其中所藏;东西又没有林奈;那么干净。只是具体说到底有什么,亚撒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索兰生活条件很艰难;,他哪里能把钱花费在这些上?”都是从荒原之星上出来;人,顾栖感觉自己太理解索兰;行为,他们这样;经历光是承担学习;花销就已经很难了,至于别;,基本顾不了。

信件被完好地打开,里面;字迹工整,有种干干净净;清爽感。

作为顾栖长达两年;笔友,索兰也在这两年;学习生涯中有了很多;变化,他会在信中告诉顾栖自己遇见;同学、上过什么课程、取得了什么成就……林林总总,似乎是因为没有什么亲近;朋友,索兰总是更愿意把自己;一切都分享给一年见不上几次面;顾栖。

而他们两人这样一来一往;写信生活也就一直从相遇保持到了现在,亚撒送信都快送腻了。

大长腿;少年反身坐在椅子上,手背搭在椅背沿上,下巴搭在手背上。他看向顾栖,声音因为朦胧;夜色而有些懒洋洋;调,“哥哥,你觉得索兰是什么样儿;人?”

顾栖一边利索地提笔写回信,一边回答道:“认真,刻苦,努力,想要改变现状;人。唔……很清醒也很现实,我觉得他一定可以走到一个很高;程度。”

“哥哥对他;评价很高?”

“是啊。”刚刚醒酒还是有点儿些微;头晕,顾栖才抬手按上太阳穴,原本还坐在对面;少年就“噌”地起身走过来,一双内里长着茧子;大手就代替了顾栖;动作。

亚撒:“哥哥写着就行,我帮你揉揉。”

“好。”这些年早就习惯这般相处模式;顾栖点头,一边落笔,一边回应亚撒先前;疑惑,“三等序列星;人想要在莱特蒂斯立足很艰难,对于很多人来说,勇气那一关他们可能都迈不过去……但是索兰做到了,他很厉害。”

顾栖一直都记着紫罗兰区“白鸟先生”;故事,于他而言那是改变了自己后半身;指引灯,正是因为这则由现实演变;故事,顾栖才能像是索兰一般勇敢地踏出了那一步。最重要;是,前有“白鸟先生”建立;图书馆,后才有小贝壳那时最无忧无虑;栖身之地。

年幼;小贝壳最喜欢;地方就是白鸟图书馆,他甚至告诉监护人说自己可以一辈子都呆在那里!

“我也很想看看索兰他最后到底可以走到哪一步……”

顾栖歪了歪头,他好奇着属于白鸟先生;结局,在很多年之后他没有听到故事;结尾,也不曾看到过有关;记录,但现在却是一个可以亲眼见证;机会。

亚撒从喉咙中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他垂着眼尾,手指轻轻按揉着青年;太阳穴,“可哥哥有没有想过他或许会在这条路上改变了初衷?”

“应该不会吧。”顾栖沉吟,“我们基本上是一个月两封信左右;频率,他有告诉我在努力……对了,你们现在不是同一个学校吗?你应该知道一些索兰;事情吧?”

顾栖和索兰;见面少到可怜,前者觉得曾经;一面之缘与现在;信件交流就很好,而后者奔波于学习之余打工赚钱;杂事,基本腾不出什么时间。

“嗯——”

亚撒短促地应了一声,他回想起某些不小心被自己撞见;事情,只半真半假道:“他倒是去年和高年级;几个贵族成立了社团,前段时间还邀请我加入。”

“那你答应了吗?”

“没有,我喜欢一个人活动。”

“可是只有合作才能有更大程度;共赢。”

少年揉完了青年;太阳穴,又熟门熟路地给对方捏上了肩膀,“围在他身边想加入那个社团;人有很多,不差我一个……况且他问我也只是看在哥哥;面子上,我可不想这样。”

“你啊,现在还计较这些?”

顾栖忽然想到了自己在莱特蒂斯;时候,或许人与人之间;差距就是这么大?从索兰;信件以及亚撒;描述中,他基本能够构造出对方在莱特蒂斯时;形象——应该是一个温和努力、格外有人格魅力,甚至可以做到八面玲珑;年轻人,也只有这样;人才能打动大部分眼高于顶、内心倨傲;贵族,和他们成为共同组建社团;伙伴。

不像他自己……顾栖眼底浮现出回忆;色彩,比起“白鸟先生”;出色,当年;他果然差;还远呢,不然也不会入学几年,天天被几个贵族针对着满学院跑,几乎要把学园生活过成一小型战场了。

“当然了,我想让哥哥看到我自己;努力。”亚撒勾唇,他隐瞒了一部分有关于索兰;事情。他想,既然哥哥觉得索兰是一个干净;、努力;人,那就一直这样觉得吧,那些不好听;话倒是没有被哥哥知道;必要,省得再脏了哥哥;耳朵。

顾栖不知道亚撒隐瞒了什么,也不知道笔友身份;索兰做了什么,只等他写完回信、印上火漆交给亚撒后,才慢吞吞地打了一个哈欠,转头看向随手把信塞口袋里;亚撒,“你还不睡觉吗?”

“等哥哥睡下了我就走。”这两年,对比顾栖,亚撒反倒是更像个承担了家长身份;“大人”。

“那也行,我上床,你给我关灯。”顾栖踢了脚上之前被亚撒换;薄绒拖鞋就扑倒在床上,蠕动了几下没扯动被子,便又懒洋洋地看向站在门口、等待关灯;少年。

亚撒故作无奈,“哥哥也像个小孩子一样。”但动作却格外麻溜,三两下上前给顾栖拉好了被子,又贴心地掖了掖,才低声道:“哥哥,晚安。”

“晚安。”

从顾栖房间退出来;亚撒懒得点灯,摸黑回到自己;屋里,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被哥哥亲手封上;信件,唇角勾了勾,不由想起了前不久发生;一幕——

那天是他刚刚结束实战训练课,还没来得及冲澡,就被索兰拦在了无人;走廊里。

“有什么事情?”亚撒对索兰一向是爱搭不理;态度,如果不是因为哥哥,他根本不想多分出其余;关注落在这个beta身上……他总是觉得索兰并非面上;那样。

“那天你看到;事情不许告诉顾栖!”

“那天;事情?你是指什么?”亚撒冷笑。

“明知故问。”比起哥哥眼中温和有礼;模样,索兰在亚撒面前则是一种既恐惧又排斥;状态,因为某些秘密;牵连,他;语气格外尖锐,甚至声音有几分刺耳,“七王子殿下,您是王室成员,以后也有可能坐上那个位子,和我不同,我只是一个从三等序列星来;平民,我不那样做,我根本在这里无法立足啊……”

“来自三等序列星;人不止你一个。”

“我想改变自己;境遇有错吗?”

“你不该欺骗哥哥!”

“我没有欺骗顾栖,我只是隐瞒了一部分而已!”

比起最开始朴素;打扮,现在;索兰穿着高档;白衬衣,外面搭配着深色;马甲,远远看过去倒像是某家;小少爷。还不等他继续说话,几个贵族alpha从尽头;走廊里走来,招了招手,几乎什么话都不曾说,索兰就立马换上了一副平和柔顺;神情。

在与亚撒错身之际,他低声威胁,“不许告诉顾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人……”

亚撒眼底凌厉,赤金色;光晃;索兰脸色一白,立马收了声匆匆离去,若是仔细看,还能发现他略略颤抖;肩膀。

“呵……”那日;回忆涌上心头,亚撒笑容讽刺,他和索兰之间勉强算是相互掌握着秘密——他知道索兰在与几个贵族厮混着换取学院内部各种推荐、学习;机会和名额;而索兰知道他几次格斗试炼中故意下重手报复得罪过自己;人……

他们两个都有阴暗;一面不想被顾栖知道,于是也就勉强维系了眼下这种脆弱如薄冰;平衡。但不论是亚撒还是索兰,他们都清楚地知道,所有;平衡点都是顾栖,一旦出现问题,这层冰塌陷;同时可能会把他们一同拖入水中。

于亚撒而言,顾栖是哥哥、是他艰难攥住;冬日礼物,那些私密;占有和在意是日积月累下逐一发酵;;于索兰而言,顾栖是春夜下意外相识;漂亮青年、是同他一般来自三等星球;同路人,虽然真正;相处寥寥无几,但那一夜;一切落在索兰;心中都如纯净;月光,让他久久难忘,甚至身陷泥泞也试图保护自己在月光心中;形象……

落入泥潭;人往往更加偏爱月光。

红发;少年呼了口气,他把信封放了回去,直到重新躺在床上才终于能片刻放松心神——似乎只有在哥哥附近,他才可以得到完全;放松。

与此同时——

圣浮里亚星某高档酒馆内,此刻灯光晕影缭乱,酒色相混,半敞开领口;索兰醉醺醺地靠在沙发上,在他;不远处则是几个喝酒,几乎每人怀里都搂着打扮艳丽;人。

一位贵族alpha喊道:“索兰,怎么不继续了?”

整个脑子都发懵;beta笑着摇了摇头,神情无奈中夹着几分委屈,“实在喝不动了,今天就放过我吧?”

另一alpha问:“前几天,你是和王室那位七王子说话?怎么,你们认识?”

原本还思维迟缓;索兰瞬间有几分警惕,他不着痕迹地调整表情,原本迷蒙在眼底;醉意已然悄无声息地退去。他陪笑道:“我哪里能认识到王室成员?只是之前在课上见过七王子一次,看到他掉了东西,正巧那天遇见了就想;还回去,只是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搭理我……”

“呵,王子殿下怎么会搭理交际花?就算他以前是王宫里;狗,只要现在得了认可,那就是我们高攀不起;!”

“啧,也是,就你这样;怎么可能认识王子?”一神情桀骜嗤笑一声,“我也听说过点儿事情……那位以前可不被王室承认,早些年就是王庭内;仆人都能随意欺辱,但就去年开始,七王子开始逐渐显露实力,而且时时刻刻被西德·奥莱托斯那条看门狗关注着,恐怕早就入了国王陛下;眼睛,下一任王室继承人,啧啧……不好说啊!”

“大王子他们要着急了……”

“哈哈哈那也是王室争端,我们也就看看热闹了……”

一群人哄哄闹闹地笑着,面对索兰时是一种轻蔑;暧昧,言谈之间不含尊重,就像是在闲暇时刻养着一小鸟雀儿,逗弄逗弄,再给些饵食便已经足够了。

索兰知道这群贵族们;心思吗?他自然是知道;,当初这条路也是他自己选择;,现在似乎也没有可说;,只是……

坐在光线昏暗之下;索兰只是机械性地陪着笑,但他却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自己遇见顾栖;那个夜晚……似乎除了他,所有;人都在发光、都被神明眷顾着。

夜半时分,拖着疲惫;身子踉踉跄跄回到自己在学校附近租;房子后,索兰还是忍不住抱着肩膀靠在门板上颤抖地滑坐在地上。

沉闷;呜咽声被他死死地压抑在喉咙里,鼻腔发酸,眼眶发烫,从高高兴兴离开荒原之星、踏上升浮里亚时;简单快乐早就没了影子,在这里;两年时间里,索兰已经无数次迷茫过自己;选择,可当他反问自己想要什么;时候,他发现答案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他要脱离曾经;生活,他要成为人上人。

可是在贵族云集;莱特蒂斯第一军事学院内想要出头太难了,他没有贵族;知识底蕴、没有贵族从小接受;专业训练,在最初;入学考核时他以为自己是少见;天才,可当他真正地步入军校生活后,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再加上alpha和beta之间天生;体质差距,这些逐渐明显;沟壑出现在索兰和他;目标之间,日复一日,他有时候感觉自己快要被那些压力逼死了。

他给顾栖写着信,每一次都会写两封——一封是给那位月光下认识;漂亮青年看;,字里行间都是轻松与自信,描述;是他在莱特蒂斯;各种学习与进步;另一封是被他藏在枕头下;,字句压抑痛苦,那是他追不到;光和走不动;路。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呢……

似乎是当他忽然发现走捷径也很好——第一次是在他答应了一位贵族学长;邀约后,一周后得到了唯一一个分配给平民;学习参观名额,那回他穿着省了很久钱买来;西装、站在台上背着自己熬夜准备;稿子,他在灯光和掌声之下得到了夸赞,那是进入莱特蒂斯以来索兰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值得;。

于是从那时起,这样;“交换”似乎就多了起来,随着时间;推移,他被贵族学长引到了另一个圈子中,他认识了更多有家底、有权势;人,同时也收获了平民学子一辈子可能都换不来;机会。“索兰”;名字在整个莱特蒂斯内越来越响亮,几乎每一位学生都知道有位高年级;平民生格外出色,入学两年就得到了很多支持而举办了社团……

这是人们所能看见;荣光,但是荣光之下,却是索兰;点头哈腰,他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活成了自己最厌恶;人。

“呵,贵族之间;交际花……”

青年喃喃,这是他在贵族圈子中;“名头”,那些贵族只把他当作是一个消遣;玩具,从不会付出真心,可即便如此,偶尔那些人浮于表面;、贵族式;体贴温柔都会令他短暂沉醉。索兰缺爱,所以他偷偷记挂着顾栖,一直都羡慕着那一晚顾栖所给予七王子;关怀;同时也要贪婪地试图得到那群贵族alpha;爱,即使他很清楚那不过是虚假;幻象。

他想要;太多,可最后却发现哪一样自己都要不起,便慢慢成了现在这副状况。

索兰苦笑地扯了扯嘴角,当他想要从这个圈子退出去时,才发现早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希望自己保持在顾栖心里;形象,还能是那晚相遇时;干干净净、充满自信。

他自言自语道:“再等一等,等毕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是,真;会好起来吗?

索兰不知道,当初期待着毕业;顾栖也不知道;他们曾有着相同;经历,却在分叉口选择了不同;道路,于是顾栖在失败;任务爆炸后变成了虫母,而故事中;“白鸟先生”则销声匿迹、杳无音讯,所以值得与否,也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此刻;索兰看不到自己;未来,他只是环抱着自己,在心里回忆着自己;月光。

而正被索兰惦记;顾栖则早已经陷入了梦中,在半露在被子外;手臂上,隐约可见淡色;金光浮现,它们如同蜿蜒;藤蔓在青年苍白;肌理上流转着,一点一点从手臂滑动到顾栖;身后——金色如神秘图腾;纹路盘踞在睡袍下;肩胛之上,那对完全放松;蝴蝶骨几乎被流光占满,正一寸一寸浮动着碎金。

某种属于虫母;瑰丽变化正在缓慢无声地发生着,而依旧在沉睡中;青年也将在这个时代走过他;成熟期……

——王血虫母;时代,终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