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很安静, 只能听到林肆驾车离开;声音。

姜泽借着掩体观察四周。这里视野很好，又能遮挡多个角度;攻击，就是换做他自己来, 也未必能找到更合适;地方了。

坍塌;混凝土墙壁勾勒出一片阴影，那是视线所不能及;地方, 通常意味着危险;源头。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点异能力去试探。

突然，一只灰褐色;怪物从那片阴影中蹿了出来，朝姜泽;掩体处扑过来。

姜泽目光一凝，腕表发出滴滴声，他几乎与腕表一同做了判断：普通级怪物。

那怪物长得如同□□，腾跃;方式也像，只不过是放大了百倍左右;□□, 而且速度更快，转眼就要碰到姜泽;面门。

然而, 身为速度型异能者;姜泽，自然不会在自己最擅长;方面输给一只普通级怪物。他早已抽出腰间;短刃在等它。

就在怪物快要碰到他;时候, 他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了怪物;背后。手起刀落, 短刃在空中划出一片残影。

在姜泽收刀;同时, 被分割成数块;怪物啪叽掉在了地上, 形成似软肉、似黏液;一坨东西，味道臭不可闻。

姜泽没看那生机断绝;怪物一眼, 继续朝它冒出来;方向向前，又用快刀斩没了两只普通级怪物。搜寻了一会儿，没有新发现, 他才往后撤。

而林肆;车子又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眼前。

她根本没有走远, 而是一边四处飘移走位, 一边观察姜泽;行动。在他需要时，第一时间回来接应。

姜泽都惊了。怎么说呢，这么丝滑;体验，哪怕他跟他那些小伙伴一起组队出来，都未必有。

实际作战中虽然会有主位和辅助位;区别，但不可能所有人顺着他一个人;习惯、喜好来，大家都是异能者，差不多得了。

要习惯了林肆这样;……回头他都想把原来;队友踹掉了。

但很快，姜泽就提醒自己不能飘。这家伙是名副其实;普通人，就算车技好了点、卡时机精准了点、反应速度快了点……但异能者才是他可以真正并肩作战;队友啊！

他忍不住问林肆，“你怎么知道怪物在那个方向？你怎么知道那样选掩体？”

她不是第一次来外城吗？这个不是靠多次实训与实战获得;经验吗？

“车内警报;运行方式，不是你跟我说;吗？”林肆冷静反问。

那个预警装置是什么原理，姜泽没说，估计他也不知道。但它;运作模式是很好理解;：根据怪物;等级与距离远近，会有个综合数值，达到一定数值，就会触发警报声。

怪物越危险、距离越近，警报越刺耳。这也意味着，距离足够远或是怪物太弱，就无法被预警器发现。

林肆在开车;时候，有注意不断调整小方向。这可以让她在触及警报;第一时间，判断出大致方向。

然后，她又说：“而且，我也不算新人，我在学校图书馆，可是看了不少有助于战斗;书;。”

她淡定;表情，仿佛在问：这难道不是基操？不会吧不会吧，你们这么厉害;异能者，不会连这么简单;事情都做不到吧？

姜泽：见鬼;不算新人！

那些书又不是技能书，往脑门一拍就什么都会了。

要真这么简单，还办什么学校，觉醒后大家分分钟都成高手了！

在众多异能者学生中脱颖而出，加入A班，姜泽也是自恃有几分天赋;。

此时他却自我怀疑了起来：我真;有天赋吗？

“你们普通人，都是这样;吗？”

“嗯。普通人;世界，竞争可是很残酷;。没点技能，都混不到饭吃。”

姜泽很想吐槽：我信你个鬼！别以为我不知道正常;普通人是什么样;！

可同时，心里又冒出了一个小小;声音：也许，是我不够了解普通人呢？

其实在姜泽觉醒前，他也就是个普通人。但没几年;工夫，他已经更认同自己异能者;身份了。

林肆见他产生了怀疑，才微微一笑，“我开玩笑;。”

光看书肯定是不够;。林肆没有出城实战经验，但她看书;时候会在脑海中推演，睡觉前也一样。这是她消化知识;一种方法。

而且，她以前学;那些体术也不是毫无作用。可能与异能者;战斗经验相比是弱了点，但有些东西一通百通。从这个角度讲，她也不是真;毫无经验。

姜泽怀疑地看着林肆，“等等，还有问题……你预判了我;瞬移方位？”

上车下车;时候，他;感觉特别明显：异能力用得很顺畅，心念一转，就移动到了目标方位。

说是巧合吧，但在林肆这人身上，很多事情是没办法用巧合解释;。

“了解学生，本来就是我;本职工作之一。”

她那么多;学生观察记录，是白做;吗？从入职开始，林肆就在做这件事儿了。不然当时那个篮球能那么巧地砸中他;脸吗？

事实证明，一个技能可以坑人，也可以帮人。而且还是同一个人。

姜泽会觉得其他异能者没有林肆配合得好，也很正常：正经人谁会处处留意一个人;习惯？

可能连他本人都没发现，他那些行动是可以总结出规律;。

厉害归厉害，但姜泽面露惊恐，“你，你不会经常在我不知道;时候跟踪、偷窥我吧！这种事情听起来就像变态啊！”

林肆笑容无辜，“你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我怎么会对你做这种事情？”

一般来说，我都是对“你们”做这种事情啊。

作为一个善良;老师，为了避免让学生受到惊吓，林肆贴心地隐去了最后一句话。

姜泽明显松了一口气。

“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不会给你拖后腿了吧？”林肆问。

“嗯……”姜泽想承认，但他觉得林肆话里可能有坑，警惕问，“你想干嘛？”

嗐，现在;小孩也太不好骗了。

在姜泽;战斗过程中，林肆为什么不离得更远、更安全一些？当然不只是为了接应姜泽，她还想看看姜泽与怪物;战斗过程。

那怪物比她小时候看到;要小很多。她小时候遇上;那只，让她觉得自己只是它脚下;一块小小阴影。

怪物;体型与实力正相关。

林肆瞄了他腰间;短刃一眼，“也许，我们可以合作？我;意思是，我可以帮到你更多。”

姜泽注意到了她;视线，又开始抖了起来，“呵呵，你是不是觉得，你开车行，就无敌了？就这么说吧，这把刀就算送你，那也是破铜烂铁。”

真正克制怪物;，不是武器，而是他;异能力。这把短刀是用来承载他;异能力;。

趁手;武器与异能力相结合，有利于异能者;发挥。

像姜泽这种速度型异能者，会比较偏爱轻型刀剑作为承载物与武器。而力量型异能者，可能会更偏爱拳套或是重型武器……

这个林肆飘了，可不得由他来敲打一下？

林肆也笑了，“破铜烂铁？那我来试试它能割破你;皮肤吗？”

就算短刀本身不是对付怪物;武器，但它也跟破铜烂铁没有任何关系，绝对是以最好;材料打造;刀。寻常;钢铁，可能承受不住几次异能力;冲击就断了。

“……夸张;说法懂不懂？你能不能别咬文嚼字！”姜泽有点儿心塞，“而且我又不会站在原地任你宰割！问题在于，你是对付不了怪物;，懂不懂？”

林肆就说：“这样，我们做个交易，我帮你，你也帮我，可以吗？”

姜泽没懂林肆;意思。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林肆会帮他;意思是，她会以身做饵，帮姜泽把怪物钓出来。

这么一来，姜泽就不需要一点点用异能力去寻找、探查。而且，当一个螳螂捕蝉后面;黄雀，肯定要比他原来省力很多。

看着林肆驾车在路况糟糕;地面上与怪物进行生死时速，左右突围。姜泽真心为她……开;车子捏了一把汗。

话说，这辆车能不能经得住这种造作啊？

当然，林肆不能保证自己每次引来;就是一只怪物。有时候可能是两三只，最多;时候是三五只。哪怕都只是普通级，被包围那也是很糟糕;体验。

林肆;手仍然很稳。

刚才观察过;普通级怪物;攻击方式与速度都是她信心;来源。

可惜这辆车体型偏大，在复杂;环境下速度会受影响，它牺牲了部分机动性能来增强安全性。但对林肆来讲，可能还不如她;小摩托方便。下次果然还是要把她;小摩托带上。

不是自己;车嘛，开起来完全不用心疼。在被追击得较紧;时候，她就用车子最坚硬;部分去喂怪物，然后趁机冲出包围圈。

反正她稳稳地溜着怪物，没让所有吸引过来;怪物都一窝蜂地去找姜泽。而是一只两只地给他喂过去。

一边像是送人头，一边像是收割人头。

姜泽一边觉得她就是个疯子，但一边又觉得，这家伙不疯到自己身上;时候，还挺香;。

有好几个瞬间，姜泽看着林肆;蛇皮走位，都已经想瞬移过去出手了，可通讯器里总能传来她沉稳;声音，“还没到时候。”

姜泽只能按捺住出手;冲动，继续等待时机。事实总是证明，林肆是对;。用她;方法，可以用最少;异能，解决最多;怪物。

值夜一向辛苦。用姜泽;说法就是：积累异能力就是一滴一滴;来，用异能;时候就跟拧开了水龙头一样，哗啦啦地流走。

所以一般情况下，每过一段路，他们都会休息一下。

但已经过了一段路了，姜泽却觉得自己;异能力还很充盈。

他有点儿飘了：或许，这一部分可以归功于林肆;配合，但也有一部分，应该归功于他这段时间进步飞快吧？

当然，在这外面，姜泽也没有托大，提醒林肆可以休息一下。

林肆没有拒绝。

长时间集中注意力、精神紧绷，也比较容易疲惫。虽然她很早以前就习惯了这种节奏，但也会适当休息，提高续航能力。

夜幕早已降临，不过今天天气不错，路上最好;照明就是皎洁;月光。车上也准备着诸多照明工具，方便必要时打视野。

而林肆准备;东西，更贴合自己;实际需要一些，比如小型夜视无人机。

这就是异能者懒得用;东西了：在外城，侦测不了太大;范围就会失去信号，而且遇到复杂;楼宇废墟，可能都没怪物出手，一只野兽就可以拍飞它，反而影响判断。比起分心操作这种太鸡肋;科技产品，还不如用异能。

但对林肆来说，这东西又是必要;。

就是暂时休息了，她也没让无人机休息。

姜泽看着她像哆啦A梦一样从背包里拿出那些东西时，总算明白了为啥他;同伴们没能将背包从她身上扯下来了。

人家就是有备而来，能让他们拿走自己;工具吗？

但他没忍住嘴欠两句，“呵呵，普通人才需要这些东西呢。”

他以为林肆会反驳。

没想到她点点头，说：“没错，因为没有异能力，所以我得多学一点东西，才能减小差距。”

这下姜泽反而没话可说了。他甚至感觉到了一丝丝愧疚，但又觉得这种愧疚来得莫名其妙。

他有些生硬;转移话题，“呃，你这么做还是太冒险了，虽然车子回去可以报修，但它坏;部位越多，安全性能越差，失去原有;防护效果，搞不好下一个受伤;就是你。”

那语气，也不知道是关心还是在吐槽。

“说到这个，下次你可以将一些替换材料带上，我可以趁着休整;时间修理一下。”

她可以将被怪物咬碎或是撞破;地方修补一下。

姜泽一顿，“你来修？”

“嗯，不是刚刚跟你说了吗，我得多学一点东西，才能减小差距。”

姜泽：……

那句听起来像是自怨自艾;话，其实是再朴实不过;陈述句。

她哪里需要他同情了啊摔！根本就是他在自作多情！

林肆没管姜泽那复杂;心理变化。她在回忆自己跟怪物;“交锋”过程。

他们没有蒙她，常规武器无法伤害到怪物。

更具体;说，不是无法伤到，是无法留下伤害;痕迹。

比如林肆驾车与怪物相撞时，车子被怪物撞破。讲道理，怪物也会被反作用力冲击。可怪物被撞破;伤口，会快速愈合，直至毫无痕迹。

这显然是很反科学;。但无论是怪物还是异能者，都不跟她讲科学那一套。

唯有异能力留下;伤，是无法愈合;。所以异能者可以杀死怪物。

至少林肆观察到;现象是这样;，这也符合大众一直以来对怪物;认知。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姜泽又问。

林肆;眼睛好像在发光，“现在，轮到你给我打掩护了。你抓过怪物吗？活;那种。不对，先从半死不活;开始。”

她将一沓束缚带递给他。

说实话……姜泽没干过这种事情。最快杀死怪物，而非与其慢慢纠缠，才是面对怪物;最优解。也是他所学到;战斗素养。

但欠下;总是要还;，姜泽刚才省下;异能力，终究还是还了回去。

然后，姜泽就看到了从背包里掏出花样百出;武器往怪物身上招呼;林肆。

寻常;锐器实验是最好承受;，紧接着是火烤（怪物本身不可燃，但林肆在它身上浇了燃烧剂）、倾倒化学药品、拿电焊机往它身上戳……

看着面无表情;林肆，姜泽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虽然他还是相信自己身为异能者，绝不会让林肆得手，但也得庆幸林肆没拿这些东西往自己身上招呼。毕竟、万一呢？

怪物扛得住这种折磨，他可扛不住。

姜泽已经在懊悔，当初为什么要当这个出头鸟，主动挑衅她。他甚至有点儿怀疑，林肆是不是在杀鸡儆猴：看，这就是得罪我;下场。

鬼魅;月色下，一个女人对一堆奇怪;腐肉进行不可名状;操作……你敢说这不是在还原恐怖片？

姜泽最怕;就是她扭过头来，突然露出血淋淋;脸，问他，“我脸呢？”

细思恐极。

当然，如果有机会投票，姜泽也一定会把林肆给票出去;。

只是投否定票;理由跟之前不一样了：不是嫌弃林肆是个普通人，而是觉得心理健康教育这种课程，无论如何也得找一个心理健康;老师来吧！

她看起来就不太正常啊！

而对着怪物研究了半天;林肆却有些失望。

哪怕怪物已经奄奄一息，最后能杀死它;，仍然只有异能力——至少根据目前;测试手段是这样;。就算她把它切成好多块，让它们彼此远离，那一块块组织仍然具有活性。

而异能力这种东西又不像电力，还可以用设备储存，她不可能将别人;异能力拿过来自己用。

难道说，她这辈子注定对付不了怪物么？

但很快，林肆就收起了自己;沮丧：不要着急。

还有那么多;方法没有试过，现在就说“没有办法”是不是太早了点？

如果她可以轻易找到破绽，才会让人觉得恐怖：早这么简单，为什么到现在怪物浪潮还没有终结？

至少，她这段时间对异能者与怪物;了解，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而且林肆也不是毫无收获。

她发现，怪物;快速愈合是有破绽;：足够;破坏力，会让怪物更倾向于自我愈合，这时候它;攻击力等会变弱。而在这种时候让异能者动手，自然最“节能”。

姜泽提出控诉，“别用节能这种词来形容我们好吗？搞得好像异能者像空调之类;电器似;。”

林肆可不管他;抗议。

她在思考自己;结论：普通人是可以提供辅助;，这一点，是以前无人发现还是怎样？

至少姜泽好像是不知情;，因为他还挺惊讶。尽管他本人试图掩饰这一点，尽量表现出“见过世面”;模样。

林肆所说;让姜泽打掩护，不只是让他帮忙抓活;怪物过来。

她还在验证自己在外城;生存能力：在姜泽不出手;情况下，她可以在怪物手中支撑多久、能否甩掉怪物跑路。

“我看你做得挺好，根本不需要我掩护啊。”姜泽感觉自己都快成为一个旁观者了。

林肆就说：“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我不是来找死;。”

她是很浪，但也很稳。

她之前又没有真正对付怪物;经验，翻车;概率还是有;。既然有姜泽这个保险，为啥不用？真到了生死关头，那肯定得让他出手啊。

姜泽：……

看林肆那作死;样子，他还以为她是真;不怕死呢。

这家伙简直就是矛盾;集合体。

车子进入了值夜路段;后半程。这一路，都算是有惊无险。对姜泽来说，最大;惊可能就是林肆带来;。

可就在这时，前方大约一两公里左右，三个信号弹被打上天空。红橙色;印记相当显眼，倒映在两人眼中。他们脸上;凝重，清晰可见。

姜泽;嘴巴欠了一点，但这一路，没少给林肆透露重要信息。林肆已经知道这三颗信号弹;意思：前方异能者遭遇灾难级怪物，请求救援。

虽说不久前李游刚刚带队清理过，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灾难级及以上;怪物才对。但，怪物这种东西，又不会一直跟你讲道理。出现了，就得面对。

姜泽开始犹豫。

信号弹刚刚打上去，如果异能者刚刚遇到危险，是最佳救援时机。他不说很强，至少可以保证在这种等级;怪物手中逃得性命。不去交手就行。

但也是这个问题：他也仅仅是逃得性命;这种实力，又没有其他异能者一起帮忙。而车上，还坐着一个林肆。

这一路林肆;表现，已经让他把这些年;眼屎都给刮干净了，可灾难级;怪物，终究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