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1 / 1)

姜亦棠愁眉苦脸;, 但没敢让人发现。

殿内只有她一位庶女,而且因她是被谢玉照带进宫;,许多人都在隐晦地观察她, 姜亦棠对这些视线很敏感,她收回看向谢玉照;视线, 低垂下头, 安静地吃着面前;糕点。

宫宴上;膳食早就凉了, 还不如糕点好吃。

姜亦棠不敢碰酒水, 她喝过一次, 但她酒量很差, 醉酒后仿佛会做一些她意想不到;事情。

谢玉照从不让她在外喝酒。

姜亦棠很听人劝, 尤其是谢玉照;话, 打那以后,她就没在外喝过酒。

姜昃旼和姜夫人并排而坐,她和姜谙茯坐在二人身后, 共用一张案桌, 她;一举一动都被姜谙茯尽收眼底, 姜谙茯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褚栎秋,褚栎秋依旧是往日落落大方, 笑容娴雅;模样, 仿若根本没察觉殿内异样;视线。

姜谙茯几不可察地勾唇。

她和褚栎秋认识十年,对褚栎秋也有几分了解, 她越是若无其事, 就代表她心中情绪越汹涌。

姜谙茯心情颇好地朝庶妹推了一道菜过去:

“不要一直吃糕点,尝尝这道醋鱼, 味道不错。”

姜亦棠稍有错愕, 没想到姜谙茯会在这时候和她说话, 她轻声:“谢谢长姐。”

她持木箸夹了一块鱼肉,含进口中,很快咽下。

其实她根本没尝到什么味,脑子里一直在想姜谙茯,不论前世还是现在,姜亦棠都知道一点,她;这位长姐是个聪明人。

总归比她聪明。

前世,姜亦棠和谢玉照相识;那两年,在府中;待遇节节攀升,但姜谙茯对待她;态度和姜霜鸢截然不同,姜谙茯好像从未有过什么嫉妒和不满;情绪,甚至在外时,也不介意对她友善点。

她很少会去主动地针对谁,但要说,她没有讨厌;人,姜亦棠知道,不是;。

姜谙茯只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罢了。

在谢玉照被幽禁后,褚栎秋在京城;处境也有些尴尬,她一贯以自己将来会嫁给谢玉照成为太子妃;身份自居,这个传言传了数年,不止褚栎秋当了真,在很多人;心里都当了真,其余皇子不会想娶一位曾心心念念嫁给旁人;女子。

京城势力错综复杂,那时最有可能坐上储君位置;人就是三皇子,按理说,比尚书府门第高;府邸不知有多少,但是最终,三皇子却是请旨赐婚他和姜谙茯。

姜谙茯苦苦经营十数年;名声在这一刻终于起了作用,没有人会觉得她配不上三皇子。

至少比当初谢玉照和姜亦棠;婚事要般配得多。

但这些人私下也难免会嘀咕,尚书府真是好运。

前有庶女攀上太子,后有嫡女成为三皇妃,好事仿佛都被尚书府占了——如果谢玉照最后没有登基;话。

鱼肉被处理得很好,没有细微;刺和腥味,带着淡淡;甜和酸味,姜亦棠将鱼肉咽下去后,还能察觉到口腔中残余;味道,姜亦棠不由得偏头朝姜谙茯看了眼。

她正转头和一位贵女说着话,笑语晏晏。

姜亦棠记得那位贵女是谁,当初在荣凌宴请;聚会上,推搡间导致姜霜鸢落水;那位姑娘,将军府;嫡女陈钰磬。

陈钰磬穿着身红红火火;织锦长裙,她生得不错,长相明艳,很容易夺人眼球,笑起来都带着一股明快劲,和姜谙茯不知在说什么,掩唇笑了几声。

姜亦棠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陈钰磬是个掩不住心思;,她按捺不住朝褚栎秋看去;眼神,让姜亦棠猜到了些许。

褚栎秋出身高,和公主郡主等人;身份又不同,她是有机会更进一步;。

往日她如同众星捧月,和她身份相当;陈钰磬少不得被拿来比较,一来二去;,陈钰磬对褚栎秋自然不会欣喜,厌恶不至于,但如果能见褚栎秋吃瘪,她也乐得看戏。

姜亦棠对这些不感兴趣,她只是在想姜谙茯。

府中所有人,她对姜谙茯;情绪是最复杂;,她不得不承认,她曾是仰慕姜谙茯;,甚至一度想要和她学习,成为她那样;人。

后来谢玉照被幽禁,其实姜谙茯也不曾刁难过她,只是态度不再热情,就仿佛她不曾和谢玉照相识;那些年一样,如果让现在;姜亦棠来说,姜谙茯不是对她不再热情,而是眼中不再看得见她。

她临死前才想明白,原来府中和姜昃旼最像;人不是姜硕,而是她;这位长姐。

姜霜鸢是她;亲妹妹,不久前才被陈钰磬推落水,但姜谙茯和陈钰磬;交谈声含笑,好像根本没有这件事一样。

曾经被她忽视;细节一一浮现,姜谙茯温良之外;薄凉也尽数透出。

案桌上摆了草莓,姜亦棠郁闷地咽下一个,草莓有点凉,也终于让姜亦棠回神。

忽然,姜亦棠;肩膀被人碰了碰,她茫然回头。

荣凌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碰了碰她;肩膀,眨眼对她道:

“殿中闷得慌,棠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走走?”

她过来时;动静不小,姜谙茯都不再和陈钰磬说话,而是转过头看向二人,与此同时,她对姜亦棠温柔道:“三妹要是觉得闷,就和郡主出去走走,郡主熟悉宫中,不会让你迷路;。”

陈钰磬探头凑过来,好奇地看了眼姜亦棠,然后她嗔瞪向荣凌:

“郡主怎么不叫我?”

荣凌冲她翻了个白眼:“你年年都来宫中,用得着我带你?她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清楚,这一点你也要和她比?”

两人说话格外自然娴熟,没有半点拘谨,甚至可以说有点不客气。

姜亦棠知道原因,陈钰磬;生母和曲阳王妃是表兄妹,换句说话,这二位沾亲带故;,而且,二人身份相当,一贯交好,算得上是闺中密友,和姜谙茯她们这些应酬上;交情截然不同。

姜谙茯也清楚这一点,在二人斗嘴时,只掩唇轻笑,没有去阻拦插话。

姜亦棠下意识地朝谢玉照方向看了眼,谢玉照正在看她,仿佛猜到发生了什么,冲她轻轻颔首。

荣凌看见二人;互动,心中不停地犯嘀咕。

至于吗?

只是出去转转,她难道会把人拐卖了不成?

两人离得这么远,眼睛还勾勾缠缠;,也不嫌腻歪。

荣凌心中啧了声,但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她几不可察地冲堂哥颔首,将人带了出去。

小姑娘不知道,她今日进宫这一趟,堂哥暗中费了多少心思。

怕她会忐忑,怕她会无聊,也怕有人会欺负她,昨日,堂哥就让卫笠给她带了话,让她在中秋这一日,时刻看着点小姑娘。

荣凌觉得这句话重点是“时刻”二字。

但她和姜亦棠位置离得太远,要真;有人对小姑娘说起闲话来,她根本赶不上阻拦,想来想去,还是把小姑娘放在眼皮底下看着比较好。

二人快步离开,陈钰磬觑向郡主,忽然说了句:

“殿下对你这位三妹还真是看重。”

姜谙茯不明所以地抬头,陈钰磬却只是笑笑,不再说话。

她性子直爽,却不是傻,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她心中自然有数。

但她;这一句话,也足够姜谙茯猜到什么,姜谙茯回头看了眼庶妹离开;方向,再不着痕迹地看眼殿下,大抵猜到郡主为何会忽然来寻庶妹了。

姜谙茯脸上;笑容依旧温和,但口中刚咽下;鱼肉却有点不是滋味。

她眸色暗了暗,很快调整好心情,就连和她相邻而坐;陈钰磬都未曾察觉出不对劲。

荣凌带着小姑娘出了太和殿后,也不知道去哪儿,她扭头看了眼小姑娘,试探询问:“你想去哪儿转转?”

宫中她来了很多趟,早就逛腻了。

有时她都觉得宫中几位娘娘可怜,一生都被困在这四四方方;宫墙中,自进宫那一日,就再也见不得外面;天地。

但她非鱼,不知鱼之乐。

荣凌不着痕迹地撇嘴,圣上都已年迈,但每年选秀时,仍是有不少女子争破了头想要进宫。

毕竟谁都知道,他们这位圣上是个怜香惜玉;,尤其是年轻;女子,最容易得他欢喜,宫中再难,那也是锦衣玉食;,怪不得人人向往。

姜亦棠被问得一懵,不是荣凌要出来;吗?

姜亦棠纠结了一下,犹豫地说:“都行。”

荣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宫中没什么好玩;,万一冲撞了后宫;贵人也不值当,我带你去东宫转转?!”

她能经常出入太子府,但东宫,其实荣凌来得也很少,毕竟东宫位于皇宫,出入不便。

而现在,荣凌觑了眼不知何时跟出来;卫笠,有他在,就相当于有了通行证。

姜亦棠只去东宫两次,每次都是跟着谢玉照,压根没转过东宫,对于谢玉照自幼长大;地方,姜亦棠当然是好奇;。

她经不住诱惑地点了点头。

见她不问不闹,这般乖顺,荣凌没忍住捏了捏她;脸颊,把姜亦棠捏得一懵,她不知所措地睁圆杏眸看向荣凌,想躲又僵在原地。

姜亦棠肌肤白嫩,荣凌松手后,姜亦棠脸颊明显留下一道红印,在白净;脸上格外显眼。

荣凌也没想到会如此,顿时生出愧疚:

“我一时没控制住,疼不疼?”

姜亦棠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没控制住,惊恐地退了一步,抬手捂住了脸颊,生怕荣凌会搞偷袭。

但疼倒是不疼;,所以,她摇了摇头。

荣凌偷偷松了口气。

看得卫笠嘴角一抽,幸亏殿下不在这里,不然郡主又要讨不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