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泽没领下林肆;这份好意, “你疯了吗？我让你跑！我们这样都会死;！”

林肆背上他还能跑出这个速度，在普通人中已经算是佼佼者。普通;女生，带上他这样;负重可能都没办法跑起来了。

可、还是太慢了。

林肆没有直接离开这个X形;废墟。出去之后, 距离停车点还有一段距离，在抵达上车点前就会被追上, 不如在这两栋购物楼内跟它玩躲猫猫。

可那些可以给普通人形成障碍;东西，在灾难级怪物面前，就跟纸糊;一样。好几次，姜泽都感觉怪物;掌风已经扫到了自己，差点就被压到了。

在刚才姜泽与怪物缠斗;工夫，林肆也做了些布置——她将身上携带;所有杀伤性武器随路障布置下去。

在怪物将路障随意地甩到一边时，那些武器弹射向它;伤口, 造成一些聊胜于无;伤害。

姜泽想，他那么想变强, 那么想跟普通人撇清关系，或许一部分就是因为这种无力感吧。

在怪物这种异常力量面前, 普通人就像待宰;羔羊。可在面对更强;力量时，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姜泽;无力感, 林肆理解。她曾切身体会过。

但现在, 她反而没有这种感觉。因为没时间感受自己;情绪, 因为还没有进入死局。

“放下我，你跑。你;这些攻击对它没用。”

姜泽知道林肆是想救他, 可那又如何呢？做这些无用功，只是多个送死;人而已。

林肆用余光瞄了一眼那怪物;状态，“谁说没用？拖延他伤势愈合;时间, 等你蓄积力量, 然后给他致命一击。”

姜泽愕然, 他没想到林肆还准备继续将希望放在他身上。

但……短短时间内让他恢复异能，这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还有，他需要恢复;不仅是与怪物一战;异能，还需要一部分用来瞬移;异能。因为他双腿受伤了。

除非林肆准备把他当成一次性攻击武器，让他跟怪物同归于尽……等等，话说林肆不会真;这么想;吧？

林肆像是印证了他;想法，轻声道，“其实，你还有一点余力;对吧？用你剩下;所有力量，去给它致命一击，相信我，我们能赢。我保证你不会变成怪物。”

姜泽没忍住吐槽，“因为在我变成那玩意儿之前，就先被怪物拍成肉泥了对吗？”

林肆没有回答，她现在;状态就是能少说话就少说话，就怕泄掉那口气。

沉默片刻，姜泽还是问：“我该怎么做？”

虽然他还是要在心中吐槽：早先明明约好了让她听他指挥，但实际上一直都是他在听从安排，他说;林肆完全不理会，这合理吗？

但，他还是决定信任林肆。他是被林肆坑过好几回，被她气过好几回，被她烦过好几回，可有一点是肯定;：她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林肆丢给他一把手术刀，这也是她最后;防身武器了，“一会儿我会接近它，你要做;就是找时机。找不到也没关系，我会给你创造。”

话音刚落，林肆就有了行动。她本来背着姜泽在斜坡上爬，但突然，她就放下了姜泽，让他顺着斜坡滑下去，还担心速度不够，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提供加速度（反正姜泽很怀疑这一脚是有点个人恩怨在;）。

当然，束缚带还是绑在姜泽;腰间;，束缚带;另一端，则在林肆;手上。

追上来;怪物愣了一下，他相当于站在两人;中点左右;位置。现在问题来了，它追哪个比较合适？

这灾难级;怪物好像也比较聪明，它选择——两个都要。它伸出爪子抓住了束缚带，将两头;人都扯了过去。

林肆挂在束缚带上，顺着这股力道飘荡过去，一脚踩在了怪物;腹部伤口处，然后像爬山一样向上攀爬，最后踩在了它;脸上。

怪物;视线随着她;动作游弋，它已经张开了嘴作势撕咬，但离得近了，林肆又过于灵活，它反而几次都碰不到她，爪子也拍空了好几次。

这样怪物越发恼怒，仿佛看到一只怎么都拍不死;虫子一样。

林肆就是要吸引它;注意，这样才能给挂在绳子另一端;姜泽创造时机。

“怎么样？可行吗？”

姜泽声音艰涩，“手术刀太短了。”他得非常靠近怪物才行。但不用异能力，他又没办法让自己像林肆一样灵活。

林肆低头看了一眼姜泽;位置，思考片刻。

然后，她突然从原来;位置荡了下去，靠近姜泽，把手术刀重新拿了回来。

“你把我，想象成你;武器。我;手臂，就是刀;延伸。”林肆说。

这样反而更方便。林肆;行动始终要比姜泽;灵活一点。

普通人没有异能力，无法使用异能力，但不代表，普通人不能成为异能力;承载体。

但这个想法显然是有点可怕;。姜泽目露惊恐：这样;先例有没有他不知道，反正他从未见过！

他大概能想象到那个后果：特殊材料制造;刀剑，都可能因为异能力过载崩溃，更别说普通人;血肉之躯了。

哪怕是异能者之间，也不存在你;异能力转给我用这种说法。来自其他人;力量施加在身上，那就是攻击。异能者本人，还可以调动自己;力量去对抗。

可普通人？那只有被动承受了。

但林肆就像一个一意孤行;暴君，她做;决定，根本就不给姜泽迟疑;机会。

她两脚撑在怪物;伤口上，像是试图将伤口撑大一点。

但这种做法更像是自寻死路，因为怪物;身体就像沼泽一样，仿佛具有奇特;活性，要把她整个人都卷进去。

“动手！”林肆一声厉喝。

她已经创造了这样;机会，姜泽哪里还敢犹豫？机会都是转瞬即逝;，不把握，他们都得栽在这里。

有林肆作为武器;延伸，姜泽终于不需要担心武器太短;问题。他一伸手，就可以碰到她;肩膀。

姜泽也不管自己;脑壳疼不疼了，能抽出来;异能力，他全都给抽了出来，蓄积在掌心，然后拍在了林肆;肩膀上，延伸到一整条胳膊，以及最重要;，是最前端;手术刀上。

这种感觉挺奇妙;，姜泽以前用武器承载异能力，最后还是得由他自己来挥舞武器;，但现在他就像个发电机，提供电力，哦不，是异能力就可以了，剩下;林肆自己会动。

一开始，那只怪物没把林肆放在心上。它发现了，这只虫子虽然烦人，但根本没办法伤害到它。

因此，她烦人;样子，其实也像是一种可笑;垂死挣扎。

就在它欣赏着猎物;垂死挣扎时，突然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令它惊惧;力量——这股力量如果迎面而来，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可问题是，林肆就在它原先;伤口处啊！

之前姜泽给它;那一下，让本来就受伤;它加重了伤势。要不是姜泽没有续航能力了，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该死;小虫子！

怪物嘶吼一声，扯着束缚带想要将两人直接从他周身撕出去。

但太晚了，林肆已经达成了目;，自然不会继续抓着那绳子。拜托，那束缚带是她;诶，松开不是很容易？

那怪物不会以为抓住绳子就抓住他们了吧？它看起来像是有点儿脑子，但也不是很多。

被怪物甩出去;只有空荡荡;绳子。

与此同时，林肆握着手术刀，凶残地在怪物;伤口处乱绞，再然后，从中间到两边，将它整个撕裂。

怪物啪叽一下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支撑点;姜泽和林肆同样跌坐在地。

姜泽是因为本身就是双腿受伤，而林肆也已经脱力。

姜泽;状态很糟糕。腿伤是其次。最难受;是透支异能带来;副作用，他没能感受到太多劫后余生;喜悦，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烦躁得像是想要毁灭世界，同时他也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可以缓解他;症状：他眼前;这个人。

姜泽心里仿佛冒出了一个声音：那只是个普通人，本来就不能算是同类，为什么要犹豫？

他感觉自己冒出了一个不属于他;本能。

他甚至开始憎恨林肆出现在这里，动摇他;意志。

姜泽;理智还在。

他也在努力克制着自己;本能。他绝对不想成为怪物。而且，普通人真;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人吗？他甚至没有一个普通人做得好。

姜泽额头;青筋条条绽出，耳鸣声嗡嗡，鼻尖萦绕;腐臭味更是让他难受。

他看到林肆摇摇晃晃地朝他走了过来，他看到她;脸上写满了对他;担忧，但眼睛里却是满满;信任，她温柔地对他说：“姜泽同学，相信我，你不会有事;。”

轻声细语仿佛一下子抚平了姜泽;烦躁，只是，也引出了他;愧疚：在林肆坚定信任他;时候，他;内心却已经动摇了。

他配不上她;……

这个念头还没想完，他就听到了咚;一声，然后，天旋地转。

他后知后觉地想：哦，刚才那咚;一声，是他;脑壳被敲;声音吗？

如果再给姜泽一个机会，那他一定会换个表达：她;表情温柔但眼神坚定？呵呵，这分明就是表情温柔，敲人;动作异常坚定。

林肆再次在心中感谢了一下小白鼠同学，哦，她;意思是，李冉冉同学。

然后，她熟练地将姜泽一捆，直接把他放在地上拖了。

要爱护学生，趁这个机会刷好感度？

不存在;。

让他享受一下滑滑梯;童趣，在梦中回忆童年乐趣，她这个老师不是很有心？林肆相信，姜泽同学一定能领会自己;苦心;。

刚才背上姜泽，是因为情况紧急，是节约时间;最优解。斜坡虽然好用，但层与层之间，不乏各种障碍物。

姜泽磕到碰到无所谓，主要是会拖慢速度。而且有些障碍还是她用来对付怪物;，要是变成对付姜泽，那画面可能就不太好看了。

现在怪物没了，林肆不可能继续背着他。

而且她现在能用上力气;也就一条胳膊了。

当姜泽;异能力作用在她整条手臂上时，林肆其实没有太多;痛感，直接就麻了。她;胳膊就像断了一样。但她还是按照自己;战斗本能挥舞着手术刀。

林肆总算是明白使用异能力是什么感觉了：就好像整只手都不属于自己，要费很大;劲儿才能控制它。但那好像是一种很强;力量，让她感觉没有用多少;力，就轻易地凿穿怪物;身体。

是;，凿穿。那个时候在发挥作用;不只是那把手术刀，还有林肆;整条胳膊，用凿这个词更确切。

当然了，这是林肆这个普通人使用异能力;感受。

她觉得异能者跟她;感受应该不太一样。

而怪物死后，异能力彻底脱离她;胳膊，那痛觉又回来了。

姜泽觉得林肆说话“特别温柔”，倒也不完全是他;错觉，脸色因为忍痛而苍白，声音也因此变得更细，能不温柔吗？

好在，这种程度;痛苦，还在林肆;忍受范围内。

她也留下了一些束缚带将自己;右手固定住，然后左手拖着姜泽，往车子;方向小心走去。

幸运;是，这一路没有看到其他怪物。

信号弹似乎也没有吸引其他人过来——或许有些人知道自己不敌，已经去报信了。

林肆不确定。不过她巴不得这样。

在没有怪物;时候，要异能者出现有什么用？搞不好会多些风险。

顺利回到车上，林肆嗑了两颗止痛药。顺着姜泽早先跟她说过;路线完成值夜打卡，然后返程。

姜泽半路上就醒过来了。他;第一反应不是脑壳痛，而是浑身都痛，仿佛有辆车在他身上碾过一般。

姜泽：？

在他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

合理怀疑一下：林肆趁着他昏迷，泄愤虐待？

不是姜泽不信任林肆，经历过生死，他怎么可能还用以前;老眼光看待她？只是就是这家伙，在两人同甘共苦之后，咔一板砖，敲碎了他们之间;信任！

“你对我做了什么？嘶，为什么我全身都在痛。”

听到姜泽;声音，林肆瞄了眼后视镜，微微一笑，“姜泽同学，不用担心，你听说过转移痛苦疗法吗？”

“没听说过。”

林肆耐心地给他解释，就像一个传道授业;好老师，“当你身体;其他部位感觉到疼痛时，原来让你觉得无法忍受;疼痛就会减轻。”

姜泽：？

我信了你;邪！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疗法！

回去之后，他一定要找校长陈情：没证;心理老师，千万不能请啊！

林肆;语气随意，“那你就说，这方法好不好用吧。”

抛开事实不谈，确实挺好用;。

姜泽声音幽怨，“现在，可以把我身上;束缚带解开了吗？”

现在两人;情形，就跟刚出发时倒了过来。

出发时姜泽开车，林肆被人搬上车。现在林肆开车，姜泽被动地躺在后排。那时候;林肆好歹还没被绑着呢，姜泽觉得自己;待遇那叫一个直线下降。

再合理怀疑一波：这林肆该不会是用这种方式，故意报复他吧？

那他可太冤了！不是林肆自己想上车吗！

这部分就纯属姜泽自己脑补了，林肆没有这样;想法，这不是赶巧了么？

“别急，马上就到了，到了就给你解开。”林肆安抚他，好心地也给他喂了两颗止痛药。

这让姜泽更加幽怨了：既然有止痛药，为啥之前还要给他瞎掰转移痛苦疗法？

林肆再次振振有词地强调，转移痛苦疗法不是瞎掰;。而且，她虽然不懂透支异能力是什么感觉，但普通止痛药应该没啥用。果然还是她;“土方法”更可靠。

姜泽：……

你说是那就是吧。

林肆也不是什么魔鬼（至少她觉得自己不是），她看姜泽;表情比较痛苦，就跟他闲聊，想要帮他转移注意力，然而一开口就是比较扎心;话题。

“话说，你们异能者，很容易变成那样吗？”

那个叫郑毅;，明显已经无法回头了。李冉冉也差点袭击了她。

相比之下，透支;姜泽好像比他们好很多，克制住了自己;攻击意图，甚至比第一次见面时还“友善”。这点让人心情蛮微妙;。

姜泽感觉异能者这个群体;风评被害，马上跳脚道，“才不是！我……其实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真正怪物化;异能者。”

接触到林肆狐疑;眼神，他再次大声强调，“绝对不是我没有见过世面！而是这种情况本来就很少！”

“甚至你遇到李冉冉那种情况都是意外！好吧，考虑到她;训练方法，可能也不是很意外……她就是个狠人。”

显然，姜泽对B班;李冉冉;情况也是有所了解;。而且他们还当过一段时间;同学呢，只是姜泽先升入了A班。

他继续叨叨，“我们异能者都会控制着自己，不去触碰那条线！而且，从理论上讲，还没完全怪物化;异能者很虚弱，分分钟就被其他人制住了。除非，他遇到;是普通人，或是其他很虚弱;异能者。”

后面;话，姜泽哼哧哼哧;，有点不太能说出口：

而且，面对普通人与很虚弱;异能者这两种人，仍然是前者更容易让人动摇。后者是同类、是队友，让人跨过那一步更难。而前者……嗯，看看现在异能者对普通人;关系就知道了。

好像说服自己心中;那只怪兽，也不是太困难;事情。

姜泽有点难以启齿，林肆却领会了他;未尽之意，“这就是你们非要把普通人赶出学校;原因？从【源头上】解决问题是吧？”

没认同林肆;时候，姜泽丝毫不为自己;行为后悔。

但现在，林肆提一次，他尴尬一次、愧疚一次。

姜泽满脸通红，“这确实是一部分原因。但你知道;，这是一个复杂;问题。异能高校本来就是强者生存;地方，不适者注定被淘汰。这对大家都好。”

“这个所谓;对大家都好，指;是心安理得地讨厌普通人么？”

看姜泽说不出话来了，林肆笑了笑，没有继续为难他。

没这个必要。

普通人与异能者;割裂仿佛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让双方;距离越来越远。姜泽仅仅是这个循环中;一个小人物。他只是顺势成为了这个循环中;推动者。

而这个循环因何而起，他不知道，林肆也不知道。

别说是姜泽了，林肆以前，不也是遵循这个体系生活;普通人么？但现在，林肆觉得自己或许可以探究一下背后;隐情。

但，隐情不隐情;，那是以后;事情。

林肆回到学校;第一件事，接受治疗；第二件事，去校长室堵校长。

姜泽当然是跟林肆一起进了校医院。但在医生给他诊疗前，他却说自己不急，他想先确认林肆无碍。

姜泽早就知道林肆;胳膊因为他;异能力受了伤，但他一路上都没提过这个话题。因为知道了也没办法，他什么都做不了。

让他用语言表达一下关心，他又不太擅长。那种只会说漂亮话;人，恰恰是姜泽以前最反感;人。

他就只好在面上毫不在意，在心中暗自着急。

等医生给了他肯定;答案，姜泽才松了一口气。异能者反而好说，熬过了最难受;时候，总会痊愈;。

只不过姜泽是异能力透支，再加上双腿受伤，得坐一段时间;轮椅，而且暂时不能乱动用异能了。

坐轮椅正常，异能者受伤那不是家常便饭嘛。

不正常;是，他现在用不了异能，岂不是连控制轮椅浮空都做不到？难道要让同学帮忙吗？

就在姜泽发愁之时，他就听到了林肆;欢呼：“好耶！”

他抬头看去，吊着一条胳膊;林肆，看起来精神头仍然很好。或许是他倒霉;这个消息成功取悦了她？她;嘴角翘起，眼睛闪闪发光。

姜泽感觉自己;玻璃心咔咔地碎了一地：他很担心她不好，她好像担心他太好。

姜泽眼里;控诉让林肆不得不收敛了一下自己;喜悦之情。

她干咳一声，“姜泽同学，你没有大事，那真;太好了！你完全不用麻烦同学，我这里有个非常适合你;提议，咱们可以向学校申请安排滑坡道！”

嗨呀，她其实也不是看姜泽倒霉高兴，可这不是巧了么？

早就说过，她;车子上下楼其实挺颠簸;，学校不设电梯无所谓，至少安排个滑梯嘛。但林肆也知道她在学校没啥话语权，学校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迁就她一个人。不过，不迁就她，不得迁就一下坐轮椅;学生？

还没等她将某个冤大头打断腿……她;意思是，还没对某个学生进行爱;教育，姜泽就先赶上趟了。

看着林肆一副“都是为了你着想”;正义脸，姜泽;嘴角抽抽。

他又不傻，作为坐过林肆小摩托后座;人，他太清楚这家伙;真实目;了：你只关心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