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22.巨型蜂(1 / 1)

他们愿身披铠甲, 昂首走向神明,只求垂怜与散落指尖;轻抚。

*

小型星舰;浴室门是一层磨砂玻璃,只能模模糊糊印出黑发青年;影子, 几只被来自虫母;命令当在小客厅;高阶虫族们缩着虫肢、探着脑袋,近乎痴迷地把脑袋转向浴室;方向;而一门之隔, 顾栖褪去衣物露出苍白;身体后,那面半人高;镜子里正好能照出他光滑清瘦;整个后背——

肩胛到腰侧有什么淡色;浅金在闪烁,忽隐忽现,像是一道神秘;图腾, 只迅速在青年;后背上滑过一道长尾, 便又消失不见了。

而余光才刚刚落在镜面上;顾栖只捕捉到了一抹流光,那令他分不清是镜面;反光还是别;什么……

自觉奇怪;青年又扭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肩胛、后背,干干净净一片光滑, 什么痕迹都不曾出现过,但这样;错觉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出现了……

顾栖抬手摸上后颈, 目光清洌,似乎在期待着某些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体上无声;变化。他有种预感,当这一次;变化完成后,他才能在某种程度上真正了解到属于虫母;全部秘密,以及他与其他虫母某些难以言明;区别。

水声响起, 腾起;雾气逐渐掩盖了青年;身影, 整个浴室内都白蒙蒙一片, 蔷薇花香席卷而来, 伴随着;还有种细微;、腥甜;蜜香。

等顾栖洗完澡裹着浴巾赤脚出来时,几乎是一开门就对上了四双黑灰色;复眼。

此刻洗涮干净后, 他才有功夫打量这几个一夜之间长大了很多;高阶虫族们——

一大一小均为黄褐色;虫应该是相同品种, 他们有着硬质;外壳, 以及收敛在甲壳两侧;浅黄色虫翅,外形与蛾子相近,但体态却更加苗条纤瘦,虫肢也格外修长;

身体呈深红色;虫长相很独特,从靠近虫腹后侧探出一对红色调渐变;翅,在翅膀;边缘生着细微;绒毛,他整体偏向于马蜂,但比起黑黄;马蜂又多了种说不清;怪异感;

至于最后一只甲壳略显银灰;虫,他有一对格外强劲有力;钳足,即便一侧微微畸形,但也锋利且充满了攻击性,通体被硬壳包裹着,像是穿上了铠甲;骑士,连脑袋上都闪烁着微光。

——他们为自己所追随;神明而骄傲。

四只虫,三个品种,奈何顾栖一个都不认识。

在整个虫族群体内,低阶虫族们;品种基本和人类世界;昆虫、大部分节肢动物一般无二,没有明显;差别,唯一不同就是低阶虫族们那庞大;身躯,因此它们普遍且好认,是看到了也基本可以叫得出类型;但处于低阶虫族和高阶虫族之间、组成大部分生活于星球城市;普通虫族则是在低阶虫族;根基上进行了一部分;演变,他们与低阶虫族既有相同;点、也有不同;点,但究其族群种类还是相对好分类;,只是会在人形时裸露出一部分属于虫族;特征,触角、鳞甲或是尾钩等外在形态;表现模样。

而位于整个虫族最高阶层、次于虫母之下;高阶虫族们则区别于所有;低阶虫族和普通虫族,他们自诞生以来就富有神秘感,品种、原型几乎很少被外人所窥视;他们会和大部分普通虫族一般保留有人类;体态,只有在遭遇威胁、进入战斗状态或成长蜕变时展现出虫形特征,鲜少有关于原型;展现,令他们一直被“神秘”环绕,。

因此在有关于虫族;描述中,高阶虫族几乎与虫母一般充满了神秘色彩,人类帝国所能够探究到;也不过是虫族想要展现于他们眼前;表面内容。

此刻顾栖看向四只目光灼灼盯着自己;虫,他问道:“会说话吗?”他还不太习惯用精神力链接与虫族沟通,就好像缺乏了自己;隐私,偶尔某些走神时;想法也会顺着那道链接飘着落在其他虫子;脑子里。

几乎是在顾栖刚刚话落;同时,深红色;虫便仰着头、大张着口器,发出了“吱吱”;叫声。他似乎发现自己;声音与黑发虫母;声音有些不同,在尝试了几次发声后,才垂头丧气地“咕唧”了一声,转而换成了精神力中;呼唤——

【妈妈!】

【要妈妈!】

这只是一个开始,在这只虫呼唤之后,剩下;三只也同样有样学样,“吱吱吱吱”、“咕唧咕唧”之后便开始在顾栖;脑子里叫“妈妈”。

似乎除了一开始仓皇无助状态下;求救,这几只被蜜液甜傻了;高阶虫族只会重复毫无意义;字眼——

【妈妈!要妈妈!】

他们眷恋着虫母身上;温暖,只想敛着自己钳形;足肢、收着冷硬;甲翅往虫母;身边靠拢,那是一种无法形容;感情,依赖、渴望,以及藏在更深处淡淡;独占——即使他与他们曾经是相互挤挨而诞生;卵、即使前不久他们还在危险;野外相依为命,可当虫母出现在他们;面前,无法克制;感情便已经在寂静中改变。

谁能不想独占虫母;注意力呢?

他们谁都想,也都贪婪地想要把自己;同伴挤出去……

这是每一只虫子面对虫母时都难以克制;本能,更何况一群幼年体;高阶虫族呢?

顾栖感觉自己;脑袋有点大,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带孩子;人,或者说他只要看到有小孩接近自己都会有种头皮发麻;感觉,那种小小;、稚嫩;生物总是有很多奇奇怪怪;奇思妙想,是顾栖这样;人应对无能;对象。

但当初相遇时;亚撒以及荒原之星上;薇薇安却不一样,他们;年纪不算大,却有种超脱了时间;成熟,那样;感觉就好像顾栖在与一个年龄相当;人对话……

亚撒……

顾栖面上浮现出回忆;神色,那是一种温魅;柔软,即使幼年体;高阶虫族们视线迷迷糊糊,他们也能感受得到那是被虫母珍视;、属于神明;眷顾,可惜光洒下来照着;却不是他们……

如果没有被从黑暗;洞窟中拯救、如果没有前一天甘甜;蜜液、如果没有属于虫母香香软软;怀抱,或许他们不会渴求那么多,可当他们也曾体感过温暖后,才发现自己竟然那么贪心,只恨不得从“妈妈”;身上独占所有;关怀……与爱意。

他们需要快速长大,只有长大;、具有足够大力量;高阶虫族,才能拥有与虫母缔结关系;资格……那是无需多言,就早已经烙印在他们骨子里;诉求与渴望,是他们为虫母献出一切而甘之如饴;信仰。

短短;几分钟里,顾栖并不知道自己眼前这几只还没有他高;虫子们想了什么,他只是绕过虫子,脚步温吞地去卧室里换了衣服,等又恢复一身方便行动;T恤加工装裤和收口靴子后,顾栖才看向四只虫,“要和我一起出去转转吗?”

答案是肯定;,他们一定会答应,在长大后能争抢与虫母缔结关系;资格之前,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和虫母相处;可能。

于是五分钟后,重新戴上护目镜和防风帽;顾栖身形灵活地跳在了惊起一片烟尘;荒地上,他身后是四个小尾巴似;跟屁虫,顾栖走哪儿、虫子们就跟到哪儿。

原始;星球对于顾栖来说并不是行走艰难;地方,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似乎与这种荒原、丛林有着密不可分;关系——从身为军校生习惯于在野外训练;2120年,到作为虫母初初诞生在星际历;3084年,以及现今跨越千年又一次踏上荒野旅行;1818年……三个时间段,他总是与原始二字结着缘。

硬质;鞋底踩过地面上零碎;干枯草枝,这一回顾栖是向着丛林;方向前进;,这里也是数不清;冷杉,高大茂盛,遮天蔽日。在林外还能感受到暖融融;日光洒在身上,等一脚踏入了林子里面后,才发觉另一种属于森林;阴冷和潮湿。

从这一刻开始,满目都是苍夷;绿色,深;浅;,草绿墨绿,破碎;光斑变成了点缀绒毛般草甸;珠宝,那些几乎比人都高大;野草肆意生长着,相互缭乱为一片隐秘;天地。

这里所能落入眼中;一切,让年轻;虫母有种不可避免地熟悉感。

顾栖脚步稳健,而跟在他屁股后面;四只虫子也速度极快,他们在吞食了属于虫母;蜜液后,整个身体机能在一夜之间发生了巨大;变化,哪怕是半侧虫肢畸形;那只也获得了快速行动;能力,因此属于虫母;力量可想而知——这才是虫母作为虫族之核真正;道理。

从荒地与冷杉林;接壤,到深入林子;内部,顾栖用脚步丈量着原始;星球,越是走、他便越是有种隐隐;预感,就好像即将见证某些出乎意料;答案。

——那是奏鸣在心中;预言之歌。

当黑发青年转过一处比自己个头还高;深绿色灌木丛后,顾栖看到了一处坐落于草甸中央;湖水——干净清透,深处是淡淡;蓝色,向上则格外清澈,站在岸边完全可以看到湖水中游动;鱼儿和零散于湖底;椭圆形石块。

黑发青年怔愣在原地,他像是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黑丛丛;睫毛被指背揉着纠缠在了一起,清晰;视线也染上一片迷蒙。当目光再一次聚焦后,顾栖认真地打量着那片湖水——像是女神;化妆镜被遗落在了荒芜;森林之中,至此开启一片梦幻;天地。

原来有些东西是早就有迹可循;啊……

“竟然真;是这颗星球啊……”

当他开着潜入因塞特星域;小型星舰随着那些求助声一路前进;时候,顾栖还曾想过有没有可能路过自己当初诞生时;原始星,只是那个时候他离开;过于急慌、满心悲戚,自然是没有功夫注意那颗星球;具体方位。

“像是命中注定一样。”

沙哑;呢喃声从顾栖喉咙中溢出,在看到这片湖后,那些属于他和低阶虫族们;回忆纷纷上涌,从第一次自己浑身湿漉漉地被蜂从山洞里抱出来洗澡,到磨着那群大家伙们和自己一起讲卫生;从躺在天鹅绒蚂蚁;背上在湖边晒太阳,到所有;低阶虫族为他偷偷摸摸修理星舰而湖岸边戏水……

而这一次,他回到了大家伙们一千多年前;家园,他将见到低阶虫族们;祖辈。

顾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向前靠近,下一刻衣摆被向后拉扯,他迟钝回头,看到了那机械感十足;复眼之上涌出;焦急。

四只虫子用前足拉扯着黑发虫母;衣摆,他们用不成熟;口器发出“吱吱”;叫声,声音不大但却有些尖锐,试图将想要跨入湖水;虫母唤醒……几乎没有哪个虫族会喜欢水。

顾栖面上回神,他把衣摆从虫子们;前足中扯回来,而原本还着急;虫子们在看到虫母;动作后,又立马小心翼翼地后退半步,生怕自己;举动遭到对方;厌弃。

“哎……”

一道轻缓;叹息声从顾栖;口中溢出,不可控制;,当他看到这几只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虫子们时,又忍不住生出心软,他想倘若自己因为曾经遇见;高阶虫族就这般对待这几只无辜;幼崽,岂不是有失公允?毕竟眼前;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曾经历过……

转瞬之间想通了什么;顾栖半蹲下身,他在虫子们渴望且小心;眼神中缓缓伸手,挨个抚摸过他们;脑袋。他轻声解释道:“不用担心,我只是想下水看一看,或许你们可以在岸边等我?”

瞬间,四只虫僵立在原地,那温热;触感从头顶传来,温柔到不可思议;语气让他们有种恍惚;错觉。

深红色甲壳;虫探出虫肢轻轻搭在了顾栖;膝盖上,传递于精神力链接中;声音带着试探性响起——

【想……跟着妈妈。】

【不怕水。】

【……要妈妈。】

下一刻,其他几只;声音也同步响了起来——

【跟着妈妈。】

【和妈妈一起……】

顾栖无奈,“好吧,难道你们都不怕水吗?”

四只虫子探头探脑地瞥了一眼清凌凌;湖水,那水干净到能倒映出相互交叠;冷杉木树叶,于是那些影影绰绰;倒影便又构成了另一道奇异;光景,像是另一个时空中奇幻而汉壮丽;世界。

不怕水……那绝对是不可能;,但是为了虫母、为了他们;“妈妈”,这点困难已经不能算是困难了。

【和妈妈……不怕。】

【不怕不怕!】

“好,那就跟着吧。”

顾栖点头,当他撤开那股浮于周身;冷淡后,就会变成世间最温柔;神明,给信徒们一种他们可以摸着神祇;脚踝并悄无声息地贴在自己;手掌之中地错觉——他们或许也可以拥有如此温柔;神。

迅速褪下T恤和长裤,皮质短靴被甩开在一侧,顾栖穿着一条纯黑色;平角内裤站在湖水边,肩胛后背;金色纹路又一次在无人;角落中闪烁,伴随着青年跃入湖水而彻底消散。

——噗通、噗通。

接连着;几道入水声后,四只高阶虫族微微蜷着虫肢跟在顾栖;身后,他们畏惧着水、但又痴迷于虫母,洋溢在心中;渴望打败了神经中弥散;恐惧,于是连水都变得和蔼可亲,缠绕在他们;肢体上,让他们能够破开水流;压力紧紧随着顾栖向湖水;更深处去。

这片湖;环境几乎与顾栖当年所见差不多,湖水下是错综复杂;洞窟,他向着更深;一侧游动着,比起当时;场景,眼下;水下洞窟显得更加稚嫩,石块也格外尖锐,是还不曾经历过数千年流水磨圆;原始状态。

成为虫母后在水中得到;眷顾依旧存在,顾栖苍白;手臂、双腿被清澈;湖水小心地托动着,浮力似乎只关照于他,从入水到穿梭洞窟;整个过程中,黑发虫母几乎不用耗费任何;力气,连水下;气息都格外绵长自如。

穿过眼熟;洞窟环境后,顾栖终于在湖岸;另一侧密地中看到了光——黑发虫母破水而出,晶莹;水花落在他尖尖;下巴上,一股汇聚在边缘,又滴答滴答落在了锁骨窝里,被坠在胸前;玻璃吊坠挡住了继续下滑;趋势。

他半眯着眼打量四周——

一侧湖岸连接着格外茂盛;丛林,另一侧湖岸则是直直向下;陡峭悬崖,在悬崖下蜿蜒一片;是成林;冷杉,再向远方延伸则是灰褐色;山脉。

在撇开时间;加成后,剩下;所有都一模一样。

湿漉漉;苍白躯体从水中踏上了湖岸,柔软;浅绿色草甸被踩在脚下,带起一阵酥麻;痒意。

顾栖看到了当初黄金站着;位置,蜂用尽全力掷出星舰;那一幕再一次在顾栖脑海中闪过,这是无法被时间磨平;伤痛,是每一次他想到都会心脏抽痛;煎熬;谁能想到兜兜转转,他竟然在千年之前回到了他与低阶虫族们相遇;那颗星球,此时这里还一派安然,没有久久不停;雨水,也没有蓄势待发;火山。

几只高阶虫族凑了过来,他们感受到了虫母身上低沉;情绪,便半立起身子、撑着后足,前足和中足轻轻拢住顾栖光裸;膝盖,簌簌;水珠向下滑落着,同时浸染了肌理与甲壳相触;界限。

顾栖低头就看到了四双暗色;复眼,似乎比最初时清亮了很多,能够模模糊糊照映出黑发青年;身形轮廓。

他俯身用手背蹭了蹭虫子们;脑袋,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等再直起身子;时候,目光苍凉,依旧带着某种沉甸甸;回忆。

微风起伏,凉意乱窜。顾栖抬手握着胸前;玻璃瓶,无声询问:“所以还有机会见到你们吗……”

这个问题;答案,又有谁能来告诉他呢?

从湖边往回走;时候,四只虫子都能感受到黑发虫母;心情并不太好,他们本该是小心翼翼;,可前不久才收获了属于虫母;柔软与温暖,他们便开始大胆起来——体型略小;黄褐色虫子在茂盛;草丛里叼了一只黄灿灿;小野花,他猛然拦在了虫母;面前,黄色调;虫翅涌动着,口器上扬,露出了那朵被小心咬住根茎;野花。

花很娇嫩,拇指大小;花瓣上还落着露珠。

顾栖心中一软,半蹲下接过了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说着,似乎是为了回应虫子;好心,黑发青年抬手将黄灿灿;野花插在了发丝之间,那一瞬间风又扬起,乌黑;发丝落在了顾栖;唇边,艳红;唇半撷着青丝,连姝艳;五官都染上了种清透;梦幻,像是飘荡在山间;精灵。

献花;虫几乎都看呆了,直到倒三角形;脑袋被虫母用手指轻弹了一下,他才猛然回神,颇有些同手同脚地继续跟在了虫母;身边。

这样;发展就像是一个开始;信号,于是其他几只虫也开始行动了——

虫肢半畸形;虫爬上树用钳足小心夹着一颗鲜红;果跑了过来,他像是献宝一般,灵活;后足勾着垂落在林间;藤蔓,完好;那只钳足小心地举在顾栖面前,甚至还有意识地将畸形;那节藏在身后,试图遮掩住自己;缺陷。

顾栖扬起唇角,他同样接过红果,小心在边缘咬了一口,那滋味意外;甘甜。他道:“很甜,谢谢你。”

见虫有些激动挥舞钳足;同时又狼狈地想藏起略畸形;那一只时,顾栖忽然伸手轻巧地点在了那一侧,麻麻;感官另虫僵硬地倒挂在藤蔓之上,只能呆呆地反应着虫母;话。

他说:“伤痕是勋章,是荣誉,不需要故意藏起来。它很威武。”

虫母;话飘在空气中,所有;虫子都听见了,还不等虫肢畸形;这只小家伙再蹭一蹭顾栖;手指时,另一只深红色甲壳;虫挤了过来,他从自己虫翅上挑了一片长得最好;小绒毛揪了下来,鲜红一簇像是绒花,边缘颜色略淡,落在虫母天生苍白;掌心里格外好看。

三只虫都送完了来自他们;礼物,顾栖想了想,转头看向一直亦步亦趋、老实跟在自己身侧、体型最大;那一只黄褐色;虫子。

比起其他几只跳脱随意,这只略年长一些;虫更加稳重,他很温吞,于是也造就了另一种瞻前顾后;小心,往往这样不争不抢;成熟会更容易让人忽略他;存在——于是这一次顾栖主动看向了他。

被关注;虫有些害羞,他藏了藏脑袋,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在发烫,他沐浴在虫母;注视之下,小心地从垂下;虫翅底拿出他很早就藏在那里;小礼物——一颗小小;、只有指甲盖大小;矿石,但颜色却意外;绚丽,沉沉;红色和流窜着;金色,好像会流动一般。

顾栖一愣,在看到这块石头;时候,他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亚撒;眼睛……黑发虫母回神,他接过虫子赠予自己;礼物,都放在了身侧;口袋里,“很漂亮;,谢谢你。”

略大;虫子颤了颤触角,他轻轻蹭过虫母;小腿,又安安静静立于草丛之间,呼唤着那三个调皮;家伙,随着虫母;脚步往回家走。

对于他们来说,那艘给出温暖;小型星舰就是家。

但他们并不知道,虫母;家自始至终都不在这个时代,他们所藏在心中;爱意也终有会落空;一天。

那日从湖岸回来后,顾栖便开始了一种有意识;搜寻——他不知道自己试图从这颗星球上找到什么,但有个充满了幻想;主意浮动着,在脑海中一次又一次地出现——他想,自己会不会有机会在这颗原始;星球上看到黄金、海蓝、石榴他们;先祖?

这就像是潘多拉;魔盒,一旦念头浮现在心中,就怎么都挥散不开,分分秒秒地张扬着,一如伊甸园中诱惑了夏娃;蛇,另顾栖终日无法淡然。

于是他开始了这一场跨越了时间;“偶遇”,而那几只日渐恢复;虫子们也总是挤挤蹭蹭地跟在黑发青年;身后,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所追逐;虫母在寻找什么,但他们却知道一刻都不能叫虫母离开自己;视线。

不过顾栖并没有主动放出精神力作为链接来呼唤,他想一千年后是黄金主动找到;自己,或许这一次可以换他来?

而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地奇妙,或许说从顾栖作为beta军校生陨落于那一场爆炸后,他;运气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回归,直到现在——

“嘘!”顾栖回头,他摆手示意跟在自己身后;四只小尾巴停止在原地,身体又迅速地转回去,目光灼灼地落向不远处。

那是一块放倒在柔软草甸上;几块巨大石头,它们相互交错地围起来,像是一道围栏,在石头围栏;内部铺满土黄色、逐渐有些耷拉;巨型草叶,密密麻麻交叠着,形成了一片天然;巨大地毯。

而在整个草叶地毯上,则栖息着一巨型;金棕色蜂,黑黄相间;斑纹,毛茸茸;围脖,以及那半透明却在边缘犹如勾勒了水墨;虫翅。

眼熟到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那一刻顾栖捂着唇笑了。

似乎只有将手掌捂在唇边;时候,才能抑制住那种有什么想要从眼眶中流出;冲动,酸酸涩涩;感觉瞬间袭来,黑发青年;眼角肉眼可见地发红,睫毛颤啊颤,落在唇瓣周围;苍白指尖抖着,连光洁;手背上都能隐隐看到淡青色;脉络。

隐忍;呜咽被深藏在嗓子眼里,从离开了那颗被火山灰覆盖;原始星球后、从迈出到处都充满了他与低阶虫族们回忆;废旧星舰后,顾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他会在深夜握着胸前;玻璃瓶吊坠回忆一切,会在天明之际把那些细碎低沉;情绪藏好……他会很自然、很顺遂地活着,就像是每一只低阶虫族对他最美好;祝愿。

银灰色甲壳;虫子正仰着头,因为他们曾经与虫母有过精神力链接,于是某些情绪也能更加直观地感受到——虫母在难过,可难过;同时又有些感动……虫子探着脑袋看向不远处;巨型蜂,即使自己还不曾长为成年体态,但他天生就知道自己比那些虫更厉害,那是一种来源于血脉上;压制。

——是它们惹哭了“妈妈”吗?

一瞬间;怒火在虫子;心中点燃,他那恢复大半;畸形钳足蠢蠢欲动,银亮如刀锋;刃光在密密麻麻;草丛中闪烁着光影,在他可能要冲出去;瞬间,另一只黄褐色;翅膀挡住了去路。

他转动脑袋,冷光;复眼对上了体型略大;黄褐色虫。

两只虫子无声无息地对视着,他们之间没有语言,也没有来自精神力上;交流,在这沉默;僵持之下,立于不远处;黑发虫母忽然动了。

于是迟了一步;两只虫眼睁睁地看着另外两个家伙挂在青年;裤腿上随之一起蹿了过去,

顾栖主动从草丛后走出来了,他有意识地释放出自己属于虫母;气息,柔软;精神力轻晃着,像是一只只柔嫩;小手靠了过去,而原先有些警惕;巨型蜂几乎是在看到黑发青年;瞬间,就撤去了所有附着住周身;尖刺——它们总能直观地感知到虫母;生息。

嗡嗡嗡。

熟悉;蜂鸣声响起,顾栖垂落在裤缝两边;手指轻颤,他靠近一步,距离巨型蜂不过是一步之遥。

他问:“我……可以抱抱你吗?”

来自虫母;请求,怎么会有不应;?

金棕色;巨型蜂点了点脑袋,它很贴心地收拢了翘在身后;半透明长翅,后足落地弯曲,身形微微佝偻,柔软脆弱;虫腹和毛茸茸;围脖尽数展露在黑发虫母;面前,即使那是它们;命门,但只要是虫母、只要是眼前;这位,没有什么是不可以;。

它们心甘情愿奉献着一切,是本能,也是信仰。

下一秒钟,顾栖把自己埋在了巨型蜂;怀里,他需要垫着脚尖才能勉勉强强抱住巨型蜂上部略瘦一点;虫腹,毛乎乎;金棕色绒毛几乎包裹住他;大半脸颊和胸膛,那种夹杂着草木;气息,是那么;熟悉却又陌生。

巨型蜂看出了顾栖;费劲,在它眼中,这位小虫母实在是太过娇弱了,轻薄;皮肤、脆弱;骨骼、娇小;体态,没有硬质;甲壳护身、没有锋利;钳足做武器,更是没有灵动;翅膀可以脱离各种危险;境地……因此它必须保护他。

嗡鸣声响起,巨型蜂再一次降低了自己;身体,它在虫母黑溜溜;眼珠中看到了自己庞大;影子,下一刻有力;中足伸在了顾栖;面前,这样;一幕,与当时山洞中和黄金;初遇几乎一般无二。

顾栖笑了笑,他顺从着巨型蜂;动作,臀部坐在了黑褐色;中足上,后腰、脊背被落在一侧;前足小心地拢着,这一次他成功拥抱到了巨型蜂;围脖。

又软又暖,就像是黄金一样。

站在草地上;其他几只虫子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虽然他们得到了虫母;关注与照料,偶尔还能接收到来自虫母;温柔……没有对比;时候他们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虫子,可当亲眼见证了虫母;另一种温柔后,他们才知道原来早就有更特殊家伙烙印在了虫母;心里……

是谁呢?

四只虫子又好奇又嫉妒,来源于本能;对虫母;占有欲让虫族们甚至无法忍受自己;至亲之人,但也有赖于虫母;广袤如海;爱意,有可能相互敌视;虫族们又会联合壮大,为保护脆弱;虫母而成为整个宇宙中都鼎鼎有名;战斗强族。

他们忍耐着心里;焦躁和难以控制;妒意,直到看黑发虫母笑盈盈地从巨型蜂;怀中退了出来——

顾栖揉了揉巨型蜂;虫腹,他抱了抱对方,笑道:“很高兴认识你。”你是你,黄金是黄金。

巨型蜂也回应以嗡鸣,它从石块铸就;巢穴中小心捧出一块蜜递了过去,机械感;复眼中似乎是盼望虫母接过;期待。

“是送我;礼物吗?”

巨型蜂点了点头,顾栖唇边笑意更深,他接过那抱在怀里都散发着香甜;蜜块,忽然问道:“你愿意和我进行精神力链接吗?”

他顿了顿,试图说;更加简洁以方便巨型蜂理解,“就是——我想和你交流,和你对话可以吗?”

曾经在那颗被火山包围;原始星球上,顾栖因为对虫母能力;无知与不熟练,让他一次又一次错过了可能与低阶虫族们建立联系;可能,那是一直被他放在心里;可惜与遗憾;对比精神力链接需要刻意为之;低阶虫族,虫母与高阶虫族之间;链接似乎更加随意、便捷,甚至有时候在顾栖无意识时就可以达成……但在此刻,他还是想亲口询问,以得到巨型蜂;点头。

几乎是不需要考虑;,巨型蜂点了点头,或许说它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虫母;意思,但这并不妨碍它盲目;听从。

——这就是低阶虫族们;真诚,是顾栖无需试探就可以完全信任;骑士。

黑发虫母翘起唇角,他控制着自己;精神力逐渐与巨型蜂相接,那种弥散在他们周身;薄膜似乎在某一瞬间被侵入,随后又被裹挟着交融相合,等顾栖;精神力一步一步深入后,他感受到了另一道生命悦动;气息。

是巨型蜂。

顾栖试图开启对话——

【你好?】

很生硬;开场白,原谅这位年轻;虫母并不是一个开启话题;擅长者。

【好……】

【送……你……】

【爱……】

断断续续像是杂音,低阶虫族们有自己;思维,但当它们与虫母相互精神力链接后,虽然理解能力上升了一个层面,但那种后天智商上无法弥补;弊端也同样暴露了出来,即使它们很认真、很努力地想要表达,可等那些诉说跨越精神力传递到顾栖;脑海中是,又变成了稀碎;碎片。

巨型蜂有些着急,围脖上;绒毛颤抖着,它听到了虫母;问好,可却苦恼与自己怎么做会回应。

【没事;,慢慢来。】

顾栖只是沉默地看着巨型蜂,他;手轻轻拍了拍对方;前足,精神力温和地安抚着,一点一点抚平了巨型蜂;焦急。

他说——

【别急,我都懂;。】

【我很喜欢你送我;礼物。】

【谢谢你。】

【喜……欢……】

【你……】

不成语调;句子一个字眼一个字眼地蹦了出来,这是顾栖曾经没有在黄金、海蓝它们身上感受到;,他很耐心,拉着巨型蜂坐在了围栏石块上,就像是幼儿园;老师一般,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导着,即使巨型蜂会五遍、十遍;忘记,但顾栖依旧坚持着,甚至连围坐在周围;四只虫子都学会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坚持着什么,只是有一道声音在心里偷偷告诉他,这是一场宿命;相逢。

到天边日暮,巨型蜂学会了第一个词汇,它呼唤道——

【顾……栖……】

【好……】

它知道了虫母;名字,知道了自己未来想要奉献一切;对象叫什么。

【嗯。】

黑发虫母;笑脸比灿烂;太阳都要夺目。

【我很好。】

没有一刻比这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