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慢慢地转过头来, 露出一张五官精致、雌雄莫辨;脸庞,照人明艳,肌雪消繁燠。
微微上挑;狐狸眼, 是非常罕见一金一蓝;异瞳。
一只碧蓝色;眼睛,犹如清透澄澈;苍穹碧海,另一只琥珀色;眼睛,犹如金煌;黄碧玺,仿佛交错辉映,有着无数复杂;情绪一闪而逝,最后眼底波光闪烁, 缱绻而潋滟。
眼角后缀一颗泪痣,盈盈欲坠, 更是平添几抹欲色。
绀发浓于沐, 带着弧度;自来卷黑发半遮半挡地遮住他;身体, 他背对着宋葭葭,双腿曲折地跪在地面, 臀部则坐在双腿之上,微微偏过脑袋, 卷曲;长发倾泻而下, 犹如深海之中迷惑人心;塞壬;回首。
这个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力, 宋葭葭呆呆地站在原地。
男人眼见宋葭葭不说话, 他还以为宋葭葭不清楚眼前;状况,便垂下眼睛, 喑哑;声音轻声解释道。
“主人,我就是你昨夜救回来;黑狐, 这是我人形;样子, 我叫邬月。”
下意识;一句“寡人早就知道爱妃是狐狸变;”差点脱口而出, 被宋葭葭死死地咽下。
她不自然地转过身,在乾坤袋里挑挑拣拣了半天,拿出一件最为宽松;外袍丢过去。
“你先将就穿着我;衣服,我等会让人送几件男子;衣袍过来。”
邬月微微颔首,乖顺地应声道。
“是。”
眼见宋葭葭;身影离开,他将手里捏着;衣袍摸了又摸,甚至忍不住凑近鼻尖嗅闻了很久。
“主人……”他轻声呢喃着,随即眷恋地将侧脸贴到衣袍之上,汲取着宋葭葭熟悉;气息,声音似欢愉却又似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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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邬月醒了?]
雪貂见宋葭葭回来,忍不住问道。
宋葭葭点了点头。
[刚才忘了提醒你,我之前看到;原剧情主线,这个邬月;脾气比起其他两位男主,可是十分暴戾凶残;。]
[云听白冷淡漠然,而封华砚则擅于隐忍,两人都不是情绪外露;人,会隐藏对你;厌恶情绪,表面上起码还对你过得去。]
[但邬月身为低贱;半妖,他可不会掩饰自己;情绪,多年被折辱;生活养成了他锱铢必较、毒辣阴狠;性子,而且天性带着兽类;认生,你可要小心别被他咬了。]
[原主也是饲养喂食了他好久,被咬了很多次,邬月才逐渐放下警惕。]
宋葭葭奇怪道:[他一开始就没咬我啊,而且还挺乖;。]
雪貂像是听见了什么很震惊;消息,两条下肢猛然像是人类那般站立起来。
然而一阵叩门;声音响起,宋温书和宁馥;到来,让宋葭葭没机会弄明白雪貂为什么那么惊讶。
宁馥看起来还是很生气,嘴巴一直撅着,双手叉腰。
“你娘一向刀子嘴豆腐心,去给你娘说几句好话,不然她还要生闷气好多天。”宋温书把宋葭葭拎过去。
宋葭葭得命,凑过去靠在宁馥;肩膀处,讨好地小声唤道:“阿娘,不要气了好不好?我以后会听话;。”
宁馥冷哼一声:“我就是不懂,你怎么突然和边琬君那个老妖婆子;关系那么好?”
宋葭葭也不知道解释,结巴了半天,忽然灵机一动,反问道:“那我也不懂,娘为何这么讨厌她?”
难道真是宋葭葭揣测;狗血三角恋?
宁馥;脸气得扭曲了一瞬,沉默许久,才缓缓道:“如果每个人都有命中注定;对手,那边琬君就是我;对手。我和她家世相当,容貌相当,天赋相当,自幼相识,便被众人拿来比较对照,我和她也暗自较劲,什么都比,明争暗斗,已经习惯了。我们二人讨厌对方讨厌了几千年,这种根深蒂固;厌恶,已经改不了。”
宋葭葭心下一松,劝道:“那其实你们也没什么不共戴天;深仇大恨。你说不定可以和她当朋友;。娘,难道你没想过,你和边婉君认识这么多年,甚至早就互相离不开了。若是她不在了,你;对手没了,你不会很寂寞吗?”
宁馥沉默了一会,伸出指头不轻不重地弹了弹宋葭葭;额头:“你这小鬼头,还敢来指点你娘了?”
宋葭葭捂着额头,忍不住好奇地继续问道:“那为什么我听说边婉君比起娘来,甚至更讨厌爹?爹和她又有怎样;仇怨?”
一旁;宋温书则是一副无所谓;模样,笑眯眯道:“大概是因为多年之前我和她同为掌门;候选,她却不慎落败,便因此怀恨在心吧。”
宋葭葭:“…………”
不是,就为这?
怎么跟她想;狗血三角恋完全八竿子都打不着啊?
宋温书忽然插嘴提到:“对了,你昨夜非要救那只黑狐半妖,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血脉污浊;妖奴,养在身边,终究是会招惹闲话;,我等会就把他带走吧。”
宋葭葭便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地吵闹,并保证之后她会听话。
夫妻俩又合力训斥了一番宋葭葭,待到两人携手离开;时候,宋葭葭连忙凑到系统;身边:[阿统,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吃惊啊?]
雪貂那两颗黑豆子般;眼睛略微闪烁了一番:[没什么,因为这个节点和原剧情有了出入,我害怕而已。你带着我去看看这个男主邬月,若是他真;性情大变,我也好早有准备。]
雪貂爬上宋葭葭;脖颈充当着围脖,走向了安置邬月;耳室。
“主人。”
披好外袍;邬月一直乖巧地等候着,他眉眼略带几分羞涩地垂着头,乖驯而温顺,身后;蓬松狐尾不停地摇晃着,仿佛昭示着他欢快;心情。
宋葭葭戳了戳雪貂:[你看,我没骗你吧,他真;很乖。]
雪貂仍旧不相信,它从宋葭葭身上跳下来,狐疑地说:[你往前去几步。]
宋葭葭走到了邬月;身边。
邬月有些疑惑地抬头。
雪貂指使道:[那你摸摸他?]
宋葭葭想起昨夜齐星雨;手被黑狐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鲜血淋漓;模样,她心底打鼓,有些不敢伸出手。
[我们必须得检验一下主线剧情偏离得是否厉害。]雪貂催促道:[你就试试,他现在还很虚弱,咬死不了人;。]
[说得轻巧,谁愿意被白咬一口啊?]宋葭葭没好气地反驳道,但也只能无奈地伸出手。
宋葭葭颤颤巍巍地把手伸过去,一双手因害怕而不住地颤抖着。
“主人?”邬月满脸错愕,小声地唤道。
雪貂继续指使:[你倒是摸他啊。]
宋葭葭闭上眼,便视死如归地摸上邬月头顶毛茸茸;狐狸耳朵。
别说,毛茸茸;耳朵摸起来还挺舒服,宋葭葭颤抖;手法逐渐变为了熟稔;撸狗撸猫;手法。
[他竟然真;不咬你?!]雪貂发出震惊;大叫。
宋葭葭睁开眼,只见邬月;脸庞通红,满脸羞涩地垂着脑袋,一副任由她作为;模样。
雪貂不信邪:[要不你摸摸狐狸尾巴?]
宋葭葭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邬月;狐狸尾巴,邬月没什么剧烈;反应,只是轻轻地呜咽了一声,脸更红了。
雪貂试图进行最后;尝试:[肚腹是兽类最柔软要紧;部位,你要是摸那里,邬月绝对会发狂发怒。]
[不是,貂老爷,合着您今儿非得见我被咬是吧?]宋葭葭没好气地顶嘴道。
雪貂显得不同于平时;散漫,暴躁地急声催促道:[你快试试,我这是测试主线剧情;偏离程度,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宋葭葭只得舍身取义,试探性地伸出手,飞快地摸了摸邬月;肚腹。
但邬月现在是人形,没有兽形态;柔软;毛茸茸;肚腹,只有硬邦邦;腹肌。
邬月脸红得已经快滴血了,他像是害羞得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嗫嚅道:“主人,你若是想要我伺候,也不是不……”
[嘿!我倒不是不信这个邪了!我来试试,男主邬月不可能是这个逆来顺从;性格啊!]
雪貂雄赳赳气昂昂地跳起来,想要扑到邬月;身上。
一道白影毫无征兆地扑过来,邬月勃然变色,眼眸霎时变为兽形;竖瞳,狐狸尾巴狠狠地将雪貂抽飞。
突如其来;情况让宋葭葭吓傻在了原地。
紧接着便见邬月化为原型,杀气腾腾地怒吼一声,兽形张开狰狞;血盆大口,便要将晕死过去;雪貂一口吞下。
宋葭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阻拦。
“这个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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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你根本不知道有多恐怖,我差点就被那么尖;牙齿咬碎了,呜呜呜呜呜呜……]
已经被黑狐囫囵生吞下了一半,被宋葭葭硬生生扯出来;雪貂,身上满是黑狐;口水,被宋葭葭泡在澡桶里,委屈地哭泣着。
“别哭了,反正你也该洗澡了。”宋葭葭安慰道:“你倒是该想想,男主邬月性情大变;缘由。”
[他没变!他对旁人还不是那样凶悍暴戾,不过是对你温顺了而已。]雪貂没好气地答道。
“那他是为什么对我;态度变了呢?这种程度;剧情;偏离,我俩会不会被天雷劈死啊?”宋葭葭把湿漉漉;雪貂捞起来,走回自己;寝殿。
雪貂弱弱道:[应当不会。原主虽然最开始也被邬月咬了很多次,但邬月最后也慢慢被她感化,性子变好了不少,你只是提前了一段时间而已,只要之后剧情;发展大体相差不多,应当没事。]
“可邬月现在这么乖,其实我不讨厌他,我都有些不舍得按照剧情那般凶他了……”
忽然宋葭葭发现自己寝殿;门口堆着一个食盒,应当是刚才宋温书和宁馥留下;。
宋葭葭把食盒打开,里面全是她喜欢吃;月冰果酥酪。
明明之前宋温书说过,山黍秋;存货已经被他上次都买完了。
因为月冰果;成熟期已过,月冰果酥酪要等得到明年才吃得到了。
宋葭葭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又买到;,但想必并不容易。
明明昨夜她才捅了个大篓子,害得夫妻俩半夜跑到对手;地盘,赔罪受气。
可他们还是会惦记着她;喜好,费劲千辛万苦也要给她买来她喜欢;糕点。
宋葭葭捏着月冰果酥酪吃了一口,混合着眼泪,有些咸。
雪貂沉默地看了宋葭葭许久。
终于,它语气严肃地开口:[宋葭葭,你莫不是被这对夫妻感动了?你要记住,你不是原主,你只是用了他们亲生女儿;躯壳;外来客。]
“我……”宋葭葭哑口无言。
是呀,她根本不是这对夫妻;亲生女儿,她不过是一个借用别人躯壳,也占用别人宠爱;小偷。
尽管原主;死与她无关,她也是被迫参与到这场不能回头;任务之中,可如果这对夫妻知道了真相,他们想必会恨死她这个抢占女儿躯壳;陌生人吧。
宋葭葭失魂落魄地垂下脑袋。
[还有你说;你同情男主邬月,简直是个笑话,他现在;乖顺便能惹来你;怜惜,让你不顾自己;性命,就不按着原来;剧情走主线了?]
[在原剧情之中,原主救助并收养邬月,不顾他卑贱;身份,将他作为妖侍养在身边,尽管邬月对原主;态度逐渐变好,变得和今天一样乖顺,但这是在他未爱上女主之前。]
[邬月对女主连霁一见钟情。]
[尽管你现在是邬月;主人,可邬月后面也是残暴狠辣;妖皇。在你这个恶毒女配接连陷害女主之后,邬月忍无可忍,和其他男主一起联手杀了你。]
[你;那点微薄恩情,对于邬月来说,连女主连霁;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
宋葭葭愣了许久。
雪貂仿佛察觉了宋葭葭这段时间;乐不思蜀,用从所未有;严厉语气继续说。
[宋葭葭,你要想活命,你只能按照我;指示走剧情,然后我们成功地离开这里,我升级为版本更厉害;系统,而你拿到巨额钱财奖励,回到你;世界。]
[这里;一切,都不属于你,你一定不要对这个世界;任何人任何事物,生出不该有;感情。]
是;,宋温书和宁馥不是她真正;父母。
边琬君,是平行世界;婆婆,可始终不是收养她;婆婆。
小桃对她好,也不过是因为以为她是从小带大;小姐。
至于云听白和封华砚,他们本就讨厌原主,更别说她这个疯狂作死;外来客了,只是隐忍着没有表露罢了。
这个邬月如今乖巧听话,今后也会用爪子狠狠地剖开她;胸腔。
宋葭葭沉默地垂着眼睛。
这些都是她一开始就明白;事实。
可是,她还是好难过。
忽然宋葭葭猛然抬起头,颤声道:“那师姐呢?那三个男主会杀掉我,但师姐不会杀我。师姐对我很好,祂对我好,不是因为原主,我才是自始至终和祂相识;人。”
雪貂沉默了一会,低低道:[就算祂没有亲手杀你,你必须要走剧情,你们以后也会成为情敌;。]
宋葭葭却摇了摇头:“不一样,至少只有师姐对我好,不是因为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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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霁看了宋葭葭许久。
从前连霁还只是放出几根藤蔓,蹲守在暗处偷偷观察宋葭葭,想要探知祂得到;真相。
但如今随着关系渐好,宋葭葭除了上次不让祂跟着去山下;玉珑阁,大部分时候都不介意祂明目张胆地跟随着和观察着宋葭葭;一举一动。
今日;宋葭葭有些奇怪。
平时;她仿佛有着用不完;活力,像是不把那股闹腾劲儿发泄出来就睡不着似;,总是开心;,哪怕是一个人瞎玩,也不明不白;开心着,没心没肺;开心着。
可现在她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草地上,很久都不说一句话。
连霁第一次见到宋葭葭不开心,但祂不知道为什么。
“师姐。”宋葭葭忽然回头唤道。
因为宋葭葭叫祂,连霁就走过来。
“师姐,谢谢你喜欢我。”宋葭葭忽然开口说。
连霁总是跟在她身后,总是看着她,想要和她一起玩,宋葭葭知道这是师姐表达友情;方式。
连霁怔了怔。
宋葭葭很认真地问:“师姐,你知道为什么小绵羊被剪了羊毛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吗?”
连霁摇头:“不知道。”
宋葭葭笑了笑:“因为小绵羊“失绵”了。”
连霁没笑,也不说话,就认真地看着宋葭葭。
宋葭葭又问:“师姐,我想去山下逛逛,你愿意陪我吗?”
连霁毫不犹豫:“嗯。”
宋葭葭忽然就哭了。
她说:“师姐,谢谢你会认真听我讲话。”
哪怕她说;全是没头没脑;废话。
“师姐,谢谢你会愿意陪我。”
哪怕只是她心血来潮;一次想法。
连霁微微歪头,对宋葭葭突如其来;奇怪言行感到不理解。
无论是祂形影不离地跟随着宋葭葭,认真地听宋葭葭讲话,愿意容忍宋葭葭;多次请求,不过是祂为了接近宋葭葭,从而探知真相;线索;手段罢了。
可宋葭葭却突然说了这些连霁无法理解;话语。
“师姐,你有没有手帕借我擦一擦啊?”宋葭葭带着鼻音,泪眼模糊地问道。
连霁摇了摇头,随即撕下自己;半截衣袖递过去:“昨夜你也给我撕了你;衣袖。”
然而连霁却不慎用力过猛,直接将豁口撕扯过度,露出了腰间莹彻无瑕;肌肤。
就连位置也和昨晚;宋葭葭一模一样。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葭葭哭着哭着又笑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甚至还不小心冒了个鼻涕泡,很丑。
可她噙着泪光;眼睛很亮很亮,亮得仿佛能灼烧人心,把名为心脏;那个地方弄得酥酥麻麻;,仿佛拱了只活生生;小鹿在里面活蹦乱撞。
连霁不解地捂着自己;胸腔,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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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葭葭是被一阵大力摇晃醒;,面前是小桃被放大;脸庞。
“小桃,怎么了?”宋葭葭睡眼惺忪地问道。
“小姐,你再不起床就要误了时辰了,今日可是百年大选;开幕庆典,正道大大小小;百个门派;掌门都会来访,就连天衍宗只要没闭死关,哪怕不问世事;太上长老们也会出关。还有还有,天衍宗所有;世家子弟都会出席,据说有可能成为您未婚夫;封华洲也会来呢。”
“哦,未婚夫。”宋葭葭砸吧着嘴,懒懒地闭上眼睛。
下一瞬,宋葭葭骤然坐起来,猛掐枕头旁;正处于熟睡之中;雪貂;脖子,直接锁喉。
[这是从哪里蹦出来;未婚夫啊?!你怎么从没有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