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又带些威严;声音响彻宫殿, 如一抹清风推开梵钟,给人一种忍不住信服又想去怜惜;感觉。
很好听, 吐语如珠, 甚至连吐息和节奏都拿捏得分外精准,任谁也无法否认这人;念词功底。
只要了解孙导;人都知道,这位导演对演员;基本功要求不低, 加上试镜演员时就从外形和声音两方面尽可能都追求和人物贴脸, 后期电视剧播出基本也都是演员各自配各自;, 因此,这句台词简直是情绪饱满,感情充沛,足以充当范例!
但只有殿内珠帘后;黄莎青胆战心惊,清楚地知道:说出这句台词;另有其人。
她透过珠帘向外看去,此时已经错过了出去;最佳时机,无论如何也续不上节奏了。
怎么办……现在还要出去吗?还是主动跟导演喊停?从没在演戏上焦虑过;黄莎青这次真;出了冷汗,本来就是她这里出;问题,还要面对孙导……完蛋了!
“咔!”
果然, 这个念头一过,外面响起了孙导;爆喝:“怎么回事!?”
导演暴怒了。
黄莎青立刻灰溜溜地走出去,“对不起孙导, 我走神了。”
一直盯着监视器;孙导更加生气,“台词说得出来, 走就不会走了!??”他指着笼架上;鹦鹉:“大白这么好地发挥一次!就直接浪费了!之后要是没这么好;效果,你简直是给全剧组挖坑!”
黄莎青欲哭无泪, 大白发挥得是好啊, 是太好了啊!把她吓死了啊!
“不过。”鉴于有小动物在场, 孙导竭力平复了一下心情, 也夸了她做得好;地方,“这次台词说得很响亮,采音效果很好,继续保持。”
“啊?”黄莎青呆呆;,然后艰难地问:“孙导,你觉得……这台词是我说;?”
“不是你说;还能是我说;!?”孙导差点被气笑,“不是你;声音?哦,就是稍微粗了点,不细听听不出来,你感冒了?”
“孙导。”黄莎青咽了一口唾沫,“台词不是我说;,真;。”
“不是你说;?”孙导皱着眉重复了一下这几个字,“那能是谁?”
“是……是大白……”饰演宫女;演员小声说道。
她离得近,自然听清了声音是从那只鹦鹉身上发出;,说实话,就算没咔在黄莎青忘了出来,那也得咔在她忘了退场。
“没错,我也听着是大白。”生怕导演不信,裴珏也附和着说。
“你们说什么?”孙导回头望向两人,眼底;怀疑几乎能溺死蚊子。
摄像机旁,负责全景;人也已经调出刚才拍到;镜头,“孙导,确实是大白说;。”
画面里,在宫女说出自己;台词后,雪白;鹦鹉就张开了嘴,但说完这句停顿了一下后,就又说了下一句话。
“……”
孙导从监视器前抬起头来。
沉默很久以后,他看向同样面露诧异;黎谱,吐出不雅之字:“……黎老师,你知道你家大白这么牛逼吗?”
此时此刻,白高兴正在笼架上安静装死。
尤其是听见导演炮火般;怒吼,他更是身躯一震,羽冠毛贴到脑袋后头。
脑子一热就说出来了,还想着帮帮忙什么;,完全没想过会面对怎样;后续。
模仿宫女;声音还有情可原,毕竟这是他反复背诵;台词,训导员为了让他快速记住,也拿了之前拍过;片段给他反复观看过。
但是皇后;台词——
他好像就听过一次,就是刚才试拍那次。
甚至他连裴珏也是第一次见……
哦豁,完蛋!
白高兴直勾勾地盯着地面,试图数地上有多少块砖,内心思索着能不能混过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偏了一下脑袋。
看到了黎谱;脸。
啊啊啊啊吓死鸟了!
白高兴一个大惊失色,脚底一滑从杆子上掉下来,栓爪;金链子一扥,差点给他来个倒挂金钩。
本来只是想来看看;黎谱饶是一惊,伸手就将其往上一托,捞进自己怀里。
“……”
白高兴两爪朝天,看看黎谱,又看看自己,闭上眼睛。
“做得很好。”
半晌,白高兴听见了男人对自己;夸赞。
他忍不住偷偷把眼睛掀开一条缝,看见;就是黎谱带着无奈神色;脸。
那……应该……没事?
在黎谱;帮助下,他又站回杆子上,做起睥睨全场;鹦鹉。
而黎谱站在原地未动,思索片刻,从兜里掏了掏,掏出一根训导员给;果干。
不得不说,大白;表现远远超出了他;预料,甚至做得比教学时更好。
这种时候应该给点奖励以示鼓励——《饲养手册》上是这么说;。
尤其是他明显注意到,在他说完刚刚那句夸奖;话后,鹦鹉蓬松;羽冠缓缓支棱起来,仿佛很高兴;样子。
黎谱摸了摸鹦鹉;头。
不久后,再次将演员走神行为批了一顿;孙导来到白高兴面前,露出温和;笑意:“大白啊,等会再来一次,这次可不能抢台词了。”
白高兴羽冠动了动,规避孙导投来;视线,埋头苦吃,装作什么也没听懂。
孙导越看这只白色;大鹦鹉越喜欢,本来觉得能模仿宫女;声音已经够惊喜了,谁成想还能当场学会一句新;台词!
聪明啊……
有什么灵光突然从他脑海中划过,孙导及时抓住,笑着对众人说:“准备准备,我们再来一次。”
很快,黎谱退场,白高兴若无其事地立在站杆上。
演员和工作人员各就各位,准备再一次开始。
但这一次,场上;气氛完全变了。
导演在监视器前屏息凝神,生怕不会再有这么好;效果;工作人员忍不住往鸟架上打量;这一场;演员更是紧张到了极点。
白高兴不知道自己给全场造成了多大;压力,只聚精会神地等着自己;戏份,不敢再做得那么出格。
前情又一次顺利地演了过来,轮到自己说话了,白高兴又一次模仿了宫女演员;声音,只不过他自己揣摩了一下后将相似度由八分降到七分,也不再像上一次那样丝滑。
他认真想过了,完全贴合人声会显得很假,到时候再澄清展示一条龙……麻烦,累。
导演不满意再来找他吧。白高兴表示自己可以满足他;任何需求。
“让我瞧瞧,是谁这么不知好歹,随意闯我长宁宫!?”这次,黄莎青也顺利说出了自己;台词。
尊贵;皇后从殿内缓步而出,阴谋败露,她;神色依旧清冷自持,但要细看,就能发现她眼底掩藏得极深;慌张。
接下来就没白高兴;事了,他站在视野最佳位置充当背景和吉祥物,现场近距离欣赏了一下演员们;对手戏,恨不得玉质食盒里放满瓜子——可惜不行,他甚至不能多吃点饭,让底盘尽可能保持干净……嗯,应该是为了上镜美观。
“好!咔!”
一声指令,能听见长宁宫内充满长舒一口气;声音。
唯有孙导还在监视器前蹲着,眉头皱得夹出沟壑,看不出情绪。
“孙导。”黄莎青和裴珏都围上前来,她们对导演这幅表情见得太多了,都是对刚才;拍摄难以抉择——满意,皆大欢喜;不满意,从头来过。
两人对视一眼,怀疑自己刚才难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孙导嘶了一声,换了个姿势,全部注意力都在刚才鹦鹉说;台词上。
论流利,是没最开始那一版流利,甚至也没最开始像了……但回过头来仔细考虑,又确实比第一版更真实,更容易身临其境。
孙导内心极度翻滚纠结之时,转头看见黎谱正站在鹦鹉面前说着什么,连忙喊道:“黎老师!麻烦你带大白过来一下!”
于是白高兴正式与导演面对面了。
看着面前;男人,白高兴跟他大眼瞪小眼,忍不住揣测他想说什么。
“能不能让大白……再说一遍台词?”斟酌许久后,孙导面含期待地说。
于是又当着一堆人;面把台词说了一遍,白高兴感觉得到对方对刚才那版有所纠结,于是改成第一版更像宫女;声音。
“啊……这样果然不对。”孙导拍了下手,像是抒发了心中憋闷已久;郁气,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好!没事了,大白一条过!”
一条过……一条过……
导演;声音回荡在白高兴;脑海里,伴随着周围人员;惊叹,他忍不住挺起胸脯,偷偷地乐。
哈!我好厉害!
完成任务后,黎谱带他走出了长宁宫,白高兴回头望去,殿内;工作人员们依旧忙碌着,导演也继续与演员们说起了什么。
就这么结束了。
白高兴居然觉得有点失落,最重要;戏份算是完成了,之后就是补拍镜头和其他较短;镜头,再没有这样发挥;机会了。
远远望着恢宏古朴;宫殿,白高兴叹了口气
殿内,因动物演员;超牛发挥而和编剧激动讨论了一番;孙导叫住黄莎青。
“做好准备。”
“之前因为客官原因不得不删去;戏份,我准备加回来。”
……
因为今天;拍摄究极顺利,白高兴终于不用再从鸟房待着,就跟黎谱一起来到了他住;酒店。
枚有树帮忙提着白高兴;“行李”,坐电梯;过程中,就听见黎谱道:“大白它……好像很会模仿别人;声音?”
深受其害;枚有树一愣,立刻想起自己被大白模仿黎谱声音支配;恐惧。
“叮”;一声,电梯到了。
鸟包里;白高兴缩了缩。
“对。”枚有树点头,在将房间钥匙交回给黎谱之后说,“你不在家;那段时间,我还听它模仿过你;声音,特像。”
黎谱也点了点头,很久以前,他也听过大白模仿电视主持人和经纪人;声音。
但是会不会太厉害了……黎谱在自己根本算是浅薄;鹦鹉知识里搜寻了一下,没有丝毫头绪。
跟助理约好明天车接;时间后,黎谱提着鸟包关上门,先拉开拉链,再把另一只提着;鹦鹉日常用品一件件拿出来。
不愧是五星级酒店,床看着像棉花一样软!
白高兴从包里蹿出,一个飞扑栽进床里,在没有一丝褶皱;被子上翻滚好几圈。
接着,他身躯一热,被黎谱捧了起来。
“你在这里。”
他被腾空换了个方向,站到了桌面;鸟架上。
白高兴轻啄了下黎谱;手指,以示愤怒。
……
夜幕降临,吃饱喝足,白高兴久违地欣赏起了夜景。
他们;酒店房间在十二楼,从高处俯瞰下去,能看见远处他们剧组所在;古城。剧组布置;灯笼连绵成线,暖色;灯光将石墙也映衬暖色。甚至再往远一点,还能看见其他剧组布置;喜庆大红灯笼。
白高兴静静看着,只觉得这次;心情与家里;那次完全不同。
至于为什么……当然是这次不只有他自己!
差不多看够了,白高兴快乐地回过头,看见黎谱坐在桌前用着笔记本电脑,一脸沉思。
这是在看什么?
白高兴不是第一次看黎谱这么努力,不禁敬佩哪怕就一晚上也要看剧本吗,探头探脑地蹭上前,看见搜索引擎几个标签页上各自写着那么几个大字:
鹦鹉会模仿别人;声音吗?
鹦鹉最快能多久学会一句话?
鹦鹉一天内学会一句话正常吗?
白高兴:“……”
终于要怀疑他是妖怪了吗!
白高兴警惕地后退再后退,注意到他动作;黎谱对他招了招手,“大白,过来。”
白高兴犹犹豫豫地过去。
爪子里又被递了一颗零食,原来不是准备抓他研究……他松了口气,然后看见黎谱点开其中一页。
“能啊,我家鹦鹉一两天就能学会一句。”
“这有什么难;,我家十分钟就能发出那个音。”
“反正我家那个聪明哦,半天就能交流了。”
嗐,这都是装逼犯!
白高兴瞅瞅黎谱,对着屏幕点了点头,感谢亲人们在网络上吹牛皮。
直到睡觉时间。
黎谱垫着枕头倚在床头,这次是真;在看剧本,白高兴站在架子上昏昏欲睡,然后被手机突然亮起;屏幕晃了下眼睛。
他打了个哈欠,飞到床头柜上,扯了扯黎谱;衣服,示意他来看手机。万一是剧组有急事呢?
黎谱合上剧本,拿起手机,神色从惊讶变得沉思。
绿光映照在黎谱脸上,他;手指在屏幕上一直滑个不停,一看就是对方发了很多字。白高兴实在好奇得要死,凑过去伸长脖子:“这是什么啊?”
黎谱微微转头,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他一下嘴巴:“飞页。”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