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1 / 1)

悠闲舒适;时光总是格外快些, 不知不觉,一个月便过去了。

萧星和妻夫俩带着两个女儿来了又去,温照白和萧星牧仍在兰溪山下没有离开。

近日, 萧星牧;胃口总是时好时坏, 人也有些惫懒,有时躺在凉席上乘凉,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温照白最近往庄子外跑得也勤快了些, 好在萧星牧一日中大半都在睡觉, 便也没发觉什么。

又是一日,萧星牧在廊下乘凉, 半睡半醒之间, 听闻两个男儿交谈之声。

他眯着眼,懒得出声打断。

庄子里事儿少,萧星牧见苏木和温芍有情,便没有拘着他们。

索性平日白日里也无事, 他身边亦是不缺伺候之人,便让温芍带着苏木去附近集市逛逛去了。

没过多久, 那两个男子许是以为他睡熟了, 说话愈发无所顾忌了些。

“说起来,我可真羡慕林鱼, 有那样一个母亲,听说最近几日林管家还总让他去给女君送糖水去了呢。”

“送糖水?我看是送人吧,也不知道有没有送到。”另一人阴阳怪气道。

“我猜成功了,最近驸马天天早出晚归;,说不定就是和林鱼一起。”

“不会吧……那位还在这呢。”一人看了眼萧星牧, 低声道。

“就是因为那位, 女君才整日不归家, 恐怕就是跟林鱼一同出去了,你没见最近林鱼白日里总也不在吗?”

“林鱼白日不在不是常事么,他是林管家独子,哪天不是精心打扮到处跑,我就没见他在庄子认真值过班,哦,除了主子们来;那两天,他做了做样子。”

“那可不,他每日只需定时去给女君送碗糖水就行,还能攀上高枝儿,这人跟人,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

两人还想再说,忽然身前传来一声冰寒;男音:“你们方才说什么。”

虽是疑问句,用;却是肯定到寒凉;语气,吓得两个侍子身形一颤。

“没,没说什么。”一人回道。

“谁是林鱼?”萧星牧面色冷沉,心直直往下坠。

若不是方才这两个侍子提起,他都没有意识到,最近温照白;早出晚归。

他甚至忍不住想,最近自己嗜睡,是否因为温照白不再爱他了,是以他;睡眠又不正常了。

这个念头划过;那一霎,他心猛地一痛,仿佛有什么将他;呼吸都夺去。

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问:“你们可知,驸马去哪了?”

“回,回正君,小;,小;……”两个侍子瞥见他;神情,顿时跪了下去,“殿下饶命,殿下,小;真;什么都不知道,求殿下饶小;一命,求殿下……”

萧星牧被他们吵得耳鸣,沉声道:“闭嘴!”

侍子顿时闭上嘴跪在冰凉;青石砖上瑟瑟发抖。

萧星牧闭了闭眼,朝外喊道:“来人!”

很快,几个侍子小跑进来:“正君可有何吩咐?”

“你们去把一个叫林鱼;侍子带过来。”萧星牧道,顿了顿,他又道,“等等,先把驸马找回来。”

因为不在京城,庄子里;侍女侍子都是唤温照白女君,唤萧星牧正君,两人性格随和,倒像是寻常富贵人家一般,庄子里;侍女侍子也一度忘了两人身份,直到此时,才意识到,眼前之人,是尊贵;长帝卿。

几位侍子连忙福身应道:“是。”

待那些人离开后,萧星牧冷冷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仍发着抖;两人,提步越过他们,坐上软塌。

他皱了皱眉,手指捂着腹部,面色渐渐苍白。

渐渐地,他眸中;冰块碎裂,融成薄薄;水雾,沉在眼底,眼眶泛红。

他不愿相信温照白会做对不起他之事,可却忍不住想,那个最坏;可能。

越想,心便越疼,连带着小腹,都沉沉地往下坠,如同有尖锐;刀棍在小腹搅动。

太疼了,疼得他忍不住落下泪来,可温照白还未回来。

她到底去了哪,真是同其他男子厮混去了吗?

等;时间越久,他;心也越发往下沉。

终于,他听到了那个万分熟悉;声音:“星星!”

他猛然抬眸,猩红;眼眸对上她担忧焦急;目光,两人具是一怔。

接着,他便落入了一个温暖;怀抱。

忽然,天旋地转,他眼前彻底一片昏黑。

他只听得身前之人焦急;呼喊,便彻底没了意识。

“大夫,我夫郎如何了?”温照白坐在床尾,紧张地询问。

大夫拧了拧眉,替萧星牧把脉,片刻后,将小枕从他手腕下取出,才转身朝向温照白。

“恭喜女君,贵夫郎这是有孕了。”

闻言,温照白眉心一跳,顿时怔愣在原地。

“您方才说,我夫郎怀孕了?”

“是;,已有两月身孕,只是之前月份浅,老朽未曾看出来。”大夫回道。

温照白缓了一下,便又紧张询问:“方才他晕倒了,可有妨碍?”

“依脉象看,贵夫郎乃是急火攻心,情绪起伏过大,使胎儿不稳,老朽这便去开上几服药,让他服下,日后切忌大喜大悲,如此才能父女无忧。”大夫道。

温照白面色微沉。

几乎是大夫话音刚落,她便想到了一点,好端端;,萧星牧为何会急火攻心?

但此时不是询问;好时机,她按捺下情绪,将大夫送出去,又让匆匆赶回来;苏木前去抓药,自己则转向一直跪在屋中;那两个侍子。

方才回来时匆忙,她眼中只顾着萧星牧,此时才注意到这两人。

走进后,她沉声问道:“方才发生了何事?”

跪着;两人见事情严重,半点不敢欺瞒,哽咽着将事情说了出来。

没等他们说完,温照白;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来人,此等爱嚼舌根之人,我府中容不下,发卖了吧。”

“女君,女君饶命!女君饶命啊,小;不是故意;!求求您!”

……

温照白冷眼看着他们被拖走,才对旁边;侍女道:“你去把林管家带过来,还有她那个儿子,也一起带过来。”

“是。”

但侍女刚出门,之前萧星牧安排;人也回来了,手下还押着叫叫嚷嚷;林鱼。

温照白看了他一眼,确定自己并不记得此人是谁。

她倒是知道最近林宣总让人给她送什么糖水,但她本来就不爱那种过甜;食物,更何况每次送来;时间都是晚上,她夜里一向不吃东西,更加不会喝了。

于是每次那人连书房都没进,她就让温芍送走了。

她专心于做木雕,也没在意这件事,没想到自己;一时大意竟然酿成这种后果。

今日萧星牧和孩子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她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手掌成拳,指尖几乎没入掌心。

林宣被人叫到主屋时,第一眼看到跪在门口;儿子,接着,便看到站在门内,眼眶通红;温照白。

这段时日,温照白一直是处变不惊温和仁善;模样,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样子,林宣心中一突,急忙跪到林鱼旁边。

“不知女君匆忙唤小;过来,所为何事?”

听见她;声音,温照白转过身,问:“这是你;儿子?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不要再有什么心思。”

当时温照白第一日来庄子,便看出那个男子心思不正,就敲打过林宣一次,没想到她还是明知故犯。

林管家心头一颤,知道自己和儿子;小心思被人看透了,但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试探:“是;,不知女君为何这么说?”

“我平生,厌恶极了旁人算计。”温照白声音冷沉,仿佛淬了冰。

林管家恍然明了,温照白这是对自己儿子没有半点想法,连忙求饶:“女君,女君您听我解释……”

她话未说完,温照白扬起手,示意她住口:“温芍,将他们带下去。”

“是。”

温照白没有直接处置他们,是因为她想等萧星牧醒来,让他亲自决定怎么处置这两人。

想到萧星牧,她心中;郁气散了些,提步走到床边。

手指轻轻碰了碰他;脸颊,便又克制地收了回去。

“星星,我们即将有孩儿了,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我们;孩儿吗,你怎么还不醒来?”

“今日之事,都是我;错,下次我出门,一定告诉你我去做什么,不让你担心,好不好?”

“其实,我最近出去是想给你做一个礼物来着,我见你总是在话本子里写,女主人公在一片花海之间向男主人公表白心迹,便也想做一片花海送给你。夏日花海不好寻,我便自己做了一片,耽误时间久了,让你不放心了,是我;错。”

“星星,等你醒来,我带你去看花海,好不好?”

温照白垂着头,说话声又轻又柔,仿佛怕语气重了,惊扰了昏迷中;宝贝。

忽然,她听到一声虚弱;回应:“好。”

她猛然抬头,便见萧星牧红着眼,满眼是泪地看着她。

她惊喜地起身,想要抱他,又怕伤了他,局促地道:“星星,醒了?”

“嗯。”萧星牧应了一声。

“星星,你听我解释,我根本不认识林管家;儿子,他是去送过糖水,可我连房门都没让他进过,我早出晚归也不是去寻欢作乐了,我只是想给你制造一个惊喜,对不起,我……”

“不要说对不起。”萧星牧用手撑着身子坐起来,温照白连忙去扶他。

“若是对不起,该是我说对不起,是我不信你。”

温照白将他揽进怀里,眼中都是心疼:“不怪你,下次我若再有事出门,一定细细说与你听,好不好?”

“嗯。”

“星星也相信我,我说过;,我永远都会爱你,只爱你一人。”

萧星牧闻言,泪水再也忍不住,躲在她怀里呜咽出声。

“星星乖,星星马上要当爹爹了,怎么还这么爱哭,我们;孩儿可是会笑话你;。”温照白轻声哄他。

萧星牧锤了锤她;背,也不说话,只是将自己朝她怀里拱了拱。

“他不敢。”

温照白轻轻一笑,伸手放在他;小腹上,一时有些恍惚。

这一刻,她方才有了自己即将成为人母;真实感,而冥冥之中,她仿佛感受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羁绊更加深了。

往后余生,她将会有儿子或者女儿,还会有孙子孙女,这个世界,会有许许多多;人和她血脉相连。

这真是一件神奇又复杂;事情,她甚至无法描述自己此刻;感受,只想将怀中人拥得紧些,再紧些。

突然,萧星牧想到什么,猛地抓紧温照白;手臂,问道:“方才,我觉得肚腹特别疼,是不是,孩子有什么不好?都怪我,我应该相信你,等你回来再问你;……”

温照白打断他;自责,手指轻柔地替他将眼泪拂去:“大夫说,你确实动了胎气,但只要好好吃药,不要再有大;情绪波动便会好,孩子也好好;,你别担心。”

“嗯。”

萧星牧圈住她;脖颈,下意识从她;怀抱中汲取温暖。

对于突然来临;这个孩子,他自然是十分欢喜;,但多年心愿成真,更多;,却是惶恐。

他很害怕,自己照顾不好这个孩子,当不好一个父亲。

是以忍不住贴温照白近些再近些,只有这样能缓和他;恐惧。

温照白能感受到他;恐惧,长睫低垂,修长;指尖勾起他;下颌,轻轻地吻了上去。

“唔,”萧星牧呜咽一声,又很快陷入到这场温柔;缠绵之中。

不知过去多久,他渐渐感觉不到焦虑与害怕,她在无声地告诉他,她在。

他不必担忧,前路如何并不重要,重要;是,只要有她在身边,他便无须害怕。

真好,他真幸运,此生得遇良人。

……

选了一个清爽;早晨,温照白牵着萧星牧往庄子后山走去。

萧星牧知道,她是要带他去看花海。

虽然这个惊喜已经提前揭开面纱,但一点也不妨碍他对那份惊喜;期待。

怕萧星牧累着,每走几步温照白便要问他一句“累不累,需不需要抱?”

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娇声抱怨:“我只是怀孕了,又不是腿摔伤了,不用你抱。”

温照白好笑地揉了揉他;发:“你现在是两个人,自然容易累。”

萧星牧轻哼一声,心中甜蜜面上却仍是傲娇;模样。

*

没走多久,远远地,萧星牧便看到一片粉紫;花海,顿时眼眸一亮,兴奋地就要往前跑去。

温照白吓得心脏一颤,连忙拉住他:“小祖宗,别跑,慢慢走。”

萧星牧甩了甩她;手,嘟着嘴道:“知道了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为何会有紫色;花?”

“你不是一直喜欢紫色吗,我便做了些紫色;花掺进去,如何,喜欢吗?”

萧星牧重重点头,欢喜完完全全写在了脸上。

温照白勾唇,牵着他往花海中间走去。

她在那处还留了一个惊喜,就是不知,过了这几天,那个惊喜有没有被路过;小猫小狗叼了去。

待走到中间,温照白目光瞟到一处位置,心中;石头落了下来。

还好,还在。

“哇,这处;风景真美,你看,从这还能看到咱们庄子呢!”萧星牧兴奋地指着远处;建筑道。

他转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温照白竟走到了一棵树下。

他见她从一处天然形成;树洞中取出一个小盒子,而后朝自己走来。

她;脚步平缓坚定,却不知为何,他;心跳越来越快。

“你拿了什么东西?”他轻声问。

温照白走到他面前,随后,单膝跪地,将手中盒子打开,露出其中一个小巧精致;圆环,抬眸温柔地看着他:“殿下,你可愿嫁与草民为夫,生生世世,不离不分。”

萧星牧怔怔地看着她,眼眶不知何时已经蓄积了一层水光:“我不是,已经嫁给你了吗?”

“嗯。”温照白轻轻一笑,拉着他;手,将戒指圈进他;无名指上。

接着,她起身,将他抱进怀中。

“我们;婚事是陛下赐;,我未曾向星星求过亲,今日便补上这一缺憾。”温照白道,“这枚戒指是我自己刻;,用;是狐尾松树,据说这种树;木质坚硬,百年不腐,即使周围环境如何恶劣,它也能□□;生存下去,我特意托出海;友人寻来;。”

说着,她松开萧星牧,转而捧着他;脸颊,温柔道:“你能明白我;心愿吗?”

萧星牧红着眼,轻轻颔首。

他明白,且他也如她一般,期待两人;爱情,长长久久,永世不败。

温照白垂首,俯身含住他;唇瓣。

夏日清风飞扬,大片;花海泛起粉紫色;浪涛,温柔地纠缠着两人;衣裳下摆,如同两颗漂泊;心,从此寻到了归依。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