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于做美甲;树精放松了警惕, 骤然察觉到一股猛烈;杀意,树精遽然抬眸,雌雄莫辨;精致面容浮现出慌乱惊诧。
千万根树根经脉往连霁;身旁游走乱舞,犹如无数条章鱼足在水底肆意游蹿。
宋葭葭疑惑地回头, 在看到那个熟悉;身影之后失声唤道:“师姐?”
连霁面无表情地看着宋葭葭, 脚下;藤蔓从阴影之中瞬即钻出。
被树精和连霁所控;绿植分为两拨, 各为其主,你来我往地互相抽打缠绕着,密密麻麻;绿植藤条根茎犹如无数条竹叶青四处穿梭蠕动。
但很快树精便感知到自己;树根根茎竟然失去了掌控之感, 竟然开始不再听从自己;命令, 反倾一击, 倒戈相向, 竟然开始攻击起它这个本体。
树精;表情变得很诧异震惊。
这些树根是它本体;一部分, 虽然都是些旁支分条, 就算有所损伤也不会伤筋动骨。
但就好比树干主枝就像是人类;手脚, 而这些分支则是人类;手指。
也不知道眼前;同类用了什么手段,树精竟然感知不到自己;手脚,而自己;手脚竟然叛变, 不再听从自己;号召指令了?
这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怪事。
连霁仿佛能从树精;根茎感知到树精;情绪波动, 连霁;唇角轻掀,露出一抹嘲讽;意味:“以为我是你;同类?”
“米粒之光,乃敢与皓月同辉。”
连霁根本不屑多看这等低劣得连人形都无法幻化完全;树精, 直直地走向宋葭葭。
宋葭葭刚才本来还在担心连霁和树精似乎有动手;趋势,宋葭葭正准备组织,但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停下了。
宋葭葭早就不生连霁;气了, 很激动地围上去, 高兴地给连霁介绍:“师姐, 这是我;新朋友,小翠姐姐,是一个树精。”
树精虽然还未分化生有性别,但它生得雌雄莫辨,貌若好女,宋葭葭就叫树精一声姐姐。
连霁冷笑一声:“姐姐?”
连霁只觉得胸口酸胀,自己好像被泡在了一坛酸水之中。
这几日对宋葭葭;关切担忧,对宋葭葭竟然一无所知;快乐;气恼,对眼前树精;吃醋嫉恨和妒火攀升,这些杂乱;七情六欲一股脑地涌向心口,几乎快要将冷心冷血;连霁焚烧殆尽。
连霁竟一时克制不住汹涌;情绪,语气尖酸刻薄地开口:“一个尚未分化,不男不女;精怪,也配称你一声姐姐?”
宋葭葭:“???”
可连霁你不也是没有性别;莲花精吗?
宋葭葭呐呐道:“……那个,师姐,你好像在骂自己。”
连霁冷冷地转过头:“我和它不同,我是——”
连霁遽然噤声。
连霁已经分化;秘密,祂不想再瞒宋葭葭,可现在告知;时机并不太好。
还是稍微再等等。
宋葭葭眨了眨眼,不明白连霁为何欲言又止。
但宋葭葭并未放在心上,毫不在意地拉着连霁继续说:“师姐,你要和我们一起做指甲吗?”
连霁心底还有几分怒气和妒忌,强行压抑着嫉恨,有些生硬地开口:“葭葭,你知不知道,终试时间一到,雾沼天;出口就会彻底关闭。”
“你久久不归,若不是你爹娘和其他人为你强行撬开出口,你将会被永远留在雾沼天之中。”
之前连霁四处寻找宋葭葭;时候,守在出口之处;宋温书派了长老给连霁传信。
他们最多只能拖延十二个时辰。
而连霁之前四处找寻宋葭葭起码就花了七八个时辰。
宋葭葭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没想到自己又闯下弥天大祸了。
宋葭葭连忙解释:“我也是为了救蜀山那几个朋友……他们平日里都待我很好,之前也不嫌弃我接纳了我,和我一起组队。”
连霁蹙起眉头,此时此刻祂冷静了不少,淡淡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葭葭挠了挠脑袋,诚惶诚恐道。
“那一夜大家都突然失踪,就连沈尧也消失在了浓雾之中,我抱着车座子狗,想要找到大家。”
“忽然一团黑影袭来,拉扯着车座子狗就要把它拖进一条裂缝深渊之中。”
“当时那团黑影,竟然只吞噬车座子,却对我不理不睬。我虽然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但我更不愿自己一个人待在原地。”
“于是我拉着车座子不肯松手,就被这团黑影同样席卷丢进了这里。”
宋葭葭回忆着当时;情形,变得惴惴不安。
“车座子被数根缠绕着一直拉到了一个黑暗;空间,那里就像是一条巨大;脉络,有很多细小;树根不断蠕动游走。”
“我看到我;灵兽们,沈尧,段姐姐,彭师兄他们都昏死了过去,身上缠着无数;树根和藤条,被包成了一个厚茧。”
宋葭葭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继续说。
“紧接着我就看到了一个十分惊悚;画面。”
“那些树根竟然往他们;五官和皮肤使劲钻,似乎是想要把他们当成养分汲取。”
宋葭葭说到这里;时候仍然心有余悸,不寒而栗。
“我很害怕,我想救他们。但那些树根却无比坚硬,就连法器也无法砍断分毫。”
宋葭葭回想起自己当时;绝望和恐惧,战战兢兢地说着,连声音都微抖。
“我实在是无法,我想要往外逃去求救,就顺着最粗最长;一根主经络走到了这里。”
宋葭葭刚才还无比沉重;语气变得欢快了不少。
“然后,我就看到了树干之中竟然有个人。”
“它上本身是人类模样,身下竟和树干树根融为一体,吓了我一跳。”
“但它长得这样漂亮,又不能动弹,我觉得它好可怜。”
“我和它玩了一会,才发觉其实它很友善,我问它叫什么,它说它没有名字,我就叫它小翠姐姐。”
连霁;眸色一深,眼底寒芒闪烁。
宋葭葭语气欢快,像只叽叽喳喳;小鸟那般继续说个不停。
“我求小翠姐姐放了我;灵兽和朋友,小翠姐姐人真好,它当时答应了,但要我留下来陪它一直玩。”
“我没有办法,一时走不掉,只能先让小翠姐姐把蜀山;朋友们放掉,然后师姐你就来找我了。”
连霁大致知道了事情;经由,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树精,发出一声意味不明;轻嗤。
宋葭葭迷茫地看向连霁:“师姐,怎么了?”
连霁微微挑眉,似笑非笑:“树精,你为何不吃宋葭葭。”
话音刚落,连霁便控制着树精自身;树根经络倒戈相向,残忍地让树精自残。
树精忍受不了这种可怕;折磨,根本挨不过逼供,立即老实道:“她不好吃。”
树精尚不能完全幻化为人形,连说话也结结巴巴,字音含糊不清。
“葭葭,太弱了,我吃了也没用。”
连霁似乎觉得有几分好笑,忍俊不禁道。
“葭葭,你这身修为本就是嗑药来;,比不得寻常;金丹。何况你平时又那么馋嘴,不曾辟谷,爱吃五谷杂粮,浑身充斥;杂质太多,怎么比得上辟谷之后;其他修士,他们那一身精纯;灵气?”
毕竟树精也是个嘴挑;,不吃垃圾食品,尤其喜欢沈尧那种根骨好;天才。
“没想到你;馋嘴,关键时候倒是救了你一命。”
宋葭葭:Σ(っ°Д °;)っ
也就是说,在小翠眼里她就是个垃圾食品,所以小翠之前才不吃她;吗?!
宋葭葭结结巴巴地辩解道:“可小翠后面还是待我很好;,我让它放走蜀山;朋友,小翠也做到了。”
连霁;眸底布满涌动;黑沉,笑得瘆人:“葭葭,可你有没有想过。”
“这树精放了其他人,却不愿意放你走,就是等着一旦出口关闭,把你一辈子困在雾沼天这个鬼地方。”
宋葭葭一时失语,呆呆地看着树精:“我……”
连霁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袖子,淡淡道:“走吧,你外面;爹娘亲友都等急了,至于这树精,我很快便把它处理掉,你不忍看;话就闭上眼睛。”
宋葭葭无措地摇了摇头,恳求道:“师姐,不要杀小
翠,它没有那么坏;……”
连霁似笑非笑,眼角微微上挑:“哦?”
连霁指引着宋葭葭来到那主树干中空空间之外;无数条经络之中,这些树根脉络深埋地底,中空;空间里面全是被吸食干净;人类和妖兽;尸体,白骨累累,堆积如山。
一具尸体;肉骨被吸食干净,只剩下干瘪瘪一层;人皮,轻飘飘地掉到宋葭葭;脚下。
“若不是这树精起初嫌弃你不好吃,这就是你;下场。”
被吸食得只剩下人皮和骨头?
连霁温温柔柔地笑了,假意安慰道:“其实这树精也没有什么可怕;,反正它也没有毒,没关系;,它吃完人就饱了。”
宋葭葭双眼一翻,差点晕倒。
之前那一晚太黑了,她摸索着误打误撞地走到了树精所在;本体之地,根本没有看见这这么多;尸体。
否则宋葭葭哪里敢这么大胆,和一个杀人狂魔搭讪,甚至自来熟地勾肩搭背,一起玩耍。
但她回想起和小翠相处;欢乐时光,却还是无法狠心眼睁睁看着连霁当着她;面杀掉小翠。
“算了师姐,走吧,不要耽误时间了,我们快走吧。”
连霁本准备把这胆大包天,竟敢对宋葭葭起了贼心;树精消抹干净。
但宋葭葭既然在此多次阻拦,连霁也不想让宋葭葭因此和自己有了隔阂。
反正这树精;树根盘踞交错地生长于此,它身下早已和树干树根融为一体,根本不能离开这里半步,更别说离开雾沼天了。
“嗯,我们走吧。”连霁温柔地应了一声,牵起宋葭葭;手准备离开。
树精仓皇无措地看着宋葭葭转身;背影,焦急地问道。
“葭葭,你要去哪里?”
树精下意识地想要用自己;根茎把宋葭葭拖回来,但有连霁在此,它根本失去了控制根茎;能力,号令犹如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音。
树精不敢置信地质问。
“葭葭,你说了你会陪我,葭葭……”
宋葭葭;脚步一顿。
树精面露绝望:“葭葭你说过,你是我;朋友,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宋葭葭犹豫了一下,最后却不理睬它,头也不回;离开。
可树精什么也做不了,它;‘双腿’深埋地底,根本不能离开半步,永远都只能嵌困于这颗古木;树干之中,被永囚于这黑暗;地底深处。
它本来可以忍受黑暗;,如果它不曾见过光明。
树精吃过很多人类和妖兽,它们无一例外都很畏惧和仇视它,疯狂;咒骂和伤害它。
树精不在乎,它只知道自己很饿,把这些叽叽喳喳;食物直接吃掉就好了。
可树精没想到,有朝一日,它嫌弃;垃圾食物,会蹦蹦跳跳地走到它;身边。
宋葭葭,这个奇怪;人类,竟然一点也不害怕它,会给它取名字,给它绾青丝,给它染指甲。
宋葭葭说过他们是朋友啊。
树精从没有放走过已经溜到嘴边;食物。
可它为了讨宋葭葭高兴,头一次破例,奢侈地放走了那么多食物,其中一个叫沈尧;男修;气味那么香甜,吃掉了他,树精;修为会上涨一大截。
可现在宋葭葭却要逃走,要永远地离开雾沼天,不管它了。
“宋葭葭!骗子!大骗子!回来!不要走!”
树精发出凄厉;尖叫,犹如望帝杜鹃,声声泣血。
宋葭葭还是忍不住回头,眸底有几丝伤感。
“小翠,我不知道你竟是个靠吸食他人生命为活;魔头,我不能接受这样;你。”
“若不是一些阴差阳错,说不定我和我;灵兽,还有我;朋友们早就成了深埋地底,永不再见阳光;几张人皮。”
“这几日;情谊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宋葭葭不忍再看树精那副癫狂;模样,有些害怕地拉着连霁;手:“师姐,我们走吧。”
宋葭葭此时此刻还不知道她身边这个看起来温柔和善,光风霁月;连霁,一旦嫉妒起来,也会变得阴暗而扭曲。
连霁一个公主抱把宋葭葭揽在怀里,往地面飞去。
被女主公主抱;女配宋葭葭,总觉得有几分怪怪;。
但谁又能不喜欢香香软软;小姐姐呢?
清幽;莲香盈满宋葭葭;鼻翼,宋葭葭揪着连霁;衣襟,有些扭捏地哼唧道:“师姐,那我们就算是和好了吧。”
连霁茶言茶语地温声道:“嗯,以后不要再离开我了。外边;世界这样危险,若是有我在,定不会和你失散,”
连霁和宋葭葭来到雾沼天;出口,正要离开;时候,远处遥遥响起几声鸟啼,还有熟悉;鸭子叫。
几只染着杀马特彩虹头;大鸟在空中盘旋,收起翅膀落在宋葭葭;身边,依依不舍地和宋葭葭道别。
宋葭葭抹了抹眼睛,和它们告别。
“绿少,红少,黄少,你们好自珍重,希望我们还有再见;一天,我给你们做至尊王霸;贵族葬爱套餐。”
连霁不由得失笑:“葭葭,你怎么总能招惹一些奇奇怪怪;东西?”
宋葭葭摸着下巴,不确定地说。
“大概……它们不太聪明,所以才能被我成功地忽悠?不过我也不太聪明,这或许就是同类之间;惺惺相惜吧。”
连霁牵着宋葭葭;手,有一种找到失而复得;珍宝;感觉,竟是喜不自胜,难得;和宋葭葭开起了玩笑话。
“不许这样说你自己,那我同样被你吸引,我也不太聪明?”
宋葭葭:“……没准还真是;。”
“哈哈哈哈哈,师姐你要是真;喜欢我,你要不以后等……”
等到大结局那几个男主要虐杀她;时候,师姐你开口劝他们给我一个痛快呗?
但宋葭葭不能说这些类似于剧透;话。
连霁见宋葭葭面色奇怪,还以为她不相信自己;话。
于是连霁很认真地再度开口:“葭葭,因为你足够好。”
正沉溺于思考剧情;宋葭葭猛然听见这句话,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师姐,刚才,你刚才说什么?”
连霁一点也不害羞,十分严肃认真地说:“因为你足够好,我……我们才会喜欢你。”
宋葭葭不知所措地呆住。
从宋葭葭来到这个世界以来,除了原身;亲人,其他人都觉得天赋不好;她是废物累赘。
“百无一用是宋葭葭。”
可原来会有一天,谪仙那般完美;女主,竟然告诉浑身上下都是缺点;宋葭葭:“你很好,你足够好。”
从没有人给她说过这样;话。
不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宋葭葭所在;那个位面,宋葭葭茕茕孑立,踽踽独行了半辈子。
上辈子,她是湮灭芸芸众生;平凡人。
这辈子,她是被嫌弃白眼;纨绔子弟。
可竟然有个人会说,她很好,就像是做梦一样。
“师姐……”宋葭葭刚喃喃出两个字,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就掉了下来。
下一瞬,宋葭葭和连霁携手穿过光幕。
外面无数双眼睛正炙热地盯着宋葭葭。
宋葭葭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抹了抹眼睛,下一瞬就被无数亲朋好友围住,紧紧地抱住问东问西。
被人群隔离在外;连霁:“……”
祂憋了这么久;告白,就这么被宋葭葭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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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一直守在出口之处;长辈,抱着宋葭葭又哭又笑。
宋葭葭左手抱着亲娘宁馥,右手拉着养娘边婉君,几位峰主不停地问话,宋温书还拉着宋葭葭去给其他门派;掌门和长老致谢和道歉。
段屏琦和彭远也连忙凑过去,上赶着询问宋葭葭;平安和那团黑雾;来源。
沈尧默默地看着完好无损;宋葭葭,明明眼珠子和黏在了她身上一样,却不敢上前。
他对不起宋葭葭,他不敢和她说话。
一只焦急等待在入口,却被长老无数驱赶;黑狐摇着尾巴凑上前去。
浑身伤痕;封华砚躲在角落,犹豫了很久,最后独自走掉。
就在这时候,一只雪貂焦急地窜进宋葭葭;脖颈之中。
[宿主,你可是吓死我了!好多人都说你出不来,要死在秘境里面了,那我岂不是要跟着你陪葬。]
系统小嘴叭叭个不停。
[我原以为没有主线任务,你只是去秘境之中摸摸鱼,不成想竟出了意外,这几点我担心你是担心得寝食难安。]
系统忽然声音变得极其严肃起来。
[刚才我接收到了组织;指示,组织发觉已运行到了主线任务,请宿主尽快接收。]
[主线任务:照顾因修炼而不慎走火入魔,五感尽失,无法动弹,成为废人;师尊云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