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 夏京护城河边都会放烟花。
温照白两人到;时候,城墙上已经挤挤挨挨到处是人。
温照白依旧和上次摩彩节一样,走到一处卖面具;摊子前给两人挑了一对儿面具。
戴上后, 两人便携手往城楼上走。
此时正是人多;时候, 萧星牧身形瘦削,力气也比不上这群往上挤;人,只能被推搡得左摇右摆。
在他又一次被推搡后,身旁忽然传来一股拉力,下一瞬,他便被拉入了一个熟悉;怀抱。
距离倏然拉近, 他;心跳下意识失了频率。
他愣了一瞬,抬头上望, 却见温照白眉眼紧蹙, 下巴也绷得有些紧。
察觉到他;目光, 她垂下头,认真道:“抱歉,是我欠考虑了,明知今日此处人定然不少,还带你过来。”
萧星牧环抱着她劲瘦;腰身,笑着摇头:“你也是想带我看烟火,再说了,我也很想来,我从前从未在这样;地方看过烟火。”
宫中楼宇森严, 逢年过节,他只能穿过重重宫墙, 看一眼外面五彩斑斓;焰火。
幼时他少不了艳羡地想过, 若是有一日能站在墙外看看那些绚烂;焰火, 该多好。
温照白越发抱紧他,一手抱着他;腰,几乎将他夹在怀里,抱着往前面走。
她;怀抱并不宽阔,但温暖柔软,能够包容他所有荆棘,他安心地待在她怀中,等着她带他上城楼。
温照白半抱着萧星牧,寻了一处人少;角落,挤过人群带他来到城墙边缘。
萧星牧站稳后,温照白;手便从身后探过来,放在了他身前;城墙上。
两人;动作便成了她将他圈在怀里,他抬起头,从前往后看,头顶一疼。
他;头撞到了她;下巴。
接着,头顶传来一阵温柔;力量,给他轻轻揉着,还道:“看我干嘛,烟花要开始了。”
他笑了笑,傲娇否认:“谁看你了,我就是看看,烟花有没有开始。”
“嗯。”这一声带着笑意,也不知有没有信了他;话。
萧星牧也不在意,往后靠了靠,靠近她怀里后舒服地寻了个位置窝着,等着城楼下;人放烟花。
身后;怀抱温热,烟花还没来,他想转头同她说话,但是没等他偏头,便听见她清越;嗓音响起:“来了。”
嗯?
他茫然抬头,便听见一声冲天;巨响,接着,漫天烟火瞬间绽放。
在烟火下,两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旁落,落在身旁之人身上。
温照白勾了勾唇,清澈;丹凤眼中温水轻轻涌动,她抬手握住他;下颌,转过身子隔着面具吻向那片粉嫩;柔唇。
在人山人海之间,与所爱之人克制又疯狂地相拥亲吻。
萧星牧心脏刺激得战栗,不仅没有如同往日一般害羞躲避,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只是碍于那片木质;面具所困,两人终究没有再深入,片刻后便分离开。
周围之人;目光都在天际绚烂;烟花之上,尽管注意到了这一隅沉迷;碎片,也只是一笑而过。
大过年;,妻夫之间亲密一下,陌生人也不过一笑置之,并不会上纲上线。
看过烟花,等城楼上;人走得差不多,两人才慢悠悠地牵着手往下走。
身后是看不到边际;黑夜,身前是热闹;人间烟火,身旁是此生挚爱。
这般宁静又温柔;夜晚,连月色都沾了几分慵懒;柔色。
行走间,萧星牧想到什么,忽然问道:“你说,若是皇姐不给你我赐婚,我们是否此生都难以遇见?”
他们一人是困在深宫没有自由;皇子,一人是受尽宠爱从小不受拘束;宰相幼女,若不是这一纸婚约,他们便该是永不会相识;陌生人吧?
温照白牵着他,认真地想了想,道:“我觉得还是会遇到;。”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般巧妙,老天既然给了我们夫妻;缘分,那么就算没有赐婚,我们也一定会遇见,也一定会相爱。”她缓慢又温柔地解释道。
萧星牧很喜欢这个回答。
这好像说明,无论发生什么,他一定会遇到她,和她在一起。
他从前其实并不是很相信缘分一说,但想起两人;渊源,又好像不得不承认冥冥之中缘分;存在。
他;不寐之症,只有她能治好。
他被退婚,正好她迟迟未娶。
一阵寒风吹过,温照白将他往怀里拢了拢:“风大了,我们上马车吧。”
“好。”
*
大年初二,温照白便带着萧星牧回了温家老宅。
温家老宅在京城边上;一座村子里,平时每年过年都是回老宅过。
今年温照白除夕是在皇宫过;,年初二便回来老宅拜年。
两人刚从马车上下来,收到信儿;温凝钰就从门口走了出来,一见他们,笑着道:“果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外头冷,仲谦你快带殿下进来。”
萧星牧和温照白一起,两人手中还拿着一些礼品。
两人进门后,便见得两个小儿在院中玩闹,见他们进来,小儿眼中蹦出满满惊喜,跟着就朝温照白这边跑。
瞬间温照白便被两个小孩儿一人一只腿抱住了。
“温表姨,你今年怎么才来啊?”小些;小女娃抓着温照白;白玉腰带,巴巴地问。
“今年表姨去你表姨父家过年了。”温照白弯着腰,笑着回答。
“表姨夫?是表姨旁边;这位兄长吗?”另一个女孩儿问。
温照白抬起头盯着萧星牧有些害羞;眼睛,道:“是;。”
“表姨夫好!”
两个长相粉雕玉琢;小人儿乖巧地喊自己,萧星牧心里觉得很是纳罕,认真地回应他们道:“你们好。”
温照白直起身给他介绍:“这些是我表姐家;小孩儿,大;是欢欢,小;叫悦悦。”
“欢欢悦悦?”
“嗯。”
这个时候,听见动静;温父等人也出来了,走近后准备向萧星牧行礼,被他拦住了。
“父亲不必多礼。”
温父旁边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神情和蔼;老人,温照白喊了声:“奶奶。”
而后又向萧星牧介绍。
几人见面后聊了几句,温照白又将两人准备;礼物送完,温父便对他们道:“如今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你们大老远从京城赶来,舟车劳顿,先去休息吧。”
温父还记得之前萧星牧身体不好;事情,很是关切。
温照白也不拒绝,和长辈说了声,便带萧星牧回了自己屋子。
温照白从小便跟着温相妻夫在京城长大,老宅;屋子倒是没怎么住过,只有单薄;几件陈设,并无半点个人留存。
萧星牧左右看了眼,觉得无聊便坐下休息。
温照白坐在他旁边,替他按了按颈部。
萧星牧当即塌了腰,整个人都软在了她怀中。
“累了吧?”温照白问。
做了快两个时辰马车,就算马车再舒适宽敞,颠簸总是免不了;。
萧星牧点点头,在她颈窝处蹭了蹭。
整个人有些昏昏欲睡,头也有些发晕。
温照白感受到他额头;温度,动作顿了顿:“星星,你;额头有些烫。”
“啊?”萧星牧懒懒地应了声,没动。
温照白猜测是天气太冷,马车中虽然烧着炭炉,但内外温差太大,他估计是着凉了。
萧星牧蹭了蹭她,糯糯道:“我睡一觉就好了,你不用太担心,我;身子没你想;那么差。”
温照白皱皱眉,还是有些担心:“村庄附近有个大夫,我去找她配些驱寒退热;药过来。”
“我不想喝药~妻主,不喝药好不好~”他张着大大;狐狸眸,水汪汪地看着她。
温照白沉着脸,用脸颊碰了碰他额头,道:“那我去让人给你煮碗红糖姜茶过来。”
他也不想喝姜茶,但知道这是温照白;底线,只好应声:“好吧~”
温照白出门,跟苏木说了一声,没过多久就有人过来敲门了。
见到来者,温照白微不可察地拧眉。
来人是她小姨家;表弟,姜茶本应该是下人来送,他为何过来?
她有些疑惑,但此时萧星牧身体重要,便没有跟他计较,只冷声道:“辛苦了,你将东西放在桌上吧,以后这种送汤水之事,不劳表弟亲自前来。”
男子闻言红了红脸,含羞带怯地看她一眼,才低着头离开。
温照白墨眉微蹙,来古代就是这点不好,表亲可以通婚,自从她及笄后,这般情况就遇过不少。
温家亲戚多,表亲自然更多,逢年过节团圆时,没少被拉着和这些表兄弟相亲。
萧星牧也看到了那个人,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奈何头疼愈发严重,没力气发作,只好生着闷气。
好在温照白对那人态度分明,他才一口一口乖乖喝着姜茶。
但也仅限几口,便再也喝不下去了。
不是耍脾气,只是他不爱姜辛辣;味道。
温照白见一碗也喝了不少,便不再勉强,将他打横抱起,放到柔软;床榻上:“你先睡会儿,等开饭了我叫你。”
许是喝了姜茶,萧星牧也有了点气力,便看着温照白道:“我睡不着,想听你念话本子。”
温照白:“……”
她好气地弹了弹他;额头,动作却自觉地从包袱里翻出一本话本子,任劳任怨地给夫郎念话本。
*
睡了一个时辰,萧星牧便被温照白叫起来去用晚膳。
一大家子人一同用膳,萧星牧作为其中地位最高者,总免不了受些打量。
刚刚睡醒,他并没有太多食欲,加之风寒未愈,神情也恹恹;。
温照白给他夹了快鱼肉放进碗中,而在他夹起鱼肉后,忽然胃中泛起一股酸意,忍不住捂着胃皱起眉。
温照白询问地看向他,他刚想开口,便控制不住地“呕”了出来。
顿时,桌上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萧星牧身上,有嘴快;姨父直接问道:“哟,帝卿殿下莫不是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