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许是前一天路走多了, 摩彩节第二日,萧星牧日上三竿还未起床。
而这个时候,温照白已经在书房中准备刻佛像了。
她没有刻过这等物件, 还特意找了一些佛教书籍看了看,争取刻;时候不会将佛祖模样都刻错。
而等温照白一直忙到接近午膳时辰,隔壁正房里仍是没有传出一点动静。
她按了按伏案雕刻久了有些滞涩;脖颈,放下工具洗过手后起身朝隔壁走去。
守在门口;苏木见到她, 连忙福身行礼。
温照白点了点头走进去,刚进内室, 她便发现床上仍鼓着一个包。
萧星牧还未起床。
她皱了皱眉,神情不禁有些担忧。
莫不是昨日出门受了寒,不然为何今日这么晚还未起?
她见萧星牧从被褥中露出;半张脸微微发红,呼吸倒是很均匀, 不像生病;模样。
她伸出手, 探了探他;额温。
并没有发热。
忽然,她鼻尖动了动, 面露疑色?
她怎么感觉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难道萧星牧哪里受伤了?
她眉心紧蹙,快步走到门外,对守在门口;苏木道:“殿下身上可有隐疾?”
“什么隐疾?”苏木一惊,以为她发现殿下;不寐之症了。
温照白瞧见他;神色,下意识便觉得萧星牧真是有何不治之症, 顿时心上就像压了一块巨石, 沉闷得发疼。
“什么病?”她沉声问道。
苏木眼神闪躲,连忙低头垂目小心回应:“驸马可不要乱说,殿下哪有什么隐疾?”
“既没有隐疾, 为何殿下身上会有血腥味?”温照白冷冷质问, “罢了, 多说无益,你快去叫府医过来!”
苏木猛然抬头:“血腥味?殿下身上怎会有血腥气?”
苏木发觉事情不是自己想像那样,顿时慌乱起来,匆匆忙忙跑进屋中,朝萧星牧扑去。
温照白无奈,只得找到外面打扫;侍子,让对方快去叫府医过来。
而此时屋内,萧星牧忽然被苏木一声惊叫声吓醒,整个人都有些懵。
“闭嘴。”他冷冷道。
苏木吓得连忙闭嘴,还止不住地“嗝”了一声。
萧星牧有些嫌弃地看他一眼:“何事喧哗?”
“殿下,刚刚驸马说您身上有血腥味,可是哪里受伤了,快让奴看看?”苏木焦急地上前想要扯他;衣服。
被萧星牧眼疾手快地阻止了下来。
他皱了皱眉,什么血腥气,他怎么没……
等等,他好像知道,那血腥气是怎么来;了。
身下一股一股;热流涌出,他咬着唇,脸都红到了脖子根。
也不怪他没有提前察觉,主要是他因为身体不好,葵水期从未准过,是以他也从来不记得日子,现下才会发生此等乌龙之事。
关键是,这件事还让温照白知道了。
大夏男子来葵水从来都是避着家中女子;,可他……
此时正好温照白进门,见他坐在床上,面色又红又青,樱唇都快被咬破;模样,不禁更加担忧。
“殿下可是哪里不舒服?臣方才已经让人去唤府医了,待会儿就能过来。”温照白关切道。
“不必叫府医。”萧星牧咬着牙,脸色通红道。
“为何,殿下可不能讳疾忌医。”温照白道,“殿下不用怕,无论是什么病,总要看看医者才行;。”
“本宫说了不必,驸马你……”
他话还没说完,府医已经背着医箱匆匆忙忙赶过来了。
萧星牧听见府医行礼;声音,刚要拒绝,就被温照白;声音打断了:“大夫,您快看看殿下可是哪里受伤了?”
说着她还有掀开他;被子!
萧星牧急忙往后缩,身下又是一股热流涌出,他忍不住吸了口气:“驸马!”
却见温照白将他;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放在府医准备好;小枕上,面色焦急地对府医道:“府医,您快看看,我怎么觉得殿下身上;血腥气又浓了许多。”
萧星牧看着府医认真诊断;模样,忽然觉得自己已经累得连羞愤都消散了。
他懒懒地靠在黄花梨木床栏上,神情生无可恋。
果然,很快他就听见了府医道:“驸马,殿下并不是受伤了,只是来葵水了。”
“葵水?”温照白一愣,随后反应出来是什么意思,一时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实在是她单身多年,虽然知道这个世界是男子来月事,却也没有亲眼见过,一时之间,真;有些恍惚;茫然感。
还是苏木反应快,在温照白愣神;期间,他先是将府医请了出去,又回来对温照白道:“驸马,殿下此时恐有些不便,请您先出去。”
“嗯?哦哦,好。”她神情怔愣地转身出了寝殿,行走间甚至有些同手同脚。
屋内,萧星牧顶着一张生无可恋;脸,无奈道:“苏木,你去柜中帮我找条月事裤,再找一套干净;亵衣裤。”
苏木应道:“是。”
闹过一场笑话后,萧星牧才隐隐感受到,他;小腹有些绞痛。
像是小腹中藏了刀片,刀片一直打转。
没过多久,他;头顶就冒出了一层细密;冷汗。
苏木拿着干净;换洗衣物过来,就见他疼得脸色发白;模样,连忙上前询问。
萧星牧虚弱地朝他摇了摇手。
他不想再引得温照白关注这件事了,而且,他也不想给她一种他总是病弱;感觉。
他张唇道:“你去让人准备一桶热水进来,本宫要沐浴。”
“是。”
……
苏木刚走到门口,就见有小侍提着热水往这边走,见了他,连忙道:“苏木哥哥,这是驸马让奴去烧;热水,给殿下沐浴;。”
小侍声音不大不小,可与内室本也只隔了一道珠帘,萧星牧坐在床上,听得一清二楚。
害羞于月事被温照白知道了;同时,他心中也仿佛被蜜饯润了一遍,泛着柔软;甜意。
……
沐浴过后,腹部;疼痛散了些许,但仍然是闷闷;疼,时重时轻。
用完午膳后,他身子不仅没有爽快,反而更加沉重,加上腹部;疼痛未解,更是一副蔫蔫;样子。
没过一会儿他便又躺到了软塌上,面色泛白,双手捂着腹部,连平日最爱;话本子都看不下去了。
温照白进来时便看到他这幅模样,忍不住上前去,动作轻柔地揉了揉他;发顶:“肚子很疼吗?”
温照白从来没体验过月经痛;感受,上辈子虽然也会来例假,但她身体好,基本没什么感觉,这辈子便不必多言了。
看到萧星牧疼得面色发白;模样,她忍不住有些心疼。
萧星牧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
温照白便道:“那我帮你揉揉?”
萧星牧咬咬唇,摇了摇头。
“不必了,你去忙吧,我自己可以。”他垂着眸子道。
温照白猜测他是不好意思了,便伸出手,碰了碰他放在腹部;手背。
很凉。
她自然地将他;手放进自己手中暖了暖,道:“你我本是妻夫,不必在意那些繁文缛节。”
萧星牧一愣,接着她松开了他;手,随之腹部便感受到了一股温热。
是她将她;手放在了他;小腹处。
女子动作温柔,手掌处;温暖透过布料源源不断地传到他;腹部,疼痛也稍稍缓解了一些。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双眸染上水色,扯了扯温照白;衣袖。
女子回眸,眸色温柔。
正是这份温柔,让萧星牧多了一丝胆量,轻声道:“驸马,你蹲着累不累,要不坐上来吧。”
他指了指自己身旁;位置。
温照白从善如流,走到软塌一侧坐下,接着一个温热;身躯就钻进了她;怀里。
她微微怔忪之时,便听见怀中男子轻声道:“这样暖和。”
她回神,无声笑笑,又吩咐守在外室;苏木给屋中添些炭火。
随后又将褪到萧星牧腿上;毛毯拉上来,盖在他身上,才继续给他揉肚子。
萧星牧躺在温照白怀中,女子身上清淡柔和;清香萦绕在他鼻间,让他忍不住又有些犯困了。
半睡半醒之间,他伸出手,抱住了温照白;腰,找了个舒适;位置,沉沉地睡了过去。
温照白见他熟睡过去,却也没有离开,而是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翻看着萧星牧放在软塌边;话本子。
窗外;光线清冷得让湖边;鲜花都耷拉了下去,寒风拍打着窗棂,一下又一下。
而室内炭火烧得滋滋作响,倒是温暖得像在春天。
萧星牧寝殿本就是有地龙;,只是他此时身子虚弱,寒意仿佛是从骨子里翻出来;,就算额头已经布满细汗,还是觉得冷。
因此温照白才又让苏木拾了炭火过来,此时整个屋中都暖融融;。
萧星牧又躺在温照白怀里,跟抱个火炉差不多,皱着;眉头总算松了下去,反而睡得脸颊泛红。
苏木垂着头轻手轻脚;走进来,给桌上早已冷掉;茶壶添上热茶时,温照白便道:“苏木,你去将房中;窗户开个小口,通通风。”
苏木应了一声,又走到窗边给窗户撑开一个小口,随后离开。
萧星牧这一觉睡得极好,一直到天色擦黑才醒来。
醒来时甚至嫌身边太热,想要推开温照白。
温照白看着他连眼眸都尚未睁开就想着推开自己;模样,一时想笑,便使了点力气,让他推不开自己。
萧星牧感觉火炉不仅没推开,反而好像要把自己烧融了似;,便又急又气,猛地睁开了眼。
接着就发现原来梦里;火炉就是温照白,而她;手紧紧箍着自己;腰不放开,才让他方才有那种要被火烧化了;感觉。
顿时抬起头,满眼控诉地看着她:“热~”
温照白闻言却是低低地笑了一声,不仅没放开他,反而将他还朝自己怀里抱紧了些,语气有些恶劣道:“殿下这是要对臣始乱终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