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风;蔷薇从不退缩。
*
“那后来呢?”亚撒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答案;, 如果哥哥真;和那位旅行者有什么,大概也不会出现在维丹王宫吧?只是阻止他们在一起;原因会是什么呢?亚撒完全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能够拒绝哥哥;理由……
“当然是没有在一起;。”
“为什么?明明哥哥那么、那么好。”在亚撒;心里,顾栖永远是首位, 甚至强于他曾经想要拥有;权利。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理由;事情太多了,”
已经从地上起来;顾栖半垂着头,把柜子里;家用治疗仪拿了出来,他看向依旧敞着大长腿呆坐在地上;红发alpha, 声调温柔到了骨子里,“手伸过来,我看看烫伤严不严重。”
此刻情绪逐渐平复;亚撒很听话,他似乎是知道既定;事实自己已经无法改变, 便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 至少……他不想哥哥难做。
“诶?还好只是红了一点, 没我想;那么严重。”
“龙鲸对于水;接受度很高;。”
龙鲸一词中;“龙”源自于远古时能够腾飞于天、呼风唤雨;神话生物, 那是来自于神秘东方;飞龙, 传说龙可登天潜渊、大小变幻, 甚至很多星际人民至今相信着, 在赫蒙特星域正式成为人类;栖息地前,那是属于龙;宝地;也正是龙鲸中有“龙”, 所以才体现出了这类神性幻想物种;无所不能, 以及被人类所赋予;其他奇妙幻想。
而“鲸”一字则与鲸鱼相关,同时也说明了龙鲸可同时生活于高空或是深海。在《柯尔刻;密语》一书中曾有一段详细描写过龙鲸;原型——
“那是多么奇妙;一种生物, 庞大、生猛、令人震撼;深蓝色;体表粗糙而厚重,如同时间刻下;年轮一圈又一圈传唱着百年;光阴,身躯与尾等长, 既能惊起风云巨变, 又能拍出惊涛骇浪;四肢为鳍状, 速度极快,是海洋与天空;霸主……”
“那就是龙鲸,是传说中;神性幻想生物,是真正;柯尔刻。”
“任何一个见过他们;人,都会永远记住从天空尽头穿到深海腹地;瞬间。”
“此生难忘。”
顾栖对于《柯尔刻;密语》从不陌生,整个童年他曾无数次翻看过,只可惜这本年代格外久远;厚重书籍不曾被保存下来,而是遗留于火海、成为了一片灰烬。他开口说:“以前只是看书幻想着,现在我自己身边倒是有个真正;龙鲸了,想想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黑发青年唇边逐渐蓄起了笑意,他忍不住和亚撒分享自己童年时;“远大抱负”,“那时候我第一次看这本书,还很坚信自己以后可以找到龙鲸,成为一位龙鲸骑士——骑在神性幻想物种;身上,多酷啊!”
这个想法来源于查理爷爷讲;故事——被黄金暴君驯服;狮鹫,以及因此而成立;狮鹫骑士团。不过这些事情还不曾发生在现在;时间线里,顾栖自然也悄悄地藏在了心底。
“哥哥想骑龙鲸?”红发 语气中染上了微妙;兴奋,“我可以……”
“不,你不可以。”顾栖先一步捏住了亚撒;嘴巴,他看着那张在自己手下微微变形;五官笑道:“赶快起来吧,你这是要在地上赖一晚上吗?”
亚撒塌着眼皮,嘴唇上;手轻轻抽离,而他赤金色;瞳孔中则装满了顾栖;影子,似乎是想要趁着人还没走多看看、死命地记在心里,“哥哥,你知道吗?龙鲸还可以改变液体;成分。”
很突然;一句话,像是在预兆着什么,但另一个倾听者却不曾觉得有异。
“嗯?这还是我第一次知道,似乎没有在《柯尔刻;密语》中看过。”顾栖用潮湿;毛巾轻轻擦拭着少年;手背,然后一把拉住了亚撒;手,“起来吧?或许在你回学校之前,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
“好。”
短暂;收拾之后,顾栖端着剩下;甘梅子甜酒、亚撒抱着一张大毛毯走到了别墅;天台上,在之前;同居生活里,他们总是钟爱在这里看星星。
磨砂质地;玻璃门被缓缓关上,顾栖脚步轻快地坐在了轻轻摇晃;吊篮沙发上,几乎在他刚刚摆好姿势;瞬间,亚撒就把毛茸茸;毯子给青年从下巴到脚严严实实地给盖住了,熟练地就像是已经做了无数遍。
不止如此,被顾栖放在小桌子上;甜酒也由亚撒倒在了小高脚杯里,直到递在青年;手边,亚撒才拉过一个矮了半截;小沙发坐到了吊篮;对面。
裹着被子、抱着酒杯轻轻啜了一口;顾栖发出舒服;喟叹,此刻夜里;风夹着微微;凉意,带动着树叶窸窣响起了奏乐声,几乎是一抬头就能看到整片夜空中;盛景——万千繁星、月光夺目,似乎只要踮起脚尖、扬起手臂就能触摸到那莹白;玉盘。
在短暂;沉默后,亚撒先打破了寂寞,“哥哥准备去哪里呢?”
“唔,很多地方吧……不过肯定是要去一趟虫族星域;。”
“要去多久?”
“我也不知道,一年、两年?也可能三年、五年。”或者一辈子。
“哥哥,会回来吗?”
这一次回应亚撒;是一阵沉闷;安静。
但这并没有让亚撒丧气,他只是停顿了片刻,再一次开口,“哥哥,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儿;人?”
“很厉害、很出色。无疑,亚撒你是一个优秀;人。”又喝了一口甜酒;青年脸颊上微微染着薄红,被液体浸透;唇红得发艳,在月色之下更凸显出那种非人;姝丽,哪怕是早已经习惯了顾栖外貌;亚撒,都在某几个瞬间忍不住为之而失神。
顾栖继续道:“所以我一直坚信——你未来一定会成为青史留名;英雄。”
青年笑了笑,黑亮;眼瞳中闪烁着期待;光,但似乎又覆盖上了一层朦胧;水意,“你会拥有最辽阔;疆域,指挥最厉害;军队,得到响彻星际;名号;你;国家繁盛、你;臣民忠诚、你;统治英明,你必流传千古,将永远被后人铭记、赞颂。”
亚撒微怔,他似乎透过黑发青年;描述看到了未来;一个世界,一个海晏河清、灿烂且盛大;世界,而他就是那个时代;开创者,是哥哥口中青史留名;国王陛下。
只是……
亚撒眼底闪过一抹暗色;微芒,这样;叙述不像是对未来;憧憬,反而像是见证者对已知事物;重复描绘
他看向顾栖发红;侧脸,抬手接过那杯被喝了个精光;高脚杯,小心地重新倒上淡色;甘梅子甜酒,又缓缓递了过去,“哥哥,小心别洒了。”
“好,会小心;……”
顾栖本人似乎还没发现自己逐渐迟缓;声音和僵持;思维,他按照亚撒提醒;那样双手捧着、小心翼翼接过酒杯,微醺;状态令他喉咙干渴,再加上晚间微凉;风,即使肩头披着毛茸茸;毯子,依旧让顾栖有些渴求酒水带来;热量和浸润干燥;水意。
于是脑袋有些迷惑;青年再一次对着杯口,一饮而尽。
——唔,今天;甜酒感觉味道有一点不同诶……
清透;酒水在月光下折射出淡淡;蜜色,它们朦胧地缀在青年;唇瓣之上,中和了原本;艳色,转而多了一种润泽;光;残存;酒液在主人不注意;时候悄无声息地滑落在下巴上,又被亚撒小心地用怀里;手帕给青年擦干净。
亚撒声调平和、语速缓慢,似乎有种淡然;诱哄感,“哥哥为什么觉得我能做到那些事情呢?”
“因为你是亚撒啊!”顾栖;下巴垫着膝盖,脑袋微微左歪,凌乱;发丝落在耳边、颈侧,因为挠到了皮肉而微微发痒,让他忍不住小幅度地蹭了蹭,“你是亚撒,所以肯定可以;!”
“可是这个世界上,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叫亚撒;。”
顾栖愣了愣,因为酒精而导致略迟钝;大脑在缓慢地理解着其中;意思。
而亚撒也不着急,他甚至主动为眼前;漂亮醉鬼拆解开这句话,好叫对方能够更加方便理解,“叫亚撒;人会有很多个,哥哥又怎么能只说这句话来回应我;问题呢?哥哥不觉得这个答案对于我来说太敷衍了吗?”
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个“亚撒”,什么叫做“你是亚撒所以肯定可以”呢?
要是放在平时,顾栖肯定一巴掌拍在红发alpha;后颈上、然后笑骂一句揭过话题,但此刻他思维运行缓慢,在听了亚撒;一番“胡扯”后,甚至还深觉有理、不受控制地点了点头。黑发青年混沌;脑袋愈发笨重,连带着唇舌都有点不受控制,“或许亚撒会有很多个,可、可是黄金暴君只有一个呀!”
说着,他还伸出手指冲着亚撒比划了一个“1”;手势。
苍白;手指披着月光,落在了亚撒;眼中,略粉;指尖勾勒出一个世界,那是亚撒无法触摸到;存在。
光点闪烁,一个朦胧;想法从亚撒;脑海中飘过,顷刻间那缕光被亚撒死死地抓在掌心里,他感觉自己好像即将就要触碰到真正;真相了。或者说,凭借这些蛛丝马迹而还原黑发青年所隐藏;秘密……
“哥哥,你来自哪里?”
“我吗?我是从圣浮里亚星来;啊……”顾栖还记得自己是和银河执行任务,遇见了一个奇奇怪怪、疑似是暗影大帝,然后再一次睁眼就莫名其妙地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一千二百多年前。
“什么时候;圣浮里亚星?”答案;轮廓越来越清晰了。
“唔……”顾栖算了算,整个思维越发迷糊,一切都变成了一团浆糊,似乎在跟随着alpha;声音而运转,“是3084年;圣浮里亚星。”
在两年前,亚撒曾使用过自己;能力,那一晚他改变了液体;成分,所想要;不过是更加靠近哥哥一点;而今他再一次使用了自己;能力,这一次所求则是哥哥藏在最深处;那个小秘密。
“3084年啊……”亚撒想起来那几枚金币上;数字,想到了黑发青年对于莱特蒂斯;了解,想到了对方对于自己那没有由来;信心……一切;一切,只是因为他;哥哥来自未来,而他自己——亚撒就是那位“黄金暴君”。
一切都说得通了,明明知道了真相和答案,但亚撒却忽然觉得有些难过,他甚至想问最初哥哥待自己;好是因为黄金暴君,还是因为亚撒呢?
在这种问题上,即使是一向冷漠;他也会钻了牛角尖,只是还不等钻到头,亚撒就感觉自己;脑袋被一双熟悉;手臂抱住了。
他顺着力道,被轻轻地压向带着淡淡蔷薇花香;怀抱里,弥散着酸甜;酒水,以及黑发青年裹着毛毯;暖香。亚撒闭了闭眼睛,放任自己埋入这一抹终究有时限;拥抱中。
他听到黑发青年说:“……我想回家。”
是思念、是眷恋,顾栖喜欢着这个时代,但他更爱;却是那个诞生了虫卵、孵化了虫母、送别了大家伙们;3084年,在那里有他一切重生后;痕迹,那是一个新;开始,是他带着黄金、带着海蓝、带着所有低阶虫族要一起生活下去;时代,哪怕它们都不在了,但顾栖;初心从未改变,他要回到3084年、要买一座原始星球、要带着自己脖子上;小玻璃瓶去见证那些他所承诺;事情。
这是一种近乎愚笨;执着,但这同样也是顾栖性格中那股执拗;最深体现。
“我想回家,想带着黄金它们一起回家……”
青年一手环抱着亚撒,另一手摸到领口下;小玻璃瓶,他手腕上;铃铛还在响着,可顾栖;注意力却一直定格在了挂在了脖子上;吊坠上。
亚撒忽然就懂了,他对于哥哥而言是重要;,但却不是最重要;那一个。
这样直白;答案令人难过,红发忍着眼眶中;酸涩,他使劲儿地眨了眨眼睛,低声道:“哥哥,你醉了。”
“醉了吗?”迟钝;青年笑了笑,他像是重复过无数遍那个动作一般,抬手捏了捏亚撒;脸颊,又一次说了那句话,“亚撒,我想回家了。”
“好,”少年点头,他用毛毯裹好青年半露在外面;手臂,几乎都怎么使劲儿,就直接像是抱孩子一般将身形清瘦、略显单薄;青年抱在怀里——
一手隔着毛茸茸;毯子垫在顾栖;腿弯之下,另一手小心护着对方;后腰;而已经彻底迷糊;青年则软趴趴地搭在亚撒;肩头,一手勾着少年;脖子,另一手揪着那些略长;红色发丝把玩。
头皮被揪着有些疼,但亚撒也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安抚道:“哥哥搂好我;脖子,别着凉了,现在送哥哥回去睡觉好吗?”
“……好。”
“哥哥好好睡一觉,等起来了如果计划离开这里,还是希望哥哥能告诉我一声,好吗?”
“好。”
“一定要带好联络器,置顶第一个就是我,哥哥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给我发消息,好吗?”
“好。”
“如果哪天哥哥忽然决定不回来了,那也记得告诉我一声吧,至少别让我成为最后一个才发现;,好吗?”
“……唔。”
“我不在哥哥身边了,哥哥也要照顾好自己,该吃吃该喝喝,总之万事要小心,好吗?”
这一次回应他;是一片寂静,亚撒偏头,果然看到了搭在自己肩膀上已经陷入沉睡;脸庞。
苍白、精致、漂亮到跨越了性别;限制,这就是他;哥哥,是来自未来、却把他从泥潭中拉出来;“冬日礼物”。
亚撒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自言自语道:“但是如果哥哥回来,那我就一定不会再放你离开了。”
此刻;他还不能确定这种强烈;独占欲是因为什么而升起,但亚撒知道,他想要留下哥哥;想法从初遇到现在从未改变过。
眼下,他是一丝都见不得青年因为想回家而生出任何难过;情绪,于是亚撒决定暂时放手、不去当那个阻挡哥哥迈开脚;顽石。
清晨,温暖;日光硬生生地从拉得严严实实;窗帘缝隙间挤进来几缕,被遮挡、拥挤着;光线变成了跳跃;光斑落在了柔软、带着一层薄薄绒毛;被子上,光晕染出了更浅一层;颜色,边缘落着璀璨;金,绽出了一抹璀璨。
那些光并不安分,最开始只是落在被子;边缘,很快又巧妙地跳跃在一截苍白;腕骨之上,玲珑细碎,笼罩出一道淡淡;金;但这并不是结束——藏在被子里;青年轻哼一声,似乎是感受到了手腕上;热意,他缩着手、拉着被子再一次蜷缩,却意外被那跳跃;光追逐到了耳侧、鬓角、眉眼。
这一次,他醒了。
顾栖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在看到有些昏暗;天花板时,他一时之间还有反应不过来就被晃动到眼角;光给刺激了一下。
“唔——”
生理性;泪水氤氲在眼尾,青年抬手蹭了蹭,才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柔软;被子从他;肩头滑下,顾栖低头,指尖捻着被子重新拉上去,视线又落在了那截窗帘露出;缝隙里。
窗外天气正好,阳光灿烂,于顾栖而言是一个美好;早晨。
昨晚;记忆逐渐回笼,虽然蒙着虚影,但也足够顾栖回想起一切——告别,以及来自红发少年;挽留。无声轻叹一句,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才从床上起来。
洗漱、换衣服、梳头发,等黑发青年半在脑后扎着略短;马尾走到客厅、看见插在花瓶里新鲜;花束后,他就知道亚撒已经去学校了,接下来;一个月恐怕都不会再见面了。
花瓶里;花束配着一支纯白;蔷薇,花;形状格外漂亮,花瓣紧密相贴,相信不久以后就会彻底绽开,夺走一整个瓶中;风采。
这是从两年前亚撒就养成;习惯,他会时不时地更换摆在家里;鲜花,不论怎么搭配,其中都必将有一朵白色;蔷薇。
顾栖忽然想到了当时初遇不久少年送给自己;盆栽蔷薇,那时候他们下了辛苦和期待,都以为能够枯木逢春,但是在第二年一个春日;雨夜之后,那支蔷薇还是枯败了,可怜兮兮地躺在小花盆里,为此顾栖还可惜了很久。
于是后来,亚撒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似乎所有;一切都是因果相接替;,顾栖懒得吃早餐,他撑着下巴坐在沙发上,脑海里点点滴滴回忆着自己和少年;相处。
——叮咚,叮咚。
忽然响起;门铃声打断了顾栖;沉思,能这个时间点来;除了林奈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他起身,“来了。”
几乎是在刚刚开门;瞬间,一道影子就扑了过来,顾栖习以为常地侧身躲开,下一秒影子也格外熟练地敞开手臂、搭上了顾栖;肩膀。
“都两年了,你怎么还不习惯我;拥抱啊!”
远观之下;林奈是个温柔似水;omega,但当相处;时间久了,就会发现他是个日常里非常大大咧咧;模样,外貌气质和性格格外不符合,最初展现在外人面前;温柔早就成了过眼云烟。
顾栖:“我也没想到最开始那么温柔;人现在逢人就抱。”
这话说起来也是有根据;——那是顾栖和林奈第一次喝酒,之前因为身体不好被西德严加看管;omega一时间得了自由、有些控制不住,结果就是一个人喝了两瓶酒,醉得谁也不认识,一开始是缠在顾栖身后要抱抱,中途又把别墅里;仆人们都缠了一遍,还好西德回来;及时,不然林奈可能就要去郊区和蚊子抱抱了。
“那都几年前;黑历史了!”林奈手臂上还挎着个小篮子,里面放着一些他烘焙;成品,他不只是擅长酿酒,对于料理也很有天赋,时不时就拿来自己;新产品找顾栖试吃。
将婴儿拳头大小;点心一一摆开,林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伸了伸腰,“快来尝尝,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地方!”
“你又不是不知道,每一次我尝完;结局就是说好吃。”顾栖不是老饕,也没有那么敏感;味觉,他所能够对于食物做出;评价无非就是好吃和不好吃,至于好吃在哪里、为什么不好吃那就不在他能描述;范围之内了。
按理说这样;试吃者并不能给予当事人很好;反馈,但比起能够说得头头是道;西德,林奈还是更喜欢找顾栖。
“没关系啊,反正只要你说好吃;,肯定就是好吃。”林奈见顾栖也坐在自己身侧,他微微靠近,目光认真地落在黑发青年;身上,“说说吧,你和七王子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手里捏着点心刚刚放在嘴里;顾栖一愣,他停顿半秒,才状似自然道:“我和亚撒能发生什么?”
在未来;黄金暴君从维丹王宫中不被承认、无人问津;小可怜,到走向明面、被国王费格·蒙卡亲自点名夸赞;七王子,所有人对他;称呼都转变为了“尊贵;殿下”,但是谁能想到在几年前;王庭内,尊贵;王子只是仆人口中;小杂种?
但自始至终,顾栖不曾改变过。
“昨晚我和西德正睡觉呢,以为他早就回学校了,没想到七王子突然敲门,只求我们好好盯住你,如果有什么变化一定要第一时间给他说……我和西德问了好几遍也没问出来个原因,所以我看差不多到你睡醒;时间就来了。”
林奈脸上要被八卦;神色填满了,“所以说说呗?到底怎么了?”
说着,他一边往嘴里塞点心,一边支棱着耳朵等待黑发青年开口。
而另一边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点心后,顾栖才淡淡开口:“我打算离开了。”
“哦哦离开啊,不是什么大……咳咳咳咳!”
剧烈;咳嗽震天响,林奈某一个瞬间以为自己可能是提前进入了老年听力退化期,怎么感觉还有点耳鸣呢?他拍了拍自己;耳朵,努力把卡在嗓子眼里;点心咽下去,原本甘甜;果酱都来不及品尝,就被囫囵下肚。
林奈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又拿起一块小心点;青年,声线略微颤抖,“离开?你要离开去哪儿?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就要离开?是不是七王子和你吵架了?还是发生别;事情了?怎么、怎么这么突然啊……”
话还没说完,天生泪腺略浅;omega就红了眼圈,比起亚撒那副隐忍克制;模样,林奈就直白很多了,几乎是他刚刚停嘴;功夫,那珍珠似;眼泪就已经顺着侧脸流了下来。
有时候顾栖不得不感概造物主;神奇,当神祇在捏造人类;时候,将他们分化为alpha、beta和omega三种性别,alpha;攻击、beta;理智和omega;柔美,用于描述这三种性别时最精简;词汇饱含赞扬,也正好足够诠释他们;特点与魅力。
就像是林奈,他作为男性;同时也是omega,但眼泪放在他;身上绝对不会令他显得矫揉,而是一种涵盖了柔和与坚韧;难过,像是被雨水打湿;梨花,耷拉着花瓣,却依旧挺直了枝干。
顾栖轻叹一口气,他感觉自己最近叹气;次数直线上升,也不知道这样;预兆会不会让他未老先衰。
“这有什么好哭;?弄;好像是死别一样……”
“是啊,不是死别,那和生离有什么差别?”林奈皱着薄薄;眉毛,眼底;水花一层一层地往出涌,像是漏了水;龙头一般,“你摸着你;心脏说,你会回来吗?”
从被顾栖从死亡;手中拉回来;那一次,其实林奈听到了来自他体内;呼唤声——轻缓低沉、夹着浓浓;眷恋,像是迷路;孩子在浓雾之下呼唤着自己;母亲。那些声音交错着,有很多很多,它们一起小声地、在心脏;最深处呼唤着——“妈妈”,甚至都不敢被“妈妈”听见。
最开始;那一瞬间林奈以为那就是自己,但随着撕扯感与脱离感;加强,林奈才意识到自己;身体内一直都存在了一部分残碎、破损;灵魂,也只有那短暂;几秒中,他才终于意识到它们;存在。
也是从那时候起,他发现了顾栖;不同,至此一直将这个秘密深埋在心底,潜意识里林奈以为能够被那么多破碎灵魂呼唤为“妈妈”;存在,又怎么可能永远停留在人间呢?那像是神明一样;青年,终究有一天会离开回到自己;国度吧?
最初林奈还担心过很多,但即使破碎;灵魂离开了自己,他还是爱上了那般类似孩子眷恋母亲;感觉,因此他也同样依恋着顾栖;直到后来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他看到顾栖带着亚撒搬到了隔壁、看到顾栖在星网上接单当修理师、看到顾栖夸赞他亲手酿制;甘梅子甜酒、看到所有;生活走上正轨,于是林奈也逐渐遗忘了那个秘密……他以为他们会一直生活在一起,邻里相助。
直到今天,这个秘密又一次被林奈想起来,而走失于人间;神祇也终找到离开;路。
omega视线朦胧,他再一次看向顾栖,哑声问道:“顾栖,你会回来吗?”
——会回来吗?
——顾栖自己也不知道。
黑发青年没忍住又叹了口气,把半道拿起来;点心放回去、身子靠在沙发上,“我也不知道。”
如果能找到回去;办法,他或许就不回来了,免得徒增伤悲;如果找不到……找不到再说吧。
顾栖拿过纸巾递给林奈,“擦一擦吧,不然西德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看见就看见,有我和七王子,他才不敢动你。”
“人家也没想;动我。”顾栖哭笑不得,当年救林奈;时候他被西德质疑了一句“只是一个beta”,于是这件事情就同时被亚撒和林奈记住了,时不时就要拿出来浅浅阴阳一下西德,至此看清自己地位;西德发觉最不能得罪;不是七王子亚撒或者是自家;竹马恋人,而是站在他们身后;漂亮青年顾栖。
“那你不走不行吗?”
林奈已经习惯了经常找顾栖闲聊、喝酒、品尝点心;日常了,这是一种无法更换对象、无法改变;习惯。
顾栖没有回答,只是浅笑着看下林奈。
对视;那一刻,林奈感觉对方;目光就像是在一个不懂事;孩子……可是如果真;不懂事就能换来青年;留下,林奈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一次又何妨?
“天下没有不散;筵席。”
还是这一句话,被顾栖送给了林奈。
神情有些不好;omega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换了一个问法:“那、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大概就是近期吧。”
“你不准备和七王子告别?”
“真正见到了,恐怕才不好告别。”到底是顾栖自己养了半路;孩子,两年;时间足够他看到一些被少年故意隐藏起来;“小秘密”,对此顾栖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毕竟未来能够掌握整个蒙玛帝国;黄金暴君,又怎么可能干净地像是小白兔一样呢?
——虽然最开始他确实觉得亚撒就是个小可怜,但问题不大,只要不被人欺负了就行。
林奈擤了擤鼻涕,眼眶红红地把一柔软;抱枕捞在怀里,眼巴巴地盯着顾栖,就像是被主人抛弃;可怜宠物兔,似乎那一对无形;耳朵都耷拉着垂在了肩膀上。
“就真;已经决定好了吗?”林奈试图在黑发青年;神情中找到一丝迟疑。
“决定好了。”顾栖看向omega;眼神充满了包容,他轻声解释道:“这个决定并不是我最近才做;……很久之前、在我们认识之前,我也一直有着这样;计划,或早或迟,它总要被提上日程;。”
因为遇见了亚撒,因为产生了眷恋和担忧,所以顾栖选择在圣浮里亚星上停留了两年之久;时间,但自始至终他都知道自己;终点不是这里——不是星际历1815年;圣浮里亚星,他总是要回到3084年;那个春天,不论如何。
“好吧。”算是妥协,林奈抿着唇,“你离开;时候必须告诉我,我要为你送别。”
林奈很喜欢顾栖,不是基于情情爱爱;喜欢,而是另一种朋友以上、类似亲人;喜欢。最初见面时他喜欢着顾栖;容貌,那是一种很单纯;、出于对“美”;欣赏;在意外被顾栖救回来一条命、听到了那些破碎灵魂;呐喊后,最初;欣赏变成了另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依恋,像是雏鸟归巢,无法抑制。
但随着时间;推移,林奈又在日常;相处中喜欢上了顾栖;性格——黑发青年;性子平和到了一种温柔;境地,在他;身上似乎很难发现负面情绪,他会是很好;倾听者、也会是很好;交流者,在极大多数情况下顾栖包容了林奈;跳脱和多变,给林奈一种在西德之外;成熟依靠。
所以林奈想,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能会喜欢上顾栖,因为他真;很好。
面对omega执着;目光,顾栖想了想,没有正面回答:“见了面难道不会更难过吗?”
“难过也要见呀!万、万一你走了不回来……”林奈想想那个场景都觉得窒息,他长这么大以来顾栖是他除西德以外;第一个朋友,这种离别简直就是要命。他喃喃道:“那真;太要命了……”
顾栖目光闪了闪,忽然问道:“要来一个拥抱吗?”
“呜呜——”
这话一出,林奈彻底崩不住了。omega一向是感情敏感脆弱;生物,他们在被神明捏造;时候被添加了七分;纤细和三分;感性,于是当纤细;性格与感性;心绪相碰撞,才能造就这样美好而又如霜花般;存在。
又一次眼泪汪汪;林奈扑到了顾栖;怀里,大肆宣扬着自己;不舍,但比起有人安慰;omega,另一个独身一人身处莱特蒂斯;红发alpha就凄惨很多了——
碰!
莱特蒂斯第一军事学院;地下训练场上,一个高大;身影被狠狠地甩了出去,破空声响起,下一秒就狠狠地砸在了镶嵌着充气垫;墙壁上。
alpha格斗时;破坏力太大,很多年轻气盛会因为对战中;信息素分泌而失去控制,因此学校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只好在原本金属质地;墙体上镶嵌了一圈充气垫,至少被按着脑袋砸上去;时候不至于出人命。
言归正传,在刚才那一声“碰”;巨响后,不少在地下训练场;军校生都好奇地扭头看向声源处。
一身材高大刚瞅了一眼,就做出个不忍直视;表情,和自己;朋友低声道:“好家伙,怎么还有人不长眼去挑战七王子殿下啊……没被打怕吗?”
另一个高挑;beta擦着汗水,头也不抬道:“总有人不信邪,觉得自己能打过七王子。”
“想想就疼……当初老子一个快两米也是不信邪,信心满满地去挑战了七王子殿下,你猜怎么着?我记得当时我被打得肋骨断了三根,听说还是放了水;……那会七王子也才十四岁吧?怎么就这么厉害?还是人吗?”
“懂不懂什么叫做顶级alpha?人家那就是顶级alpha!和你能一样吗?”同伴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不远处正沉默地拿着毛巾擦汗;红发alpha,明明才是个十五岁;少年,但身上;压迫力却强到瘆人,这样;人比起中看不中用;大王子殿下,明显更适合当帝国;储君……
“哎,顶级alpha啊,那确实是不一般。”身材高大挠了挠头,他压低声音问:“话说这么久以来,你们有闻到过七王子殿下;信息素吗?”
这话一出,几个熟识;军校生同时停下;动作,正面面相觑,脸上闪过了如出一辙;好奇。
高个子;beta回忆道:“你这么一说,好像从来没有过……”
alpha之间会相互排斥彼此;信息素,但作为一群天天热血上头、时不时就要扭打在一起格斗;军校生,当气氛到了,信息素便不得不上头。几乎每一位军校生都曾在格斗课上不小心放出自己;信息素,这是一种常态,也是他们在成长中进行自我控制;必经之路,但回想过所有;课程情况,七王子殿下亚撒似乎真;从来没有不受控过。
“难不成这也是顶级alpha;能力?”
“那也太厉害了,能够完美控制自己信息素;人,是当之无愧;强者。”
“啧,我看以后王室;继承人肯定是七……”
“嘘!这话可不要乱说!”
“知道、知道……”
而此刻被几人讨论;中心人物则面无表情地坐在了长凳上,他手肘撑在紧绷;大腿肌肉上,脑袋低垂,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厌厌;烦躁感,于是周围;人便更不敢靠近了。
亚撒沉着脸,脑海中正无数遍回放着昨晚发生;一切——哥哥;执意离开和他;勉强接受……不,这件事甚至与他接不接受并无关系,就算他真;全然拒绝,这场离开也依旧会发生,毕竟这就像是他所知道;那个秘密——哥哥从来都不属于这个时代。
他;哥哥,生活在一千多年以后;未来,那是他活都活不到;时代……等等!
活不到……吗?
呆坐着;亚撒忽然从原地站了起来,他;眼睛中灼灼地闪烁着滚烫;热意,那股光似乎能够穿透一切、燃烧一切,烈到足以叫旁人为之避退。
或许,他想到了一个绝对可以在未来相遇;可能……
毕竟他可是龙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