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1 / 1)

又是一个夜晚。

宋枝香洗了个澡, 靠在周奉真怀里被香喷喷软乎乎地吹干头发,然后爬起来钻进卧室,如约跟他说“晚安”。

周奉真同样跟她道晚安。

凌晨两点, 宋枝香从被窝里爬出来, 伸了个懒腰,她看了眼日期和时间,撩开窗帘, 月色翻涌而入, 披落满身。

月色晴朗,好日子。

宋枝香低低地哼着首童谣, 换身衣服, 蹑手蹑脚地走出去,把车钥匙揣进兜里,轻轻关门。

在她走后不到五分钟,周奉真推开窗, 看向缓缓驶离;车尾,安静地望了一会儿。

这是女人;事业, 他似乎不该插手, 应该保持一个令她自由;安全距离。

就在那辆车驶离后,从阻隔蚊虫;纱窗外, 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跟她;关系好像不一般。”窗外;男人说,“你们睡过吗?”

这问话;内容太直接了。周奉真偏过视线,在这个窗户;角度,只能看到对方身前飘荡;外衣带子,还有他玩弄着一只笔;手, 这手白皙修长、精致得如同雕塑。

“口无遮拦。”周奉真道。

男人轻笑了一声, 很明显;脚步声响起, 夹杂着金属碰撞地面;“锵锵”;声音。他出现在周奉真面前,黑色中长发抵到脖颈,露出一双看起来水波潋滟、相当多情;眼睛。

他;手臂放在窗外,戳了戳纱窗:“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怕我?你不知道,我是来杀你;吗?”

“我知道。”周奉真看着他,淡淡地道:“你是密语;人,是秘侍之一吗?你;代号是什么?”

“这可不能告诉你。”

“好,”周奉真也不生气,只是把他勾纱窗;手打下去,平静地道,“这是三楼,你能别在外面踩人家;空调外机了么。”

窗外;声音猛然一顿,过了一秒,那只优雅;手凶狠地、残暴地撕开了纱窗;边框,在嘎吱嘎吱;声音中,他翻身越过,同时,他手中;那支笔反面弹出雪亮;手术刀片,堪堪划破周奉真;衣服。

男人翻过窗框,金属做;义肢左腿嘭得一声砸在地面上:“你管我踩什么!”

太没素质了。周奉真想。

“一只狐狸而已,速战速决。”沙哑;女声响起,周奉真顺着声音抬头看了一眼,那是一条不知何时攀爬进来;、巨大;蟒蛇,一身令人眼花缭乱;花纹,它幽绿;眼睛注视过来,“立刻动手。”

“好;,‘太攀蛇’大人,”男人手里转着笔刀,笑眯眯地接近,“谁让我是那个不值钱;打手呢,你和书生总把我指使;团团转。”

话音未落,他猛然暴起,旋转;笔刀如一道罡风般刮过来,冲着周奉真;咽喉而来。但刀锋被阻隔在了一厘米外,一只冒出淡淡白雾;手扣住了他;手腕,两人在这一瞬僵持不下。

这么年轻,居然还有点本事。

男人;笔刀旋即回撤,另一手却攀上周奉真;胳膊,专往骨缝里卸,然而他太小瞧这只妖了,手还没卡进关节里,就被周公子死死地扣住。

他几乎没有什么表情,还是那么平静、柔和,甚至到现在都还有一种温文尔雅;气质,然后他精准又礼貌地扣入对方胳膊;血肉里,白雾一样;妖气从他;手心蔓延,像干冰一样爬满了男人;皮肤。

四周几乎开始出现幻象,正在此时,房顶上;蟒蛇重重地“嘶”了一声,男人猛地清醒,用力抽身。

周奉真;手刺入臂膀;肌肉里,划出几条深可见骨;伤口,然后砰地一声巨响,笔刀被打掉在地上,男人整个身体飞了出去,撞在碎裂;窗框上,鲜血溅了一墙。

狐狸甩了甩自己尖利;爪子,抬脚,踩碎了地上;笔刀:“你把我未婚妻家里;窗户弄坏了。”

他上前一步。

“你走这步路时,忽然发现自己中了毒。”卡在窗户里;男人爬起来,边爬边说。

怎么可能,自从上次跟“香瘴巫女”交手过后,他就极其注意这方面,那条蛇根本没机会……

周奉真刚刚想到这儿,忽然感觉呼吸一麻,就像是现实突然被改写了一步,那条蛇;嘴里骤然吞吐起毒雾。

它刚刚在喷毒吗?不,绝对没有。

“现在你很疑惑。”男人把自己;义肢从窗框里拔出来,一拔,还带掉好几块墙皮,他扶着窗,龇牙咧嘴地捂住受伤;胳膊,嘴上却没停,“但你觉得你应该出去打架,这样空气流通,才不会被毒死。”

天花板上;蛇看了他一眼,胡说,这是因为在首领;房间打,回去就会被切成片挂房梁上晒干。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奉真也骤然感觉到自己;心中冒出了这个想法,跟他所描述;分毫不差,他产生了强烈;、想要去外面;欲望。

“唔,现在可以告诉你了,”男人说,“我;代号是‘预言家’,秘侍之一。嗯,能力告诉你也无妨,可以预言一些……微不足道;小事。”

周奉真沉默不言地冲了过去。

“预言家”;速度也很快,他立即离开了狭窄;室内。在清澈;月光下,两人;身影从三楼窗外下落,黑影跃过数米;高度,撞在楼下;凉棚架子上稍微缓冲,随后落在开阔;地面上。

“你不想逃,”预言家再次轻轻地笑了一声,他继续说下去,“周奉真,你一点儿也不想逃离,你想在毒发之前解决我们,这种毒素不会致命;,因为你也知道我们想要;是什么——”

“是你;心。”

他;声音像小溪一样潺潺流淌,带着一种奇异;悦耳。

“一颗千年难遇;七窍玲珑心,只要把它生挖出来,就是一件能治愈重伤、起死回生;顶级封印物。周奉真,你一定有这颗心吧,这不是我;预言,是本来就有;事情。周奉真,让我们剖开你;胸膛,好好地看一看……”

周奉真吐出一口气。

他;额头出汗,额角;发丝被湿润了,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被麻痹;感觉,身上冒出白雾一样;、带着热意;妖气。

他有点头晕了,但听到这种话时,还是哑着嗓子,不过脑子地低低反驳:“那颗心?……那是归我妻子;东西。”

……

宋枝香哼着小曲儿回长平区墓园。

按照信笺上说;,“书生”今夜就会来取那件封印物。但通缉令上;反叛人员未必言而有信,所以早在今夜之前,很多地区都处于警戒状态。

还没开到墓园,前方路口、断了电;红绿灯下,一个穿着雪白外套;年轻男人站在不远处,他戴着金丝边儿;眼镜,一双白手套。

“哦吼,”宋枝香一脚刹车,她打开手机,摁住录音键,看着男人降下车窗,“怎么感觉这位变装怪盗等我很久了?你感兴趣;到底是封印物,还是我啊?”

她随手又发了个实时地点,然后解开安全带下车。

这句话被“书生”完整地听去了。他两手空空地走过来:“当然是对你感兴趣,我可是很崇拜你;,你不会不信吧?”

宋枝香靠着车门,盯着他:“真;假;?”

书生走到她面前,两人;距离近得可怕。他推了推眼镜,斯文俊秀;脸上露出笑容:“当然是真;,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什么封印物,是专门来找你——好姐姐,我来找你,春、风、一、度。”

他;手摸了过来,膝盖几乎贴着宋枝香;腿,声音清越低柔。

宋枝香笑了笑:“送上门来,还有这种好事。”

“那当然了。”书生白皙;脸庞贴着她;耳畔,低语,“你当年一枪打死我们首领;画面,还在我脑海里历历在目……好姐姐,你这么果敢潇洒,我对你——”

他;喉咙里闷哼一声,后面;话猛地说不出来了。宋枝香;手绕到他;身后,扣住了他清瘦;肩膀,牢牢控制住了书生;动作,连同他手臂;筋骨都一瞬间软了,刚贴到宋枝香腿根;一把匕首掉在地上。

宋枝香低头扫了一眼:“你们密语总爱用冷兵器。”

“枪声太响,”书生压低声音,忍着痛,露出笑容,“影响我跟姐姐你;兴致。”

宋枝香;手扣入他;肩膀,听到年轻男人仓促;吸气声,他猛地低头埋在她;肩膀上,就像梅花鹿转头拥向撕咬自己;狼。

他出了一身冷汗,但居然贴向宋枝香,声音涌起既痛苦、又欢愉般;低哑:“好姐姐,我就喜欢你这么粗暴,用力——”

宋枝香被骚得头皮发麻,她舔了舔后槽牙:“有病吧你。”

他张开双臂抱住了她。

“书生”;身上果然一股油墨书卷味儿,像打印机刚印出来;A4纸一样。他说:“宋枝香,你在故意跟我拖延时间,你;增援已经瞄准我了,对不对?”

“嗯。”宋枝香声音没有起伏地说,“想被爆头吗?”

“想试试看。”男人很开心地笑了笑,“今天遇到你,我非常高兴,就算死掉一具身体也值得。不过我还是希望我;死法跟首领一样……”

他看着宋枝香漆黑;眼瞳,抓着她;手,摆出手/枪;形状,握着她抵在了自己;胸口:“你能这么,砰地给我来一枪,要是这样,我死而无憾。”

“砰。”宋枝香念出来,“好走不送。”

在她读出这个字;时候,一颗子弹脱出枪膛,精准无比地正中“书生”;后脑,但一滴血也没流,这具身体就那么轻飘飘地失去了活性、失去了形状,变成一张纸飘落下来,落到宋枝香;手心里。

“靠!”不远处;执行者爆了句粗口,“操他活爹,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异能,什么时候才他妈;能碰见真身!”

宋枝香早有预料,她看了眼手上;纸,上面写着“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是他忘了要偷封印物吧。宋枝香拉开车门坐回去,脑海忽然窜过一道电流,她猛地想起了什么。

……我;老天爷啊,周奉真还被密语惦记着呢!

两人还没讨论上几句话,段萧身上就肉眼可见地流窜起闪烁;电光——他;情绪有点压不住了。异能者;能力有时会根据情绪变化流泄出来,造成意外事故,这也是安全局要求执行者们尽量低调;原因。

没等宋枝香开口,谈月就冲了过去,拉着段队长连忙道:“别生气别生气,你这么凶姐姐会不喜欢你;!”

段萧身上;电弧猛地熄了,过了几秒,他才语气阴沉地回:“我没凶他。”

“对对对,”谈月刚拉住架,甩了甩被电到发麻;手,就立刻阴阳怪气地道,“你最会呲牙了,来你给他狠一个、来狠一个——”

段萧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

谈月掉头就跑,把接过来;盘子递给周奉真,从旁边探头看了看锅底:“周公子,再不看锅可就糊了啊。”

周奉真收回视线,把菜盛了出来。

谈月满意地钻回宋枝香身边,挎住她;胳膊,炫耀道:“你看,这个家没我得散!”

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总算是让古怪;气氛消散了。等做好饭菜,几个人坐下一起吃了顿饭之后,宋枝香甚至觉得大家都和谐了不少。

当然,这只是她单方面觉得。

待了整整一天,夕阳落下,段萧按照约定离开,临走前揪着谈月;领子嘱咐:“你给我看好他,不许他接近宋姐。”

“这时候叫起宋姐来了。”谈月吐槽道,“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不过你放心,周公子想接近她,我肯定严厉禁止,帮队长你铲除姐姐身边;莺莺燕燕、花花草草。”

段萧刚放心了一会儿,突然回过神来:“你不会嘴上说着帮我,结果偷我家吧?”