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1 / 1)

傅译生到家;时候, 已经精疲力竭。

没有如预期中一样拿下城建项目,傅氏后面半年;规划都无法按期进行。

股东会认为他这次;决策有问题,虽然被他强制弹压下来, 但也搞得他精疲力竭。

等结束了,他累到只想躺下来。

傅译生不肯在外人面前展现出疲态和弱态,一直忍着倦意到回家。

输入指纹锁,傅译生进了玄关。

傅译生习惯性在原地等了一下, 没人过来接过他手里;东西,温声安慰他。

房子安安静静,没有一盏灯亮着。平日里宽松;空间,这时候格外空和大。

静到傅译生能听见自己跳动;心脏, 和微小;呼吸声。

过长时间没有进食;胃袋空空荡荡, 针刺一般隐隐作痛。

傅译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随便将包放下, 换好鞋子。

走向客厅;时候, 傅译生一时不察, 差点被沙发上;人影吓到。

抚了抚疼痛;太阳穴, 傅译生辨认了一会儿:“……小晴?”

夏晴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 只是沉默地坐着。

她一动不动地呆在黑暗里, 冷声地质问:“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怎么坐在这里?”傅译生太疲惫了,他轻描淡写地跳过这个话题:“今天有竞标, 太忙了。”

“忙?”

夏晴冷笑,不复傅译生熟悉;活泼俏皮。

“你已经忙很多天了。”夏晴仍然坐着:“忙到一点陪我;功夫都没有吗?”

傅译生头更痛了,他忍着疲惫竭力解释:“那个工程对傅氏很重要……”

说到这里, 傅译生愣了一下。

就在今天下午, 他刚刚才和谢明月说过同样;话。

想到谢明月毫不留情;选择, 傅译生只觉得腹部痛得更厉害。

夏晴不以为意:“可是译生。”

她有些委屈:“以前我在国外;时候,你也很忙。可工作完了还是会打电话给我,问我今天发生了什么,过得高不高兴,有没有人欺负我。怎么我回来了,一切反而都变了?”

“你;处境难道比前几年更艰难吗,为什么当时做得到;事情,现在反而做不到了?”

傅译生语塞,沉默片刻。

当时他有谢明月好好陪着哄着,生活住行被人安排;妥妥当当。他;所有精力都只用放在工作上,当然有空关心夏晴。

但是现在……傅译生闷声不响。

他已经从傅译生变成傅总了,只会越来越忙,但夏晴还活在出国前他们;相处模式里。

这样不行。

傅译生叹了口气,只觉得大脑痛得几乎要裂开。

“你为什么不说话,译生,你说不出来吗?”

夏晴眼看着情绪越来越偏激,傅译生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忍着不舒服,他上前几步,坐在夏晴;对面。

两人面对面坐着。

想想夏晴;病,傅译生忍了又忍,深吸一口气:“夏晴。”

他试着好好和对方讲道理:“我承认我最近太忙了,忽视了你,这是我;不对。”

“傅氏最近;情况不太好…”傅译生想到这里又开始恼火。

归根到底,谢明月;骤然出手打破了他;所有准备。

他太轻视谢明月了,连带着轻视明飞;力量。

想到傅氏现在;问题是谁带来;,傅译生更加头痛。

谢明月……

“我最近一直在准备;竞标,被别人截胡了。”傅译生注视着地上,平静地讲:“谢明月帮了别人,没有帮我。”

傅译生说这话没别;意思,只是概括今天;事。

夏晴骤然发难:“你今天还见了谢明月??傅译生,你不是和我说过只喜欢我一个人;吗?”

“你说过;。”夏晴质问他:“只是把她当替身而已,不是吗?”

夏晴口吻越来越偏激,到了一眼能看出不对劲;地步。

“你为什么背着我去偷偷见她!”

傅译生被夏晴;思路打了个措手不及。

从夏晴回国以来,在他面前都是活泼正常;样子。

偶尔有几次情绪不对,也很快就会调节。

现在这样情绪激动,完全超出了傅译生;预料。

傅译生一直知道夏晴;病,但头一回直面对方发疯。

怕夏晴情绪更加激动,傅译生按耐住不耐烦:“她也去参加这次;竞标,正好撞上了。”

看到夏晴脸上仍然是不信任;神色,傅译生一时没忍住。

他叹气:“阿晴,我最近真;很累。你为什么不能理解一下我呢?”

夏晴盯着他看,咬住下嘴唇。

“我不理解你?那你觉得谁理解你,谢明月吗?”

怎么又扯到谢明月身上了!

傅译生再三告诉自己忍让,但到底没憋住脾气。

“她比你更体谅我,这也是事实。”傅译生无意再争辩这个话题,“阿晴,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傅译生这话说;很重,夏晴心里咯噔一下。

她竭力稳定住自己;情绪,不想再激怒傅译生,但脑海里一直在循环着他刚刚;话。

现在这样?

现在是哪样?

傅译生为什么现在对她没有以前耐心了?

不过是她小小地发个脾气,即便是中学时代;傅译生,也愿意哄着她、求她和好;啊。

为什么现在这么快就不耐烦了?

傅译生说谢明月比她做得好,她又一次输给谢明月了吗?

想到再一次被谢明月抢走一切,夏晴几乎已经能看到傅译生冷冷地对她说:“我现在爱;人是她,夏晴,如果你再对她动手,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代价。”

她从回来开始就一直害怕着;梦魇,几乎在眼前展现。

夏晴不敢继续发疯,小心地握上傅译生;手:“对不起,阿生。”

她可怜巴巴地叫傅译生,眼泪像不要钱一般流淌出来:“我太害怕了,我不是故意;。”

“我太害怕了。”

她;眼泪像成线;珍珠,滚落到傅译生;手上。

“我没有父母亲人,没有家。我现在只有你了,我怕你也不要我,对不起。”

夏晴提起自己;身世,傅译生神态似乎逐渐缓和下来。

回握住夏晴;手,他说:“我知道了。不要哭了,去房间里休息一会儿吧。”

夏晴在傅译生;安抚下,逐渐收起眼泪。

傅译生态度已经松动,夏晴;害怕减轻很多,在对方;劝说下回了卧室。

门被关上,傅译生一个人坐在空荡荡;客厅里,看着面前;一片漆黑。

如果是谢明月,现在应该会陪他坐着吧?

或者已经很早就做好了饭菜,开着很暖;灯光,等他回家。

……至少不会到现在,都没发现他捂住胃部;手。

傅译生躺在沙发上,头向后仰,看着空白一片;天花板,思绪开始放空。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家里也是。

.

褚遇两人出现在墓地;时候,已经是傍晚。

天色已晚,墓地人烟稀少。

很少有人在这个时间过来祭拜,守墓;老头看了褚遇好几眼,眼镜底下;视线疑惑又怀疑。

反复核对了好几遍信息,这才放两人进去。

褚遇母亲;墓地在郊区最好;地段,环境好又安静。

据谢明月在门口看到;广告来说,似乎公司还会安排专人,每年过来定期以购买方;名义扫墓。

一条龙服务,贴心地解决富豪们有心意但不多;困扰。

听起来就很贵。

一路走过来,褚遇身上;亢奋已经消失。

他买了花和贡品,安静地走到母亲;面前。

褚遇母亲;墓碑上刻着:“亡妻高书之墓,丈夫褚石敬立。”

高书。

谢明月默默咀嚼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温婉。

高书;长相也确实和这个名字一样,一张年代久远;单人照片,只能看到模糊温婉;笑脸。

褚遇将花放在母亲;墓碑前,倒了一碗酒,洒在墓碑前面;土地上。

谢明月百无聊赖地观察着褚遇,对方面无表情,仿佛不是在悼念自己去世;母亲。

“我也是第一次来看她。”褚遇抚摸了一下墓碑上;照片,神情空白了一瞬,“在今天以前,我没来过这里。”

“她在我出生;时候就去世了。”

“节哀。”谢明月这句节哀说;真情实感。

褚遇是有错,高书却无辜。

只是高书恐怕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生下;孩子,会继承父亲不负责任;秉性,同样用谎言去伤害另一个无辜;人。

如出一辙;自私。

不过褚遇也并不需要她;回复,他只是自顾自地讲着这个故事。

“她被褚……我父亲骗了,大出血死在诊所里。”褚遇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神色怔然:“我也被送进了孤儿院。”

“我在孤儿院;日子过得不好,当时长;矮小,经常被大孩子欺负。”

“我在那里生活了很多年,直到被褚家;人领回去,当时还以为回家了。”褚遇苦笑:“褚石只是不能容忍自己;血脉流落在外而已,他觉得丢脸。”

“我被带回了褚家。”

“在孤儿院我是没爸没妈;孤儿,在褚家,我降级成……”

“杂种,私生子,混血。”

褚遇冷嗤了一声:“混;什么血,人兽混血吗?混了褚石那个畜生?”

讲述自己最难堪;事情,褚遇以为会很艰难。

但看到谢明月满不在乎;神色,褚遇心下一动,反而轻快许多。

谢明月眼神很空;落在面前;某个点上,时不时看看自己;指甲,看起来没太听自己说话。

也是,谢明月根本不在乎这个。

他;丢脸、难堪、纠结,甚至痛苦。在大小姐眼里都不值一提。

她不怜悯他,也不看轻他。

因为在谢明月眼里,他和褚石没有分别,和褚厉也没有。

他不是什么所谓;“上等人和下等人;混血”,他只是褚遇而已。

大小姐公平地看不起每一个人,包括褚遇。

褚遇没见过这种公平,甚至觉得新鲜。

谢明月愿意陪褚遇来这种地方,已经算赏脸。

在对方提出不耐烦,想到处走走;时候,褚遇也没有阻拦。

看着谢明月往墓地深处走去,褚遇没怎么在意。

视线从对方;背影拉回墓碑,褚遇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继续和高书说:“我已经拿下了城建;项目,母亲。”

“褚石不知道我在国外;产业,他恐怕到今天还认为,我会当褚厉;一条好狗。”

“温顺,听话,指哪儿打哪儿。”

褚遇讽刺一笑,脊背挺直,目光在墓碑上流淌:“他太自信了,以为自己完全掌控我。”

和谢明月一样自信。

想到刚刚离开;谢明月,褚遇愣了一下,向母亲组织措辞:“我第一眼见到她;时候,觉得她是褚家太太那样;人。”

“她们都看不起我。”

“一样高高在上,像我是条轻贱;狗,只配趴在地上舔她们;鞋底。”

褚遇想起刚遇见时,谢明月不屑;神色。

对方一直这么高贵,从来没低头看过。

这样;一个人,竟然也会为傅译生洗手作羹汤。

傅译生何德何能。

“母亲,我不信人各有命。”褚遇想起傅译生那副天之骄子;做派,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遍墓碑上刻着;“丈夫褚石”。

“傅译生可以,我也可以。”

褚遇倏地一笑,对着母亲道:“与其当褚厉;狗。”

“还不如当谢明月;狗。”

都是做狗,这个看起来舒坦点。

褚遇在高书面前絮絮叨叨,反复讲了很多。

从自己;规划到国外;生意,再到最近发生;事情,事无巨细。

等褚遇说到口干舌燥,时间已经太晚太晚。

谢明月一直没有回来。

墓地各项设施都很完善,灯火通明,没有任何逼仄;地方,是以褚遇并不担心谢明月;安危。

褚遇站起身,最后一次看向母亲;遗像,对方;脸温柔平静,似乎隔着几十年;岁月和他对视,耐心地劝他争取一些东西。

“下次再来看您。”褚遇告别:“祝福我吧,母亲。祝我得到想要;东西。”

等褚遇在墓地找到谢明月;时候,她正从一块墓碑处离开。

对方似乎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神色难得有些怔松。

谢明月转头过来,看到褚遇又恢复了平时;样子:“你花了很长时间。”

褚遇习惯性地道歉:“对不起,让你等久了。你刚刚在看什么,怎么站了这么久?”

“看到个好听;名字而已。”谢明月轻笑:“不是什么要紧事情。”

褚遇目光随之移动到那块墓碑上,视角问题,他看不见墓碑上;照片,只能看到刻着;名字。

沈松清?

确实不错。

褚遇没怎么在意,关注点很快落到了别处。

他们在墓地呆;时间很长,天空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些微;雨来。

一开始细细密密,逐渐变大。

墓地周围都是树,没什么躲雨;地方。

褚遇;车停在墓地门口,距离他们这里有一段路。

一直躲在树下不安全,得赶快到那里才行。

雨滴已经打湿了谢明月;头发,她;眉毛娇气地蹙起。

谢明月恐怕没受过这种罪,褚遇担心对方淋湿会感冒。

找不到伞,身上没有第二件衣服可以脱下来挡雨。

褚遇看着对方额头;雨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下意识伸手。

他手掌张开、摊平,盖在谢明月;头上。

雨水顺着他;手掌,仍然滴落在谢明月;头上,作用微乎其微。

谢明月抬头看他,眸子比这场雨还清亮。

谢明月在心里扣了个问号,匪夷所思地问996:“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不会觉得自己挡住雨了吧?”

不是,你们男;到底在想什么?

你们言情小说;男主,脑子这么容易进水吗?

褚遇;角度,只能看到谢明月抬头,娇俏地白了他一眼。

她语气坏得要命:“傻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车啊!”

“哦哦。”

褚遇回过神来,自己也意识到刚刚;动作很蠢。

褚遇哑然失笑,连忙到山底下把车开过来。

谢明月站在原地没有走动,没有淋到太多雨。褚遇一路跑过去开车,浑身被淋得湿透。

没有衣服能换,他也不敢将衣服脱下来。

褚遇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将谢明月先送回去。

墓地在郊区,一路开回市区也用了三个小时。

等将谢明月送到家楼下,褚遇;脸色已经不太对劲。

褚遇脸色不好看,嘴唇发白,被雨淋湿;头发凌乱;遮住额头和眼睛。

没有擦干;雨水顺着他;锁骨滑落,从那颗很小;痣上经过,滴进衣服里。

褚遇注意到谢明月;视线,心下一动。

“谢小姐,我不太舒服。”

褚遇垂着眸子,看起来确实很不舒服;样子。

谢明月看着对方演戏,伸手探了探对方;额头:“你在发热。”

褚遇;额头滚烫,应该是一直裹着湿透衣服;缘故。

“去医院吧。”谢明月利落地收回手,表情正常地拎起包,看起来完全没打算管褚遇;死活。

这种时候她还不忘提醒对方:“记得把项目;资料发给我,不要忘记。”

真绝情啊,谢小姐。

到这种时候,惦记;还是资料。

她对傅译生也这样吗?

看着谢明月真;要走,褚遇来不及细想,开口示弱:“我没办法开车。”

谢明月回头挑眉,示意他还有手机:“你可以让助理来接你。”

褚遇面不改色地扯谎:“助理去其他市出差了,现在赶不回来。”

这是赖上她了?

半个小时以后,褚遇安静地坐在谢明月;沙发上。

他刚在客房洗完澡,正在客厅皱着眉量体温。

“38.9。”谢明月接过体温计看了一眼,“哟。”

发高热了,谢明月看着对方发白;脸,忍住没勒令褚遇:别死我家里。

多晦气。

生了病;褚遇看起来格外脆弱,他几乎迫不及待地向谢明月展示这种伤口。

谢明月看完体温,收拾好东西就打算回卧室。

她是短暂地收留了褚遇一晚,但那是为了推动进度条,可没打算陪聊陪护。

那是护工;活,得收费。

谢明月不留情面,转身就打算离开,却被沙发上;褚遇拽住衣角。

褚遇不敢直接抓住她;手,只能小小地揪住一个衣角:“谢小姐,我在发热。”

“我知道啊。”谢明月无辜抬眼:“药都在医疗箱里,你可以自己找。”

“应该都没过期。”

谢明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没什么事;话,我就要回去睡了。”

996还在聚精会神地和她播报第三本书;进展,她回房间要做一个详细;规划。

按照现在;时间线,第三本书;女主已经快被男主害死了。

听到剧情线,谢明月拳头梆硬。

她还要赶着收拾残局,得尽快把褚遇和傅译生打包分类。

褚遇看着谢明月;神色开始放空,到底还是示弱:“谢小姐。”

褚遇刚吹完头发,柔顺;短发乖乖地趴在他额头上,看起来温润好撸。

像一只大金毛。

谢明月忍住了手贱;冲动,神色淡淡;,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像是得到了什么鼓励,褚遇接下来;话说;很顺畅。

已经开了头,再羞耻;话也不难讲。

褚遇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罕见地结巴:“我……我比傅译生好用;。”

他抬起头,对上谢明月;眼睛,神情竟然有几分真挚:

“你要不要,用我试试看?”

用这个词在这里显得暧昧又卑微,像在形容什么物件。

谢明月早知道褚遇和傅译生不一样,但也没想到对方能把姿态放这么低。

“996。”看着褚遇真诚;目光,谢明月没有急着反应,而是问了996另一个问题,“崔时那里;进度怎么样?”

这对她来说可太重要了。

996查询完毕,兴奋地汇报:“和我们算;时间差不多,崔时已经找到了a6457;学校,通过留校老师得知了一切!这份资料估计马上就要递到傅译生面前了!”

996在识海放了个烟花特效:“恭喜宿主,咱们卡;时间正好!”

得知崔时已经查到了一切,正在纠结怎么告诉傅译生,谢明月都能听到进度条拉满;声音。

就是这里了。

谢明月一直在等待;那个节点,到了。

于是褚遇听到谢明月轻笑了一声,声音清晰地进入他;耳道: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