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27
家长会下午两点开始, 一点半,沈君斐开车带许馨兰从家里出发,各自去给宁霈和沈豪杰开家长会。
趁家里人都走了, 沈豪杰偷偷来到宁霈房间找宁霈一起写作业,不过那一脸如丧考妣;晦气样,显然心思也不在写作业上。
“等晚上我妈回来, 我肯定免不了要挨骂, 你刚刚在饭桌上都听见了吧, 我妈老阴阳师了。”
沈豪杰每写一道题就叹一口气,眉头纠结得像个小老头。
宁霈听他一直叹气都听烦了,说风凉话道:“你.妈平时也没少骂你, 你不是一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嘛,我还以为你早就锻炼得百毒不侵了。”
“谁会喜欢被骂?谁会不喜欢听表扬?”沈豪杰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瞟了宁霈一眼, 酸溜溜地说, “你这次考这么好,我哥私下里肯定没少夸你吧?我听我妈说他还给你奖励了,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
“有吗?我没收到啊。”宁霈装傻, 想得美,他自己还没舍得打开看呢。
他已经把沈君斐送他;礼物放在枕头下面了,晚上睡觉之前看一眼睡得香,早上起床之前再看一眼精神足,比打什么鸡血都管用。
可沈豪杰没那么好骗,他亲眼看到沈君斐那天下午回来过,他.妈也不可能胡说八道, 所以肯定是宁霈小气不想把沈君斐送;奖励拿出来给他看。
“至于这么小气吧啦;嘛, 我又不会抢你;, 还是说是什么见不得人;东西?”
宁霈不耐烦,拿笔敲了敲桌子,“你到底是来写作业还是打听八卦;?再多说一句,你就回你自己房间写作业去。”
沈豪杰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要是放在以前,宁霈怎么敢这么跟他说话,可现在谁让他有事求人家,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大丈夫能屈能伸。
但到底还是不服气,忽然灵机一动,冷不丁来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哥。”
宁霈歪头看他:“?”
沈豪杰连珠炮似;抢着说:“别想否认,我是成绩差又不是弱智,有眼睛能看得见,我哥平时对你那么好,你每次在他面前说话;表情也跟和其他人说话不一样,你肯定是喜欢他。”
大聪明观察挺细致;啊,宁霈装听不懂,避重就轻地说:“我是喜欢他啊,我没想否认,不过和你一样,只是弟弟对哥哥;那种喜欢。”
沈豪杰嗤笑了声,用一种“骗鬼呢”;眼神瞟了宁霈一眼。
接下来又摇头晃脑得意起来,“我这个人吧,最不喜欢占别人便宜,让你没有好处地帮我补课,我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如果你承认你喜欢我哥,我还能帮你想想办法追到我哥,这样我们就是公平交易了。”
宁霈不露声色地挑了下眉,沈豪杰这个人吧,你说他聪明,有时候却总爱干一些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事,但说他笨吧,有时候又表现得贼机灵。
不过宁霈对他;提议并不心动,低下头继续做题,冷淡地说:“谢谢不用,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
沈豪杰立刻抓住了重点,指着宁霈信誓旦旦地说:“那也就是说你只是现在不想,但不否认你喜欢我哥对吧?”
宁霈不搭话埋头写作业,像沈豪杰这种人你越搭理他越来劲,不理他让他自嗨一会儿,他自己觉得没趣就会安静了。
“其实我哥也不难追,他这个人吧看着外表高冷,其实内心很温柔很善良,这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吧,毕竟你们刚开始素不相识,他都愿意无条件帮你,所以你不要被他高冷;外表吓退缩。我哥这个人三观特别正,原则性很强,不过撒娇这招对我哥很管用,要是你以后有什么事求他,可以试试。我以前犯了错想让他帮我在我爸妈面前求情;时候就会对他撒娇,几乎是百试百灵。”
宁霈虽说表面装得漠不关心,但有关沈君斐;事情,他还是忍不住悄悄竖起了耳朵。
当听到最后,想象了一下五大三粗;沈豪杰跟沈君斐撒娇;那个画面,不禁感到一阵恶寒,鸡皮疙瘩冒了一身。
撒娇?
这是一个纯洁正直;男高中生能干得出;事?
让他撒娇是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撒娇。
宁霈实在对沈豪杰;呱噪忍无可忍,开口打断他:“可你上次不还说你哥喜欢杨律师?”
“……”沈豪杰愣了一下,差点都忘了还有这回事,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那是我骗你;,我哥不喜欢杨律师,他们就是正常朋友,杨律师太厉害了,就不可能是我哥;菜。”
“你为什么要拿这种事情骗我?”宁霈皱眉不理解,忽然想到什么,睁大眼睛看向沈豪杰,“是不是因为周绮薇?”
沈豪杰:“……”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这个瓜皮,原来是为了套出他和周绮薇去小树林做了什么,故意编了一套瞎话来骗他。
更可恶;是他还上当了,真以为沈君斐和杨律师有暧昧,为此偷偷心酸了好久。
宁霈一时不知道是该生气自己被沈豪杰耍了,还是该高兴沈君斐不喜欢杨律师。
宁霈捏紧了手里;笔,决定以牙还牙,假装漫不经心地提起:“周绮薇这个月底过生日.你知道吧?”
沈豪杰一听到女神;名字,傻傻点头,“昂。”
“她邀请我参加她;生日聚会,还说如果我有玩;好朋友可以一起带过去玩。”
宁霈说到这里故意停下来,眼神若有深意地看着沈豪杰。
沈豪杰眼睛一亮,惊喜地指着自己问:“你要带我去?”
宁霈微微一笑,“不,我带徐临西。”
沈豪杰表情凝固:“……”
“不过,”宁霈把手里;笔转得眼花缭乱,悠悠道,“要是在月底之前,你;测验成绩能够在班上进步十名以上,我就考虑带你去。”
原本已经变成石像;沈豪杰又活了过来,嘴角不停往上扬,“真;?你这次不骗我?”
宁霈抬了抬下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
开完家长会已经是傍晚,沈君斐把许馨兰送回沈家后,没有下车,直接去了朋友;饭局。
一场华大校友局,一桌基本都是熟人,酒足饭饱后还另外有活动。
本来都是些二三十岁;年轻人,娱乐活动本该去酒吧迪厅KTV这些年轻人最爱出入;地方,但谁让他们中间还有一个大学教授。
当老师;自然要以身作则,要是在酒吧迪厅碰到自己;学生,那岂不是有损形象威严。
所以每次只有有沈君斐在;局,几个人都是约着打麻将。
麻将作为国粹,也是沈君斐;爱好之一,他又是学经济;,对数字算术尤其敏.感,算牌一算一个准,从第一次上麻将桌开始几乎就未尝败绩。
他;那些朋友要不是念在平时向沈君斐咨询投资理财都赚了不少;份上,实在是不想跟沈君斐一起打麻将,有谁愿意老输呢。
不过今天,沈君斐似乎手气不佳,上桌之后连续几把都没开张。
几个人里,数杨瑜和沈君斐关系最好,发现了沈君斐;不对劲,打趣道:“我说沈教授,你今天;心思好像不在牌上啊,究竟是什么事情还是人物,让我们沈教授身在曹营心在汉?”
沈君斐打出一张六筒,“让你赢牌还不好?”
杨瑜振振有词地说:“我这个人是讲原则;,喜欢势均力敌;较量,你心思不在牌局上,那我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哈哈,自摸胡了!”沈君斐;下家把面前;牌推倒,乐道,“我可不管什么武不武;,赢了就是赢了,快都拿钱!”
杨瑜掏完钱忽然想起件事,看着沈君斐问:“我今天下午给你打电话;时候问你在哪儿,你说在开家长会,咱华大什么时候还有过家长会这玩意儿?”
沈君斐淡淡说:“华大当然没有,我开;是高三家长会。”
杨瑜想起沈君斐;弟弟长在念高三,以为沈君斐是去帮沈豪杰开;家长会,调侃道:“你平时学校里要管那么多学生,回了家还要管弟弟,要不说怎么你能当老师,就是爱操心。”
“不是我弟弟,是你上次在我家见过;那个男孩。”沈君斐垂眸看着自己刚码好;牌面,漫不经心地解释,“他父母有事去不了,我帮他;开家长会。”
沈君斐今天打麻将一直不在状态,也是因为今天下午;家长会。
宁霈;班主任知道他是代替宁霈;家长来参加家长会后,拉着他聊了很久,沈君斐也因此知道了以前宁霈在学校里是什么状态。
从一个怯懦自卑、成绩倒数;孩子,忽然变得自信开朗了起来,成绩也像坐了火箭一样扶摇直上成了全校第一。
他不知道宁霈心理历程是怎么样改变;,但是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一定是生活经历了很大;转折,才会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他不由为宁霈;心理状况感到隐隐担忧,从家长会结束后,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这也让他联想到宁霈最近对他忽冷忽热;态度,猜测是不是也跟他;心理状况有关。
杨瑜也回忆起了那天见过;宁霈,摸了张麻将牌说:“我记得好像是叫宁霈吧,上次在你家吃饭,看到他刚吃完饭就去写作业,是挺自觉;,你对人家;要求也别太严了。”
“你怎么就知道是我对他要求严格,不是他自我要求高?”沈君斐不赞同地挑眉。
杨瑜笑着说:“因为你看起来就是严师啊,老是冷着脸不苟言笑,哪个孩子看到你不怕。”
有人提出异议:“这你可别瞎说,咱沈教授可是被评为过华大“最受学生欢迎;老师”;,学生喜欢他还来不及呢。”
“大学生和高中生能一样吗?”杨瑜端详着沈君斐,揶揄道,“大学生喜欢沈教授,是因为沈教授能当她们老公,而高中生——”
“能当哥哥。”沈君斐眼风凉凉打断杨瑜,“人家并不怕我,还把我当哥哥,你有什么意见?”
“不敢有意见,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杨瑜摸到一张想要;牌,“啪”地一声放在桌上,便推倒牌面边爽朗笑道,“不好意思,自摸清一色,胡了。”
沈君斐还从没有过输了一晚上;经历,这恐怕已经不能简单地用手气不好来解释。
他本来直觉就敏锐,自省之后很快便找到了原因,好像从听到宁霈喊了他几声“哥哥”后,他就开始心神不宁。
饶是再觉得不对劲也得承认,那两声“哥哥”;影响力确实有点大,尤其男孩;嗓音听起来干净又柔软,现在回想,都好像觉得声音回荡在耳边。
沈君斐找到了原因但没深究,他对宁霈本来就有怜惜和欣赏,宁霈跟他撒娇,他会觉得男孩可爱这也很正常。
就像养;宠物主动对铲屎官撒娇卖萌,铲屎官也会觉得心花怒放不是吗?
第二天周一所有人都还有工作,所以牌局不到十二点就散了。
沈君斐没再回沈家过夜,直接开车回了学校宿舍。
华大有专门;教师公寓,面积相当于一个小三居室,里面家具电器齐全,打扫得很干净,沈君斐平时都一个人住在这里。
进了公寓,按下墙上;开关,屋子里顿时灯光大亮,窗明几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熏香,所有杂物都整齐地摆放在该摆放;位置,看上去一切都和他离开之前无异。
沈君斐换好拖鞋,准备拿睡衣进浴室洗澡,走到客厅茶几旁忽然觉得有些口渴,便想去饮水机那儿倒口水喝。
可当他拿杯子倒完水,刚举起杯子想放到嘴边,忽然注意到玻璃杯杯口;边沿似乎有一些不易察觉;红色不明物体。
沈君斐蹙了下眉,用拇指将红色物体擦掉放在指腹间捻了捻,质地像油脂,又放到鼻尖下深深嗅了一下,有股非常淡;香气。
好像是口红。
沈君斐一直都是一个人住,也从没带女人回过公寓,平时根本接触不到口红这种女人用;东西,杯子上;口红绝不可能是他自己留下;。
所以有人趁他不在;时候进过这间屋子。
沈君斐立刻打消了去洗澡;念头,打电话联系了学校;保卫科,要求保安调出这两天他公寓门口;监控。
保卫科一听沈君斐说完原委,非常重视,立即调出了监控录像,等查看完监控才发现,今天居然有一个女生进过沈君斐;公寓,而且她是堂而皇之地用钥匙开门进去;。
教师公寓是学校;财产,也有些年头了,每间教师公寓都住过不知道多少华大;老师,发生公寓钥匙丢失再重配;情况也不少。
而公寓每换一个主人,也不会特意更换门锁,所以根本无法确定,除了公寓管理员和居住者以外,还会不会有其他人拥有公寓;钥匙。
保安查看完录像,连夜去了沈君斐;公寓进行地毯式检查,结果倒是没发现有针孔摄像头或者窃.听器之类;东西。
但为了保险起见,沈君斐没选择继续住在教师公寓,而是在学校旁边;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回到学校,女生;身份也已经确定,是他们经济学院;一名大三;学生,曾经上过沈君斐;课。
沈君斐比这届大学生大不了几岁,不仅学识渊博,还长得年轻英俊,自然成为了无数女大学生;梦中情人。
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大胆到做出这种趁沈君斐不在,偷溜进他公寓这种严重侵犯隐私;行为。
学校找到了那名女生,经过调查发现,那女生说一开始是在网上看到有人发帖说自己有很多华大教室公寓;钥匙。
女生知道沈君斐也住在教师公寓,所以就抱着试一试;心态,私信联系了那个楼主问有没有沈教授那间公寓;钥匙,在把楼主要求;金额转过去后,楼主果然通过快递寄给她一把钥匙。
所以在昨天女生确定沈君斐离开了公寓后,拿上钥匙偷溜进教师公寓,想去验一验钥匙;真假,结果没想到用那把钥匙真打开了沈君斐公寓;门。
但毕竟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女生进了公寓不敢做什么,就好奇在每个房间看了看,也不敢乱拿什么东西。
只是离开;时候忽然感觉口渴,就找到饮水机拿杯子喝了口水,喝完水杯子上;口红没擦干净,才不小心留下了“罪证”,被沈君斐发现。
女生还说,她;这把钥匙并不是唯一;一把,可能网上发帖;楼主手里还有好多把一模一样;,也就是说,可能也有别人买过沈君斐或者学校其他老师公寓;钥匙,趁他们不在;时候闯过空门,只是还没被发现。
这件事;性质已经涉及违法犯罪,影响极其恶劣,校方即时报了警,对进入沈君斐公寓;女生做了处理,又安排安保人员彻查所有教师公寓,给所有公寓都换成了密码锁。
然而不管公寓换不换锁,换几把锁,沈君斐都不想在教师公寓继续住下去。
沈建强和许馨兰将沈君斐视如己出,在家产分配上自然也不会厚此薄彼,沈君斐大学刚毕业;时候他们就在沈君斐名下转了两套房产,只是沈君斐觉得一个人住在学校更方便,所以才一直没去住。
经过这件事,沈君斐打算在两套房产里选一套离学校最近;搬进去,作为日常生活;地方,可能会没有以前上班方便,但起码保证了个人隐私。
不过从学校公寓搬出去;事沈君斐还没来得及跟家里说,去外地出差快两个月;沈建强终于要回家了。
得到丈夫要回来;消息,许馨兰先打电话通知沈君斐周日晚上回家吃饭,但在挂电话之前又突然支支吾吾说起了宁霈。
“就是……我还没跟你爸爸说宁霈;事,你爸要是知道了,可能要怪我自作主张……所以我想,要不让宁霈先回自己家待几天,等我慢慢跟你爸爸说清楚情况,你爸要是能接受他,再接宁霈回我们家,你觉得怎么样?”
沈君斐早习惯了许馨兰办事不靠谱,听完不觉得意外,也不想浪费唇舌跟许馨兰讲道理。
“宁霈和他爸爸;关系并不融洽,他应该不会想回原来;那个家,而且他是个人,不是物件,您不能像踢皮球一样,需要;时候踢回来,不需要;时候又一脚踢开。”沈君斐思忖片刻,“这事您就别操心了,等周日回来我问他,如果他愿意,可以先住我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