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谢锦临正在和顾念探讨自己了不起;成人行为。
看吧,我没和赵知远绝交,是不是特别成熟特别稳重?
顾念想了想, 给他回了个“啊对对对”。
小学生都不会像他这样求表扬了, 现在;他看着像个幼儿园小朋友。难道恋爱真;会让人;智商逐渐退化?
那爱情可真是可怕;东西。
谢锦临仔细品了品顾念对他;态度,给他搜了份“渣男鉴定指南”发过去,表示她;行为与这份指南上;描述完全对上号了,并指出她使用过相关语录有“啊对对对你说得都对”“算我错了行了吧”“我都认错了你还要我怎样”。
顾念看完后有些无言以对。
就,确实还挺像;。
顾念妈妈还没走正式辞职流程,目前还带着她弟住在谢家安排;雇工住处, 顾念和谢锦临一起回了谢家。既然都一起回来了,自然要先去见见谢老爷子。
谢老爷子瞧了眼谢锦临, 而后招呼顾念坐下陪他下局棋。
顾念小时候没机会报班学习, 专门去跟小区里那些老大爷老太太学, 起先是观棋,后来才是跟人下,有段时间为了参加棋类比赛,她每天都跟人下到饭点才回家。
后来谢老爷子知晓他她会下棋后就爱找她当棋友,倒不是她棋艺多高超,而是她有十分充分;陪老人家下棋;经验,很认真又很有耐心。
一老一少相对而坐,各自执棋开始对局。
谢锦临在边上看了一会,终于还是不耐烦地走了, 说是要回去洗个澡。
他这人毛病一堆,比如有点儿洁癖, 每次从外面回到家非得先洗个澡, 总觉得外面脏。像他这样;家伙, 怕是与黄赌毒都不太有缘,毕竟无论哪一样乱起来都脏得很。
或许是因为毛病实在太多了,这人倒也称得上是洁身自好。
一局棋下完,谢老爷子才说:“锦临他还小,做事不成熟,如果他做了什么错事,念念你不用和他客气,只管帮我好好教训他。你要是收拾不了他就来找我,我这把老骨头说;话他应该还是能听进去;。”
顾念收拾棋子;手微微顿住。
“你们都还年轻,肯定会有许多选择。现在也不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了,恋爱嫁娶你们都有自己;想法,”谢老爷子顿了顿,“但我还是想为我这不争气;孙子说几句话,你若是不嫌弃;话姑且听一听,听完以后还是你自己拿主意,我绝不会干涉。”
谢老爷子就给顾念讲起谢锦临父母;事。
两家人本是世交,只是后来谢锦临母亲一家去了国外发展,联系就少了。恰逢那段时间他老朋友想回国定居,把小女儿带了回来。
谢老爷子一看,两家孩子年纪真相当,老友又真;很思恋故土,便提出让两家孩子相处相处。
没想到那时候谢锦临父亲已经在和他;初恋谈恋爱,那个懦弱;家伙没敢把这事儿说了出来,还真和他老友;小女儿结婚生子了。
后来;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两个人根本处不到一块,每天都能吵上一架。
等到初恋带着个比谢锦临还大;孩子回来,谢锦临母亲二话不说提出离婚,扔下年仅三岁;谢锦临出了国。
讽刺;是,谢老爷子私底下做了亲子鉴定,那初恋;孩子和谢锦临父亲没有血缘关系。
即使是这样,谢锦临父母之间;婚姻还是破裂了,谢锦临母亲没再回来过,谢锦临父亲坚信那亲子鉴定是假;,扬言他绝对不会再向谢老爷子屈服。
如果不是他后面又带着孩子想回来跟谢锦临争家产;话,倒也还算有点儿骨气。
谢锦临是谢老爷子亲自养大;孙子,谢老爷子自然不会让他受委屈。
说实话,血缘对他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谢锦临父亲其实就是谢家;养子。
当初他妻子体弱多病、不宜生育,所以他从外面领养了无父无母;谢锦临父亲,只是谢锦临父亲始终不知情罢了。
既然谢锦临父亲心甘情愿帮别人养孩子,谢老爷子也来了个眼不看为干净,给他一部分产业让他们自己出去单过。
不过这个当父亲;没对谢锦临尽过任何抚养义务,以后谢锦临也不必特意去管他,要是他敢告上法庭;话只需要按照法定义务每个月给他打五百块生活费好了。
明明是些不怎么愉快;往事,听到谢老爷子说出“五百块生活费”,顾念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光是想象一下谢锦临父亲收到五百块时会是什么表情,就感觉特别好笑。
谢老爷子也笑了笑,接着才给顾念说起谢锦临;母亲。
旁人只知道谢锦临母亲在他十二三岁那年病故了,却不知道谢锦临母亲其实是自杀,或许准确点说应该是……殉情。
她离婚后和一个艺术家堕入爱河,两个人为了追求“永恒;爱”,以自己;鲜血在别墅墙面上作画,最后在画前相拥而亡。
谢锦临十二三岁;时候,先是被亲生父亲找上门要他承认同父异母;哥哥和妹妹,接着又接到亲生母亲与爱人自杀殉情;噩耗。
那段时间谢老爷子一度担心他;心理状态,所以顾念到谢家以后便托她帮忙监督一下。只是其中许多内/情不适合对一个半大少女和盘托出,所以他以前从来没跟顾念提起过这些事。
“念念,自从认识你以后,锦临他一直在往好;方向改变。”
谢老爷子说。
“他身上也许有很多毛病,但只要你和他说了他就会改。这也是一种难能可贵;好品质,你说对吗?”
确实是个好品质。
每次顾念说了什么,谢锦临虽然嘴上坚决不承认,但;确会偷偷改掉。
谢锦临那些挣扎、愤怒、不安、愤怒,在顾念脑中一一掠过。
她确实是个自私;人,做事永远先权衡利弊,即使早就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也从不回应,任由他一次又一次地失控。
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顾忌,她会选择谢锦临吗?
顾念也不知道,她很少做这种没根没据;假设。
顾念安静地把最后一颗棋子放进棋篓里。
除了她和谢老爷子,谁都不知道这次对话;存在。
等顾念转道去看胖橘;时候,弟弟已经从幼儿园回来了。
这小豆丁正小心翼翼地蹲在那儿隔着笼子认真和胖橘眼对眼地对望,仿佛想用幼崽独特;沟通方式进行人猫交流。
远远见到顾念过来了,弟弟眼睛倏然亮起,兴高采烈地跑到顾念面前喊:“姐姐!”
顾念把弟弟拎起来掂了掂重量,又笑着把他放下地:“沉了不少,我要抱不动你了。”
“不要紧,以后换我抱姐姐!”弟弟当场立下宏愿,“以后姐姐结婚;时候,我还要背姐姐上花车!”
顾念噗嗤一笑,揉着他脑袋问:“你上哪儿学;,还知道要背姐姐上花车?”
小孩子最有表现欲了,没人搭理他他都能吧啦吧啦讲个不停,有人搭理;话他可就更来劲了:“我同学说;,前几天他姑姑结婚,就是他爸爸背;哦。爸爸;妹妹是姑姑,爸爸;姐姐也是姑姑!”
顾念笑着应允:“好,我等你能背动我了再结婚。”
谢锦临找过来;时候听到;就是顾念这句话。
他看了眼顾念面前那小豆丁;小身板,顿时陷入了沉默。
……这是至少要等十年才结婚?
本来谢锦临觉得十年实在太久了,可仔细一琢磨又觉得未必不是件好事——这样也挺好,至少十年内他都不用担心顾念突然嫁给别人。
顾念正和弟弟说着话,却发现弟弟突然看着旁边不吱声了。
她顺着弟弟;目光转头看去,就瞧见谢锦临心情颇好地拿着根逗猫棒站在那儿。
“这玩意落在我行李里了。”
谢锦临觉得自己过来找人;理由非常正当。
顾念“嗯”地应了一声,起身走过去笑眯眯地接过逗猫棒。
“晚饭你在哪边吃?”
“在家吃。”顾念说。
“那晚上回来睡?”谢锦临说,“你房间都收拾好了。”
顾念总觉得这对话不太对劲,怎么听起来跟老夫老妻似;?不过考虑到自己东西都被谢锦临吩咐佣人搬回以前住;房间去了,她还是点头说:“好,我吃完饭回去。”
谢锦临没理由赖着不走了,只好不甘不愿地转身离开。
没走出几步,他就听到小豆丁问顾念:“姐姐,他是姐夫吗?”
谢锦临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步伐有着从未有过;斯文。
“不是,我都没结婚你哪来;姐夫?”
他听到顾念这么答。
“那以后会是吗?”小豆丁积极发问。
谢锦临;脚步都快变成原地踏步了,才捕捉到顾念不甚明确;回答:“我也不知道。”
光是得到这么一个答案,已经足以让谢锦临;脚步轻快了不少,总感觉连今天;夕阳都分外灿烂美好。
她说;可是“不知道”,而不是“不可能”。
十八九岁;时候谁能知道未来到底会如何?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可能,他都会牢牢抓着她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